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2章 一条大鱼?!

赵国梁骑着一辆洋车子,穿行在金陵城的洋槐树下。

惠康诊所。

学徒小齐高兴的从赵国梁的手中接过洋车子,热情打招呼,“赵医生来啦。”

“去吧。”赵国梁哪还不知道小齐的小心思,敲了敲小齐的脑壳,“别骑太远。”

“好嘞。”小齐欢快的答应一声,一只脚踩在洋车子左边踏板上,一颠一蹦跶的‘骑’走了。

伪维新政府机关总二院的工作只能勉强糊口,想要多吃二两肉都紧紧巴巴,所以,医院的医生多在外面有捞活,赵国梁便在这惠康诊所坐诊。

别看他是外科医生,因为家学渊源对于中医也是颇为精通,这么一位懂中医的专业外科大夫对于一家小诊所来说妥妥堪为镇店之宝。

打扫卫生的花阿婆提前泡了茶水在桌子上,赵国梁咕咚咕咚喝了小半杯温茶水,感觉整个人的毛孔都是那么的熨帖。

许是因为民生桥响枪后,日本人在街上大搜捕、抓人,所以今天来诊所求医的患者并不多。

赵国梁是按月领薪水的,干多干少一个样,他也便乐得清闲。

临近上门板的时候,一位一袭长衫,咯吱窝夹着一摞讲义,大学教授模样的男子略弓着腰、急匆匆步入诊所。

“赵医生,我有些伤风,流鼻涕。”刘波说道,说着,他擤了一下鼻涕。

“我看看,张嘴。”赵国梁用压舌片压住舌头,手电筒照了照,点了点头,“舌发红,苔黄而厚腻。”

刘波压低声音问,“事情怎么样了?”

“初步定在下个月初一。”赵国梁说道。

受到刘波宣传抗日思想之影响,他的‘学员’中有十余名立志要加入新四军的年轻人,经过刘波的进一步考察,其中五人非独子,家中有亲人死在日寇手中,符合优先进入队伍的条件。

将此五名年轻人送出南京城,这便是刘波现在最紧迫的工作。

赵国梁是新四军一支队敌工部交到他手中的秘密党员,也是刘波在南京城内唯一的联络人。

为何是唯一的联络人,盖因为南京沦陷后南京党组织几近于毁灭,时至今日,南京地方党组织并未实现系统性的重建,只有极个别红党党员通过各种途径和组织上重新取得了联系,赵国梁便是其中之一。

针对如何将这些要加入队伍上的年轻人送出城,赵国梁也是绞尽脑汁想办法。

还真让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梁宏志维新政府为了粉饰太平、表达中日亲善之意,打算组织所谓的机关医生出城义诊、慰问活动。

其中机关总二院也在此次活动参与医院之列。

所谓出城义诊,顾名思义就是医生们出南京城到郊区,一个是为老百姓义诊,一个是去郊区日军驻地为‘大日本帝国蝗军’慰问诊疗。

机关总二院的医生们,对于为老百姓义诊还是愿意的,对于进入日本军营为日军问诊并不热衷,甚至是隐隐有所排斥。

尤其是年轻医生们,不太愿意参与其中。

医院方面为了不至于太难堪,或者进一步说为了不至于因为场面冷清触怒日本人,暗中要求医生们呼朋引伴,甚至可以去街面上拉年轻人穿上白大褂,出城以壮声势。

“太好了。”刘波高兴说道,不过,他还有一丝担心,“他们并非医学生,对于医学理论可谓是一窍不通,会不会露馅。”

“没得关系。”赵国梁摇摇头,反正本就是一场虚假的表演,没人会真的去关注这些从街面上花钱租来的‘临工’是否是真的医生。

他对刘波说道,“刘老师,不过,有一点需要格外注意。”

“请说。”刘波点点头,他现在化名刘印文,曾经是一名小学地理老师。

“届时义诊团内必然有汉奸,甚至可能还会有日本人随行,我知道小伙子们都是满腔热血,对日本人恨之入骨。”他说道,“正因为如此,一定要叮嘱他们注意控制和隐藏个人情绪。”

