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邂逅双胞胎巫女!突如其来的偷袭!

万延元年(1860年),8月29日——

江户,霄町——

今日的天气很晴朗……或者可以说是晴朗过头了。

清早便是朗朗晴空。

天上的一汪蔚蓝,像刚被雨水清洗过一般甚是清澈,透达彼方,连很遥远的天际景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明明现下都已是临近9月份的8月底了,却丝毫没有夏季要远去的迹象。

盛夏的阳光炽烈而灼热。

江户城町笼罩在一片湿黏的滔天热浪里,目力所及的景色中附着热浪的滤镜,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都熔化成粘稠的液态。

栽种在街道两旁的树木以及民屋院内的盆栽,在热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树上的无数夏蝉不知疲倦地狂鸣。

其声响化为震天响的、以压倒性的存在感包围住正沿着霄町某条街道笔直向前行进的青登的音浪。

布满泥路所特有的大量尘土、但又相当井然的街道,顺着两边鳞次栉比的商铺不断往前延伸。

现在的时间是早上的7点多。

尽管时间还早,但已有不少商铺开张。

“武士大爷!秋季要来了!咱店新上架了一批秋装!您要不要来看看?”

时不时的,会有一些很热情的店主招呼青登来照顾下他们的生意,但都被现在有事……准确点来说,是有任务在身的青登给婉拒了。

过了这条商业街,再走下一段阶梯与木制的栏杆皆已斑驳的石阶后,街道两侧的建筑开始发生变化。

变得不再只有商铺,变得陈旧,变得稀疏。

多了不少长短不一的小巷。交错的巷道使得这片街区像极了一个迷宫。

在这种热得不行的天气里,纵使是什么也不做,就这么干杵着也会汗如雨下。

停下脚步的青登,从怀里掏出一直都随身携带、平常时候能用来擦汗、战斗时候能用来擦刀的怀纸,一面用怀纸拭去脸上的汗珠,一面仰头打量周围的街景。

“这里应该就是霄町的六丁目了吧……”

这时候,青登瞅见一名与他相向而行的老伯,正向他迎面走来。

“老人家!”

青登叫住老伯。

突然被名武士叫住的老伯,被惊得身体抖了几下,随后连忙抬头望来。

“武士大人,请问有什么事吗?”

“老人家,请问这里是霄町的四丁目吗?”

“啊,是的是的。”

“那你知道月宫神社在哪儿吗?这附近应该有座名叫‘月宫’的神社才对。”

“月宫神社?”

老伯脑袋一歪,眉头微蹙,露出困惑、沉思的神情。

见老伯沉默不语,青登不由得出声问道:

“老人家,你并不住这儿吗?”

“不,我就是霄町的居民。你等等啊,月宫神社……我好像有点印象。这附近似乎是有开张一座新神社……”

老伯侧过身子,向身后一指。

“武士大人,伱沿着这条街道走到底,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后向右转。然后再直行,再走到底后,能见到一段石阶,走下石阶之后向左转,沿着左手边的小道直走,就能看见一座新开张没多久的神社。至于那座神社是否是您正找的月宫神社,我就不太清楚了。”

“这样啊……我知道了,感谢你的指路。”

青登向老伯躬身道谢并告别之后,便沿着老伯所指的路笔直前行。

不一会儿,青登就发现:愈是往前走,周围的街景就愈是荒凉。

刚开始时,街道两侧还有点民房。

渐渐的,房屋越来越少……烟火气也随之越发寡淡。

霄町本就地处临近江户远郊的偏僻地带。

青登由衷地感到:自己现在正前往江户的偏僻地带的偏僻地带……

终于——青登找到了那座老伯刚才所说的新开张的神社。

“就是这儿吗……这儿就是月宫神社吗……?”

青登抬头仰望身前的挂有注连绳的巨大红色鸟居……一抹以困惑之色为主的复杂情绪,逐渐攀上他的双颊。

“所以……”青登做了个深呼吸,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到底是为什么要让我来找一个巫女啊……?”

……

……

时间倒转回昨日——

江户,江户城,黑书院——

“月宫神社?於笃巫女?”

两只眼睛瞪得更大了一些的青登,错愕地重复了一遍德川家茂适才所说的这2个让他很是在意的词汇。

“是的。”

德川家茂颔首。

“碍于各种原因,我现在还不能跟你细说太多……等明日到了月宫神社,见着於笃巫女之后,你就能知道此任务的详细内容与缘由都是什么了。”

“我目前唯一能跟你透露的……就是由我德川家茂亲自下达的此任务,十分重要。”

在说到“十分重要”这几个字眼时,德川家茂特地加重了语气,脸上的肃穆之色渐浓,面部的线条都随之变得冷硬不少。

“请千万不要轻忽、懈怠了。”

话说完,德川家茂抿嘴沉默,不再往下多讲,留给青登消化的时间。

不得不说,德川家茂这番给青登留足消化时间的举动,确是十分贴心。

德川家茂方一出现,就开门见山地说有极重要的任务要给你……

所谓的“极重要的任务”,就是去一座听都没听过的神社,找一个名叫“於笃”的巫女……

为何要找这个巫女?不知道……

为何区区一件找巫女的活儿,能是让身为征夷大将军的德川家茂露出极严肃表情的“极重要的任务”?不知道……

为何要将此任务交给他?不知道……

厚密的“迷雾”,霎时间俘获青登的大脑。

青登确实是需要点时间来好好消化一下这堆庞大的信息量。

消息奇缺,德川家茂又以“现在还不能跟你细说太多”为由,啥都没跟青登透露。

情报的缺失,让青登根本无从去思索并一一拨清正将他的大脑给层层困住的“迷雾”。

因此,仅须臾的功夫,青登就放弃去深思这一个个“为什么”了。

困惑归困惑,不过眼下该做的事情,还是很明确的。

“……是。”嘴角以不着痕迹的幅度微抽的青登,向德川家茂躬身行礼,“下官明白了。”

身前的少年郎是谁啊?当今日本实际上的“皇帝”……青登最顶格的上司。

难不成青登还能说“我明儿没空啊,将军大人您另请高明”吗?

