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9.第1808章 最后一战

第1808章 最后一战

整个奥斯曼帝国,轰然倒塌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的多。

犹如一个巨人,此前壮硕的身体,令人望而生畏,可其倒下的速度,也令所有人为之咋舌。

当第四军一路向西,直抵地中海海畔,也就意味着……此时……整个奥斯曼帝国被拦腰截断。

北方的伊斯坦布尔以及塞尔维亚等领地,与南方的半岛和埃及、北非领地的斩断。

奥斯曼人妄图集结大军的想法,在这个时候,已经变成了水中捞月。

因为这攻势来的太快了。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而言,明军的推进,犹如闪电一般。

根本容不得你组织大军,你却发现,一座座的坚城已经告破。

原想在三百里外的国境线御敌,可等你预备在三百里之后组织军马时,军马还未聚集,兵锋已至!

一切都如滚雪球一般。

妄图抵抗的卡夏们……显得疲惫又无奈。

原本预期要调拨的粮草还未到达,就已被深入境内的新军截获。

人心浮动……群龙无首。

来自于伊斯坦布尔的皇帝旨意……甚至在混乱之中,根本无法有效的传达,因为旨意从伊斯坦布尔出发时,这个卡夏还驻守在此,等命令抵达时,卡夏在此刻,已经欢天喜地的欢迎远道而来的汉人朋友去了。

随后……在伊斯坦布尔。

人们惊恐的发现……郊外开始出现了大量的游骑。

这是新军的斥候队,军马未至,游骑便如沙子一般撒出去。

他们往往是轻骑,座下的战马极为神骏,可谓是千里挑一。

他们只穿着皮甲,配备了长刀和短铳。他们的刀剑并不笨重,这得益于大明精良的冶炼水平,不但锋利,且薄如蝉翼,刚性也是极佳。

他们往往是三五人一队,极少和人正面作战,他们会探查地形,简单的绘制出舆图,确定可饮用水的位置,标注山林和河流,甚至胆大一些的,会出现在奥斯曼驻军附近,通过各种方法,检测对方的人数多寡。

而一旦出现了大量的敌人围堵,他们便如一阵风一般的撤去,绝不停留。

这些人仿佛成了精,滑不溜秋的。

可对于伊斯坦布尔而言……这些传闻中的斥候一出现……顿时城中开始惶恐起来。

太快了,实在太快了。

斥候的出现……就意味着……明军的主力……很快就可能抵达这里……

整个奥斯曼南部,根本就没有组织起任何像样的抵抗。

而这座奥斯曼最伟大的都城,现如今……也曝露在了明军的威胁之下。

城中已开始紧张起来。

皇帝已下达了坚决抵抗的命令。

可城中又出现了许多关于皇帝打算舍弃这里的军民而移驾埃迪尔内的噩耗。

人们不知所措。

奥斯曼占据这里,已有百年之久。

而现在……许多人隐隐的意识到……在这里……可能很快就要换一个新的主人了。

无数的禁军已在此聚集,有十数万之众。

大量传播恐惧的人,直接被逮捕,随即扔进了地牢里。

可即便如此,依旧无法遏制各种可怕消息的传播。

恐惧每天都在这座城里蔓延!

而在皇宫里。

苏莱曼的脸色……已随着战事的进展,变得越来越阴沉。

他有一种无力感。

无论自己想要如何反抗,可一旦下达了新的作战命令时,命令还没有传达出去,就有人告诉他,这个命令已经过时了,因为敌军有了更新的进展。

一座座坚城的沦陷,令他开始变得愈发的易怒。

他是一个极聪明的人。

甚至……他自认为奥斯曼在自己的统治之下,必将焕发出勃勃生机。

可现在……他却发现,在这场战争中,自己从前的经验,完全没有任何效果。

于是……不安和焦虑在他的内心开始滋生和蔓延。

大量的投敌举动,令他心里开始有点慌了,也变得更加疑虑。

任何一个坏消息,都足以令他暴怒很久。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却越发的觉得……似乎只有李政……才能令他的心情轻松一些。

侍驾的李政,总能寻找到任何办法来安慰他。

当敌人出现的时候,李政告诉他,陛下不用担心,对方长途跋涉,已如强弩之末,不堪一击。

当明军势如破竹,深入国境时,李政又智珠在握,信誓旦旦的引经据典,告诉他,陛下不必担心,对方的立足未稳,战线拉得过长,此乃贪多嚼不烂,自取灭亡之道,陛下只需暂时坚壁清野,犹如官渡之战一般,待时机成熟,派出精锐,直取袁绍粮仓,便可一战而胜。

而现在……明军已经兵临了伊斯坦布尔。

苏莱曼已变得没有了丝毫的耐心,焦虑已快达到了顶点。

李政却是依旧从容的看着苏莱曼,语重心长的道:“陛下,春秋之时,燕将乐毅率领五国军队,攻打齐国。齐国危亡之际,只剩两城,已到了岌岌可危之时,那田单坚守即墨,破釜沉舟,与贼死战,最终一举击溃燕军,收复齐国故地。陛下啊,如今陛下的国都,比之即墨更加坚固。陛下的禁军,更胜齐军十倍。陛下的圣明,更非区区田单可比。陛下何故忧虑呢?只要陛下在此坚守,城中有足够的粮草,将士们感念陛下的恩德,愿与陛下齐心协力。百姓们深恨明军,愿与陛下共存亡。那么……又有什么可以忧虑的呢?”

