第139章 ,纵是人间别离苦,新起点出发(求

8月12日,李恒四人上了庐山。

不愧是文人墨客钟爱之地,本以为这年代、这季节上山的人应该不多。

哪晓得?

登高望远一瞧,嚯!好家伙!到处是人潮,摩肩接踵的游客出没于庐山各个风景点。

李恒他们跟随人流,一路观赏了东林寺、秀峰、锦绣谷、天桥、仙人洞、小天池、白鹿洞书院、黄龙潭、五老峰……

一一看过去,眼前有古人留下的诗,脚下有平整光洁的路,耳边有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轻轻便便,顺顺当当。

经过三叠泉时,李恒突然停住了脚步。

发现不对劲,前面走出20来米的张志勇想要回头喊他,却被英语老师和李然同时制止了。

英语老师说:“张志勇,别出声打扰他。”

李然扛起摄像机给他拍一张特写,羡慕道:“李恒应该是又有写作灵感了。”

“我靠!是吗,那我在这里等恒大爷。”听闻,粗线条的张志勇立马变老实了,蹲在树荫下一石头上乘凉。

不知何时,惊人的景象和声响已出现在眼前。从高及云端的山顶上,一幅巨大的银帘奔涌而下,气势之雄,恰似长江黄河倒挂。但是,猛地一下,它撞到了半山的巨岩,轰然震耳,溅水成雾。它怒吼一声,更加狂暴地冲将下来,没想到半道上又撞到了第二道石嶂。它再也压抑不住,狂呼乱跳一阵,拼将老命再度冲下,这时它已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亡命徒的队伍,决意要与山崖作一次最后的冲杀。

急雨般的飞水喷在李恒身上,可他没有逃开,反而抬起头来仰望,没有感叹,没有出声,默默地站立着,袒示着湿淋淋的生命。

这一刻,他全身心都处于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中。

这一刻,他想起了宋代哲学家朱熹很想一睹三叠泉风采而不得,曾在一封信中写道:闻五老峰下新泉三叠,颇为奇胜,计此生无由得至其下。

老实讲,这个暑假李恒几乎跑了半个中国,去过很多地方,但这三叠泉给他的冲击最大,悄然把他自身的文化感悟与山水奇特融合在一起,构成宁静的往还,深挚的默契,灵魂的升华。

下山后,他没了逛小城的兴致,一心钻进宾馆房间写作。

英语老师还是一如既往陪伴着他,等他写完再次精雕细琢时,她破天荒地,拿起他的脏衣服进了洗漱间。

爬了一天山,衣服上有股子汗味,王润文嫌弃地闻了闻,最后还是把它们泡好,用肥皂搓洗起来。

英语老师一边洗衣服,时不时透过房门看他眼,脑子里一直在回味他笔下刚写的优美文字。

有那么一瞬,她是羡慕宋妤的,什么都不用做,就得到了李恒最深沉的爱。

至于陈子矜,英语老师暗道遗憾,明明占有天时地利人和之便,却输给了宋妤半分。

这不是无的放矢。

她见过陈子矜,见过宋妤,还形影不离跟随李恒快2个月,这是对比之后的总结,也是她作为女人最直观的感受。

另外还有个肖涵。

可惜,英语老师没教过她英语,相处时日也不多,算不上了解。

但从在前镇接触的半天时间看,从李恒遵循天意放弃北大而选择复旦大学来看,肖涵无疑不是善与之辈,不声不响就把李恒的心勾走了一半。

甚至夜深人静她睡不着时,偶尔会猜测宋妤、肖涵和陈子矜的感情命运?

心底隐隐有个声音告诉她:将来李恒不是娶宋妤,就是娶肖涵,因为陈家的原因,陈子矜反而几率最小。

英语老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么个荒唐念头?

只是本能觉得,宋妤和肖涵太过漂亮了一些,对李恒的诱惑更大一些,更能满足李恒的深层次肉体欲望与精神渴求。

说到深层次肉体欲望,她就想到了李恒数次有意或无意偷瞄自己,自己的饱满身材似乎对他…

思绪到这,身体登时滚烫的王润文皱了皱眉头,强行中断了臆想。

那个方向太过可怕,她不能生起一点心思,哪怕一点都不能有!

没来由一股烦躁萦绕心头,以至于她洗衣服都不知不觉用力了几分。

听到搓洗声响骤然加大,检查完一遍稿子的李恒伸个懒腰问:

“老师,你怎么帮我洗衣服了,放那吧,我自己来。”

突如其来的问话把心绪繁杂的英语老师吓了一跳,抬头关心问:“是不是打断你思路了?”

