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三个目标(求追读)

刑部房间内,一时无人开口,既是在消化信息,也是在斟酌,可能存在的漏洞。

一名校尉开口:“所以,你是怀疑,凶手可能与林国忠案有关。”

甩锅小能手们这次长了记性,没有莽撞拍案,大呼锁定凶徒,免得被齐平打脸。

齐平不介意对方小心思,点头:

“如果两人的确存在一名,符合条件的共同仇敌,这是个方向。”

“应该是了。”另一名校尉突然神情复杂,举起手中卷宗:

“我这份里,记载了一件事,那林国忠,虽被判腰斩,可却未真的上过法场,而是提早便死了。”

“什么意思?”

“毒。”那锦衣道:“照卷宗记载,林国忠被羁押天牢,心知不活,于牢内服毒自尽,用的,便是砒霜。”

!!

众人眼神一动,有些明悟。

死刑犯自杀,并不少见,或为免除拷打之痛,或不愿被当众处死,总有各种办法,动用人脉,做到这点。

“这么说,凶手乃林氏后人的可能更大了。

为何杀人时,要逼迫对方服毒?此前,我以为是为了令后者痛苦,现在想来……或许,还存了这一层含义。”

齐平恍然,只觉解开了一个小谜团。

至于为何说是“林氏后人”,更简单了。

关系若不够亲近,如何会时隔十五年,冒着危险,前来复仇?

“这个范围也不小啊,”有人苦恼道:

“林国忠案,夷三族,如何知晓,是哪一支。”

齐平摇头道:

“不,砒霜的存在,恰恰缩小了范围,若只是被波及,纵使复仇,也没道理偏要加上砒霜这一道,所以,凶手必与林国忠极为亲近,大概率,是直系后人。”

顿了顿,他问道:

“林国忠子女,有何记载?尤其,是否存在武师,乃至修行者?”

众人闻言,当即查阅起来。

很快,搜集到相关信息。

“直系血亲只有正妻、以及一双子女。

恩,还有个长子,但早年间便病亡了,无妾室。”有人念道:

“案发后,其妻女充入教坊司,不堪受辱,亦服毒自杀了,只剩个次子,充军发配往南疆,路上也死了。”

“咦,这次子倒是个习武的,不过,流徙前,便受了刑罚,破了武道根基。”

发配……

这是仅次于死刑的重刑,亦或,还不如。

死刑眼一闭,好歹还得个痛快。

发配则要受无数磨难,还要刺青,受到人格侮辱。

上辈子,齐平受水浒影响,一直觉得,充军发配也就那样,水浒“英雄”里,贼配军们也都活的挺好。

但这是个误解。

真实的发配,很多囚犯,根本抵达不了目的地,路途中就无了。

“死了?确定?”

齐平眉毛扬起,拿过卷宗细看。

这位林家男丁,名为“林武”……名字很有意思。

林国忠乃左都御史,江南书香世家,彻头彻尾的文臣。

结果,儿子竟起了这个名。

卷宗内,提及林武的句子不多,大体只说,其幼年习武,圣上降罪后,被狱卒废了手脚,破了气海,一身武道根基断绝。

这里要提一句,气海乃武人运力之处,居小腹处。

修行者,炼化的真元也储存于此。

破了气海,就绝了修行和武道,身体比常人都更孱弱。

林武当时也才十几岁,被废掉后,拉走发配,路上没撑住,一场大病就死了。

“卷宗这般记载的,至于是否真死了,难以查证。”那校尉道:

“不过,即便没死,一个废人,也没法回来复仇吧。”

齐平沉吟了几秒,问道:

“有没有恢复的可能?”

目前来讲,最可疑的,便是这个林武。

作案动机充足,死在发配途中,不见尸体,且有武道底子,太合适了。

余庆想了想,说:

“气海被破,想恢复也并非无路,要么,有神通境以上的强者出手,配合天材地宝,进行修复,要么……走别的路。”

“别的路?”