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个稀奇古怪的任务了……

德川家茂朝向他朗声应和并行礼的青登轻轻点头。

紧接着,他脸上的线条缓缓放松下来。

那抹充满亲切力的微笑,在他的面庞再次浮现。

“好了,重要的正事说完了……终于是可以开始跟你聊点轻松、愉快的事情了。”

随着面部线条的放松,德川家茂的坐姿也慢慢变得自然、随意起来。

“橘君,我第一次听说你的名字,还是在井伊那儿。”

“井伊大老吗?”青登一怔。

曾与其有过一面之缘的井伊直弼的老脸,于青登的脑海中浮现。

“井伊仍在人世时,曾向我举荐过你……”

德川家茂言简意赅地将井伊直弼当初向他举荐青登的大致经过、缘由,跟青登简述了一遍。

青登有注意到:德川家茂在提到井伊的人名时,其面上有浮起一层追忆之情与若隐若现的……惋惜、失落之色。

语毕,德川家茂停顿了下话音。整理了番情绪与辞藻并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接着往下道:

“早在从井伊那儿首次知晓你的名姓与事迹时,我就想过要见你一面了。”

“看看这位能被眼光一向挑剔的井伊给一眼相中的年轻人,究竟长着何许模样。”

“怎奈何你那时还只是御家人,没有御目见。”

“所立之功绩,也远没有高到能让我破格召见你的程度。”

说到这,德川家茂的右嘴角高高翘起,露出一抹充满无奈之色的自嘲笑容。

“我如果不顾这些约定俗成的规矩,强行召见你……那些老臣、那些无时无刻不盼着我快点从将军之位上滚下来的家伙,只怕是能用唾沫淹死我。”

“因此,与你见面一事……就只能先拖着。”

“一直拖至现在……总算是求仁得仁。”

御目见:即面见将军的资格。

在这个空前重视血统门第、阶级极度固化的社会里,御目见既是一种权力,也是一种殊荣、奖励。

直属于将军的武士……即将军的直臣们,共分2种:旗本与御家人。

这二者之间的最显著的差别,就是前者有御目见,而后者没有。

所以,旗本武士能担任“将军近侍”等一系列重要的官职,而御家人武士则不行。

一般而言,只有藩国大名、旗本武士、以及某些特殊岗位的人,才能拥有御目见。

青登的家门已被升格为旗本,所以青登今日才能这么大摇大摆进入江户城、谒见德川家茂与天璋院。

“橘君,你可以和我仔细讲讲在半年前的那个雪夜里,你是如何率领寥寥二、三十名武士,大破近二百位讨夷组乱党……以及2个月前,你在西洋人居留地里独身对抗讨夷组乱党主力的全经过吗?”

德川家茂的上身微微前倾,眼中闪烁起期待的眸光。

一旁的天璋院,这时也直勾勾地看向青登,一对美目眨也不眨的。

这种合理的请求,青登自是没有回绝的理由。

而且也没有回绝的权力……

稍稍构思了一番措辞之后,青登就字斟句酌地向身前的这对母子,详述自己与讨夷组的“战斗史”。

向他人讲说自己与讨夷组之间的各种恩恩怨怨……类似的事情,青登做过不知多少遍了,早就驾轻就熟。

因为经验丰富,所以青登讲得抑扬顿挫、很是生动。

德川家茂与天璋院听得很是认真。脸上表情随着“故事情节”的起伏跌而反复出现细微的变化。

故事很长,青登讲了足足近小半个时辰才堪堪言毕。

德川家茂“呼”的一声长出口气,意犹未尽地咧了咧嘴角,苦笑道:

“这就没了吗?真想再多听一会儿啊。”

“单刀赴会、孤身直冲战场,独战敌群……哈哈哈,真是越听越让人神往呀。”

德川家茂猛地一拍大腿。

“果然啊,公文中所记录的,只不过是事实的冰山一角。”

“还是得让当事人来亲口描述,才能知道更详细、隽永的故事细节。”

“想不到在眼下这种浪掷、享乐之风仍靡然成风的世道里,还能出现这种……这么能让人血脉贲张的热血伟迹。”

说到这,德川家茂抿了抿唇。

然后露出淡然的微笑,并换上半开玩笑的语气。

“真希望幕府能多一些像橘君你这样优秀的才俊……”

“说起来,橘君你的身手确实是很高强呢。”

“方才的比武,我很尽兴。”

“近日政务颇多,案牍劳形,许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地与人切磋过剑术了。”

德川家茂的话音刚落,露出坏心眼笑容的天璋院,便以玩味的口吻插话进来:

“将军大人,你果然是很期待与橘君的比武呢。”

“呃……”又遭天璋院捉弄的德川家茂,露出干笑,接着轻咳了几声,将话题拉回轨道。

“虽然知道自己肯定不会是橘君你的对手,但没想到居然会败得这么惨,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橘君,通过刚才的比武,让我更加肯定了:将与於笃巫女见面的任务托付于你,果然是正确的!”

忽地又绕回到最初的话题上……

此刻,青登终于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在犹豫了少顷后,清了清嗓子:

“将军大人。请恕下官冒昧,这个於笃巫女……究竟是何人?”

德川家茂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摇了摇头:

“关于这个……等到了明日,你就能知道於笃巫女是何许人也了。”

“虽然这样可能稍显啰嗦……但我还是再提醒你一遍吧。”

“橘君,我托付给你的这个任务,相当重要。”

“记住了:明日朝五时,前往位于霄町六丁目的月宫神社,和神社内的於笃巫女见面!”

……

……

时间倒转回现在——

一馈十起的德川家茂,自是日不暇给。

青登昨日在详述了一番他与讨夷组的“战斗史”之后,又与德川家茂、天璋院闲谈了一会儿,最后因时间到了、德川家茂必须得去处理今日的政务了而不得不让会面暂告终结。

德川家茂也好,天璋院也罢,都给青登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当然,是积极层面的深刻印象。

这俩大佬都相当地平易近人,毫无架子。

和他们聊天时,青登甚至都感觉不到自己正和这个国家的“皇帝”、“太后”对话,更像是在与2位相识许久的老朋友交往。

不知情的人,可能都想象不到如此亲切、随和的少年少妇,居然会是江户幕府现任的征夷大将军和大御台所。

总体而言,昨日与这俩大佬的会面相当顺利、成功,现场氛围从始至终都非常地和谐、融洽……除了被托付了一个稀奇古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任务之外,没有任何的异样!