“没,没呢,我已经修改完了一遍,正好休息一下。”

说着,李恒走进洗漱间,有些不好意思地拉开她,“老师,我自己来吧,我一大男人衣服让你洗,怪难为情的。”

见过去一向没脸没皮的李恒罕见地露出不自在,英语老师微微一笑,觉得挺有趣:

“你自己把内裤洗一下,这些衣服已经过4回清水了,拧干就能凉晒。”

提到“内裤”二字时,英语老师稍稍有些别扭,好在李恒回外边房间拿内裤去了,没发现异样。

李恒拿内裤回到洗漱间,两人对视一眼,一下子陷入了沉默,各自忙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

其实英语老师之所以帮他洗衣服,是想着明早要搭车去下一站,而他现在又醉心于创作,衣服再不洗就可能干不了了,到时候不湿不干捂包里会生出一股馊味,那这衣服就基本废了,可以扔了。

内裤很容易洗,搓搓,擦擦,搓搓,再擦擦,嗐,就成了诶。

晾晒好衣服,两人在阳台上干瞪眼,半晌,李恒打破沉寂,没话找话:“老师,一中是哪天召开全体教师会议?”

英语老师双手抄胸望着远方的昏黄天际线:“一般比开学早2天,大概28号或者29号的样子。”

李恒算算日子,感觉还成,还有很多时间。

好不容易交谈几句,可王润文今天酷酷地,似乎不太想说话,气氛再次僵硬,没了声音。

过去许久,李恒开口询问:“老师,你在想什么?”

没想到王润文说:“我在想你将来会和谁结婚?”

“啊?”

李恒惊讶一声,“我才多大呀,还有四年大学要读呢,想这么远干什么?”

王润文偏头冷瞅他眼:“你也就最多还有4年好活,要我是你,现在就应该着手思考这个问题了,将来把感情有所偏向,别到时候女人不少,却无婚可结。”

得咧,瞧这话说的。

一下子就把他前生面临的窘境给说出来了。

不过话虽如此,但李恒还真做不到去故意冷落谁,都是经受住时间验证过的女人,哪是什么三言两语能打发的?

见他不做声,王润文呵呵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了他房间,回了自己房间。

一夜无话。

李恒在修改完第2遍稿子后,躺床上慢慢进入了梦乡。

接下来的日子,一行四人相继去了南昌青云谱、贵池、白发苏州,在苏州稍微多逗留了一天,好好地领略了极具特色的江南小镇。然后再转道天柱山、风雨天一阁和西湖。

最后一站是沪市。

只是才到沪市,日子就猛然变得紧巴了起来。

李恒问英语老师:“老师,你要不要去你闺蜜那里?”

听到要见余淑恒,张志勇眼睛开始绿油油放光,口水哈喇子都差点流了一地嗬。

这二货虽然惧怕见美女,可照片上的余淑恒曾给他留下很深刻的印象哇,那种气质让他一时冲动说出了“美!美得冒泡泡,我都想娶来做媳妇了”,犹记得英语老师当初还讽刺他来着。

按理讲,许多年没见,和闺蜜再次碰面是一件值得高兴、且迫不及待的事情,可王润文却显得尤为犹豫。

要是这半年没给余淑恒写那些信,没在信中倾诉自己的所思所想,那她会痛痛快快告诉对方,自己来沪市了,赶紧摆好酒菜等我吧,然后肆无忌惮杀向闺蜜家里。

可现在.

她没法说服自己去见对方。

最后,王润文摇摇头:“还几天开学,赶紧买票回湘南吧,你们俩也得赶回去收拾一番。”

“我靠!美人啊,就这么没了。”朝夕相处两月,张志勇虽说面对老师时或多或少还是放不太开,但比以前好多了,兴起时,也敢爆一句粗口。

英语老师似笑非笑说:“跟着你的好兄弟,还愁看不到美女?沪市是大世界,这边高校多,美女多,有你饱眼福的。”

这他娘的明明是在指桑骂槐呢!