“你说的这点非常重要。”刘波正色说道,“我会提前叮嘱他们的。”

说着,他又问起自己最关心的一个问题,“小伙子们出城后会想办法脱离义诊团,这会不会对你的安全带来危险和隐患。”

“没得关系。”赵国梁说道,“根据我的了解,还有其他医生会选择花钱租人随团。”

他摇摇头说道,“毕竟,日本人残暴成性,即便是伪政权的机关医院人员,大家也不敢保证日本人会不会兽腥大发、不干人事,所以大家都不会选择招呼亲友参团。”

“我倒是有个更稳妥的主意。”刘波笑着说道。

“请说。”赵国梁好奇的看着‘刘印文’。

“出城后,可以在团队中制造流言。”刘波说道,“就说医院租人假扮医生是幌子,实际上是骗中国人送给日本人当刺刀靶子。”

“好主意,流言起来了,到时候大家一哄而散。”赵国梁眼中一亮,他点点头,“只要做的隐蔽,查不出流言出自何处,这个方法可谓是天衣无缝。”

他冲着‘刘印文’竖起大拇指,这位装扮成老师像模像样的同志,实际上脑瓜子颇为精明,对于三教九流的典故无所不通,各种小主意也是信手拈来,他真的很好奇刘印文同志以前是做什么的。

……

“民生桥响枪,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刘波问道。

燕巴虎来自市井,安清帮对于市面上的消息灵通,不过,对于一些可能被下令封锁的消息,燕巴虎因为层次不够,则可能触摸不到,当然,这也并非绝对,正所谓蛇有蛇路鼠有鼠道,安清帮投靠了日本人,在某些事情上自有其独立情报来源。

赵国梁这边的消息渠道则更多来自伪机关内部,尤其是对于医院来说,有时候会有意想不到的情报来源。

“说是有江洋大盗。”赵国梁说道,他自个儿点燃一支烟,吸了口烟卷,放低声音说道,“不过,现在在医院里有一个流言。”

“欸?”刘波脑袋靠近。

“说是,可能是重庆方面派人干的。”赵国梁说道,“他们在民生桥伏击了某位大汉奸的车队。”

“知道是哪个大汉奸吗?”刘波眼中一亮,问道。

医院里流出的这种传闻,又是‘可能’,又是‘某位’,看似是一点也不可信,实际上这种传闻反而倾向于是接近事实。

“不确定。”赵国梁摇摇头,“有说是温某人,也有说是陈某人的,甚至有说是梁宏志的。”

他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不管是哪位,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刺杀案是真的,街面上盘查比以往要严格,我今天来诊所路上都遭了三次盘查,这一点你们要注意。”

“我会注意的。”刘波点点头。

“不过,说到民生桥响枪,今天医院里送来一位肩膀中枪的男子。”赵国梁说道,“我个人倾向于怀疑此人和民生桥响枪有关联。”

“是袭击事件的中枪人员?”刘波问道。

“有可能。”赵国梁点点头,“因为肩膀中了枪,院长那边打了招呼,磺胺粉可以放开用。”

“呦,看来这人有来头啊。”刘波啧啧说道,“应是有名有姓的铁杆汉奸了。”

看到赵国梁神色有异,刘波问道,“怎么?”

“有一点很奇怪。”赵国梁说道,“就在我下班前,有特务来医院与那人谈话,后来一个特务头目来办公室找我,问了一些奇怪的话。”

“奇怪的话?”刘波问道。

赵国梁点点头,便将汤炆烙问的那些话讲与‘刘印文’听。

“听起来,似乎特务们在调查此人。”刘波皱眉说道,“似乎他们在怀疑此人和袭击者有勾连。”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看那人的神态做派,我觉得应该是汉奸没跑了。”赵国梁说道,他笑了笑,“我当时都想着要不要说一些含含糊糊的话,引导他们狗咬狗。”

“千万不要。”刘波表情严肃说道,“处在你的位置上,除了组织上安排的任务之外,不要有任何可能引起怀疑的不合理行为。”

“我明白。”赵国梁点点头,“而且,我还有一点担心,万一,万一那个人真的是抗日的朋友呢?”

