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牛头人看了沉默,纯爱战士看了流泪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毫无任何预先征兆的,菊池千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嗽力度之大,仿佛要把自己的肺呕出来。

“菊池先生,您没事吧?”

青登连忙问道。

“没、没事……”

虽然菊池千水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又连咳了十数下后才慢慢止住咳意。

“就只是……酒瘾犯了而已……”

讪讪地笑了几声后,菊池千水不断做着深呼吸,调匀气息。

在做深呼吸的同时,他把双手搭到双腿上,手指用力捏着肮脏的裤裙。

尽管他的这番小动作很是隐晦,但还是没有逃过青登的眼睛。

青登一眼就看出——菊池千水之所以紧捏裤裙,是为了掩饰发抖的手脚。

此时此刻,菊池千水的四肢就像是遭受了电击似的,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若不紧捏裤裙,死命强忍,那他的四肢会抖得更加厉害。

青登见状,不由心中一沉。

菊池千水的酒瘾,比他想象中的要严重得多……

有酒瘾的人,青登见得多了。

然而酒瘾重到菊池千水这种程度的,他还是首次见到……

菊池千水此时的模样,是很典型的酒精成瘾者的戒断症状——震颤谵妄,即酒精依赖者在停用酒类后出现的急性反应,甚至可以致命。一般见于大量饮酒者突然停酒后,出现心动过速、发热、瞳孔散大等明显植物神经功能紊乱。

严重者会四肢震颤、神志不清、行为紊乱、出现幻听幻视等危险症状。

在酒瘾的压迫下,菊池千水也顾不得遮掩发颤的手脚了,他连忙伸手摸向腿边。

直到这时,青登才发现菊池千水腿边的地板上挖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口。

想必,他都是把酒水藏在这个破洞里。

菊池千水急不可耐地把手探进洞中,但却摸了个空。

在神情窘迫地把手收回来时,他朝青登投去希冀的目光:

“橘君……不好意思……能……能帮我买几瓶酒回来吗……?烧酒、清酒、黄酒……什么酒都可以……若不赶紧喝上几口酒……我都没力气说话了……”

菊池千水此言,倒也不是在说谎。

对于他这种酒精严重成瘾的人来说,如果停止喝酒了,不仅身体机能会受重大影响,而且搞不好还会有生命危险。

说来可悲……任谁都知道过量饮酒伤身,特别是像菊池千水这样的酒精成瘾者,若不严格控制摄酒量,就只是在慢性自杀而已,但他们的生活已与酒精高度绑定,他们对酒精的依赖已不是光靠意志力就能摆脱得了的……

对他们来说,酒水就是最佳的生活伙伴、治病良药——尽管这抹良药实质上乃是见效较慢的毒药……

“……我知道了。”

青登抓起腿边的斗笠与越前住常陆守兼重,缓缓站起身。

“菊池先生,你再忍耐一下,我现在就去给你买酒。”

青登戴正斗笠,转身欲走。

“橘先生,等一下。”

纱重横跨一步,拦住青登的前路。

“这种跑腿的任务,交给我和八重就好。”

青登轻轻摇头。

“不,你们俩姐妹留在这,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青登便三步并作两步地踏出土间。

青登前脚刚出屋子,后脚清新的空气便以压倒性的存在感包围了他。

屋内的恶臭与屋外的清爽,形成极致的反差。

不得不说,人类的适应能力真的是有够强大。

明明截至刚才为止,青登还被菊池千水屋子里的臭气给“摧残”得几欲呕吐。

而现在,他的身体已于不知不觉间习惯了恶臭。

突然从“魔界”回到“正常的世界”,青登莫名地感到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青登压低头上的斗笠,沿着来时的道路阔步前行。

忽然间,一道耳熟的苍老男声叫住了他。

“哦哦!武士大爷!是您呀!您找到菊池千水的家了吗?”

青登扭头去看——原来是先前那位给他们指路的老大爷。

“嗯,托您的福,我们总算是顺利找到菊池千水的家了。大爷,您来得正好,您知道哪里可以买酒吗?”

