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城邦独立法案

忽然间他们听到了可怖的震响,像是亘古前的巨人向黑月冲锋时的战吼。他们僵硬了几秒钟,才意识到那是店长愤怒的吼声。

水獭编辑的杯子掉在了地上,它怔怔地望着水幕,口部不自然地活动着。它好像耗尽了心力才能吐出短短几个音节来。

“这不是真的……”它说,“太荒唐了。”

“全疯了!!它们都疯了!!!”鲫鱼经理尖叫。

这声尖叫点爆了所有人的情绪。来此做客的外乡人们,尚未离开的店员们,乃至书店外茫然的平民们,大家差不多均在此时才逐渐理解了事实,而后焦灼如狂潮般席卷都市。静寂的都市转瞬间吵闹如火场,人们跑出家中对着随便任何一个看到的人咆哮。

法案的支持者们在欢呼,反对者们将怒气和惊愕握起变成殴打同胞的拳头。有人气得砸烂了玻璃,恐慌者们在街上纵火,然而神卫队员们没能及时采取措施,它们也因这消息而茫然失措了。这个古老的城市在短短数秒间几乎崩溃了,每一个生命都成了山崩中尖啸的沙。

忽然极度的混乱被强行止住,楚衡空展开死翼,骨翼间爪痕密集如雨。他在最大范围内禁止了每个生命的行动,这一禁令维持了约2秒,其后木枪凭空出现在街道各处。他知道第三队反应过来了,便疲惫地收起死翼。

“我不明白。”他说。

他真的无法理解,尽管他们都知道那个荒唐法案的内容,知晓政治家们提出的妄想有多么可笑,可他们从未想过其出现在现实中的一天。

脱离森罗秘境成为独立尘岛?将堪比一大洲的土地自秘境中切割,带着十五亿人飘向虚像之海中?这等天方夜谭怎么可能成功呢,即使荆裟的神力真能护佑众生远离恶魔的威胁,可之后的生活要怎么办?缺失了四分之一领土的秘境会怎样?绝境战线呢?其他尘岛呢?

他不擅长计算与局势推演,但即使如此他也知晓如此奇行将带来的影响之巨大,人们所知的世界会直接崩溃的。

古力啵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小眼珠里茫然地像张白纸。

“独,独立了?”它哆哆嗦嗦地说,“那以后,绝境战线要怎么办?我们要……漂洋过海来支援大家吗……?”

“没有绝境战线了!”水獭编辑怒吼,“你还没明白吗?绝境战线能够存在是因为城邦坚守在最前方,但在城邦独立后它在物理上就消失了!连战线后方的土都没有了,还打个什么仗!!”

“最前线的堡垒消失了,战士们无处可退……”姬怀素喃喃自语,“修罗岛绝不会打这种仗的,即使武修们也不可能在海岸线前驻守,在那之后……”

“在那之后,大战就要开始了。”

崔克出现在他们面前,面色平静又黯然:“这片广袤的大地上仅余两个势力,即真理帝国与螺旋塔。原本荆裟与战线是这两个庞然大物中唯一的缓冲,在荆裟独立后它们会在短短数日内蚕食秘境,灭绝秘境及周边的所有生命。它们会越过南方的幽冥故土,直至海岸线的彼方……”

他停顿了片刻:“将失去屏障的洄龙城一同灭绝。”

姬怀素紧咬着嘴唇:“然后呢?”

“而在现有的领土资源瓜分完毕后,两方外道将产生直接冲突。”崔克说,“那就不再是小打小闹的边境战争了,交锋的边界就是他们的本土。双方的神祇将倾巢而出,至尊法师与哲人皇会亲自走上战场,战争的余波将席卷千万尘岛。不管其余势力是否愿意,他们都会被潮流卷入至高之间的争斗。到了那个时候……”

“第二次大战就要开始了。”楚衡空说。

寥寥数语间灾难般的图景在众人面前展开,那是即将出现在人间的地狱。沉动界的大多数人还能存活是因为局势还勉强维持着平衡,而在荆裟独立后平衡将会瞬间崩溃,其结果不言而喻。

“总有能维持的办法吧!”丽可焦急道,“请求修罗岛再多坚守一段时间,等龙泉乡主力赶来……”

“赶来镇守一片没有希望的死地?”凡德反问,“这不是战斗意志的问题,战争的关键在乎后勤,神祇和半神不会因食物而发愁,可哪怕质点5也是要吃饭的!战线能维持靠得是城邦千百年来提供的补给,连大本营都没了,还打什么仗?!”

“那真的就这样了?”丽可呆呆地说,“就因为这个傻逼法案,第二次大战开打?”