就如同他自己,他现在在机关总二院上班,在很多人眼中是端汉奸的饭碗的,和汉奸也没什么区别的。

更遑论,他已经较为主动的报名参加了那个所谓的‘义诊慰问亲善团’,这简直就等于是给自己颁发了汉奸医生的牌匾了。

故而,尽管他倾向于认为那个伤者是汉奸,但是,依然保持有一丝理智。

……

渝城。

罗家湾十九号。

“南京可有来电?”戴春风忍不住再度询问齐伍。

“还是两个小时前来电,说民生桥响了枪声,怀疑是马国忠有行动了。”齐伍说道。

“怀疑!怀疑!他秦文明干什么吃的,什么都不知道!”戴春风沉着脸说道。

“局座,南京斗争形势一直都极为严峻,秦文明在八百桥,无法第一时间掌握城内情况,也算是情有可原。”齐伍为秦文明说了几句公道话,“秦文明已经派人进城打探情报了。”

“我知道。”戴春风捶了捶额头,军统南京区斗争形势严峻,面临极端困难,这些他自然知道,只是他心中焦急啊。

“要不要……”齐伍说道,说着他自己先摇头,闭嘴了。

“什么?”戴春风看向他。

“我方才想的是,汪填海此前在老虎桥,想来‘青鸟’也在那处,要不要安排人接触……”齐伍说道,他摇摇头,“这是最快了解掌握情况的办法,可惜了,为了‘青鸟’的安全不可为之。”

“还算你没有昏头。”戴春风看了齐伍一眼,表情严肃说道,“绝对不可以。”

程千帆是他手中几名战略性特工之一,更是学弟、小老乡,其重要性可想而知,民生桥响了枪,倘若果真是马国忠展开的刺杀行动,那么,南京日伪必然震怒,可以想象南京城现在是何等严峻局面,现在任何陌生人接触‘青鸟’都必然会进入到敌人的视线。

更何况,程千帆是军统人员此乃绝对特级机密,多一个人知道,本就多好几倍的风险,除非天大的十万火急的事情,他是不会允许更多一个人知道程千帆的身份的。

“那就只能继续等待了。”齐伍叹口气说道,“希望秦文明那边快些回电。”

……

秦文明等了两天。

两天时间过去了,不仅仅并未有关于汪填海遇刺的新闻出来,秦德伟也迟迟未归。

他的心中不禁有了不好的预感。

丁目屯的心情也不太好。

民生桥刺杀汪先生事件之调查,迟迟未有什么进展。

陈南海对他的工作非常不满意,隐隐有失望之词出口。

“磨盘巷那边还是没有动静?”他问童学咏。

“没有。”童学咏摇摇头,“不仅仅程千帆那边没有异常,也没有其他人去磨盘巷打探。”

丁目屯扶了扶额头。

程千帆没有去磨盘巷?这不稀奇。

丁目屯已经不指望程千帆会入彀了,指望一个刚刚取出子弹、在医院养伤的人去磨盘巷入彀,这本身就是比守株待兔还要可笑。

程千帆不可能带伤离开医院,去寻一个中医问诊。

“主任,我这边倒是刚刚打探到一个情况。”汤炆烙说道。

“什么情况?”丁目屯当即问道。

“就在前两日,就是属下去机关总二院与程千帆谈话那天,在我们到医院之前,有人秘密去见了程千帆。”汤炆烙说道。

“你是说,有人在你们之前秘密见了程千帆?”丁目屯皱眉问道,“是楚秘书长的人么?”

“应该不是。”汤炆烙摇摇头,“根据医院里知情者的描述,应是陌生面孔。”

“两天前的事情,怎么现在才掌握情况?”丁目屯皱眉,不满问道。

“主任,对方做事很隐秘,事先支开了医院的医生、护士。”汤炆烙说道,“是手下有弟兄请了一名医院临工吃酒,从那人的醉话中掏出来的。”

闻言,丁目屯大为惊喜,露出振奋之色。

能够支开医生和护士,单独和程千帆秘密会晤,此人能量不小啊,看来有可能是隐藏在内部之人。

莫非这是一条大鱼?

