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历史的罪人

毫无疑问,所有听到消息的人,都以为林泰来正在作死,行为和自杀也差不多了。

就连最忠心的下属,心里也是半信半疑的,做好了溃败的心理准备。

大不了再次进攻失败,然后回来死命防守横塘镇等基本地盘。

以林坐馆的个人武力,只防守应该问题不大。

至于说声名狼藉,都混社团了名声差点也不是太大问题。

说不定还能让林坐馆放弃去文坛打拼的痴心妄想,专心经营社团事业。

当然,林泰来如此大张旗鼓的公开动员,最终可能导致至少八百人以上规模的械斗,肯定会引起官府的注意。

这里不是那些官府统治力薄弱的偏远地区,而是江南腹心地带,千人规模的械斗还是很轰动的。

连府衙也被惊动了,行文到吴县县衙,询问此事。

管粮县丞郭大人从自己专职的钱粮角度,推演了一番林泰来的意图,结果发现这里面问题太大了!

他立刻就坐不住了,找到知县邓鹤,试探着问道:“县尊欲如何回禀府衙?”

邓知县很敷衍的说:“待两三日后再回禀。”

郭县丞顿时明白,邓知县这是打算暂时坐视不理了。

那林泰来明日就要“誓师西征”,而你邓知县却想拖延到两三日后回禀府衙,明显就是“欲擒故纵”,让林泰来先作完死再说。

大明体制,衙门里正堂官拥有绝对权威,县丞这种佐贰官不可能与正堂知县抗衡。

所以郭县丞也不好说邓知县什么,只能劝道:“今日再不拦住林泰来,那就晚了。”

邓知县反问道:“你给我一个理由,我为什么要拦住林泰来?”

这时候的地方官叫父母官,是百姓的父母!难道两个儿子之间互相斗殴,还要追究父母的责任?

就算林泰来和木渎地方势力打到血流成河,也没他这个知县什么责任,又不是他这个知县直接引发的!

相反,这还是清除林泰来的机会,事后找理由拿林泰来治罪,岂不美滋滋?

所以站在邓知县的角度,为什么要阻拦林泰来倒行逆施的作死?

郭县丞当然也不是老好人,或者是想包庇林泰来,只是他对问题思考的更深。

然后他又问道:“难道县尊就没有想到另一种最坏的后果?

假如不拦住林泰来西征,又被他拿下了木渎镇,基本上就能垄断胥江上下游!

他现在已经掌控了第一、第五、第十一、第十三四个都,都是临近城区的精华地带,钱粮总计占据全县六七分之一!

假如他拿下木渎镇后,影响力又能辐射到木渎周边四五个都!

到了那时候,全县三分之一的钱粮征收将受到林泰来的影响!

与此同时,林泰来还能掌控县西的税关,更能把整个胥江流域牢牢掌控住!

我敢断定,这才是林泰来的真实意图!若被他达成,县尊还能睡得安稳否?”

听到这个最坏的推演,邓知县也悚然而惊!

如果被这么一个人同时掌控了全县三分之一钱粮征收事务、仅次于大运河的重要水道、以及一个税关,那么哪个知县还能安稳住?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江南地区知县最重要的考核项目就是钱粮征收。

如果某人掌握了三分之一钱粮征收任务,只要随便做点手脚,就能让知县年年完不成考核指标!

邓知县沉思了片刻后,又道:“出现最坏情况的前提是,林泰来能在人心尽弃的情况下,还能以少胜多拿下木渎镇!

然后在木渎本地人反抗心理下,能够长久的在木渎镇立足。

你觉得林泰来可能做到吗?还是伱已经猜出,林泰来另有阴谋?”

郭县丞很实诚的说:“林泰来具体怎么做,我也猜不出来。”

邓知县顿时叱道:“那你又担心什么?简直杞人忧天!

最坏的后果只是个臆想,林泰来根本不可能做到你担心的事情!”

郭县丞苦劝道:“我虽然不知道林泰来会怎么做,但我知道,林泰来从不打没把握的人,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既然林泰来敢于动手,就必然暗藏阴谋,县尊一定要拦住他!

如果今天不阻拦林泰来,他日必将悔之晚矣!”

只有像郭县丞这样与林泰来合作过的人,才最清楚林泰来武力背后的计略水平!

只是林泰来武功威名太盛,一般人总是下意识的“以貌取人”,忽略了林泰来的谋略。

邓知县盯着郭县丞,皱眉道:“难道你是林泰来的同党,不忍心看着林泰来自取灭亡?

所以故意夸大其词,虚言恐吓,诱使我动用官府力量,阻拦林泰来的自杀行为?”

郭县丞:“.”

话说到这个份上,郭县丞已经无法再继续劝邓知县了。

站在公堂外的月台上,郭县丞长叹一声,这吴县的天下,只怕以后不姓官了!