李恒不乐意了,“这话我可不爱听,说得我像那啥啥似的。”

李然这时眉开眼笑搭一句:“没事,不就是喜欢美女吗,多大点事儿,没什么丢脸的,我也喜欢好看的男人,咱俩一起水性杨花,路上有个伴。”

李恒心里腹诽,去你的!你可别搭上老子,我可不敢跟你比,你可是10人斩以上的人。

这是暑假之旅最后一站,李恒请客,叫满一桌子菜,好生奢侈了一顿。

饭后,四人在石库门前留了一张合影,作为此行的纪念。

“走了,回去吧。”

“就要散了吗,好舍不得你们。”

“有什么舍不得,想我们了可以来沪市看我们,反正你是大记者,要四处奔波的。”

“那李恒,能和你上床吗?我想知道大作家是什么滋味。”

“别,求放过,我还没20呢。”

“咯咯,老师,我都一直没好问你年纪,你今年多大?”

“27。”

“27啊,哎,比我大2岁,咯咯,不好办哦。”

张志勇听得一脸懵懂,晕乎问李然:“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什么不好办叻?”

李然嫌弃地推开缺心眼,“远点远点!旅程结束,你这道具该退休咯,哈哈,不该问的别问,你反正就是一木头。”

“谁说老夫是木头了?老夫14岁就敢偷邻家姐姐的内裤。”已然很熟悉了,他和李然总是开一些荤段子互相取乐,现在缺心眼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极力用情窦初开证明自己不是傻瓜。

听到这混不吝的话,李恒、英语老师和李然三人,有个算个,都开怀笑了起来。

张志勇摸摸头,跟着嘿嘿嘿直笑。

经过拥挤不堪的车站,终于挤上了火车,这回运道不好,没买到卧铺票,连硬卧都没。

后来还是李然掏出大报记者证,表示愿意多出钱购买,还心照不宣地给对方悄悄塞了两张大团结,火车乘务员这才高看她一眼,说:你们先坐着,等半路有空位了,叫你们。

事实证明乘务员没有敷衍,当火车到达杭州时,人家过来说有人下车,空出了硬卧。

总算从臭气哄哄的普通车厢回归到了熟悉的硬卧,这回李恒没在看书写作,而是放下一切,跟三人打起了扑克牌。

打得升级,每升一级一毛钱,这样既能打发时间,又能时刻保持兴趣。

李恒和英语老师一边,李然和张志勇组队,在长达20多小时的旅途中,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外,基本都把时间耗在了这上面。

结果打来打去没什么大的输赢,几轮下来,李恒和英语老师才各自赢了6毛钱。

数着毛票,李恒把它交给了王润文:“老师,这是我的心意,别嫌弃。”

英语老师微笑着把钱收进了兜里,随后看向车外说:“已经过了新化站,很快就到了。”

李然趴窗户道:“外面田里到处都在打谷子,李恒、缺心眼,你们要回家帮忙的没?”

李恒琢磨说:“没跟家里联系,也不晓得稻子打完了没,不过时间不多了,就算帮,也只能帮一到2天。”

张志勇瘪瘪嘴:“帮个鸡儿呀帮,那贱货从不下田的,我家冒多少谷子要收。”

王润文问李恒:“你们家一般能打多少谷子?”

李恒道:“我们家有6口人的田,通常一般能打45担谷左右。不过这也不好说,看每年收成,要是老天不给力,大风大雨的天气多,往往会减产6到7担。”

李然问:“你们家怎么有6口人的田?你大姐不是嫁人了么?”

李恒道:“是嫁人了啊,不过田还在我们3组,要到下次村里分田了时,才会移交给第9生产队。”

聊着收成,聊着农业税,聊着打谷子的累,聊着田里扒拉黄山泥鳅的快活,火车在长长地鸣笛声中,缓缓驶进邵市火车站,到达终点。

刚出站,李恒就下意识抬起左手腕看电子表。

恰好10点整,真真是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李然问两人:“你们是要赶11点的中班车回去吗?还是明天走?”

李恒点头:“今天都28号了,得尽快赶回去,还要办户口等迁移手续呢,不能拖。”

默契地,四人就近找了家粉面馆,嗦了碗加辣的米粉。

缺心眼把碗里的红汤喝干,拍着肚子一脸满足地叫喊:

“妈妈的!还是老家的东西好吃噻,过了江西以后,那些地方都是什么鬼玩意,菜里面还加糖,还加那么多,甜得要死,不怕得糖尿病哦!”

