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翻脸如翻书

沈明文一听傻住了,这还是那个把一文钱都省下来供他吃喝,养他如同供祖宗一般的老娘?

沈明文马上跪到地上,抱着李氏的腿道:“娘亲,我是你儿啊。”

李氏又是一脚把沈明文蹬开:“我没你这等逆子,做学问做学问不成,做农活又手无缚鸡之力,还把你二弟给害了,要你何用?以后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就算离家出走也随你!我还不想管你了呢!”

沈明文这下彻底慌神了,以前他努力挣扎着想要脱离老太太的魔爪,是因为他有凭仗,他是家里唯一的读书人,所有人都要顺着他供养他,就算他离家出走,家里有什么好东西还是会留着等他。现在李氏真不管他了,他一没有生活来源,二没有生活技能,离开这个家能做什么?

李氏不再理会沈明文,摸了摸沈溪的头,充满怜爱:“七郎,走,跟祖母进去说说,你考乡试的情况,祖母想知道你是怎么考上的。”

沈明钧突然插嘴:“娘,报子说省城的喜报送去宁化了,您可有带过来,好挂在堂上?”

话刚说完,周氏就赶紧拉拉丈夫的衣服。

这话显然说得不是场合!

在老太太心里,宁化那儿才是家,那边的正堂才是值得显摆光耀门楣的地方,你一个小儿子,就算给我培养出个举人公,也没资格跟家里争功。

好在老太太心情好,只是瞥了沈明钧一眼,没多说,拉着沈溪进到后堂,老人家要听沈溪说自己考举人的过程。

这头沈明文心里那叫一个不甘,我为沈家崛起寒窗苦读几十年,这六年还被你们关起来读书,现在倒好,一个小子中个举人,你们就不记我的好了?

“娘,您不能偏心啊!”沈明文依然跪在那儿,但已经开始嚷嚷起来了。

周氏走过来道:“大伯说这话,妾身就不爱听了,什么叫娘偏心?娘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这个家?”

沈明文怒视周氏,喝道:“老幺,你也不管管你媳妇?她这是要顶撞我吗?”

沈明钧道:“大哥,娘子,咱好好说话,别伤了和气。”

这时候沈明堂也有些着急,赶忙过来劝架,只有老四沈明新在旁边跟看热闹一样,这事情明显跟他无关,他也没理由出来说话。

要说老太太偏心,家里人那是谁都清楚的,以前老太太偏心维护的是大房,结果大房人没混出个样子,反倒叫幺房的七郎把老太太盼望的功名给考出来了。到了这一步,大房不知道自我反省,反而怪老太太偏心。

别人都可以这么说,就你大房的人没资格!

忘了这些年家里累死累活的为了谁?你还总闹一些离家出走,甚至是分家单过的闹剧,说白了,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到了晚上,沈家这边重新摆了宴席,这次是正正经经的家宴,除了沈家人没一个外人,下厨的事情由周氏、谢韵儿和林黛完成,老太太抱着十郎沈运坐在主桌上,至于沈亦儿则暂时先送去惠娘那边,交给奶娘看护。

沈明新和沈明堂都与宴,可沈明文因为暂时被老太太赶出家门,此时只能先回住的院子,闭门反省。

酒菜一个个端了上来,没酒肆那么丰盛,不过既然是家宴也不奢求菜色多好,要的是一个合家团聚的喜气氛围。

老太太兴头颇高,难得地喝了两杯,还给沈溪倒了杯酒,本想让沈溪陪她喝,但几个儿子都认为不妥,老太太这才悻悻作罢。

“本就图个喜庆,十三岁也不小了,再过两年就能娶……他媳妇怎么没见到?”

老太太高兴,本想说沈溪再过两年就能娶媳妇,结果一转念才想到沈溪已经娶了一个,而且是拜过堂洞过房的。

沈明钧道:“他媳妇在厨房帮忙,娘,其实小郎才十二岁。”

老太太纠正道:“男娃子,应该说虚岁,年长才能做大事。你想他若被上官问,你几岁啊,他说我十三,那跟十二岁能比吗?十三岁就是大人了,能做学问,也能做官!”