“买酒?你沿着这条路直走,就可以看见一座杂货铺,那儿就有酒可买。只不过,那间杂货铺所卖的酒,都是一些非常难喝的劣酒,在原町这儿是买不着好酒的。”

“沿着这条路直走吗……好,我明白了。大爷,多谢。”

“嗬嗬嗬,不用谢,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话音未落,老大爷便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一边抬起手,轻捻下巴上的花白胡须,一边以好奇的眼神打量青登。

“武士大爷,瞧您的模样……您似乎不是菊池的债主呀,虽然不知道您和菊池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我劝你一句:少和那个家伙扯上关系。”

青登挑了挑眉。

“少和菊池千水扯上关系?为何这么说?”

老大爷叹了口气。

“唉……这该从何说起好呢……菊池他……他的妻子自杀后,他的神智就变得不太正常了。终日酗酒,而且常讲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胡话。”

“自杀?”

青登的心神不由一怔。

在菊池千水的酒瘾发作之前,他正好讲到其妻的往事。

(与阿琦结婚后的日子虽然不富裕,但我却由衷地感到幸福。然而……这份幸福,仅持续到3年前……那个该死的破药出现为止……!)

菊池千水的过往,远没有我预想中的那么简单啊……青登心想。

“……老大爷,菊池千水的妻子为何会自杀?可以跟我详细讲讲吗?”

“唔……可以是可以,但这事儿太久远了,许多细节我都记不太清了。”

“没关系,你记得多少就说多少。”

“这样啊……那好吧。”

老大爷捻着胡须,沉思片刻后,缓缓道:

“这事儿啊……还得从3年前开始说起。”

3年前……又是这个时间点……青登目光一凝,更加认真地聆听下去。

“阿琦……啊,也就是菊池千水的妻子有个妹妹,名叫阿登。”

“3年前,阿登因忍受不了丈夫的家暴而偷跑到江户,就寄住在她姐姐的家中。”

“虽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但阿琦与阿登的关系却非常不好。”

“我曾有幸见过阿琦和阿登几面,她们俩姐妹的性格差得挺远的。姐姐文静,妹妹活泼。”

“总而言之,阿琦看在姐妹情谊的份上,收留了阿登。”

“然后呀……菊池他们家啊,就没再消停过了。”

“阿琦和阿登三天两头地吵架。”

“一会儿是阿琦嫌阿登没有修养,一会儿是阿登怨阿琦管得太宽。”

“她们甚至有好几次差点大打出手,得亏她们俩每次要打起来时,菊池都有在场并及时拦住她们,否则天知道她们能折腾出什么样的幺蛾子出来。”

“这种‘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的环境,对谁都是一种折磨。”

“所以没过多久,阿琦便毫不客气地勒令阿登离开她的家,自己另寻新住所。”

“阿登在江户人生地不熟的,除了姐姐阿琦与姐夫菊池之外,她在江户就没有别的熟人了,身上也没钱,如果不能寄住在菊池和阿琦的家里,那她就只能去睡大街了。”

“阿琦的此般做法虽然残酷了点,但也无可厚非。毕竟她是家里的女主人,想让谁住在她的家、不想让谁住在她的家,都是她的自由。”

“就在阿登即将被扫地出门时,菊池站出来了。”

“他以‘把阿登赶走跟间接杀了她没啥两样’为由,劝阿琦冷静一点。”

“菊池不愧是教书先生,口才就是不一般。”

“在他的三言两语下,阿琦回心转意,阿登得以继续住在他们家里。”

“唉……现在回想起来,这可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菊池当初就不该挽留阿登。”

说到这,老大爷取下嘴里叼着的烟枪,将烟枪往身旁的石头上“咚咚咚”地用力敲了几下,抖去烟枪里的烟灰,然后塞上新的烟草,点燃,递回唇边,用力吸上一大口。

“呼……”

或许是烟草质量低劣的缘故,烟雾奇重。

半透明的浓重白雾从老大爷的唇齿间泄出,萦绕在老大爷的身周,使老大爷的脸看上去变得朦朦胧胧、影影绰绰的。

“就在菊池挽留阿登后没多久……悲剧发生了。”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雨夜。”

“明明已值傍晚,菊池他们家却一不点灯,二没烧饭。”

“附近的邻居觉得不对劲,于是敲响了他们家的房门。”

“然而不论众人怎么喊、怎么敲门,屋内都没有传出任何回应。”

“就在大伙儿都不知该如何是好时……蓦地,有人突然闻着奇怪的气味。”

“那是每一个常下厨房的人,都必定会分外熟悉的气味——新鲜的血腥味……”