PS: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月底最后一天了,大家还有月票吗?

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本章完)

第1173章 程千帆是红党!(求月票)

梆梆。

办公室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丁目屯说道。

“主任,林常委派人来了。”富二春进来说道。

‘他派人来做什么?’丁目屯不禁皱眉。

林常委暨林伯生,此人是‘国党六大中常委’,一直以来都是汪填海最信任的笔杆子。

林伯生此人与汪氏群贤其他人的关系实际上并不算融洽。

丁目屯是不大能看得上林伯生的,在他看来此人只是玩笔杆子的,这年头手头没有人马枪炮,其他都是虚无。

只是,此人认了汪夫人为干妈,这又使得林伯生在汪氏内部的地位颇为特殊了。

丁目屯摆摆手,示意童学咏和汤炆烙等人先出去,他要见一见林伯生派来之人。

“主任,那人已经走了。”富二春说道。

“走了?”丁目屯惊讶问道,“可曾说了什么?”

既然人已经走了,他做了个手势,示意童学咏和汤炆烙留下。

“有。”富二春面色古怪,看了看走到门口的汤炆烙和童学咏。

丁目屯情知有异,他只得再摆摆手示意汤炆烙和童学咏出去。

“主任。”富二春关了办公室的门,凑到丁目屯的身旁,小声说道,“那人转达了林常委的话,说是林常委的原话。”

“说什么了?”丁目屯问。

“报告主任。”富二春苦笑一声,“不是说的,是写在纸上的。”

说着,他从兜里摸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给了丁目屯。

丁目屯皱着眉头接过纸张。

他没有立刻看,而是问富二春,“你看了?”

“没有,属下不敢,没看。”富二春连连摆手。

丁目屯狐疑的看了富二春一眼,这家伙的表现令他怀疑纸张有被偷看过。

“主任,真没看。”富二春赶紧说道。

他知道丁目屯疑心很重,这件事若是不解释清楚的话,怕是会是一颗暗雷。

丁目屯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他挥了挥手驱赶富二春离开后,这才打开来看。

“汪先生遇袭,干妈受惊且怒,母惊恐,儿不安;余乃一介书生,然不缺慨然勇气,丁主任若无能为力,特请借配枪一柄,余当亲自擒贼以安母心。”

无人知道林伯生派人来对丁目屯说了什么,七十六号的特务们只听到主任办公室传来摔砸瓷器的声音。

及后,童学咏和汤炆烙被叫到了主任办公室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个小时后,那名机关总二院的临工被秘密抓了回来。

……

童学咏的手指间夹着香烟,他不时地抽上一口,平静的目光打量着被绑缚在刑架上面的男子。

男子上半身衣着被剥,挨了十几鞭子,血肉模糊。

“牛小年,想清楚了,还有什么该说没说的?”汤炆烙一把揪起牛小年的头发,冷冷问道。

牛小年便是那个喝醉了后被套话的医院临工。

“老总,别打了。”牛小年有气无力,“说了,咱知道的都说了。”

汤炆烙摸烟盒掏了一支烟塞进嘴巴里,摸出打火机点燃了,惬意的吸了一口,吐出烟雾,随手将招供供纸递给身旁的童学咏,“童兄觉着呢?”

童学咏接过供纸,先是冷漠的看了一眼牛小年,这才低头看口供,嘴巴里说了句,“要不再打一阵,招的太快了吧。”

“嗐。”汤炆烙脑袋凑过去,低声说道,“这就是一老百姓,叼毛唔晓得。”

说着,他摇摇头,“倒霉蛋一个。”

他本就也不认为这个临工有问题,只不过,丁主任突然抓狂一般,要求他们必须在两天内抓到民生桥刺杀案的在逃凶手。

在这种情况下,这名可怜的临工作为有限线索之‘知情者’便倒了霉。

“那放了?”童学咏扬了扬手中的口供纸。

“不必麻烦。”汤炆烙直接拿起桌子上的配枪,关闭保险,枪口瞄准牛小年,扣动了扳机。

砰!