李恒笑道:“瞧你这话说的,我们吃这么辣,人家还担心我们这边的人得胃病得痔疮呢。”

“放狗屁!我空腹吃一碗酸辣椒都没事,怎么可能得胃病?”张志勇梗着脖子十分不服气。

李恒懒得理他,pia就是一脚,示意他滚远点。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李然拉着缺心眼买水去了,原地只剩下李恒和英语老师。

互相看了小会,英语老师忽地伸手抱了抱他,微笑在他耳边说:“我们的大作家,加油!祝你越走越远,争取有朝一日拿下茅盾文学奖。”

李恒没想到她会主动抱自己一下,认真道:“谢谢老师,我一定努力!”

英语老师继续说:“嗯,哪天要是结婚了,记得通知老师,我来喝你们喜酒。”

说完,她松开了他,提起行李果断转身就走,根本不拖泥带水。

有时候就是那么凑巧,这会有一班公交车刚好出发了,王润文很是顺利地挤了上去。

李恒追过去大喊:“老师,你的房门钥匙在我这。”

王润文说:“我还有备用的,你下次回来给我。”

李恒喉咙动了动,用力向她挥手。

王润文右手尖尖扶下眼镜,笑看着他。

老天爷可以作证啊,认识三年了,老师这回笑得最真诚,笑得最美,没有冷嘲热讽,看得人心里暖暖的。

公交车到底是离开了,李恒不敢久留,匆忙赶回了原地,好多行李呢,可不敢大意,万一要是被人顺走了,得哭死去。

没多久,李然和张志勇回来了。

李然四处看看,惊讶:“你老师就走了?走这么快?”

李恒说:“赶趟,公交车刚好出发。”

“哦,那真是”李然笑靥如花道:“那你们去汽车站赶车吧,我也要回家了,就不送你们了,再见!”

“成,慢走,再见!”

又眼睁睁看着走了一个,缺心眼突然眼睛湿润了,大骂道:“妈的!都是白眼狼,走这么快,老子为了逗你们开心,还经常自爆家丑!恒大爷,我们走,妈的,走走走!”

李恒背上行李,也往熟悉的12路公交车行去。

半个小时后,两人踩着点赶上了回前镇的中班车。

车子离开邵市市中心时,缺心眼双手一拍,跳脚气道:“应该去看看春华姐的,老夫怎么就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记了嘞。”

听到刘春华这名字,李恒无言以对:“人家如今在政府机关,还被领导看中,你现在无权无势,去见她干什么?除了吃顿饭外,你觉得人家会跟你跑吗?

好!退一万步讲,就算跟了你,你拿什么养活人家?”

要是搁其他人,李恒都不是这种话,肯定以安慰居多。

可对于缺心眼,最好是实话实话说,怎么残忍怎么说,打消他那一根筋的冲动。

闻言,张志勇顿时气泄,耷拉个脑袋许久问:“老恒,那你觉得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找她?”

李恒随口胡诌:“当你人生成功的时候。”

张志勇抬头,“什么样才叫人生成功?”

李恒想了想,道:“这没有具体的标准,因人而异吧。不过你可以对标刘春华,当你觉得自己有实力给她想要的一切时,时机就到了。”

张志勇歪歪嘴:“那我目标定100万,等老夫有100万了就去找她。”

李恒脑壳痛:“你怎么这么犟呢,怎么还不死心?你也不想想,等到你有100万,得猴年马月去了?到时候人家说不定孩子都好几个了。”

张志勇撇过头,不理他,嘴里还在嗡嗡叫嚣:“孩子好几个怎么了?都得管我叫爸。”

李恒气结,直接给他后脑勺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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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0章 ,离开(求订阅!)

连着坐了二三十个小时的火车,现在又要在中班车上煎熬几小时,李恒着实有些累,招呼一声晕车睡不着的缺心眼看着点行李后,然后往椅背一靠,眼睛一闭,省事多了,一觉睡到前镇。

一下车,张志勇还是老一套蹲在路边垃圾堆里狂吐。

李恒把行李搬运下来,特意跑去车站旁边的杂货铺买了两瓶汽水,递一瓶给这货。

“你真是古怪,晕车不晕船。”

“这哪里古怪了?跟老夫子迷春花姐、不迷其她女人一个道理呀。”

“是谁说余淑恒美得冒泡泡来着?想娶人家当媳妇来着?”

“我草!老子那是口嗨,口嗨你个鸡儿懂不懂?我又不傻,那种女人别说我有100万,就算1000万人家也不会多看我一眼。”

“你知道1000万是多少么?”