“而这血腥味飘出的地方,正是菊池他们的家。”

“任谁在闻到这血腥味后,都没法再保持冷静。”

“大伙儿也顾不上什么礼仪、礼貌了,连忙撞开菊池他们家的屋门,鱼贯而入。”

“接下来的光景……我虽未亲眼见证,却也能想象得出来有多么惨烈。”

“大伙儿冲进屋内后,便在厅房里找到了死不瞑目的阿登。”

“据目击者所言,阿登当时的死状,那叫一个凄惨啊……”

老大爷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脖颈。

“脖子上插了一把怀剑,正中动脉,一击毙命。”

“血液喷溅得满屋都是,天花板、地板、壁橱,到处都是血。”

“众人破门而入后没多久,在私塾上完课的菊池就回来了——他看见阿登的尸身后,直接吓昏了过去。”

“阿登惨死,菊池归家,唯独阿琦不知所踪。”

“哪怕是我这种大字不识一个的大老粗,也知道素来与阿登不和的阿琦,有着最重大的杀人嫌疑!”

“我们立即报官,然后配合官差四处找寻阿琦。”

“仅半天的功夫,我们便在附近的一座破庙里找到了阿琦……精准点来说,是找到了自杀的阿琦。”

“阿琦倚着破败的佛像,刀捅咽喉而亡。”

老大爷抬起手,比了个以刀刺喉的动作。

“我们在阿琦的尸身旁找到了她的遗书。”

“经过专家的比对,这封遗书确实出自阿琦之手,里头的每一字每一词,都与阿琦的笔迹吻合。”

“遗书上所写的内容……一语概括之,就是在忏悔。”

“阿琦在她的遗书里坦白了杀害阿登的人,正是她。”

“她的杀人动机,仅仅只是一时的情绪失控。”

“就在阿登死去的前一刻,她又和阿登吵架了。”

“怒气上头的她,一把掏出随身携带的防身用的怀剑……就这么失手杀了阿登。”

“事后,她感到非常后悔,故决定前来佛堂,向佛祖忏悔并以死谢罪。”

“人证物证俱在,案情已然明了,因此官府下达‘杀人凶手已畏罪自杀’的定论,就此结案。”

“短短一日之内,接连失去小姨子和爱妻……从此往后,菊池的神智就变得不太正常了。”

“他辞去教书先生的工作,把家搬到了现在的那块破敌里,终日酗酒。”

“唉,真是太可惜了啊……遥想当初,既有体面的工作,又有爱妻相陪的菊池,是多么地意气风发啊,现在……唉……”

“尽管纵观整场事件,菊池都是半个受害者,但也有部分人认为菊池是自作自受。”

老大爷的脸上浮现耐人寻味的笑意,他换了个坐姿,悠悠然地连抽数口烟。

“在这出悲剧发生后没多久,便有这样一则传言流出:阿琦之所以杀害阿登,并不是因为什么‘一时的情绪失控’,而是蓄谋已久,为的就是向阿登报仇。”

“她们俩姐妹不仅性格差得很远,就连外貌也有相当大的差异。”

“阿登长得很漂亮,所有见过阿琦和阿登的人,普遍都觉得阿琦的长相不如阿登。”

“所以,很多人认为阿登与菊池有染!”

“菊池当初之所以在阿登即将被扫地出门时挽留她,就是因为他们俩有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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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又睡了十几个小时……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康复哇!(流泪豹豹头.jpg)。

咳嗽没有那么厉害了,但身体还是很虚弱,精神很差……可恶哇!

ps:本书的书友果然都是一帮老色批,一旦缺少了佐那子、总司等女的戏份,每一章的段评就会断崖式下跌,明明订阅量较之以前的章节并没有什么变化……

(本章完)

第405章 一万个人欺负一个人,是正义【4600

“这完全是空穴来风吧?”

青登皱眉道。

“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菊池千水与阿登有染呢?”

老大爷耸了耸肩。

“当然没证据。”

“阿登人都死了,即使想找证据也无从找起吧?”

“但是,这又有什么所谓呢?”

“我活了五十有七,虽然大半辈子都是浑浑噩噩地度过,但也有幸在见多了人世的风风雨雨后悟出了几条浅显的人生哲理。比如说——老百姓们就喜欢粗俗、没品的故事。”

“什么‘老婆跟上门杀白蚁的年轻师傅好上了’啦、什么‘妹妹和老公私奔了’啦,老百姓们对于这种既没品味又下三滥的故事呀……哇!别提有多感兴趣了!”