“不会的。”薇尔贝特说。

众人争辩时只有她还望着水幕,聆听帕里曼的演讲。她不急不慢,似乎早有所料:“至高者们不会容许大战轻易发生,即使外道本尊也不愿看到如此仓促的交锋。或许是残心命主,或许是缥缈命主,会有一位至高者亲临森罗秘境,世界树将运使伟力再造领土,填出第二个绝境战线。

但那不意味着问题的解决,倘若残心命主前来镇守,震慑外道神祇的利刃将不复存在,沉动界又将回到最黑暗的时期,高质点外道肆意降临,如飓风般到来又离去,仅留下破碎的悲剧。

倘若缥缈命主前来镇守,龙泉乡本土的防守将变得空虚,行走于各地的龙乡武修不得不回防本土,从而导致大量中小型尘岛覆灭。烛龙需要同时对抗深渊与镇守本土,它的压力将会倍增。沉动界的白天将因此缩短至6~7小时,少数边境尘岛只有不到4小时能被阳光覆盖,第一深渊的力量此消彼长,沉动界将逐渐被漫长的黑夜笼罩。”

薇尔贝特总结道:“无论何种选择,世界都会走向慢性死亡。”

“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更糟的了。”凡德怔怔地说。

“事实上,的确还有。”薇尔贝特继续说,“崔克先生先前提到了后勤,荆裟城邦同时还是盟军统治范围内最大的粮仓。荆裟的独立将导致秘境周边约7000个中型尘岛、30000个小型尘岛失去粮食供给,更多的尘岛会因贸易中断而受次级影响。帕里曼提到将以新城邦为中心再建航路,但这一工程要耗费至少一年的时间,在工程完成前有百亿以上的智慧生命会因饥荒而死……”

她重新验算了一下,改口道:“不过在饿死之前外道们会顺着潮流先一步抵达,它们会在饥饿中被屠戮。”

【谢谢你,薇尔贝特小姐。请暂时停止局势推演,给我们一点冷静的时间。】大海豹说。

有人嚎了一声:“想死。”

除了天塌了以外,可能再没什么能形容此刻当地人们的心情了。比迫在眉睫的地狱更加绝望的,是还有数亿公民对此一无所知,他们甚至还在庆祝法案的通过,欣喜于自己能够远离战争。

那声“想死”堪称此刻众人的心声,真的挺想死的,看到这么个混账东西在自己眼前通过你却无能为力,恨不得替这帮傻逼提前抹了脖子。

然后,焦虑蔓延开来。

“那我们该怎么办?”

有店员小声说:“有神树大人在我们不会死的……”

“其他的尘岛呢?数以百亿的人呢?!”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我能想象的啊!而且我投的是反对票!”

“局势未必会这么糟糕!”

“你懂什么局势,你连票都没有投!”

“我连第三脉序的事情都不懂啊,怎么可以投城邦的票呢!”

大家头昏脑涨,指责着彼此,仿佛将身边人骂上一顿就能将事情解决一样。在如此庞大的灾难面前所有人都慌了,问题的规模远超最悲观的想象,心理准备几乎为0,因为在今日以前从没有人想过法案真能够通过。

“这等法案通过是需要公民与上议院投票双重检验的!”丽可喊道,“议员们被帕里曼支配了也就算了,公民们就蠢到了这个地步吗?”

“荆花节的事件就是最后的导火索啊。”崔克告诉她,“法案反对派和恐怖分子被混为一谈,帕里曼的演讲进一步激起了民间的反抗意识,对政治不关心的人也因为节日被毁而站在了法案一边……那一天还有些意见领袖本要带头抗议,却被发现投了赞成票,反对派内部因此陷入了混乱,无力再管其他。”

凡德一阵头疼:“帕里曼将他们策反了?”

“我想他用的办法更简单。”崔克变出一朵小蘑菇,“在投票前让少部分人摄入灵感菇粉末,利用蘑菇篡改他们的意见就好了。很遗憾的是当时大家都在战斗,没有精力管这等小手段了。”

老章鱼也在书店,它藏在角落里,手足无措:“老夫种蘑菇时绝没想到会有这等事情啊!!”

“结果是你的错啊!”

“是投票人的错不是吗!”

“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那难道大家就在这里看着其他人死吗?!”

此时一声铮鸣传来,截断了所有人的争吵。

楚衡空轻轻敲了下刀镡。他仍然坐在沙发上,闻争吵而不见喜怒。他像平时一样,像个置身事外的人一样说道:“下一步咱们怎么做?”

丽可呆滞道:“法案都通过了哪还有什么下一步?”

“现在离法案执行还有30天,时间充裕到爆,急什么。”楚衡空笑,“老板你可是带着工作来荆裟的,你可不会轻易认输吧?”

“尚未开始,遑论胜负。”

薇尔贝特看了眼手表,将水幕投影关闭。她撑着手杖起身,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的申请应该通过了。”

“什么申请?”