一句话让饭桌气氛有些凝重,现在沈溪才刚中举,老太太就想让沈溪出来做官,未免操之过急。

沈明钧刚忙道:“娘,孩儿问过冯先生,他说以小郎的年岁,应该多积累些学问考会试才是正途,若提学大人赏识的话,或许会举荐小郎到国子监读书,边做学问,边考会试。”

老太太一听,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祖上显灵,让七郎考中举人,那是祖宗的庇佑,别痴心妄想做那春秋大梦,考进士?连沈家太公都没中,他一个孩子能行吗?”

“既然考取了举人就该安份一些,等着朝廷放官,哪里有空缺,他或者可以先从知县做起,多当几个地方的知县,积累官声,以后或者能做个通判,最好还能做个同知,那沈家就彻底中兴了!”

沈明新这时候提出反对意见:“娘,七郎十三岁就中举,前途不可限量……可这边却断了他考进士之途,是否不好?”

老太太怒道:“不是不让他考,而是要量力而为,咱多大的能耐就作多大的官,你以为进士是什么?咱福建一年能有几个人中进士?”

沈明钧赶紧为儿子争取:“娘,小郎是解元啊,是这届福建乡试的第一名!”

老太太一再被几个儿子顶撞,也是恼了,不管自己的话到底有没有理,怒喝道:“中了举人就能当官,为何还要考进士?即便侥幸中了进士,最多能当个大一点儿的官,可若不中呢?别人会笑话我们,不自量力想一步登天,咱沈家丢不起那人。”

因为她声音太大,沈运经不起惊吓,已经哇哇大哭起来,就算老太太怎么哄都不顶事。结果那边周氏闻声一来,把小家伙抱进怀里稍微一哄,沈运就一脸依恋抱着老娘的脖颈,这让李氏更觉得羞恼。

我的孙子,跟我都一点儿不亲,看见我跟看见鬼一样,指不定你这个当娘的背后在孩子面前怎么数落我,把我形容成什么老妖婆。

李氏“啪”地拍了下桌子,怒气冲冲道:“不吃了,老三,送为娘去客栈,为娘今天不想住在这儿!”

刚才就老三沈明堂嘴笨没说话,这时候李氏把沈明堂当“自己人”,让沈明堂送她去客栈。

可沈明堂是多么老实巴交的一个人哪,进城之后连门都很少出,哪里知道府城何处有客栈?

再说就算知晓,他身上的银子也都被沈明文给坑没了,何来银子住店?

“娘,您消消气,我们只是提些建议。”沈明新过来劝解,“我们的意思,其实七郎年纪尚小,即便要等放官可能也要等上几年,何不趁着现在让他考两回进士,反正他年岁小,就算不中,别人也不会说咱痴心妄想不是?”

沈明新到底会说话,他这么说等于是给老太太找台阶下。

老太太刚才也是一时气话,本来就是个喜庆的家宴,因为儿子跟她拌嘴,她一生气,连最基本的仪态都没了。

老太太气呼呼道:“回头再说吧。”人却是坐在那儿,没打算再走了,沈明钧赶紧道歉,老太太的脸色这才好转一些。

酒菜上齐,周氏、谢韵儿和林黛是没资格上桌的,她们会在后堂吃饭。家宴的氛围有些沉重,沈溪这时候全当自己是局外人。不过他心里也很清楚,就算他现在说错两句话,老太太也不会责怪他,谁叫他是沈家的大功臣呢?