在这个时候,苏莱曼内心深处有一种感觉。

就是眼前这个人……或者是这一群人,他们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相信,甚至是有毒的!

可是……

这些话……是何等的顺耳。

却又好像……又听到了自己的心里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迟疑的道:“朕是田单,朕是田单?”

李政满怀信心的样子:“不错,田单不及陛下万一,眼下当务之急,乃是挑选良将,固守国都,与贼死战。以臣的浅见,陛下有三胜,而贼军有三败。这其一,固是老生常谈,陛下深得人心,而贼军远来,民恶之。”

李政顿了顿,继续道:“国都屹立千年之久,自列祖列宗定都于此,更是修葺了百年之久,可谓是坚不可摧,将士们众志成城。而贼军已疲,犹如强弩之末,此其二也。”

“这其三,才至关紧要。陛下洪福齐天,怀柔远人,自登基以来,施仁布德,人人信爱,臣等……无不愿为陛下尽忠效死,反观那明皇以及方继藩人等,面目猥琐可憎,心怀狡诈,人面兽心。陛下此等仁厚之君,必有天助,岂有灭亡之理呢?自古以来,便有道伐无道,有德者而克无德,其他的事,臣不曾听说过。”

苏莱曼心里依旧隐隐不安。

其实他何曾不知道……李政说的乃是鬼话。

可此时……竟还是鬼使神差的,似乎是心理暗示着自己相信。

他终究是个人,是个有血肉之躯的凡人。

正因为如此……他会如最寻常的人一般,在遭遇重大的挫折时,不断的对自己进行心理上的安慰。

而李政的话……恰恰令他不禁定下了神来。

他沉默片刻,点点头道:“卿之所言,也有道理。朕欲与贼死战,卿等自当勉力助之。”

李政肃然拜下:“陛下厚恩,臣没齿难忘,自当以死报效。”

呼……

苏莱曼长身而起。

他依旧皱着眉。

心里顾虑重重。

……

紧接着,便是开始布置防务。

将某些重要的关隘重点交由亲信手里。

而……就在此时……在苏莱曼心存安慰的时候,浩浩荡荡的明军,已开始自各路而来。

(本章完)

第1809章 破城

乌压压的大军,在伊斯坦布尔城外建起了一座座的营寨。

他们此时反而并不急着进攻了。

只是自城头上看去,见那连营数十里,依然令人生出恐惧。

城中的军民开始在皇帝和军官们的指挥之下,做好了与这座巨城绝胜的准备。

整个伊斯坦布尔,由海峡分为了两块。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拥有海峡作为天堑。

且这巨石所搭建的高墙,哪怕是威力巨大的火炮,也绝不可能轻易倒塌。

至少在此时,奥斯曼人算是稳住了阵脚。

虽是恐慌,可伊斯坦布尔在奥斯曼人历代君主的经营之下,早已变得坚不可摧。

这高耸而坚固的城墙,一座座塔楼,数不清的禁军,此时此刻……已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数日之后,攻城开始。

无数的火炮轰鸣,令这座坚城陷入了一片火海。

只是它的城墙,竟有数丈之厚,用的多是花岗岩铸就而成!

火炮的威力虽是十足,对城上禁军的杀伤力更是惊人,可在此时,却也不能轻易奈何得了这巨城。

根据工兵营的测算,想要用火炮轰开城来,至少需要花费半个多月的时间。

而到了那时,一旦破城而入,若是城中的禁军抵抗坚决,损失亦是不小。

何况……此城背海而建,背后乃是奥斯曼位于欧洲的腹地,这就意味着,奥斯曼人可以凭此,源源不断的获得补给,哪怕是派出舰船,在海上封锁,只怕也是不易。

朱载墨和方继藩对着舆图发呆。

此前实在是太顺利了,以至于猛地遇到了硬茬,竟有些麻烦。

“攻是能攻下,就是……损失巨大。”朱载墨叹了口气道。

方继藩眼睛眨了眨:“我有一计。”

朱载墨抬头,看着方继藩:“不知恩师有何见教?”

方继藩就道:“明日清晨发起进攻,不能再如从前那般了,要打就要打痛,投入所有的力量,清晨时,飞球营出击,随即……将我们的火炮统统拿出来,不必吝啬火药,城下……所有的步卒,做好攻城的准备,附近还可调拨舰船吗?命舰船出现在海面……”

朱载墨皱眉。

这法子……可行吗?