以后所有来当知县的,只怕都要看林泰来脸色行事了!

以后新版的吴县护官符,林泰来必将是第一位的人物!

一切的源头,就是因为邓鹤这个昏官今天没有出手阻拦林泰来!

郭县丞敢断定,林泰来大张旗鼓的动员,看似是疯狂作死,其实是为了迷惑所有人!

更是让县尊以为他要作死,所以才不会用官方手段拦住他!

这个邓县尊太刚愎自用了,真乃死不足惜的昏官也,必将钉在耻辱柱上,成为历史的罪人!

可恨他郭县丞一腔热血,为县衙出谋划策,反而被邓县尊猜疑为林泰来同党!

郭县丞走出了县衙仪门,想到今天的遭遇,犹自愤愤不平!

举世皆浊我独清,世人皆醉我独醒!

自己如此精明强干,混了二十年官场,却只能当个八品佐贰官沉沦!

邓县尊如此愚蠢,一入仕途就能当正堂知县!

跟着多年的老长随安慰道:“县衙里责权本来都是县尊的,老爷虚应故事就好,又生什么气啊。”

郭县丞直接吩咐道:“备轿!去南濠街施家巷!”

老长随吃了一惊,赶紧劝道:“县尊都不管那林泰来的闲事了,老爷你又何必积极表现!

就算死命拦住林泰来,对老爷你也没什么好处!”

郭县丞叱道:“谁说我要拦着林泰来?我踏马的找他合作!赌一把大的!

无论林泰来想干什么,我这个县衙二老爷身份,总能有点价值吧?”

老长随顿时惊呆了,口不择言的说:“老爷你当了八年八品县丞,终于悟了!

居然学会扔了脸皮,投靠这种黑社团头领,小的非常欣慰!”

郭县丞“呸”了老长随一口,骂道:“你这老狗才懂个什么!怎么能叫投靠?这叫同流合污!”

(本章完)

第133章 立马吴山第一峰(上)

正处在舆情风口浪尖上的林坐馆,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行事疯疯癫癫的老名士张幼于,这个时候忽然来到堂口拜访。

林泰来在国计厅接见了张幼于,开门见山直言不讳的说:

“明日我就要誓师西征,今天沐浴更衣,焚香祷神,没有精力和你胡闹啊。”

张幼于难得严肃的语气说:“在你眼里,我就是只会胡闹,没有正事的?”

林泰来看了看张幼于的五彩斑斓大袍子,又看了看张幼于的鬼怪面具,以及脚上的破草鞋。

经确认,张幼于还是那个张幼于!

林泰来点头道:“没错,我就是这样认为的。”

“砰!”张幼于拍了下桌案,表示非常不满。

然后又接着说:“有人不便亲自前来,托我给你带个话!

如果伱在苏州混到了臭名昭著、身败名裂、人人喊打、无法容身时,可以逃去松江府,寻求他们家的庇护!”

虽然张幼于没有点出这个传话的人是谁,但林泰来肯定能猜得出来,不是冯时可冯二老爷又是谁?

冯家作为狗大户,隐匿和庇护一个人还是轻轻松松的。

林泰来深有感慨的说:“萍水之交,感念至此!多谢这位老爷的好意,但愿我用不上这个好意!”

然后又对张幼于不满的说:“你看看一个外乡友人都肯支持我,但你这样的本地朋友却没有任何表示。”

张幼于讽刺说:“因为你做事实在太不得人心,我们也是要脸的!

是你逼死了别人妻子,被丈夫告到县衙!

而且你居然还要打上门去,这种令人发指的恶行,怎么让人公开支持你?”

林泰来诧异的反问道:“老先生你竟然还知道要脸?”

张幼于叹道:“我主要是担心,你如果出了事,好不容易才闯出些许名声的癫狂组合会被迫解散啊。”

林泰来莫名其妙,什么癫狂组合,从来没听说过。

张幼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林泰来:“我癫,你狂,合起来不就是癫狂吗?”

卧槽!林泰来吃了一惊,谁想跟你这个老变态组合啊?

别人都是江南四大才子啊,金陵三俊啊,北邢南董啊之类的!

张幼于没管林泰来的反应,“其实我已经说出去了,同道们对此还挺认可的,你认不认可已经没关系了。

我们这个癫狂组合出道就四气老盟主,绿遍天涯,名震文坛,前途无量!

如果你一意孤行,突然中道崩殂,导致组合就此解散,不能留名青史,就太可惜了!”

林泰来总算明白了,张老变态这是拐着弯,劝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他也不想废话,直接答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话已经放了出去,再临阵退缩,岂不成为天下人笑柄?”

张幼于摇了摇头,“你这样依仗武力,不听人言的胡作非为,只能渐渐失道寡助!