“你做什么?”汤炆烙怒视童学咏,方才他扣动扳机的时候,童学咏突然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右臂向上抬起,子弹打在了墙壁上。

“这人见过那两个与程千帆秘密见面的神秘人。”童学咏皱眉说道,“留他一条小命可以认人。”

“这倒也是。”汤炆烙点了点头,这才作罢。

……

“说说你们的看法。”丁目屯放下手中的口供记录,看向汤炆烙与童学咏。

“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那两个神秘人是有问题的。”汤炆烙说道,“即便不是抗日分子,也是对蝗军不满的人。”

根据牛小年的招供,当时他推着小车从各病房收集垃圾,到了程千帆的病房门口,那人不让他进,说里面有贵客来探视。

那人对他很客气,还递了一支烟与他,请他先去别的病房。

按照牛小年所说,他在医院做了快一年的临工,这是头一回有人给他递烟,而且是三炮台香烟。

过了一会,牛小年再次回到程千帆的病房门口,那人还拦着不让进。

并且又给了他一支烟。

有了这两支烟的交情,牛小年高兴坏了,也不着急催促,两人干脆在病房走廊窗口抽烟聊了起来。

按照牛小年的口供中所说,此人询问了牛小年家中有几口人,一天挣几个钱,可能吃饱饭,最重要的是,此人在言语中流露出对日军占领南京后的暴行的愤怒,还叹气说自家有亲戚就死在日本兵手中。

因牛小年的三舅舅一家也是死在日本兵手里,这直接拉近了牛小年和此人的距离,他很是跟着骂了日本人两句。

那人还特别叮嘱牛小年这种话不要在外人面前说,免得招来祸事。

……

丁目屯看向童学咏,“童组长,说说你的看法。”

童学咏思忖着,露出一抹苦笑,说道,“主任这般问我,想来已经有所猜测了。”

“是啊,这味道有些熟悉。”丁目屯点点头,他指了指童学咏,“对他们,你是有发言权的。”

“主任的意思是,他们是红党?”汤炆烙若有所思。

丁目屯看了童学咏一眼。

童学咏立刻明白,这是令他这个专业人士来为汤炆烙讲解一番。

“拉近关系,有共同的语言,最好是有共同的苦难,然后一步步的深入人心,最终成功蛊惑。”童学咏说道,“这是红党发展他们认为有价值、值得拉拢之人的惯用手段。”

“有价值?值得拉拢?”汤炆烙思索着,他思忖说道,“这个牛小年是负责收集病房垃圾的临工,经常会在病房附近出现,这个人很关键。”

“是的,就比如这一次,其他的医生和护士都被支开了,唯有这个临工属于意外情况。”童学咏说道,“而这种意外情况不可避免,却是可控的。”

“只需要收买此人,让牛小年守口如瓶即可。”汤炆烙说道,他眼中一亮,“不仅仅如此,牛小年可以在病房随意出入,若是收买此人,反而可得一个耳目。”

“这也是红党惯用的手段。”童学咏看向丁目屯,说道,“蛊惑他们口中的贫苦百姓,引以为用。”

“只是,为什么会是红党呢?”汤炆烙皱眉,喃喃出声。

是啊,为什么不是重庆方面,反而有可能是红党?

丁目屯和童学咏亦是皱眉。

这确实是令他们都很惊讶,在此之前,他们并未考虑到民生桥刺汪案件可能和红党扯上关系。

“这是否有理由证明,最起码是可以去怀疑……”童学咏思忖说道,“程千帆有可能是红党?”

“不够有说服力。”丁目屯摇摇头,就连那个负责在门口放风的神秘男子是红党,这也只是他们的初步揣测,想要直接指正程千帆,此证据颇为苍白。

若是一般其他人,倒是不必考虑证据,实在不行直接抓来,一顿齐活的审讯即可。

但是,程千帆不一样——

先不说程千帆在上海滩法租界的能量,此人背后有楚铭宇,而且更和日本人有利益纠葛。

没有较为有分量的证据,不是不可以动程千帆,倘若审讯后有满意结果则一切安好,但是,若是审讯后没有收获,那就很难收场。

“此前,我们更倾向于认为民生桥刺杀汪先生之行动,乃是重庆军统所为。”汤炆烙沉声说道,“现在却冒出来疑似红党。”

他摇摇头,“有点乱。”

“或者,有没有一种可能。”童学咏思忖说道,“无论是程千帆还是那两个神秘人,都和民生桥刺杀事件无关,只是因为程千帆在袭击事件中受伤,考虑到他的身份重要,红党派人来探望并且打探枪案情况?”