要知道……毕竟新军的补给线过长,因而……所有的弹药,都是宝贵的。

军中不是没有足够的火药。

可按着恩师的意思,则是不吝任何的成本。

倘若明日将弹药统统用空了,想要后续补给,却又不知需要多少时日。

他见恩师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随即颔首:“那么……就试试看。”

……

于是在次日清晨拂晓。

测试了风速和风向之后,飞球营总兵官沈傲与副总兵官杨彪便率队起飞。

每一次随着飞球腾空,杨彪都有一种腾云驾雾的感觉。

只是这里的气候显然与大明时不同,一旦腾空,脚下非但是巨城,更是巨城背后的汪洋大海。

此处的气象不明,颇有几分危险,一旦打来了横风,飞球极有可能落海的危险。

下意识的,杨彪取了肉干出来压惊。

…………

乌压压的飞球,开始漫天朝伊斯坦布尔而去。

紧接其后,便是火炮的轰鸣开始。

明军拿出了看家的本事,数不清的火炮,轰隆不绝。

无数的炮弹,犹如火球一般,这漫天的火炮落入巨城,随即……炸开……硝烟弥漫。

落弹点处,宛如人间地狱,到处都是哀鸣,城中的奥斯曼人,尝试着用火炮还击,只是他们的火炮……宛如笑话……

紧接着……数不清的飞球开始抵达了上空。

无数的火油弹和炸弹开始投掷。

自清晨开始……这样一面倒的屠戮……便从未停止过。

到了正午……方才停歇。

等到飞球营散去,火炮挺直了炮击。

整座城市,几乎已是一片疮痍。

残存的人,战战兢兢的回到了那早已是断壁残垣的塔楼,向下瞭望,见那数不清的步兵已是磨刀霍霍,乌压压的军马,似已准备在第二轮炮击开始之后,做好攻城的准备。

这是令人绝望的感觉。

军民们躲入附近的建筑,关上了厚重的大门,老人们抱着孩子,家人们相互依偎,心里默念着任何他们认为可信的神邸……

紧接着……

在城外的中军大营里,一封快报送到了方继藩的手里。

方继藩终于感觉松了口气。

他轻松的看向朱载墨:“殿下,大功告成……”

当日……

一座城门洞开。

在城中的禁军尚未察觉的时候……这座不起眼的城门,却见数不清的新军的蜂拥而入。

紧接着……城中开始发生了零星的战斗。

抵抗并不激烈。

绝大多数禁军在遭受了火炮和飞球营的进攻之后,已如惊弓之鸟!唯一还能令他们心安的,便是这高大的城墙,而一旦城墙失守,他们最后一丁点的勇气,也就丧失了。

数不清的新军涌入,开始占据城中重要的位置,随即……对城中抵抗的某些哨所进行定点清除,推进速度……极快。

紧接其后,便是在数百上千人的护卫之下,朱载墨与方继藩二人骑马入城。

这岩石所铸的城门门洞处,两侧跪拜了以李政为首的一批官员。

他们仍旧还穿着奥斯曼的华美服饰,却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轻车熟路的寻了一个最佳的角度,跪拜在地,迎奉着太子和摄政王入城。

一见到太子殿下的大驾,他们立即收起了死了NIANG的表情,勉强挤出了笑容,抖擞精神,纷纷匍匐于地,高声道:“罪臣见过太子殿下,见过摄政王。”

城门……其实是李政命人打开的。

苏莱曼对于李政这些人的能力极不放心,所以只让他们巡守着不太重要的城门。

今日的一番猛攻,让李政人等立即意识到……伊斯坦布尔,陷落只是迟早的问题。

他们在城中,个个战战兢兢。

可是……读书人就是读书人!

他们和寻常胆战心惊的军民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他们深谙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的道理。

迟早都要破城,到时……自己这些人……还能有好果子吃?

与其坐以待毙,何不如此时倒戈卸甲,喜迎王师,即便依旧是戴罪之人,可仍不失性命,岂不美哉?

谁会跟自己的命过不去呢?

因此……当日,众人便一不做二不休,立即密令心腹偷开城门,引新军入城。

整个过程,可谓是非常的顺利。

因为城中的守军,已陷入了惶恐之中,自是彼此不能相顾,更别说在这炮火连天的境况中,谁也顾不上一个不起眼的城门。

而新军一进攻,等到大家反应过来时,显然已是来不及了。

以李政为首,数百个儒臣在此时,忐忑不安的等候着太子和摄政王的发落。

他们之中,是有人曾见过方继藩这狗东西的。

哪里想到,当初驱赶他们的方继藩,会在十年之后,又在这数千里外重逢。

等到朱载墨和方继藩骑马到了他们近前,李政匍匐在地,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朱载墨和方继藩一眼,随即又忙垂下头。

朱载墨面无表情:“尔等倒还识相!”

这句话,自然很不客气。

李政振振有词道:“太子殿下,天数有变,神器更易,而归有德之人,此乃自然之理。奥斯曼者,蛮夷也,此等膏腴之地,蛮夷在此,岂可长久,罪臣人等……顺天应运……今见太子……器宇轩昂……龙……龙行虎步……喜……喜不自胜。”

朱载墨一脸无语,他看了方继藩一眼。

方继藩龇牙,啐了一口吐沫,甚是鄙视的道:“狗一样的东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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