身为征夷大将军的德川家茂,竟然要他去一座名不见经传的神社,和某位巫女见面……这则任务,怎么想怎么怪异!

——也罢……再怎么感到疑惑也没用,只要到月宫神社、见着那个於笃巫女,所有的疑问应该就能统统迎刃而解了。

自我宽慰了一通后,青登双手叉腰,扭头向周围张望。

——这座神社就是月宫神社吗?啧……就没个招牌之类的东西吗……?

扫视四周的青登,没找着招牌,倒是找到了一座石像。

一座耸立在鸟居旁边的狐狸石像。

——狐狸……这座神社所敬奉的神明是稻荷神吗……

稻荷神:日本神话中的谷物和食物神。

本是主管丰收的神明,但因中世纪以降,工商业逐渐发达,所以稻荷神也开始象征财富,被工商业界敬奉。

因为主司农业丰产与商业兴隆,所以稻荷神算是日本神道教里人气最旺、最受老百姓们欢迎的神明之一。

全日本有许多敬奉稻荷神的神社,稻荷神社开得遍地都是。最重要的是位于京都伏见的稻荷大社。

日本自中世纪开始将狐狸视为稻荷神的使者,因此所有敬奉稻荷神的神社,都会在鸟居的旁边树起一座或多座狐狸的雕像。

因为找不到招牌之类的物事,没法验明眼前这座神社的名字,身周也没有能问话的路人,所以青登决定进入这座神社看看。

所谓的鸟居,是每座神社都必定会有的附属建筑。代表神域的入口,用于区分神栖息的神域和人类居住的世俗界。

鸟居的存在,就是为了提醒所有的过路人及旅者——前方就是神域,请谨言慎行。

鸟居的后方,便是通往神社的参道。

据说鸟居及参道的中央,是神灵通行的地方,所以普通的参拜者和旅客最好避免走在鸟居和参道中央,以示对神灵的敬畏。

青登没有任何神道教上的信仰……精准点来说,是没有任何宗教上的信仰。

但本着入乡随俗、尊重他人文化的心态,青登还是规规矩矩地从侧面穿过鸟居。

参道的左右两侧立有不少石灯,并栽种着不少茂盛的、青登叫不出名字的树木。

枝桠交织,树叶茂盛,遮阳蔽日,给参道带来了一片阴凉。

参道的路面上飘零着不少枯枝落叶。

咔嚓……咔嚓……咔嚓……

枯枝落叶被踩烂的声响,成了这片空间内除风声之外唯一的音响,极大地凸显出此地的静谧。

稻荷神社与其他神社相比,除了会在鸟居附近树起狐狸雕像之外,还有一处很明显的不同,那就是稻荷神社的鸟居颜色是统一的大红色,而且经常在门前排有一列鸟居,有大有小。最壮观的是伏见稻荷大社,几千座鸟居分成几排,从山脚一直排列到山顶,有着“千本鸟居”的美名。

青登正进入的这座神社,就是很经典的稻荷神社的布局——通往神社的参道上,以极工整的间距井然排布一列挂有注连绳的鸟居。

所有鸟居皆为明亮鲜艳的大红色,而且非常崭新,一看就知是新建没多久。

不稍片刻,穿过最后一座鸟居、抵达参道尽头的青登,顿有豁然开朗之感——一片宽敞的空地铺呈于眼前。

空地的北侧、同时也是青登的正前方,矗立着一座以黑、百两色为主色调的气派神殿。

从参道到神殿的空地两侧,同样建有大量为这座神社平添不少清幽之感的石灯。

这时,青登忽地留意到在他右眼角的视野尽头处,有2道由红白两色组成的影子在微微晃动。

转头望去——原来是2名巫女!

白衣、绯袴,足部穿洁白的布袜和红纽草鞋,头发用一张白色檀纸扎起……十分经典的巫女打扮。

所谓巫女,是神道教里类似于“神明代言人”一般的存在。

传说巫女可以接受神的凭依,传达神的意志。同时,巫女也担任着祈祷、驱邪、祭祀等职务,

这对巫女的身高相同——难分高下的矮小……俩人的个子都不足1米4。

因为离的距离有些远,再加上这俩女正背对青登,所以青登看不清她们的脸。

此时此刻,这对身材娇小的巫女正分别手持一把比她们还要高上一个头的大扫帚,在那打扫殿前空地的一角。

——去问问这对巫女这里是不是月宫神社好了……

想到这,青登一边快步走向这对巫女,一边高声喊道:

“不好意思!我想请问一下!”

受到青登喊声的吸引,这对巫女纷纷停下手里的大扫帚,循声朝青登看来。

在凑近了一看后,青登方才发现这对巫女竟是一对双胞胎!而且长得很可爱!

白皙的肌肤,清楚俊秀的眉毛,明亮有神的眼睛,前端圆润的鼻梁,红润的嘴唇。

年纪很小,看上去应该与艾洛蒂同龄,12、3岁上下的样子。

俩人的容貌几乎一模一样,光看长相的话,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也不知是这对双胞胎的个人爱好,还是为了让他人易于区分她们,她们一个在左鬓绑着红色缎带,另一个则在右鬓绑着蓝色缎带。

——神社原来能让这么小的孩子来当巫女的吗?

青登眉头微蹙……他对神道教没有太深入的了解,所以也不清楚神社的用人标准都是啥。

“请问有什么事吗?”

在右鬓绑蓝色缎带的巫女,一面用警惕的目光上下扫视青登,一面细声反问。

“啊,我想问你一下:请问这里是月宫神社吗?”

“没错,这里就是月宫神社。”

说罢,“蓝缎带”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事情,顿住话音的同时扬起视线,再度打量了青登几眼。

“在这个时间点来我神社……难不成你就是橘青登吗?”