余庆叹道:“这世间,获得力量的途径并非只这一条。”

齐平沉默,陷入思索。

半晌,斟酌开口:

“林武的事,需要查一查,最好找到当年,押送他的军卒,弄清楚,人到底是死是活。”

众人点头,有人接下此事。

齐平继续道:

“其实,凶手究竟是谁,不是太重要。我们当下的目的,还是找到他,抓捕他。

只要人落网,一切都将水落石出。”

“倘若对方目的是复仇,那么如今,当年四人,已去其二,余下的两人,很可能成为他接下来的目标。”

锦衣们精神一震。

方才沉浸于案情,一时没想到这茬,经他提醒,顿时紧张起来。

余庆皱眉道:

“有理。不过,余下两人可不好杀,郑浩常乃神机营军官,虽非强于战斗,却也是引气境武师,并非陈年、王显那等文弱之人。”

“武功伯更不要说,乃是洗髓境高手,虽已年迈,可你们方才也见过了,威势不减当年,更有伯府高手护卫。

洗髓境下,想对他造成威胁,几无可能。”

他不觉得,这两人会蹈陈、王二人覆辙。

齐平点头,却是忽地古怪道:

“说起武功伯……如今看来,这位伯爵怕是早已猜到凶手了。”

“哦?”

他似笑非笑,道:“陈年刚死,这位伯爵大人便派人去问询,真的是关心老友?呵呵,还是说……意识到了什么?”

啊这……锦衣们彼此对视。

裴少卿纳闷道:“若他知晓,方才我等上门,为何不说?”

这不符合常理!

更应提供线索,协助他们办案,早日缉拿凶手才是,总不会,只因厌恶镇抚司吧。

“谁知道呢。”齐平摇头,他也想不通,“许是里头还有内情。”

“再去问问?”有人提议。

旁边人鄙夷之:“去吃闭门羹吗。”

武功伯显然不会配合。

不过……这样一来,这位伯爵的嫌疑便没了,相反的,他才是亟需保护的受害者。

沉默了阵,齐平深深吐了口气,起身道:

“多想无用,武功伯不配合,那么,咱们只能找那位郑都司了。”

依照难易程度,下一个“死者”,应该便是郑浩常。

余庆也起身,说道:

“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军营。不过,也不好说,若是今日他休沐,或早退,便大概在家中。”

休沐,即休息日。

凉国制度,官员每月三日假,加上各类节日、皇帝生辰,全年能有个五十多天的假期。

刨除节假日,正常休沐并无统一,个人可随时申请。

名为休息日,不如说是“请假条”。

这样啊……齐平想了下,说:

“不如大人自去神机营找寻,分给卑职几个人,去郑都司府上。”

这叫双管齐下。

至于为何,要余庆去军营……齐平倒想去,可他一个校尉,人家不给面子咋整。

“可。”

余庆颔首,当即点了包括裴少卿在内的数名校尉,给齐平领着,又派出一个,去调查昔年押送林武的军卒所在。

自己带了少数几人,去往神机营驻地。

……

……

就在镇抚司众人分头行动时,另外一边,伯爵府朱红大门敞开,神机营都司,郑浩常脸色难看地走出来。

“郑都司慢走。”下人恭送。

郑浩常却没理会,径直解开了马匹缰绳,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作为一名武官,出行在外,与那群文官不同,往往不会乘车,更爱骑乘战马。

神机营并无巡城之责,加上,此行乃是私事,故而,只他一人一马前来,身旁并无随从。

在眼下这个时候,无疑是有些危险的。

但郑浩常并不担心。

虽说,神机营主管火器制造,不善近战,可他终究是踏入修行的武师。

不觉得,光天化日下,那个神秘凶徒敢向他出手。

是的,他已然猜到,那连杀陈年、王显者,极有可能,乃是昔年林国忠案的后续。

“林氏后人么,还是哪个。”

郑浩常不知道,但坐以待毙,不是他的性格,故而,才请假来伯爵府,试图与武功伯商议。

过程并不愉快。

他有些烦躁,催动战马,沿着内城街道,往自家宅邸走。

脑海中,回想着昔年旧事,心情郁郁,有些走神。

不知不觉间,战马行至一条路段,这边并非商街,况且,当街纵马也是麻烦,故而,他习惯走清静无人的小路。

这时候,太阳西沉,已至傍晚。

天空中,一片红霞,将大地,披上一层绯红轻纱。

郑浩常纵马,不紧不慢奔行着,只觉周遭安静的可怕。

突然,他耳廓微动,捕捉到了风中,那细微的呼啸。

虽已离开西北军十数年,可那弓弩声,却瞬间唤起了体内,有关生死的警惕。

“唏律律!!”