“觐见荆裟神树的申请。”

门口的风铃再次作响,穿漆黑贵族服饰的男人在清脆的铃声中踏入书店。他向众人一一点头示意,将手伸向门外。

“请各位随我来。”班宁提克说。

(本章完)

第353章 荆裟神树

“荆裟城邦的核心是什么?”

“荆裟神树。”楚衡空说。

“谁最有资格决定城邦的未来?”

“神树自己。”姬怀素跟着说道。

“是的,城邦实则为神祇之躯体,神树便是城邦之灵。因此在讨论民意、权谋与措施之前,我们最先要考虑是神树自己的意志。若荆裟神智尚存,日后行事自无不可,若荆裟昏庸无道,城邦一事尘埃落定,再无余地。”

薇尔贝特脚步飞快,全无学者的文弱气质,洄龙城三人组与崔克父女紧随其后。

他们都得到了觐见神树的许可,因为本次会面的名义是为荆花节大战中做出突出贡献的英雄们授勋。楚衡空他们是外乡人的代表,崔克代表了神卫队,丽可则代表了店长等自主参战的公民。

班宁提克将他们的议论听在耳中,没有发表一句意见。丽可有些焦灼,问道:“班宁提克先生,神树大人它……”

“出于职责所限,我不便对此多言。荆裟大人的状态,还请各位稍后自行判断。”班宁提克一丝不苟地说,“马上就要到了,请随我来。”

他们借用崔克的能力多次转移,从书店门口来到曼莎星堡最高检察院内的某间密室。密室中没有门窗,唯一的光源是中央散发着绿色光芒的传送阵法。班宁提克带众人立于阵法中央,不知是否是因为此处不是公众场合,他的用语简洁了许多。

“以总队长权限申请会面。”

【许可】

传送阵中光芒一闪,众人闻到一阵清新的香气。他们正身处于茂盛的草木深处,枝叶随轻风摇摆,光芒依稀落下,分不清是星夜还是黎明。

这儿也有动物,几只兔子在高草间跳跃,树梢上鸟儿叽叽喳喳,都是城邦中看着眼熟的鸟兽。一朵小花转过花盘来,长着卡通风格的五官,和它那些随处可见的同类看着一模一样。

小花小声说:“你们等等,它还在睡觉。”

“我醒了。”有人说,“请带他们来吧!”

飞鸟走兽们闻言让开,班宁提克领着他们迈过高草,来到一簇丛生的荆棘前。长刺的荆与棘生长团织,成了深绿色的神坛般的高台。那人就平躺在荆棘上,将神坛视作床般卧着。他先前还发出呼唤,此时却闭上了双眼,像是睡着了。

他戴着荆棘花编织的神冠,身穿绣有花卉与生灵的白袍。那袍子极为宽大,似是为一位壮硕的战士所作,如今看上去却好似华贵的裹尸布。因为白袍人实在太过虚弱了,他毛发稀疏瘦骨穷骸,如一具仅剩皮与骨的空架子。他身上的肌肉几乎都消失了,骨骼一节节地在皮下凸出,松弛的皮就这样挂在骨架上。

楚衡空想起了他在非洲见过的饥饿致死的悲惨者,而在繁华锦绣的城邦中央他竟又见到了类似的人。一尊质点7的神祇,比起老迈却更接近死亡。

丽可震惊地流下了眼泪:“神树大人!”

就连崔克的脸色也不好看了:“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在荆花节前,神树大人还能维持住状态。”班宁提克低声说,“而在投票结果统计结束后……就如你们所见了。”

荆裟被这扰动惊醒了,他侧过头,向众人投来昏暗的目光:“你们来了!请走近些,让我看清楚些!”

他们往前走了几步,在荆裟的催促下站到神坛之前。荆裟极慢地撑起身来,拒绝了班宁提克的帮助。他尽己所能地,露出慈祥、亲和的笑容:“城邦非常感谢你们!你们的奋战守护了公民们的性命,城邦永远不会忘记这份恩情。总队长,请为我拿勋章来!”

班宁提克递来一个盒子,盒中放置着制作成白花模样的勋章。荆裟亲手拿起,以那缓慢的速度为众人配置在肩膀上。

“以前的时候,我们把勋章佩在胸前……但后来有队员反馈,这样太不尊重女性了。所以我们就改为肩章了。”老树笑眯眯地告诉他们,“还好,至今为止的授勋者都是有肩膀的……至少有脑袋的!”

说到这儿他看见了凡德,改口后把花放在凡德的脑门上。他又给崔克别上,说:“这是我们第几次给你授勋了,崔克?”

“我也忘了……上次都是二十多年前了。”

“才20年!这才多久!”老人满不在乎,还说着笑话,“如果哪天是流体生物当了城邦英雄,我们就真不知道该怎么授勋了。或许该开发一种液体勋章……咳咳!”