青登挑了挑眉:“是的,我正是橘青登。”

“你就是橘青登啊!”

这时候,有人插话进来——是那位于左鬓绑红缎带的巫女。

她一手拄着扫帚,一手叉腰,眉飞色舞地继续喊道:

“你总算是来了啊!来得可真慢!不过看在你并没有迟到的份上,我们也就不追究你了!”

“八重。”

“蓝缎带”面无表情瞥了“红缎带”一眼,目光中挂着嗔怪之意。

“别那么没礼貌,这位是於笃大人的客人。”

以淡然的语气斥责了“红缎带”一句后,“蓝缎带”将视线重新投注到青登的身上。

“抱歉,橘先生,让您见笑了。家妹不知礼,万请见谅。”

说到这,“蓝缎带”退后半步,以标准得挑不出任何错漏的动作向青登欠身施礼。

“初次见面,小女是月宫神社的巫女:纱重。”

纱重侧身,伸手向“红缎带”一比。

“这位是家妹:八重。八重,快问好。”

“咕……!”

八重为难地看了眼姐姐纱重,接着又看了眼青登……最终以一副像是要赴刑场的表情,硬着头皮、以极不熟练的敬语磕磕巴巴地对青登说:

“初、初次见面……小小小小、小女、女是八重……”

“你们客气了。”青登露出微笑,躬身还了这二女一礼,并递上正式的自我介绍:“在下橘青登。”

“於笃大人已于昨夜告知我等:那位最近在江户声名鹊起的‘仁王’橘青登,会于今晨造访我社,让我们做好迎接的准备。”纱重道,“那么——橘先生,请跟我们来吧。我带您去见於笃大人。大人她已经久候您多时了。”

说罢,纱重便不待青登回应地直接转过身,手提扫帚地大步走向远方的神殿。

八重也近乎在同一时间转过身,与其姐姐纱重并肩同行。

——那个於笃巫女早就知道我会于今晨来找她?

青登心中一惊……对於笃巫女的身份愈加好奇。

纱重和八重的走路速度意外地快。

仅片刻的功夫,二女的身影就已缩小到只剩拇指般大。

青登见状,连忙暂且按下心中的疑惑,快步跟上这对双胞胎姐妹。

通过适才简短的接触,青登对这俩小姑娘的性情已有了大致的了解。

姐姐纱重常面无表情地冷着张脸,讲起话来语气几无起伏,性子感觉很恬静。

而妹妹八重不论是神情、行为举止还是说话语调,都带着一股……暴躁的气息……

青登心中莞尔:

——真是一对个性鲜明的姐妹……

……

通向神殿的路,意外地长。

为了打发这段无聊的走路时光,青登昂起脑袋,四处打量月宫神社的建筑布局及社内景致。

这座月宫神社的面积不算小。

只不过,却没什么建筑物。

青登放眼望去,唯一的大型建筑物,就只有他与纱重姐妹现在正前往的神殿。

建筑物的缺少,令整座神社显得很空旷、冷清。

那位刚才给青登指路的老伯,有跟青登说过:这是座新建没多久的神社。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不仅是门口的鸟居,社内的石灯、神殿……所有的建筑无一例外,都崭新得不敢去多碰它们,生怕将它们给弄脏了。

离巍峨的神殿越来越近。

神殿的涂色以黑白为主,肃穆庄严。

这会子,青登蓦然发现:有一位老人家拿着把扫帚在神殿的殿门前打扫。

他是个驼子,背弯得厉害。一头霜雪一对白眉,布满皱纹的老脸像极一块干枯的橘子皮,年纪看着至少也有6、70。

相貌平凡无奇,全身上下唯一的特异之处,就只有他的衣服了。

他穿着神社的男性神职成员的常服:狩衣。

头顶高耸的乌纱帽,上身套着件墨绿色的狩衣、下身是一件浅葱色的差袴,脚上蹬着双灰色的浅沓

既然穿着狩衣……那他应该也是这座神社的神职人员之一吧。青登心想。

老人家的岁数大归大,不过那早早白了的头发、眉毛却跟他那矫健的扫地动作与精神抖擞的样子很不相称。

不知为何,老人家这副“年纪尽管很大,但却非常有精神”的模样,让青登想起了他的拔刀术师傅:桐生老板……

青登也没太多在意这位老人家,瞥了他一眼后便收回目光。

“天爷,贵安。”

“天爷!早上好哟!”

纱重与八重逐一和老者问好。

“嗯。”被双胞胎姐妹唤作“天爷”的老人家仰起头,对二女露出慈祥的微笑,“你们早上好啊……嗯?这位是?”

“天爷。”纱重道,“这位就是‘仁王’橘青登。我和八重正带他去见於笃大人。”

“喔喔……!”两道显眼的雪白眉毛轻轻耸动,“橘先生,久仰大名了,我是这座月宫神社的宫司:天仓枭。恭迎您的大驾。”

说罢,面朝青登的天仓枭,一边面泛一抹平和的微笑,一边将本就极弯的腰,给埋得更低了一些。

“你客气了。”

就在青登低头还礼的这当儿——

“?!”

青登猛地感到有股说不出的凌人之气向他扑面而来!

抬头一看——一柄扫把径直地朝自己脑袋刺来。

握着这柄扫把的天仓枭,眼冒凶光,惊人的杀气自其眉宇间蓬勃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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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有没有人能猜出德川家茂让青登来和於笃巫女见面,是为了什么捏~?(豹肥.jpg)

(本章完)

第254章 忍术天赋增幅35倍!复制天赋【忍之

就在扫帚头即将正击自己面部的这千钧一发之际,青登凭着于历番的死斗中所培养出来的战斗本能、肌肉记忆,敏捷地将身子向右一侧。

扫帚头呼啸着从青登的右脸侧掠过,近在咫尺的刺耳破空声令青登的寒毛不受控制地倒竖。

若是被这扫帚头给打结实了……虽不至于死,但鼻梁骨被打折是板上钉钉的。

躲过天仓枭这记突然袭击的下一瞬,青登向后方一跳,拉开与天仓枭的间距的同时,右手反射性地摸上左腰间的定鬼神。

“你做什么?!”青登的脸色于转瞬间变得无比阴沉。

天仓枭对青登的厉声责问充耳不闻。

他面无表情、慢腾腾地将扫帚收回至身前,像是想调试扫帚状态一样地剥除掉部分帚毛。

“天爷。”说话时语气总毫无波澜的纱重,其音调此刻难得地出现了些微的起伏,“您这是……要现在就开始吗?”