“管她妈妈的多少,反正老子有自知之明,贼痛恨你和我爸这类人。”

“别把我和你爸相提并论。”

“你们都是贱货。”

两人一路斗着嘴,时间倒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就赶到了上湾村。

一月不见,老李家的砖窑熄火了,李兰、田润娥和大姐夫正在拆窑,红通通的老辣红砖正一快一块摞在马路边,为下一步建新房子做准备。

李建国在喂猪。

奶奶在帮着做饭烧菜。

“奶奶,我回来了。”

一见到大孙子,奶奶连忙举着菜铲出来了,慈祥地问:“饿了吧,还没吃晚餐的吧?”

“没,今天馄饨店关门了,没地儿吃。”李恒饿坏了,行李一放就着急忙慌往厨房里钻。

看到灶台上摆了一碗长豆角,简单洗个手,抄一双筷子就呼哧呼哧使劲造了起来。

“慢点,慢点吃,奶给你炒个腊肉。”李恒可是老李家的独苗苗男丁啊,是奶奶的心头肉,平素最是宝贝的紧,原本不打算炒肉的,现在立马拿起刀爬到了灶台上。

有肉吃,李恒当然不会拒绝的嘛,反正兜里有钱,不慌,咱吃得起,吃多少都可以,这就是挣了钱的底气。

吃完半碗长豆角,李恒感觉肚子瓷实一些了,于是跑去砖窑帮忙。

看到细皮嫩肉的儿子过来干粗活,田润娥有心不让,可一想到二女儿和大女婿这月一直没日没夜忙活,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满崽,你去戴双手套,这砖粗糙,容易磨破皮,影响你写作。”

李恒瞅瞅,发现二姐和大姐夫都戴了手套,没得说,又折返家里戴了双手套来。

跟大姐夫寒暄一阵后,李恒来到李兰身边:“二姐,马上就9月份了,你工作定了没?”

李兰说:“定了,在市人民医院,还过5天就走,先帮忙把这窑砖弄完。”

倒是和前生的工作一样,不过李恒知晓,这姐儿呀,心比天高,在医院待不了多长时间就转到财政局去了。别问她怎么去的,问就是男方家里想的办法。

晚饭过后,李恒找出大裤衩,直奔坝上而去。

也不管有小媳妇和老阿嫂在旁边田里打谷子,就那样呼地往河坝里扎个猛子,在水中游出好几米才上来换气。

嚯!还是家乡水舒服哇,凉凉的,又干净,可算把一身子油腻去掉了。

老阿嫂伸长脖子开荤腔说:“大作家诶,一包葛个大,赶快寻个媳妇咔。”

李恒无语,赶忙蹲入水中,低头往清澈的河水中一瞅。

他奶奶个腿的!本钱确实太足了些,湿漉漉的裤子压根兜不住啊,太他妈的有轮廓了。

小媳妇就不同了,偷瞄眼就慌忙撇开了头,脑子腾出一个念头:这么有料,以后谁做他婆娘可得快乐死。

夏天每到傍晚时分,歇下来的男人们都爱来河里洗澡,这样省事,还能洗个痛快,一代一代洗下来,都快成传统了。

这不,没过多久,缺心眼也拿着香皂来了,龇牙咧嘴在河里一个劲打泅刨,水花折腾起老高老高。

晚上8点过,李恒去看望了二大爷,顺便打探杨应文的消息。

前两天杨应文回来过村里一趟,怕杨父生是非,肖涵和魏诗曼特意陪同一起来的,办完户口迁移等相关手续后,就离开了,都没在家里过夜。

这把杨父气得,事后摔了十多个碗,还砸了一口铁锅。

杨母怎么拉也拉不住,反而被打了一顿,听二大爷说,这可怜的妇人偷偷哭到大半夜。

李恒问:“没人拉架么?”

“怎么没拉?不拉估计得把头打破,要出人命官司勒。”二大爷咬着烟嘴,一脸嫌弃地说:

“这二狗子是个不明事理的,以后死了小四估计都不会回来咯,没好下场的。”

二狗子指杨父。

小四是杨应文的小名。

这还真被二大爷给说中了,都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可作死到杨父这个地步,也是稀奇的,晚年凄凉,病死在床上,身价上亿的杨应文都没回来看过,就更别说出一根红线给他治病了。

当然,这也是时代没跟上,要是搁后世信息爆炸的社会,杨父高低得厚脸皮去法院起诉杨应文。

29号上午,李恒招呼缺心眼,骑着二八大扛先是去的大队部,接着去镇上派出所。

邮电局和派出所是挨着的,自行车才停下来,就碰着老同学阳成,后者兴奋喊:

“老恒、张志勇,你们也是来办户口迁移证吗?”