想想楚霸王什么结局,你还能比楚霸王更勇?”

“什么叫胡作非为?你老老实实做一个不明真相的背景群众就行了!”林泰来答话说。

正在这时候,门子来禀报说,县丞郭老爷到访。

张幼于闻言便道:“还说不是胡作非为?连县衙都看不下去了,亲自来阻拦你!”

郭县丞乃是管粮县丞,是安乐堂这种堂口的“上司”,一般有事的话,都是把头领喊到县衙去训话。

所以郭县丞这次突然主动登门造访,让林泰来有点琢磨不透。

郭县丞被迎进国计厅后,看到名士张幼于也在场,心里暗道林泰来果然也是有点东西。

落座后,林泰来先问道:“左堂二老爷到此有何垂训?”

郭县丞开口道:“这里也没有外人,你林泰来就实话实说。

你明日举大事,可有需要本官支持之处?”

对这个问题,林坐馆有点懵逼。

在所有人都劝阻他、不看好他的额时候,忽然听到这么一句愿意支持他的,让林泰来感到猝不及防。

他暗暗猜测,这也许是一句反话?

想来想去后,林坐馆只能回答说:“这个没有。”

明天的剧本都已经写好了,里面并没有郭县丞的戏份。

郭县丞放下了茶盅,加重了语气说:“这个可以有。”

林泰来仍然不确定郭县丞的想法,再说剧本里确实也没有郭县丞的角色啊。

他只能再次无奈的答道:“这个真没有。”

郭县丞还是哪里凉快就去哪里呆着吧,别来捣乱了,写剧本最烦这种随便改戏加戏的!

郭县丞不容置疑的说:“这个必须有!不然本官明日亲自驾舟,挡在你的座船前方!

除非你将本官撞到翻船落水,不然休想前进!”

林泰来:“.”

别人现在都害怕被连累扑街,所以尽量远离自己,怎么还有硬凑上来要参演的?

林泰来反复思索后,万般无奈之下,在剧本里给郭县丞加了戏。

然后邀请道:“如若不弃,请左堂老爷明日同登座船。

一起观战.啊不,巡视胥江两岸官田耕种情况。”

郭县丞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说:“不要以为本官无用,有本官在船上坐镇,至少可以帮你稳定军心!”

张幼于目瞪口呆的看着郭县丞,他曾经以为自己是全苏州城最疯的人,直到遇上了林泰来。

没想到今天又遇到个小小的县丞,在这事上表现出来的疯狂,简直也超过了自己!

难道自己连第二疯都不是?

送走了郭县丞,林泰来对张幼于说:“你看看人家郭大人,这才叫有眼光!

再看看老先生你,除了在这里鹦鹉学舌的劝阻我,还有什么用?

你赶紧先走吧,过两天再看结果!”

张幼于心里十分不服气,愤然道:“在疯癫方面,我怎么能不如一个小小的县丞?

明日我率领二十仆役随从,自备船只,为你擂鼓助阵!”

林泰来:“.”

早知道就不刺激张幼于了,这下又要修改剧本,真烦!

时间紧迫,张幼于赶紧回了家准备,结果又惊动了大哥张凤翼。

问完情况,张凤翼惊奇的说:“不是让你去劝住林泰来么,怎么把你也搭进去了?

难道你们癫狂二人组打算一起沉了胥江,成就佳话?”

张幼于长叹一声:“他只用一副对子,就打动了我!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

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张凤翼回应说:“这对子确实不错要不今晚先分家吧,我怕你会被林泰来卖了。”

张幼于答道:“今晚来不及了,等我明天卖掉了自己,回来再分家!”

奇葩文艺兄弟的奇葩对话,就是这么奇葩。

及到次日,修改了半个晚上剧本的林泰来从房间出来。

他站在月台上,本部人马已经全部在前院汇合,接受检阅!

这时候,高长江又从房间里钻了出来:“坐馆!我昨晚想过了,觉得我的戏份太少。”

林泰来:“.”

高长江继续说:“作为本部唯一的军师,我不能隐形,我觉得还可以挖掘一下角色潜质。”

改剧本已经改到暴躁的林坐馆大喝道:“来两个人,把老高吊到胥江边太白楼!

等船队路过时,就让老高用跳楼的方式劝阻我这个昏主!

这个画面足够悲壮和出彩,想必老高肯定满意!”

右护法张武很实诚的疑问道:“三层高,可能摔不死人啊。”

“可以让老高抱着石头,从三楼往胥江里跳!”

正在众人走到大门外时,突然从县衙过来了几个衙役。

为首的钱捕快无奈又公事公办的说:“为逼死木渎镇杨何氏之事,县尊发下.发下牌票。

让我等今日拿了.拿了嫌犯林坐馆,去县衙过堂听审。”

几十道目光凶狠的盯着钱捕快,就你们几个人还想来抓人,这是有多看不起坐馆?