天仓枭颔首:

“现在是与橘先生战斗的大好时候,不是吗?反正迟早也要与橘先生打一场,不如就趁着现在从速从快地将事情给办了。”

纱重与天仓枭所讲的话,青登一句也听不懂。

现在就开始?迟早也要与我打一场?

意义不明。

青登感到困惑,身体被思绪囚禁而紧绷。

只不过,这只是一瞬间的事。

因为——

“橘先生……我上了!”

说犹未了,手起处,“呼”的一声,沾着不少尘土的扫帚头,再度呼啸着猛扑向青登的面部!

天仓枭所发起的新一轮攻势,打断了青登的思绪,令青登无暇再去多顾那些弯弯绕绕。

虽然不清楚这个老头为何要突然攻击他……但先卸掉这老头的武装,让他失去战斗能力总没错!

青登轻盈地往上一跳,轻松地躲过了天仓枭的扫帚。

双足跃起的那一瞬间,只听“噌”的一声——青登将定鬼神拔于手中并以上段架势高举过头顶!

落地的前一刹,青登顺势将定鬼神凌空劈下,正中扫帚的帚杆。

然而……双掌却并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木制帚杆被劈断的手感。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相击声,化为股股音波,震撼周围的大气。

麻痹般的手感顺着刀身、掌臂,传至青登全身。

挨了青登一记重斩的帚杆完好无损……因为这帚杆是铁铸的!

青登的双瞳于顷刻间填满惊愕。

因杆面涂抹了一层木料的颜色,再加上天仓枭挥舞扫帚的动作实在过于轻松,让人根本想不到这杆扫帚的帚杆,居然是用实心的铁铸打成的。

铁制的扫帚?这老家伙刚刚一直是用一柄铁制的扫帚在这儿打扫地面吗?

这种长度、粗细的帚杆,全部都是实心的铁……重量少说也有一、二十斤。

正当青登为天仓枭这能像拈灯草般,将如此之重的“铁扫帚”给挥舞如飞的腕力与臂力深感震惊的这当儿,天仓枭双臂猛地发力,架开定鬼神的刀锋。

紧接着,扫帚横向挥动,击向青登的侧腹。

青登见状,冷哼一声,于瞬息间收拢心神,暂且按捺住心中的震惊之情,将身心重新集中于眼前的战斗之中。

青登颀长的身躯倏然下沉,手中的定鬼神划了一道弧线,越过空中,打在帚杆,化解了天仓枭的横扫。

下一瞬,青登收回前脚,作势跪地。

青登的双膝快要跪在地上了——此乃纱重、八重她们这些观战者眼中所见之景。

但事实上呢?

事实是,青登借着这像是要跪倒在地的动作弯曲身体……像将弹簧压缩一般,于瞬息间在双腿、腰身处聚集起巨大的力道。

弹簧迸发——青登腾空跃起,以水平方向架于右身侧的定鬼神喷吐划破空气的细响,二指宽的刀身被直接拉出一道像针般细的光芒。

刀锋所指……不,应该说是刀背所指:天仓枭握扫帚的双臂。

在纵身跃起时,青登将手腕一翻,将定鬼神转了半圈,改用刀背对敌。

尽管天仓枭连个招呼都不打、不由分说地向他发动袭击,而且每道攻击都既重又狠,但青登思虑再三后,还是决定留一手,不对天仓枭下杀手。

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需要人来帮忙解惑的事情太多了。

在眼下这种周围尽是“未知”的环境里,还是留天仓枭一个活口比较好——毕竟若是把天仓枭给杀了,那可就连能用来问话的对象都没有了。

面对呼啸着直奔自己手臂而来的刀锋,天仓枭不慌不忙地将身体稍稍向左一扭。于此同时,踏步向前,挥动扫帚直击仍“飞”于空中的青登腰腹。

凭着强悍的身体核心力量,青登于半空中将身体往后一仰。

二人的攻击双双落了空、只击中空气。

不论是那能一、二十斤的铁扫帚给抡舞如飞的臂力,还是这敏捷的反应速度、精准的战机把控……都指向同一个事实——这个老头绝非容易对付的等闲之辈!

这个老家伙……说不定是像桐生老板那样的“大隐隐于市”之辈……!

想到这,青登收起了对眼前这位老者的最后一丝轻慢之心。

——也罢!就当作是在和一名使短枪的枪士战斗吧!

青登用眼睛的余光瞥了眼不远处的纱重、八重姐妹——在遭遇天仓枭的偷袭后,青登很难不再用异样的目光来看待这座神社的任何一人。

这对双胞胎应该不会也突然朝我攻过来吧?

青登抱着这种心情,扫视了纱重与八重一圈——这二女一个文静地将双手交叠于身前,另一个则十分神气地双臂叉腰、岔着两条纤细的小腿。

俩姐妹都没有要对青登发起袭击的意思。

青登见状,暗松一口气……如果可以的话,他可不想和这种小孩战斗。不论是打赢了还是打输了,都不值得开心。

当然,青登还是暗留了一个心眼,时刻注意着这对姐妹的一切动向。

随着一番简易的“精神动员”的落下,青登的身心俱已调整为了“与强敌相斗”的紧绷状态。

从空中回到地面的下一刹,青登将持刀架势切换成将定鬼神拖于身侧的右下段,然后如猛兽猎食地朝前猛扑,贴向天仓枭的侧腹。

被置于下段的定鬼神,犹如直冲天际的逆流,自下往上地撩向天仓枭的胸口。

天仓枭的白眉微微耸动——藏于白眉下的一对细眼,瞥了眼青登的刀路,扫帚一挥,挡开定鬼神的刀锋。

一转眼,天仓枭冷不丁把扫帚往胸前一收,青登见有机可乘,闪电般岔开双脚、运足力气,将定鬼神举过头顶然后劈将而下。

青登的这一击虽气势十足且充满威力,但很遗憾,又被天仓枭给挡开了。

不仅挡开了,还于防御中做好了反击的准备——在格开定鬼神刀锋的下一瞬,坚硬无比的帚杆斜着朝青登的右肩头猛劈而来。

铛!