家宴开始,老太太在生几个儿子的气,就不断往沈溪碗里夹菜,边夹边道:“七郎啊,多吃一些,吃的多能早些长大,长大了就能当官,祖母等着跟你享福呢。”

沈溪笑道:“好啊,祖母。”

别人愿意把他当孩子,他也不想装老成,他知道就算自己中举,在老太太心里还是不及沈明文中举来得实在。

一来是他年岁小,不知何时能当官,沈家中兴依然遥遥无期;二来沈明文到底是老太太的骨肉,沈明文中了举,寡妇带儿子,儿子有出息,那是有贞节牌坊的,儿子当了官她能做诰命荣耀乡里。

家宴快结束时,老太太又道:“七郎啊,有时间跟祖母回桃花村看看,村里的乡亲都想着你呢。”

沈溪笑着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想,这是想带着我回村子在乡亲们面前风光一下吧?毕竟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家宴结束,沈明新要跟沈明堂去沈明文住的院子睡觉,而李氏则留在沈家这边。

见谢韵儿出来帮周氏收拾东西,老太太目光一直落在谢韵儿的肚子上,嘀咕道:“怎就没怀上呢?”

周氏笑道:“娘,您忘了,憨娃儿走之前就跟媳妇同房一天,哪里有那么凑巧的?”

李氏皱眉道:“什么一天,乡试回来不是也有好些日子了?难道他们平日里分开睡?”

周氏发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补救:“没有,憨娃儿这才回来几天啊,就算有……也没这么快看出来吧?”

李氏这才稍稍释然,把谢韵儿手上的碗碟接过去:“那就别杵在这儿,漱洗一下快进房去,现在七郎已经中举,没辱没了你,早些添个子嗣,那才叫真正成家立业,到那个时候七郎离做官也不远了。”

谢韵儿心中别提有多尴尬了,她也就沈溪刚回来那几天睡在一起,之后周氏就让人收拾了后院的房间,让谢韵儿搬过去,想到当日老太太监督她跟沈溪圆房,那场面有多尴尬,她至今脸还有些发烫。

李氏道:“七郎,怎不带你媳妇进房?”

沈溪想了想,反正老太太也当那日的合卺是真的,这时怎么也要把戏演全了,不由拉着谢韵儿的手道:“娘子,我们进房吧。”

“嗯。”

谢韵儿轻轻应了一声。

正要跟沈溪相携而去,老太太突然又道:“咱不是乡野村夫,既要同房,就要正正规规的,先沐浴干净,这样生出来的孩子,也是清清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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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56章 演戏

上次李氏要沈溪与谢韵儿合瓢而特意演的那出戏,已让谢韵儿无地自容,这次二人不但要同榻共眠,更要在李氏的监督下完成沐浴。

周氏笑道:“娘怎么说怎么是,黛儿,去搬浴桶进房。”

林黛撅着嘴,老老实实过去搬浴桶。

这次李氏来,影响最大的那个人就是林黛,若说周氏对她只是稍微冷淡,李氏对她则是彻底不喜欢,以前沈溪是秀才公,就觉得林黛没资格当沈溪的正房夫人,现在沈溪中了举人得了解元,这来历不明的小丫头更是得靠边站了。

那边在紧锣密鼓地安排,李氏甚至亲自到厨房帮忙烧水,沈溪和谢韵儿则被要求提前进房准备。

谢韵儿紧张地看着沈溪,问道:“若老夫人一会儿要在旁看着,你说如何是好?”

沈溪心想,老太太应该没这么变钛吧?

但转念一想,他跟谢韵儿和瓢当日,老太太同样在窗外盯了那么长时间,就觉得李氏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谢韵儿的担心说不一定会成为现实。

沈溪道:“老规矩,闭着眼吧。”

谢韵儿完全没主意,只能点点头。

这时候林黛已经端着盛着热水的水盆往浴桶里倒水。

几盆热水下去,又端了冷水进来,林黛气呼呼转身出去,还没到门口,李氏已然笑盈盈进门来。

“还杵着作甚,快更衣啊。”李氏笑道。

沈溪道:“祖母,我们两个人,这浴桶装不下吧?”

李氏笑道:“谁叫你们两个一起洗了,小小年岁不知羞。孙儿媳妇,你是当妻子的,要伺候相公先沐浴,还不替相公更衣?”

“啊?”