丁目屯缓缓摇头,他不认可童学咏的判断。

“童组长,假若你是那两人中的一个,倘若民生桥刺杀案和你们无关,你会在这种情况下去医院探望程千帆吗?”他问。

“应该……不会。”童学咏摇摇头。

他明白丁目屯的意思了,倘若红党和民生桥刺杀案无关,他们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冒险去医院探望程千帆的,也没有必要这么做。

“倘若程千帆果真是红党。”童学咏啧了一声,“那这人隐藏的够深的。”

“确实,据我们所了解的情况,程千帆的手里可是沾有红党性命的。”汤炆烙说道,“若真是红党,那红党这本钱下的够大的。”

说着呢,他看了童学咏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童学咏似乎一直在明里暗里表达倾向于程千帆是红党的判断观点。

甚至,汤炆烙感觉到童学咏似乎是在期待这种情况的出现的。

“是重庆分子,还是红党,是人是鬼,查就是了。”丁目屯表情严肃,“那两人能够支开医生和护士,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关键的线索。”

“最起码,那些医生和护士中,是有可能有人认识他们的。”汤炆烙说道。

丁目屯点点头,他看着汤炆烙与童学咏,“找到那两个人,查他一个底朝天!”

他现在压力很大,但凡有一丝线索,都决不能错漏,必须尽快‘侦破’此案,给汪先生、汪太太一个交代。

“明白。”

“是!”

……

机关总二院。

程千帆放下手中的报纸。

报纸上并未有发现马国忠的尸首,亦或是马国忠被捕的消息,这令他稍稍放心。

当然,程千帆也知道自己这更不如说是自我安慰,因为即便是敌人发现了马国忠的尸首亦或是抓到了人,也大概率不会在此时见诸报端。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烦躁。

程千帆在自省、检讨自己。

长期以来,因为他的活动范围限于上海,故而无论是特情组还是特别党支部,都是以法租界为中心,而兵强马壮的特情组也只是最多辐射到上海郊区而已。

此番突然来南京,他便体会到了孤立无援的处境。

这令近年来已经习惯了手下人手较为充足的程千帆多多少少有些不适应,确切的说是做什么都不方便:

他个人目标太显眼,很多事情根本不可以亲身去做,没有手下什么都做不了。

此外,尽管暂时还不知道汪氏大小汉奸同梁宏志维新政府以及王克敏的临时政府之三方会谈谈的如何,但是,程千帆通过汪氏的种种举动,尤其是汪填海迫不及待的召开了国党伪六大,这足可预料汪氏是在加快了‘建立和平政权’的脚步的。

倘若汪填海成功建立伪政权,未来其所谓‘国都’基本上除了南京别无他选,也只有还都南京,才可在一定程度上证明汪氏政权的‘合法性’,这也是一直以孙先生接班人自居的汪填海最重视之事。

在这种情况下,程千帆自忖自己将来来南京的次数不会少,甚至倘若他将来真的应楚铭宇之‘邀请’在伪政权有任职的话,极可能在南京长居,至少是南京和上海两边跑。

虑及此处,程千帆心中有了迫切的想法。

必须未雨绸缪,不管自己将来会不会在南京常住,只说汪氏政权要‘还都’南京,这里都将是整个沦陷区的政治中心,他要加快在南京城部署和安插人手了。

邦邦。

病房的房门忽而被敲响。

“进来。”程千帆说道。

门开了,一个小脑袋探进来,“先生,这是你的花。”

PS:月底最后半天了,大家还有月票的不要留着了,求月票啊,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月底最后半天了,大家还有月票的不要留着了,求月票啊,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