青登挥剑击开。

天仓枭不依不挠地调整帚杆的朝向,朝青登递上新的一击。

再被青登挥剑击开。

铛!铛!铛!铛……

钢剑与铁杆……两样物事化为飘渺的残影,于空中碰撞、分开、再碰撞、再分开……如此反复。

一时之间,刀光杆影舞动于二人之间。

连对了7刀之后,两人的脚跟双双扬起尘土,双方错身。

两人刚才打得是如此激烈,不论是定鬼神的刀身还是扫帚的帚杆,所蕴藏的力量都令人无法轻忽。

结果,放眼仔细一瞧——这一老一少竟都好毫发无损!

两人都没有在对方的身上留下半点伤……刚才的激烈对刀,双方战平了。

与天仓枭擦肩而过的青登,并没有跑远。

冲出1步之远后,青登便抬起右足,向前猛蹬一脚,靠着蛮力硬生生逼停了身子。

天赋“猫转身”于此刻起了大作用。

“猫转身”所赋予的身体平衡能力,让靠着蛮力强行逼停身子的青登于霎时稳住了身体并转身面对天仓枭。

天仓枭也近乎是于同一收住脚并转过头来对着他。

激烈的交锋再起,

重新摆好架势并面对面的二人,发动了第2轮互攻。

定鬼神的刀尖卷起一阵旋风——先攻被青登抢得。

刀光以白虹贯日之势,进逼天仓枭的身躯。

天仓枭毫不迟疑、毫不踌躇地挥动扫帚迎上去。

一剑一杆在空中再度缠绕。

青登与天仓枭的身影以及他们手中的武器,以目不暇接的速度在这片殿前空地上闪动。

名副其实的闪动……就像夜幕中的星辰一般。时而飘渺如烟,时而凝聚成具体的实体。

两三度交锋的剑与杆,在又发出一连串互击的清响之后,天仓枭突然变招。

只见天仓枭的身影发生了变化,他脚下忽地一滑,后退了一步……不过仅斯须,老头便变化姿势地将扫帚从青登头顶上方凌空劈下。

老头适才的后退,藏着非武道中人绝看不出来的极细腻、高深的技巧。

向后退撤一步、改换身体重心与姿势——这2个动作,几乎是于同一时间完成。并且天仓枭在后撤的脚步里,酝酿好了下一步攻击的势头。

这套动作听着很简单,但实践起来……尤其是在这种分毫的大意便能让胜负直接决出的激战里实践起来,不是一般的困难。

老头自上路砸下的这一击,用上了腿、腰……近乎全身的力道,杆身上所缠绕的劲风、势能,让青登不敢有丝毫大意。

为慎重起见,青登没有硬接天仓枭的此击,只将身子往旁边一歪,将扫帚刮起的尘烟甩至身侧并闪身到天仓枭的视觉死角处。

别让敌人从自己的视野内离开——此乃外行人都懂的武道准则。

天仓枭连忙扫动视线,目光如电地去追青登的身影。

仅刹那的功夫,天仓枭就让青登的身影重新于自己的眼帘前浮现……只不过一并于眼帘前浮现的,还有冷不防冲过来的刀!

青登将定鬼神拖在右身侧,从右下往左上地使出了一招逆袈裟斩。

这一击的出招时机,不可谓不毒辣——恰好挑在了自己移步到天仓枭的视觉死角、天仓枭需要花时间来重新锁定其身形的这转瞬即逝的空档里出刀!

天仓枭见状,细长的双目猛地睁大,瞳孔微缩。

青登第一次看清老头这对一直藏于厚长白眉下的细眼——明亮、有神、充满力度与一种……锋利感!没有半点老人家常有的浑浊、失色!

面对青登这仿佛欲把天空给刺破的凌厉一剑,天仓枭没有退缩,他不甘示弱地抡起扫帚、跟青登硬碰硬!

定鬼神的刀锋自下段撩起。

铁扫帚的帚杆从上路砸下。

2柄武器的速度咋一看难分快慢,但占了些许先手优势的青登的刀稍快了一些。

更快的速度……便意味着更先一步地让武器完成加速!

铛!

最先加速到最快速度的定鬼神,荡开扫帚的帚杆,接着余势不减地直袭向天仓枭的左肩头。

说时迟那时快,冷哼一声的天仓枭,其身子像折纸一样地朝侧面翻去。

虽十分勉强地避免了被定鬼神正面直击,但定鬼神的刀尖还是擦到了些许天仓枭的皮肉。

刀尖触碰到肉体的手感,清晰地传至青登的手掌。

自天仓枭发起突袭至今,一直保持着均势的战局,终于是发生了变化——刚才的那一轮攻防,毫无疑问是青登占到了上风。

但老当益壮、像桐生老板那样身手犀利得根本不像老人家的天仓枭,到底不是等闲之辈。

他马上就还了青登一击。

只见把脸一板的天仓枭,以双手紧握帚杆,用剑道中段般的架势将扫帚端于身前。

老头那不算高大的身形,隐在了杆影里。

接下来的一瞬间,老头后脚卯足劲儿一蹬地,以足不离地的步法疾速向前。借着前冲的势头,就这么将端于身前的扫帚,直愣愣朝前劈将而出!

天仓枭的这一击着实了不得!

身助足,足牵腰,腰引臂,臂动腕……天仓枭以极漂亮的动作,将力量从大地导引到握帚的双掌!