谢韵儿捏着衣角完全不知所措。

李氏白了谢韵儿一眼道:“你跟七郎也算老夫老妻了,怎的还这般害臊?哦,是不是觉得祖母在旁边不好意思?那我到外面去,这里留给你们,水凉了就喊一声,叫黛儿那丫头送热水进来,灶头还继续烧着水呢。”

李氏虽然转身出门,但只是关上门并没有走远,又欺负沈溪和谢韵儿小两口是新婚,站在紧闭的窗户外面,透过缝隙向里面打量。

沈溪也算是有经验了,直接一个侧身背对着窗户那边,低声道:“跟上次一样,继续做做样子就可以了。”

谢韵儿着急道:“这是要沐浴,如何做样子啊?”

沈溪心想,上次连合瓢都能瞒过去,这次不过就是洗个澡,有什么难的?

沈溪过去一口把桌子上的烛台给吹灭,马上听到窗户外面传来一些响声,显然蜡烛灭了老太太从窗缝看不清楚,要捅开窗户纸向里面看。

沈溪趁着这工夫,把外衣一脱,人已经钻到浴桶里去了。

“热水真舒服啊。”沈溪穿着裤子下水,有种别扭的感觉,但为了让老太太相信还是喊了一声。

谢韵儿终于明白过来,拿着毛巾走过去:“相公,要妾身给您搓背吗?”

沈溪笑道:“谢谢娘子。”

谢韵儿也学会了错位,在浴桶前,背对窗口位置,作势给沈溪搓背,但其实手根本就没接触到沈溪的后背。

毕竟沈溪上身并未着衣,就算吹灭蜡烛,她还是闭上了眼睛。里面水声哗哗的,许久之后,沈溪才道:“麻烦娘子把布拿来,为夫要擦干身子。”

谢韵儿把毛巾拿过去,沈溪站起身时,正对着窗口一边,正好以谢韵儿的身子挡住自己,再加上没什么光亮,老太太也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沈溪只能把上身沾水的地方都擦干了,至于下裳的水,他来不及拧干。

谢韵儿睁开眼,就瞧见沈溪穿着湿淋淋的下裳站在她面前,虽然害羞不已,不过她更在意如何瞒过老太太。

谢韵儿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你洗你的,我上床去自己把衣服换了,你先到柜子那边拿换洗的衣服给我。”

沈溪从浴桶出来,作势好像在跟谢韵儿亲蜜,但其实继续借助错位挡着他,等他钻进被窝,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笑声:“七郎,洗澡何必把灯灭了?把灯点上,里面乌漆墨黑的,出什么事就不好了。”

沈溪已经在被窝里了,按照正常情况,他此时身上应该是无遮无掩,可关键是他的下裳还湿着穿在身上。沈溪应道:“知道了祖母,娘子,劳烦你把灯点亮。”

谢韵儿先过去柜子那边把沈溪替换的衣服拿过来,这才到桌前把烛台点燃,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光亮。

外面传来李氏的声音:“黛儿,过来换水!”

林黛匆忙提着木盆进来。

这次沈溪小两口沐浴,其实最累的那个人是林黛,既要烧柴还要端水。她进屋子来,见到地上湿淋淋都是水,而沈溪则露着半边上身在被窝里看着她,她心里越发地生气,有种被人辜负的羞恼,却还是强忍委屈,老老实实用木盆去盛浴桶里的水。

当然,也没全部把水更换,只是舀了一半,很快她又端着热水进来,屋子里热气腾腾,这次水可比上次热乎多了。

等林黛出门,谢韵儿站在那儿有些手足无措,这时候应该轮到她沐浴了,可屋子里一片光明,又没人给她借位,没法跟沈溪一样半穿半解进浴桶。此时她只能求助地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看的沈溪,这才注意到沈溪原来是闭着眼睛的,而沈溪的头恰好支在床头位置,李氏最多只能看到沈溪的下巴。

谢韵儿心思慧黠,马上明白怎么回事,本来她应该去屏风后宽衣,可此时她心乱如麻,顾不上那么多,便就地宽解起来。

李氏见谢韵儿宽解之时,沈溪脸还是朝着外面,不由心怀安慰,看起来小夫妻的关系很好,闺房和谐,并未因为岁数差距而尴尬,那距离她抱重孙子为期不远了。

以前她觉得谢韵儿这不好,那不好,主要是岁数差距太大,现在再一想,或者错有错着,谢韵儿二十岁左右的年岁,正好是生养的好岁数,若太过青涩的话,娶个十三四岁的千金小姐回来,抱孙子可能就要等几年以后了,那距离沈溪“成家立室”就有些遥远。