“一见杀人案,立即想到情杀,立即想到移情别恋,立即想到乱伦,立即想到与小姨子有染……老百姓们总能在此层面上有着无穷遐想。”

“哪怕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也能给你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更何况,阿登遇害之前,她与菊池的关系确实是挺不错的,若无菊池从中协调,她早就被阿琦赶到大街上了——如此一来,就更让好事者们浮想联翩了。”

这倒是没错……青登心想。

古往今来,不论什么时候、不论哪个地方,老百姓们普遍都对“小姨子,过来吧~”、“姐夫,不要这样~”、“太太,你也不想你的丈夫知道这件事吧?所以拜托您了~”等诸如此类的牛头人看了沉默、纯爱战士看了流泪的猎奇故事青睐有加。

就以青登为例——在他声名鹊起、成为江户的名人后,涉关他的各种奇葩谣言便一直层出不穷。

比如有说他是基佬的,证据就是他终日和近藤、土方等人厮混在一起。

再比如有说他是好色渣男的,和多名女性不清不楚——青登最讨厌的就是这则谣言了!

就凭老百姓们的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热闹越大越兴奋的脾性……会传出“菊池千水与阿登有染”这种完全没有充分证据支撑的流言,倒也不是啥奇怪的事儿。

“我和菊池不熟,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那种喜行不伦之事的畜生。”

老大爷抽了口烟,把话接了下去。

“但老实讲,我个人认为‘菊池与阿登有染’之说,完全是空穴来风,经不起任何推敲。”

“但是呀……我个人的看法顶什么用呢?”

“总而言之,在阿登死后,坊间就一直在风传‘阿琦是为了报被夺丈夫之仇,才对自家亲妹痛下杀手’的流言。”

“渐渐的,大伙儿对菊池他们一家子人的评价……越来越不堪入耳。”

“菊池被贬斥成‘管不好下半身的人渣’。”

“阿登被贬为‘插足他人家庭的荡妇’。”

“而阿琦也被贬为‘行事极端的恶女’。”

“啊,对了对了,差点忘记说了。”

“虽然种种证据都指明阿琦就是杀人凶手,但菊池一直坚称杀害阿登的人不是阿琦,害死阿登的真凶另有其人,阿琦是被陷害的。”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信口雌黄,菊池他甚至还跑到奉行所那儿报官了,请求‘三回’的官差重新彻查案件,还阿琦和阿登一个清白。”

老大爷的话音方落,青登便猛地一挑眉。

“报官……老大爷,可以跟我详细说说菊池报官的详细经过吗?”

老大爷面露难色。

俄而,他的脸上堆满歉意:

“唔……武士大爷,抱歉呀,具体的我也不太了解。”

“我只知道菊池去报官后,确实有一个叫橘什么来着……我不记得名字的定町回同心前来接手案件、重启调查。”

“然而,菊池和那位定町回同心对案件的再次调查,最后似乎是不了了之了。”

“总之,菊池他人微言轻,虽然他一直坚称阿琦和阿登是无辜的,但根本没人理他。”

“时光荏苒……菊池他大概也是意识到自己纯属是在做无用功吧,他渐渐消停下来,不再与人争辩。”

“再然后,他就变成了如今的这副模样——终日窝在屋子里喝酒,没钱买酒了就当掉家里值钱的物事。等家里卖无可卖、当无可当后,就去借钱、借贷。”

“唉,菊池这人……算是废了啊。”

“真是太可惜了啊,就因为一场无妄之灾,意气风发的私塾老师,堕落成浑浑噩噩的酒鬼。”

“菊池他还年轻,如果他能振作起来的话,未尝不可重新开始。”

老大爷扯了扯嘴角,挤出一抹似笑非笑的憾然神色。

“只可惜……我看他现在的这副德性,想要他重振旗鼓,怕是根本不可能了啊……”

……

青登挥手告别老大爷后,沿着老大爷所指的路笔直前行。

不多会儿,一座说好听点是充满历史韵味,说难听点就是非常破旧的杂货铺映入青登的眼帘。

青登撩开门帘,跨入店内,一名掌柜打扮、皮肤黝黑的中年人满面热情笑容地迎上来。

“哟!武士大爷,请问您想要些什么?”