帚杆犹如一条滑溜的毒蛇,咬向青登的胸口……这条“毒蛇”的扑击速度,快得让拥有“鹰眼”的青登都险些没能跟上其动作。

青登来不及闪避,只能将定鬼神架于身前——

铛!

武器相击所发出的刺耳声响,以及源源不断地传至双掌、双臂上的巨力、麻痹感,令青登的眉头不自觉地皱紧。

跟这种坚硬的铁器硬碰硬……对刀刃是最伤的。

才刚修好没多久的定鬼神,刀锋上又被磕出了一个小小的豁口……

青登感觉自己就像被一块特快列车给撞上了。

不自觉地后撤2步。

这次,换青登落了下风。

不过,仅转眼的功夫,青登就“找回了场子”。

青登的双腿像弹簧一样往下一压、再一弹,身如飞燕地斜着飞掠至天仓枭侧后方的3步之外,然后重新架稳定鬼神。

前踏半步、借着蹬地的动作发力、直劈天仓枭的后背——动作行如流水、势大力沉。

纵使青登使的是刀背,但他的这一刀若劈实了,那天仓枭铁定也极不好受。

说时迟那时快,天仓枭以左脚为轴,闪电般地转过身,仅2秒都不到,这对老少就再次面对面。

仗着转身所带来的离心力,天仓枭使出了一记“横扫千军”,迎向闪耀的刀光。

如果天仓枭手里握的是大身枪、十字枪之类的重型杀器,那他的这一击想必会极有气势吧……怎奈何他现在所操使的是一杆扫帚,所以模样怎么看怎么别扭。

但该有的威力、威胁度却是一点不少。

钢剑与铁杆……已经数不清这是这两把武器第不知道多少次撞作一块了。

就像被武器碰撞所造成的音浪、反作用力给震开一般,青登与天仓枭于同一时刻急速后退、拉开身位。

此乃这对老少自战端开启后,首次息旗晏鼓……当然,是暂时性的。

——这老头……真不简单啊……

青登愈战愈是发觉眼前的这个老头的不凡之处。

从种种迹象看来,天仓枭的实战经验极为丰富,绝对是一个经历过数不胜数的见血死斗的狠角儿……

为什么这座神社会有这种身手高超、战斗经验丰富的神职人员?

说又说回来了,这个老家伙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无端端地攻击我……

疑问越来越多……

虽说在刚才的一连串激斗中,青登只与天仓枭战了个不分伯仲、谁也没占到便宜,但青登已经发现天仓枭的一处弱点。

那就是天仓枭的体力远不如他。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青登多少岁?天仓枭多少岁?后者的头发、眉毛都白得看不见半点杂色了。

二人方才战得有来有回的,好似打了很长时间。

但实质上,纵使从天仓枭大喊一声“橘先生……我上了!”时开始计时,直至现在拢共也只过了短短5分钟不到的时间而已。

5分钟之内,交换了如此多轮激烈的攻防……对人的体能消耗不是一般的大。

因年老而体衰的天仓枭,此时的呼吸已略有些急促,布满皱纹的脸上泛着血气上涌的潮红。

反观青登——除了呼吸变得稍快一些之外,身体没有任何异样。

青登不仅占了年纪上的便宜,还有着“强精”、“强肌+1”和“铁肺”这3大有利于持久作战的天赋傍身。

“强精”加强了青登的精力、体力的恢复速度。

融合过一次、进行过一次加强的“强肌+1”让青登的肌肉不易疲劳。

“铁肺”则是让青登的心肺能力得到大副提高。

这3个天赋,让青登有着甚是出众的“续航能力”。

与天仓枭战至现在,青登几乎没感到任何的疲惫。

呼吸节奏仍旧平稳,肌肉依旧充满力量。

据青登的推算,他能保持刚才那样的战斗强度,再与天仓枭斗上至少20分钟。

天仓枭若不快点想些破局之法的话,再这么打下去只会让有着体力优势的青登愈发占到便宜,令战局的天秤越来越往青登那边倾斜。

想来天仓枭也是意识到了此点——他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肃穆起来。

帕挲……老人动了。浅屐擦着地面,缓缓向左挪动,带动着身躯一点点移向青登的右侧。

青登自是不会就这么让自己的身侧暴露在天仓枭的帚杆之下,故而他也跟着一起挪动脚步、移动身躯。

这对老少就这么隔着5步左右的间距,展开了“二人转”。

你右挪一步,我就左移一步。

你左收半个身位,我就右挺半个身位。

绝不落于对方……绝不给对方任何的可趁之机。

战斗的主动权,已被青登完全把控。

对青登而言,他只需慢慢地跟天仓枭周旋、消耗天仓枭的体力便可稳赢。

所以只需谨慎点打、悠着点打即可。

而天仓枭不行……他若不采用激进的打法、不趁着现在还留有部分体力,一鼓作气地击败青登,那他就输定了。

自知自己现在的优势都在哪儿的青登,眼下也不急,他静静地等待、观察天仓枭的动作。

——总之……现在就先慢慢地消耗这老头的体力、静待能一口气制服他的时机出现吧……

见青登的架势始终没有出现可供利用的破绽,天仓枭停下了脚步的移动……青登也跟着顿住了身形。

老人若有所思地抿了抿没什么血色、有些灰白的嘴唇,接着“呼”的一声将手里的铁扫帚放得很低……连带着整副身躯的重心都压得极低。

整个人像只蛤蟆一样地半蹲于地。

青登虽不清楚这老家伙是打算做些什么,但还是屏住了呼吸、绷紧肌肉与神经,摆好了可攻可守、最稳重最不容易出错的中段架势,做好了应对各种攻势、与眼前这个老头再大战个三百回合的准备。

二人的对峙,产生了一种会令观战者不由得产生窒息之感的凌人氛围。

受这股氛围的影响,以二人为中心的这片小小天地的时间,仿佛都于此刻停滞了下来。

帕挲!

天仓枭猛然发力的后足,直接铲掉一大块泥巴!

暂停的时间,于此刻重新流动!

青登没有妄动。伫立于原地的他,摆好了以逸待劳的姿态。

数步的间距,转眼即逝。

就在二人的身影,即将重合的前一刹——

“天仓,够了!到此为止!”