李氏并不是特别在意抱个重孙,毕竟大房那边沈永卓已经生了一个,她只是希望沈溪早点有后,这样那些当大官的就会觉得沈溪已经长大成人,足够外放做官了。

此时房间里的两个人,心里都有些矛盾和尴尬。

沈溪闭着眼,听着面前传来的哗哗水声,非常清楚一睁眼就能见到美人沐浴,甚至一会儿还有美人出浴可观赏,谢韵儿是大家小姐,身子清白为人检点,如此美人可不同于风尘中的女子,贞节看得比性命都重要。

但明明睁开眼就能看到,谢韵儿也没心思总是看着他是否闭眼,可他还是要保持君子的风范,这算是他对谢韵儿的承诺。

就算这天他没喝什么鹿茸泡酒,身子仍旧一阵火热,脸色通红。

沈溪到底已经十二岁了,自从元阳初现后,其实有些事就算他刻意去忍也忍不住。这个关口,他只能尽量压抑心中的遐思,可越是压抑,脑海中仍旧不断描绘他并未见到的唯美画面。

至于谢韵儿,心中也很矛盾。

她自己根本分辨不出对沈溪是何等情感,或者是当弟弟更多一些,但沈溪的才华和智计,还有对谢家人的帮助,都让她觉得感恩戴德,甚至觉得,就算以身相报也是份属当然。但她也知道,无论是沈溪,还是沈明钧夫妇,都没做好正式迎接她当儿媳妇的准备。二人只是“形婚”,从开始便是演一出戏,那时沈溪尚是个秀才,她都觉得配不上沈溪,如今沈溪高中解元,她更是自卑。

谢韵儿一直以来的婚姻观念,是要从一而终,在她选择以形婚的方式嫁给沈溪时,她就做出决定,以后不再成婚,跟惠娘一样当个“寡妇”,照顾谢家人,以后有惠娘和周氏照顾,她也不怕无伴终老。

可她毕竟才二十岁,思想会显得幼稚一些,等她真正再成长些之后,就会明白身边有个可以倚靠的男人是多么重要。

沈溪沐浴完全是在敷衍,但谢韵儿则认真地在洗着身子,就好像李氏所说的那样,既然选择同房,就要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对得起沈溪,还有周氏对自己的帮助。

她这是要还债!

沐浴结束之后,谢韵儿直接站起身来擦拭,李氏仍旧没走开,等谢韵儿把亵衫穿上之后,沈溪突然道:“娘子,该吹灭蜡烛睡觉了。”

“嗯。”

谢韵儿面颊火烫,都没心思注意沈溪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连亵库都没穿,直接过去把烛台吹灭,等她上了软榻,外面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李氏到此时才心满意足离去。

沈溪睁开眼,低声问道:“祖母走了?”

“嗯。”

谢韵儿微微点头。

沈溪突然从被窝里拿出一条湿哒哒的下裳,却没丢到地上,而是回过身从床里面的缝隙扔到床底下去了,谢韵儿赶紧闭上眼。

沈溪笑道:“我刚才已在被窝里换好了,你看?”

谢韵儿这才睁开眼看,等确定沈溪不但换了下裳,外面还穿好白色单衣后这才放下心来,她也不知为何会对沈溪如此信任。但见沈溪突然头要靠近过来,她又紧张道:“你……你穿好了,我……我还没穿。”

沈溪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见谢韵儿露出被子外面的脖颈只能见到一条红色的亵衫带子,顿时明白,把头转向里面:“你还是去换上吧。”

谢韵儿迟疑了一下,才道:“不用,明早我会早些起来换。你晚上别太靠过来就好。”

沈溪苦笑不已,他心想:“若睡着了,有些事是能控制得了的吗?我们可是睡在一个被窝里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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