“有酒吗?清酒就行。”

“当然有酒!请问客官您要多少酒?清酒的话,咱这儿有一合装的清酒,还有三合装的清酒。”

【一合=180毫升】

“一瓶一合装的清酒就行。”

“好咧!请您稍等!”

掌柜手脚麻利地钻入货柜的深处。

这个时候,青登忽然发现在离杂货铺不远的一片小空地上,坐着3名衣着简朴的中年人。

他们各自手拿一瓶清酒,一边畅快痛饮,一边谈天说地。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清楚听见他们吹水的声音。

“客官!来!您要的酒!”

掌柜拿着一瓶一合装的清酒,回到青登的面前。

青登接过酒瓶,掂量了几下,若有所思。

“……不好意思,可以再拿三瓶一合装的清酒给我吗?”

“三瓶吗?好!没问题!别说是三瓶了,客官您哪怕是要三十瓶,我也有货!”

……

青登出了杂货铺后,并没有立即按原路折返,而是拿着刚买来的酒水,大步走向不远处的那3位老男人。

“不好意思,请问你们现在有时间吗?”

老男人们俱是一愣,意识到青登就是在对他们说话后,立即茫然地转过脸来,一脸警惕地紧盯着青登。

“别紧张,如你们所见,我没有任何恶意,我只是有点问题想要问你们,只占用你们一点点的时间。”

说罢,青登将刚从杂货铺那儿买来的三瓶清酒放到这三位老男人的面前。

望着青登摆出来的酒水,这3名老男人顿时不约而同地猛咽一口唾沫。

“有时间!有时间!我们别的不多,唯独时间多得不行!”

其中一名老男人将青登递来的3瓶清酒一把揽入怀中,似乎生怕青登反悔。

“武士大爷,您想问什么?尽管问吧!咱哥仨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好,我的问题很简单。首先,你们都是原町的住民吗?”

“嗯!是的是的!我们都是从小在这儿长大的!”

“那好,那你们知道菊池千水吗?”

“菊池千水?知道!知道!当然知道!那小子可是咱们这儿的名人啊!”

“我听说菊池千水的妻子是杀人犯,请问有这么一回事儿吗?”

“啊啊,是有这么一回事。我记得这似乎都是挺久以前的事情了。当时,菊池他们家的那堆破事闹得可大了!”

“哦!听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那个菊池千水忒不是东西了!与小姨子搞不伦之恋,害老婆发疯杀人。”

“是啊,太可怕了。果然男人还是得管好下半身才行啊。”

“亲手痛杀亲妹妹,然后再自杀……菊池的老婆也是个刚烈的狠人啊……”

“狗屁的刚烈!这怎么看都是脑子不正常吧?丈夫移情别恋了,有大把的解决方案,大不了直接离婚,从今往后老死不相往来,何必动手杀人呢?杀了抢走自家丈夫的荡妇,痛快是痛快了,可自己也落得了个人死身灭的下场,何必呢?”

“我记得菊池的老婆叫阿琦,小姨子叫阿登?对吧?”

“好像是叫这么个名儿。”

“嗨,菊池的老婆和小姨子都是死有余辜啦。一个是行事极端的恶女,一个是抢男人的荡妇。”

“我听说菊池的小姨子长得很漂亮呢。”

“嘿,你别说,据我所知,菊池的那个小姨子长得确实很漂亮,不仅相貌出众,就连身材也是一绝,这儿倍儿丰满!”

“有这么一回事吗?嘿,如果有这么漂亮的小姨子与我朝夕相处,我可能也会移情别恋啊!”

“不过,说到底,菊池千水的老婆也太恐怖了,一言不合就拔刀杀人,杀的还是自己的亲妹妹……啧啧啧,娶了这样的女人做老婆,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啊!”