他咳了两声,白袍下渗出一丝血迹。薇尔贝特提醒道:“您受伤了。”

“被野狗咬了一口,不碍事!”他满不在乎地说。

说也奇怪,他已虚弱至此,连说话声都气若游丝,可语态听起来却仍然中气十足,似乎仍是个年壮气盛的汉子一般。

他的神袍过于宽大了,以至于遮不住身上密集的疤痕。荆裟的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到处都是伤疤。他像是经历过一场无休止的拷问,老伤愈合后新伤又叠加上去,如同裹在他身上的道道荆条。

荆裟注意到了他们的注视,他索性袒胸露臂,满面自豪:“比这更严重的伤,我们都受过不知几次。区区混乱,不足为虑!”

“可如今的城邦不同往日,我想现在已是艰难的关头。”薇尔贝特说。

荆裟哈哈大笑:“孩子,你非常聪明伶俐,可你经历的岁月还太短了些。让我们告诉你什么才是艰难的时刻。”

他指着自己脖子上,一道皮肉绽裂的老旧疤痕:“这是太阳升起还没多久的时候,我们才刚质点5,开出第一朵‘圣花’。巨人们前来请求庇护,因为贪婪恶魔看上了他们的发明。我们跃入血盆巨口,将那贪货分灵的牙齿一一打断,让它们再不敢侵扰荆裟的朋友!”

他拍着自己的胸膛,一处触目惊心的齿痕:“世界树遇刺的时候,混乱恶魔趁虚而入,想将我们这块肥肉吞下肚。它的狼烟撕破我们的表皮,它的利齿咬向我们的花朵。可我们将那野狗反压在根系之下,打那以后他在城邦内上蹿下跳,自己却哪儿也去不了。”

老人又举起右臂,展示如腐蚀般可怖的旧伤:“螺旋塔堕落之后,‘庭院圣母’拉瓦伊娃亲自来了,要将我们这老东西连根拔起种入她的花园。她的光毒感染了大家,城邦几乎要化为死城。可我们没有放弃,我们支撑着彼此站起,将那毒素驱散,我们用木枪凿穿她的奴隶,将她打回那疯狂的塔里。”

“大战之前,帝国的源流号亲临前线。真械都已经攻进了曼莎星堡,我们依然众志成城,将它们彻底打回老家去。”

“大战末期,虫子们反叛了。荣华仙与慈母亲至,里应外合要将老荆裟吞下。那时城邦内部全面崩溃,连总队长都觉得没有希望了。而我们说不会的,我们能够坚持到底。我们和世界树一起阻挡住享欲妖的攻势,直到最后也没让她们拿下秘境来!”

老人骄傲地大笑着:“我们经历过太多太多的艰难时刻,但我们每一次都挺了过来,苦难让城邦更加强大。

我们什么外道都不怕,只要大家团结一心!”

他的话语字字属实,那一身伤痕便是不可动摇的铁证。可越是如此,众人越觉得悲凉。因为那副虚弱的身躯,已要承载不起如此光辉的过往。

薇尔贝特行了一礼,以表敬意。她转而说道:“而如今之困局,正在于荆裟不再团结。若脱离秘境,独立之城邦又将何去何从?”

“孩子们还没有想明白。”老人摇头,“他们被这多变的局势冲垮了,因这从未有过的大世茫然无措。先是天狱出现,又是暮光离去,世界日新月异,一年的变化便比得上从前百年……他们还没有发现,从来就没有什么‘独善其身’,世界永远联系在一起。

可在心底里,他们知晓道理,他们懂得爱,懂得理解,懂得团结与牺牲的意义。我相信,他们一定会睁开眼睛。”

薇尔贝特敲击着手杖,忽然问道:“您为何如此笃定?”

“因为他们是我们的公民。”

“如果直至最后一刻,他们仍不改变决定?”

“那便意味着团结之路气数已尽。”老人闭目,“我们将遵循众生的意志,走向他们选择的道路。无论生死成败,我们永远在一起。”

薇尔贝特微微颔首,说道:“多谢您,我已没有问题。我们会在城邦中采取行动。”

老人微笑:“我们的城邦没有禁令,你们大可做任何事情。只要那不违背良知与正义。”

于是他们转身离开,老人重新卧回床铺,似是将要睡去。楚衡空临走前转头,对他说道:“嘿,我们会帮你的。”

老人没有回应,似乎已经睡去。楚衡空突然停步,他隐约看到荆裟身后还有另一张面孔。那张面孔占据了老人脑后约一半的面积,带着与本尊气质截然不同的冰冷的笑容。

那张面孔上戴着钢铁面具,那是帕里曼议长的脸。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