张志勇走过去抱起对方,吃力说:“日你大爷的,阳成你是吃尿素长大的?怎么又重了豁?”

“嘿嘿,在家天天胡吃海喝,没做事,不就胖了。”阳成摸摸小肥肚,倒是一点不在意。

李恒问:“老阳,你考的哪?”

阳成说:“沪市一大学。”

张志勇奚落他:“哟嘿,怎么去沪市了,不是说有把握考人大的么?”

阳成拍拍胸膛表示:“本来是人大的,但后来我觉得京城没沪市好,人大打电话来我就拒绝了,我说喂!你们人大我不想来了,把我档案退到第二志愿去,然后他们就乖乖照办了。”

这活宝就一戏精,李恒听得好笑,“不愧是老阳,一个电话,人大都得给面子。”

“那是!那可不!他们人大也不看看我是什么档次的人,交的朋友都是大作家。”阳成笑嘻嘻跟着两人进了派出所。

这年头,小镇上的大学生跟大熊猫一样稀有。尤其是派出所的工作人员一看到李恒的资料后,更是客气了许多,还倒了三杯茶,虽然人家谈不上巴结,但一点都不怠慢,说笑间就写好了证明,盖了公章,前后不到20分钟就完事了。

从派出所出来,李恒忽然问:“诶,对了,老阳,你不是和肖凤是一个地方的吗,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来?”

“我前阵子不在家,肖凤她们已经走了呀。”阳成回答。

“走了?去北大了?”李恒愣神问。

“可不是,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走了,太不把我当朋友了,下次寒假回来我非得灌醉她不可。”阳成愤愤不平。

听闻,李恒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转身快速朝隔壁邮电局走去,同里面的工作人员一打听。

果然,魏诗曼不在了,请假了,说是送女儿去学校。

不死心,李恒拨打肖涵家里电话,结果连打三个都没人接听。

阳成在旁边说:“老恒,你要是找肖涵的话,那就别费功夫啦,她们一家三口昨天下午就走了,一起的还有杨应文和肖凤一家人。”

张志勇问:“你听谁说的?”

阳成说:“邹爱明呀,他同样没考上人大,准备去长市读大学。

今早上我还去了他们家,他昨天来镇上办户口迁移手续时碰到了肖涵她们一伙乘车离开。”

这.!

这于理不合啊,说好的回来接她呢,这腹黑姑娘竟然自己走了?

李恒原地郁闷了许久才释然。

其实接不接都差不多,只是一个形式态度而已。

反正以魏诗曼夫妻对女儿的宝贝程度,沪市离家这么远,肯定是亲自要送去学校的。就算一起走,路上也没多少单独相处时间。

除非两人把关系挑明。

会挑明吗?

愿意挑明吗?

李恒肯定没问题啊,肯定十分乐意啊,但肖涵是一个对爱情有着完美追求的人,是不会这样轻易答应的。

所以.

离开邮电局,三人一起去钱跃进馄饨店吃混沌,结果老板娘今天不在,是她女儿在替手。

同样的馄饨,同样的配方,同样的汤水,可吃到嘴里就是没那味,哎,他娘的咧,下次见到肖涵,一定要好好修理她一顿才行。

从镇上回来后,李恒一个字都没看,专心在砖窑里干活。

开学的日子越近,反而心里越是慌张,那份洒脱突然消失不见了,越来越舍不得离开。

前世他青春懵懂,无所畏惧,一心只想逃离这穷乡僻壤去外面的繁华世界看看,一拿到录取通知就踌躇满志走了,直到人老了才开始反思:家乡的灯火亮了,到底是看到了出路?还是看到了归途?

人嘛,落叶归根真不是说说的,只有老过一回才明悟小时候的童年和故土是多么的弥足珍贵。

离开前一晚,李恒把县城一中冯德让父子的变故跟李建国同志讲了讲,李建国听完沉默了好久,末了拿出酒,炒一盘花生米、一个白菜,还掏满一碗坛子菜,道:

“明天你就出发去学校了,今晚我们一家人喝点。”

说着,他给田润娥、李兰、李恒和大姐夫都满上了酒,大姐在哺乳期则喝水,一家人温馨地说着喝着,到深夜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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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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