一道音量很足的娇喝,自神殿的方向传出。

天仓枭就像一个被突然撤掉动力源的机械一般,猛地停住了前冲的脚步——他手中的帚头,距离青登只有寥寥不到50厘米。

停住脚步的同时,天仓枭缓缓收起手中的扫帚,将扫帚贴至自己身侧并缓缓站直身子,解除了重心压低、肌肉紧绷的“战斗状态”。

自刚才起就一直弥散于这片空间里的剑拔弩张的氛围,于此刻轰然消散。

虽有点突然,但天仓枭的此番放下扫帚的姿态,已然宣告了一件事实:战斗结束了……

在这场以天仓枭的突袭而起、又以天仓枭的主动退战而终的对决暂且是告一段落后——

【叮!扫描到天赋】

【成功复制天赋:“忍之达人”】

【天赋介绍:忍术天赋增幅为常人平均水平的35倍。】

早就听惯了的冰冷声音,于青登的脑海里响起……内容很不得了的系统音。

35倍于常人的忍术天赋!

这是青登目前以来,除总司的“剑之逸才”之外,所复制到的数字最高的“才能型天赋”。

就如青登适才所料想的一样,这个老头子果然不是一般人!

换作是寻常时候,饶是已经复制过不少牛逼天赋的青登,面对这种一等一的大礼,肯定早就激动得恨不得蹦跳起来了。

然而……此刻的青登,却顾不上这份大礼。

他此时的心神,全放在了适才的那道娇喝……精准点来讲,是放在了这道娇喝的主人身上。

在听到此道突如其来的娇喝的下一瞬间,青登的瞳孔就因惊愕而猛地一缩。

视线条件性地循声扫去。

紧接着,青登脸上的“惊愕”转变为了“震惊”。

只见在神殿的殿门前,站着一名亭亭玉立、丰神绰约的年轻巫女。

白衣、襦袢、紫袴,足部穿洁白布袜和紫纽草鞋,三千青丝用一张白色檀纸于脑后束成一条轻盈、灵动的低马尾。

除了袴的颜色并非自己所熟知的绯色之外,其余地方皆是极标准的巫女打扮。

这位年轻巫女的声音也好、容貌也罢,青登都非常地熟悉。

因为昨天才刚与其见过面……

“天璋院……殿下……?”

青登失神地呢喃出此女的名字。

这名身穿白衣紫袴的巫女装的年轻女子,正是青登昨日方才与其首次邂逅的天璋院!

带给青登的惊吓还未结束。

在天璋院蓦然出现并叫停了青登与天仓枭的较量后,纱重、八重俩姐妹以及刚放下手中扫帚的天仓枭,以极整齐划一的动作,纷纷转身面朝天璋院,然后——

“於笃大人。”*3

毕恭毕敬地一边向天璋院躬身行礼,一边异口同声地这么喊道。

“……”青登的大脑在这一瞬间,进入了宕机状态。

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运转。

——天璋院……就是於笃巫女……?

露出不可思议神情的青登,转动眼眸,反反复复地将天璋院从头打量至脚。

贵为“国母”的天璋院怎么会在这?

为何天璋院当起巫女来了?

为什么她的巫女服这么与众不同?巫女服的袴不都是绯色的吗?她的袴为何是紫色的?

所以德川家茂让我来找於笃巫女……实际上是让我来找天璋院?

困住青登大脑的“迷雾”更厚了……自昨日起,积压在青登大脑里的疑问就只增不减。

刚恢复运转的大脑,险些因难以负荷越来越多、愈来愈重的疑惑的重压而再次宕机。

天璋院注意到了青登朝她递来的震愕眼神。

双手以极轻柔的动作交叠于肚子的前方……动作与仪态充满了巫女范儿的天璋院,别过脸、冲青登露出浅浅的微笑。

伱稍等一下——天璋院用眼神对青登这么说道。

读懂天璋院的眼神含义的青登,抿了抿唇,然后轻轻颔首,向天璋院点头致意。接着将定鬼神的刀尖贴回鞘口,“噌”的一声将剑收回鞘中。

在用眼神“安抚”完青登之后,天璋院美目一转。

视线在仍保持着行礼姿势的天仓枭身上定格。

“天仓,你在搞什么呀?”

天璋院的语调里,满是没好气的口吻。一对秀丽的柳眉微微皱起。

“为何无端端地和橘君打起来?”

“於笃大人。”

天仓枭淡然道。

“您昨夜不是与在下约定好了吗?允许在下以比武的方式,试探橘先生的实力深浅。”

“我是有跟你做过这样的规定,但不是让你以这样的形式来与橘君比武。”

“在下认为,反正迟早也要与橘先生较量一番,那么宜早不宜迟。”

“你……唉,也罢。”

天璋院停顿了下话音,随后一转话锋:

“那么——天仓,你既已计获事足地与橘君交过手,那么对于橘君的实力,你有何感想呢?”

“……”

天仓枭沉默下来。

直到须臾之后,才听得他以无悲无喜的语气幽幽地说:

“……橘先生的实力很强。除非允许我无限制地使用忍具,否则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我纵是压上全部的本领,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胜过橘先生。”

天璋院像是对天仓枭这样的回答很感满意似的。

只见一抹浅浅的微笑,于其充满妩媚之情的俏脸上绽放。

“橘君。”

青登感受到天璋院的视线……下意识地扬起目光,与天璋院再度四目相对。

“欢迎来到我的月宫神社,我等你很久了。”

“随我来吧。”

“我们到殿内一边喝茶,一边聊聊天。”

“纱重,八重,帮我准备茶与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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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咱们书友群的群友:【四金】以及书友【反叛の鲁鲁】、【维多利亚】发现了上一章的隐藏彩蛋~~他发现纱重八重这对姐妹的名字,其实取自著名的和风恐怖游戏:《零·红蝶》。

作者君最好正在云通关这游戏,为了致敬这款剧情、设定优秀的好游戏(外加上实在懒得取名),直接取了这游戏里的某对作者君很喜欢的姐妹的名字来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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