老男人们七嘴八舌讨论着。

他们对菊池千水、阿琦等人的评价,与老大爷先前所述的完全吻合——菊池被贬斥为“渣男”,阿登被贬斥为“荡妇”,阿琦被贬斥为“恶女”……

青登默默听着。

“……感谢你们的配合。你们接着聊吧,我就不打扰诸位了。”

末了,他留下一句官差味十足的冷硬话语,缓缓起身离开……

……

原町,菊池千水的家——

哗。

青登刚一拉开房门,便听见纱重的欢迎声:

“橘先生,您回来啦。”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青登一边说,一边脱鞋解刀,跨过土间,快步走向菊池千水。

应该是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吧,菊池千水此时正以面朝下的姿势趴伏在地。

“给,你的酒。”

青登将清酒递给菊池。

菊池抬了抬眼皮,望了眼青登手里的清酒。

下一息,他猛地挺腰坐起,屈伸上身,犹如饿虎扑食般从青登手里拿过……不,是夺过酒水!

难以想象他居然能以如此虚弱的身体,做出如此迅速有力的动作。

“咕咚……!咕咚……!咕咚……!”

菊池千水急不可耐地拧开瓶口,仰头牛饮。

他将一合装的清酒一口气喝掉大半,才将将罢休。

待他放下酒瓶时,他的手脚不再发颤,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呵……活过来了……”

菊池千水低笑几声,笑声里满是自嘲意味。

“橘君……抱歉啊……居然还要劳烦您去帮忙买酒……等会儿你看下我家里有啥值钱的东西或是想要的东西,直接拿走便是,就权当作是我的酒钱了……”

“那倒不必,这瓶酒就当作是我请你的了。”

青登淡淡道。

“好了,现在酒也喝了,是时候该接着讲述您与吾父的往事了吧?”

菊池千水轻轻点头。

“也对……那我们继续吧……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哦,对。说到我的妻子阿琦了……”

菊池千水躺回原位,略一思忖。

“3年前……阿琦得了很严重的胃病……”

“整副肠胃无时无刻不在发疼……”

“虽然我已尽力找来名医来诊疗,但怎么也没法使阿琦恢复健康……”

“正当我们不知该如何是好时……某一天,一名行脚商人途经我家门,他在得知阿琦被胃病所扰后,向我们推荐了一款‘止痛药’……”

说到这,菊池千水苦笑一声,然后慢悠悠抬起右手,伸出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比了个药丸的形状。

“没错,就是那个红紫色相间的药丸……”

“那个时候,阿琦被胃病折磨得食无味、寝不寐,所以我们当时也是把死马当活马医了。即使这药没法让阿琦痊愈也没所谓了,只要能让她好受一些、不再那么痛苦,我也心满意足了。”

“于是,我从行脚商人那儿买了一大瓶‘止痛药’,一共五十来粒。”

“单从止痛效果来说,这药的药效确实卓越。”

“在依照行脚商人的吩咐,每日定时吃一粒‘止痛药’后,阿琦的胃确实不再发疼了。”

“阿琦有个远嫁外地的亲妹妹,名叫阿登。”

“在阿琦开始服用‘止痛药’后没多久,阿登因忍受不了丈夫的家暴而逃到江户,她在江户人生地不熟,所以只能暂时寄住在我和阿琦的家中……”

菊池千水接下来所讲述的内容,与青登刚才从老大爷、那三位老男人那儿听来的故事,基本吻合。

阿琦与阿登素来不和;两姐妹频繁爆发争吵;阿登和阿琦双双惨死……

只不过,在说到阿登和阿琦的死因时,菊池千水敷陈出全新的版本——

“害死阿登的人,根本不是阿琦!”

菊池千水的语气猛然激昂起来。

“阿琦是被陷害的!是有人强逼着她写下那封‘认罪遗书’!咳咳、咳咳咳、咳咳……!”

因为说得太急,菊池千水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菊池先生,您冷静一点。”

青登朝菊池投以无悲无喜的沉着眼神。

“您说阿琦是被陷害的、害死阿登的真凶另有其人——请问您有何依据?”

“呼……呼……呼……依据就是……您的父亲……!”

“我的父亲?”

青登猛地一挑眉。

“橘君……您的父亲……真的很厉害……很勇敢……”

“他仅凭一己之力,就查出阿琦所服用的‘止痛药’涉关‘清水一族’!而害死阿琦和阿登的真凶,极有可能就是‘清水一族’的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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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真是短得连豹豹子本人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哇(流泪豹豹头.jpg)

我对不起大家!等到身体养好后,我一定会豹更回馈大家的!(豹头痛哭.jpg)。

ps:今天这章之所以迟到那么久,是因为作者君一直在想标题……想不出标题哇!(豹哭.jpg)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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