郑浩常纵身一跃,弃马翻滚,闪避攻击。

下一秒,一根金属弩箭飚射而出,箭杆,反射着血一般的红霞。

“噗!”

弩箭迎面击中战马,炸开伤口,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

战马悲鸣,轰然倒下,血洒长空。

“法器军弩!”

郑浩常大惊失色,却是顷刻间,稳定站姿,佩刀出鞘,望向长街尽头。

那里,正站着一道,披着斗篷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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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0章 京都上空的枪声(求追读)

神机营担负“内卫京都,外备征战”重任,驻地远离城区,余庆从刑部衙门,赶往神机营,纵有马匹代步,也耗了不少时辰。

抵达后,出示腰牌,得以进入,有军官迎来,疑惑道:

“余百户来我神机营作甚?”

余庆直言不讳:“因一桩案子,来找郑都司问话。”

见军官微微变色,他忙补救:“郑都司并未犯事。”

你吓死我了……军官神情松缓,说道:“郑浩常今日休沐,不在营内。”

余庆一怔。

一个月只休三日,这么巧,就给自己赶上了?

……

……

另外一边,齐平领着一群锦衣,朝郑浩常家宅赶去。

说来,一群人里,都不清楚其住址,还是找刑部的人帮忙问了,才得知。

“你在想什么?”裴少卿见他走神,问道。

齐平摇了摇头,微笑道:“没什么,就是,有点不安。”

“你觉得,那凶手会下手?不至于,郑都司大概率在军营内。凶手除非疯了,才会闯军营杀人。”裴少卿分析道。

旁边,那名大嗓门校尉也笑道:

“说的是哩,再者,这天都还没黑,照凶手以往的习惯,也该是夜深人静时动手。”

其余人附和。

并不觉得,这时会出事。

理由也很充分,可齐平仍愁眉不展,闻言道:“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

“在陈、王两起案子中,凶手都未掩藏杀人痕迹,前者,故意将车夫打晕,留在巷中,后者……分明有完美的抛尸条件。

只要将王显杀死,丢进桃川河,本不必引起如今阵仗。”

他解释道:

“我当初,便曾与邢捕头说过,凶手很可能是故意为之。

挑衅官府。

可如今看来,四个目标,才只杀了两个,若我是凶手,必然会竭力掩盖此事,避免另外两人警醒,进行提防。

而以对方的谨慎,也不会想不到,血仇案闹得越大,引来的官府势力越强。

这种情况下,为何这样做?”

众人一怔,陷入沉思。

是啊,为何?

这无疑是极反常的行为。

齐平继续道:

“另外,若当真与林国忠案有关,凶手为这一日,恐已准备好些年,这从对方杀人顺序上,也得以体现。

而武功伯与郑浩常的力量,不是秘密,凶手敢杀,就肯定有所准备。

如今此案闹得人尽皆知,凶手若要动手,必不会拖延,很可能铤而走险。”

裴少卿说:

“有道理,不过,你也不要过于忧心,余百户只要抵达,告知郑都司,凶手便无法行事。”

也许吧……齐平没再说话,纵马前行。

忽然,他眉心略有刺痛,恍惚间,眼前浮现脑内画面:

沙漏下方,那杆没精打采,萎靡不振的神符笔重新亮起,仿佛,恢复了能量。

与此同时,他生出奇妙感觉,好似,可以随时将其具现于外。

“忍住,别多想。”齐平忙收敛心神。

这若是当众拿出,可不是闹着玩的。

沉闷的气氛中,一行人终于抵达郑府。

是个三进大院,很是气派。

下马叩门,很快有家丁开门,看到一群锦衣缇骑,吓了一大跳:“各位大人……”

齐平板起脸来,以此掩盖年轻带来的威严不足问题:

“我等乃镇抚校尉,奉命来此,有要事与郑都司交谈。”

家丁一愣,有些畏惧,不知该如何回答。

“门外是谁?”忽而,院中有女人声音传来,家丁回应了句,后者来到门前,紧张道:

“夫君不在府上,不知各位大人有何事。”

都司一职,属中级军官,论品级比众人高,但镇抚司凶名在外,郑夫人也不敢怠慢。

“不在?”齐平松了口气,心想,看来还在神机营,那就安全多了。

女人点头:“夫君今日休沐,本该在府中歇息,午后说有事,出门去了。”

齐平愣了下,死死盯着她:“去了哪?”

“说是,去了武功伯府。”

嘶……

众校尉彼此对视,明白了什么。

“去了多久?可否说过,何时回来?”

齐平追问了几句,得到否定答案,脸色很不好看。

裴少卿低声说:“若在武功伯府,应该也无大碍。”

齐平心中却愈发不安,看了眼天色,已近黄昏,略作犹豫,他沉声道:

“走,去伯爵府!”

这个时辰,郑浩常除非留在伯府用食,否则,定会离开,从此处往伯爵府去,若是运气好,很可能中途相遇。

……

……

残阳如血!

寂静的街道上,只有战马粗重的喘息。

郑浩常手持佩刀,死死盯着前方那人,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十五年前,在边军的时候。

那时,他亦是一名悍勇的军官。

刀锋饮血,危险为伴。

只是……那终归已是昔年,在京都这繁华富足之地,守在神机营中,安稳地过了十几年。

年岁增长。

人也磨平了勇武与血气。

他几乎已然忘却,游走于生死之间的滋味。

可此刻,他清楚察觉到了,那斗篷人,浓郁的近乎实质的杀机。

浑身气机已被锁定。

他要杀我!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

郑浩常紧握着佩刀,左手垂在身侧,沉声道:“你是谁!”

对方未曾说话,只是迈步走来。

不算快,可郑浩常却没有逃离,或躲避,只因,过往的经验告诉他,此刻若转身,必死无疑。

狭路相逢。

两人里,只有一个能活。

“你是林家人?不可能,林家人当年都死光了,你究竟是谁?!”郑浩常咆哮,左手悄然挪到腰后。

可这时,对方却动了。

斗篷人左手伸出,拔出一把朴刀,身体前倾,真元流转四肢百骸,轻轻踏地,人如箭矢射来。

“喝!”

郑浩常怒喝一声,一刀斩出,真元流转。

眨眼间,两名武师近身搏斗。

速度极快!

极猛!

铛铛铛……金铁刀剑急促碰撞,仿佛狂风骤雨,生死之间,郑浩常全无保留,刀法配合真元,一口气斩出无数刀。

这是他成名绝技,一门以“快”为核心的武技。

然而,令他恐惧的是,斗篷人竟同样施展出一门快刀,比他更快,更狠,更舍生忘死。

“铛!!”

眨眼间,两人交手数十回合,郑浩常被震的虎口撕裂,口溢鲜血,连连后退。

狼狈不堪。

似乎全无还手之力,被对方全面压制。

可也就在后退这一刹那,他的左手终于自腰后拔出一把火器短枪。

很短,比齐平在河宴用过的,还短了一截。

他的脸上,浮现一丝冷笑,枪口锁定斗篷人,扣动扳机。

“砰!”

火焰炸开,金属弹丸旋转飞出,如此近的距离,他有信心,将对方击毙。

然而,几乎是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斗篷人仿佛早有预料,亦或者,对这一场战斗,预演了无数次,手中朴刀提早伸出,一抖,抬高了枪口。

欺身上前,右手的匕首割开了郑浩常的喉咙。

后者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用最后的力量,撕碎了对方的斗篷、面罩,终于看清了凶手那张丑陋的,扭曲的,充满快意的面庞。

凶手嘴唇翕动,没有说话,但郑浩常仿佛“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你太慢了。”

……

不远处,街道上,一队锦衣缇骑策马狂奔。

突然,他们清楚听到,前方传来枪声。

齐平脸色一变:“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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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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