林泰来不紧不慢的说:“我正要出去办事,没空去县衙应付诬告,你说我该怎么办?”

钱捕快叹口气,使出一招白鹤亮翅,又使出一招野马分鬃,然后突然变招,一拳打向“拒捕”的林泰来。

林泰来侧身闪过,一拳就将钱捕快击飞了,然后钱捕快迅速进入昏迷状态。

与此同时,他手里的牌票也丢了出去,飘在了林泰来的身前。

林泰来看也不看,踩着牌票,向外走去。

等林泰来走出了巷口,钱捕快鲤鱼打挺的翻身起来,对几个跟班说:“抓捕失败,回禀县尊去!”

跟班们忧心忡忡的说:“没有完成县尊的命令,回去不会挨板子吧?不如先躲几天?”

钱捕快不屑地说:“你们懂个屁!县尊真正想要的,就是抓捕失败!”

果然如同钱捕快预料的,虽然他这次任务失败,但邓知县只是轻描淡写的打了五板子,完全不痛不痒。

然后邓知县就上了轿子离开县衙,去了隔壁街的府衙,这是极其不同寻常的行为。

在大明官场体制里,其实执行的是公文政治。

衙门之间公事往来主要靠公文,官员很少为了公事去其他衙门窜访。

知县去府衙拜见知府这种事,在大清或许很常见,但在大明却是极为罕见的。

如果没有发公文都来不及说明的紧急状况,敢去府衙窜访的知县,立刻就会因为谄媚上官被弹劾下马。

这次邓知县去府衙的理由就是,请知府协调苏州卫官兵,协助捉拿林泰来归案听审!

虽然苏州城里战斗力最强的官兵是巡抚标营,但眼下巡抚在南京不在苏州。

至于苏州卫的老爷兵,也就是能看守城门和起运漕粮了,估计还打不过林泰来率领的二百人。

但只要林泰来对抗官兵,那舆情上又可以推波助澜了。

前方木渎镇是群狼,后方苏州城是猛虎,林泰来必须死!

在一片不看好的议论中,以及无数人的算计中,林坐馆大摇大摆的来到胥门外大码头,登上“神威烈水号”。

但是还没等他进入船舱,却又看到孙怜怜抱着琵琶,出现在船头。

“你也来干什么?”林泰来心里产生不好的预感。

孙怜怜微微行了个礼,“来为坐馆助阵!”

又多了一个来凑热闹的,不想再改剧本的林泰来烦躁的挥了挥手说:“你能助什么阵,下去下去!”

孙怜怜“铮铮铮”的弹了几下琵琶,有点悲情的答道:

“誓师城西头,四面楚歌声。坐馆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林泰来:“.”

好像不用自己再劳心劳力的改剧本了,这位孙美人会自动加戏,不需要自己操心。

没时间磨蹭了,林坐馆带着本部数十人马,以及雇佣来凑人数的打手,还有张幼于的二十家兵,分乘数舟,从胥门外大码头开拔。

先向西到了横塘镇,此时鱼市码头已经另外聚集了一百三四十人。

两边汇合后,组建成了一支二百四十多人的西征大军!

又动用了各种中大型船只多达十七艘,浩浩荡荡列阵于胥江上。

林泰来站在神威烈水号的船头上,检阅完船队,意气风发的口占一首道:

“社团兴亡,在此一战.啊不!百里钱粮一混同,湖东岂有别堂兴?

提兵二百胥江上,立马吴山第一峰!”

随即林字大旗迎风招展,以神威烈水号为首的船队次第起锚,沿着胥江逆流而上。

这次西征的目的地木渎镇位于胥江上游,灵岩山脚下,是吴县西部地区的交通枢纽,数条河道交汇于此。

凭借水利运输四通八达的优势,木渎镇除了农业之外,商业也高度繁荣。

渐渐发展成为吴县的一个城里之外的“副中心”,号称为“吴邑首镇”。

在眼下这个时间节点,木渎镇的主镇区位于胥江北岸,灵岩山东南,基本实现了城镇化。

但在主镇区之外的其它地方,还是以农田和村落为主。

木渎镇主镇区的胥江码头上,今天也聚集起了四五百人的军势!

三日前,林泰来都已经公开放言今日西征了,木渎镇本土的堂口怎么可能不加以防备?

不但三堂同盟的打手们倾巢而出,四家大户也赞助了二百多人手!

主力集中在主码头上,还有不少人手在各处支流放哨,无论哪里有敌情,都可以迅速支援!

面对强大的外敌,木渎镇本土各方势力空前团结!

黑道堂口和白道大户,难得一次齐心协力的合作了。

朝廷想在木渎镇开税关捞钱,不给他们这些地方豪杰分点好处吗?

既然你们着急看,我就先发一大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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