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2.第430章 人算不如天算(159/460)

第430章 人算不如天算(159460)

江南富甲天下,杭州、苏州、金陵等等大型城池连绵成片,除开传承久远的门阀大族,富可敌国的豪商隐富也不在少数。淮南作为江南屏障,虽然比不上杭州等一线城池,却也差之不远。

肃州城就像是坐在路边大口吃肉的蛮汉,处处显露着西北蛮荒的那股粗犷与豪迈,而长安则是庄重于大气,一百零八坊井然有序一丝不苟,到了江南便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淮南城内没有西北那种凌乱粗犷的建筑,也不似长安城那么刻板肃穆。小桥流水、石桥亭榭,沿途走去几乎没有重样的,却又在细微处,透出那股传承久远的底蕴,和专属于江南水乡的婉约。

长街上书生仕女随处可见,携带刀枪的江湖上明显比其他地方少了很多,街边河流时而飘过小画舫,有文人骚客立在船头,言辞间尽显士子风流。

清晨时分,风景最秀美的沿山街上。

钟离师徒站在街边的胡同里,身旁是一辆马车。

一个是前任八魁提名,一个是现任八魁,哪怕是身处以美人闻名的江南水乡,依旧散发着艳压群芳的气质,如同藏在深巷之中的两枝娇艳花朵。

钟离玖玖在徒弟面前没有装仙女,坐在马车边缘,认真的指导:

“……方才许不令已经出了萧家庄,应当是出来游玩,估计会到沿山街来。待会人来了之后,我给你打手势,把马车放出去,你再出面把马车拦住。记住,要不留姓名转身就走,许不令发现了肯定会叫住你,然后你才回头和他打招呼,千万不要太主动,你越是主动,男人越是不稀罕……”

钟离楚楚靠在围墙上,蹙眉思索了下:“师父,我只是想和许不令交个朋友,弄这些东西,若是被他察觉……”

钟离玖玖叹了口气:“楚楚,我又不是让你去害人。你跑到码头上和许不令‘偶遇’,傻子都能知道你故意等着他,和人打交道得讲究方法,你直接掏心窝子,不是等着让人骗嘛……”

钟离楚楚论为人处世,自然不如人精似的师父。稍作犹豫,轻轻点头:

“我试试吧……”

“别试试,要相信自己,大方些,把他当成普通男人对待就行了……”

“我不喜欢和普通男人打交道……”

“那就把他当成女人,你把他看的越高,自己就越低。你看看祝满枝,看起来傻乎乎,其实机灵着,把自己摆在许不令对等的位置。你觉得许不令高不可攀,怎么和人家做朋友?”

“我没觉得他高不可攀,就是很特别……”

“唉……”

钟离玖玖无话可说,摆了摆手:“去等着吧,其他交给我。”

钟离楚楚想了想,也没有拒绝,转身走到了酒楼的二层安静等待。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小麻雀飞了回来,落在马车上叽叽喳喳。

钟离玖玖知道人来了,抬手给徒弟打了个手势,从马车上跳下来,一马鞭抽在了马屁股上。

“嘶——”

烈马霎时间拉着空车冲出了巷子,沿着街道狂奔,惊的行人四散近乎。

“呀——”

“当心——”

便在此时,街边的酒楼二层忽然跃出一个身影,身着红色纱裙,身材修长高挑,凌空一跃,动作干净利落的落在了飞驰的马车上,抬手捞起缰绳用力猛拉,硬生生将受惊的马给停了下来。

街边群众惊为天人,不少书生露出崇拜的神色,开口赞叹:

“好俊的功夫……”

“姑娘真厉害……”

钟离楚楚按照师父的叮嘱,根本没去看周边的人群,潇洒的跳下马车,准备隐入人群离开。

不出师父所料,背后果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

“钟离姑娘?”

钟离楚楚碧绿双眸中显出几分惊喜,忙的做出平淡神色,回过头来,却见人群的后方,祝满枝和宁清夜面露喜色,旁边还有个文文静静的姑娘,正满眼崇拜的看着她。

??

许不令呢?

钟离楚楚表情一僵……鈥斺??

稍早之前,许不令带着三个姑娘进入了繁华的淮南城,往风景最秀美的沿山街行进。

看着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与表面快意恩仇实则藏污纳垢的江湖比起来,许不令还是觉得这种地方更适合人待着。

松玉芙算是个书生,明显很喜欢的江南的环境,偶尔听到街边书生讨论的歪诗,还轻声评价:

“许世子,那也算诗呀,连长安的才子都比不上。我觉得你写的那几首才叫诗……”

许不令对此有些无奈:“别提诗词,都说了不是我写的。”

“就是你写的,都出长安城了,还装个什么……”

“……”

两人在后面说说笑笑,祝满枝不时回头看一眼,然后蹙着小眉毛认真思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宁清夜性格使然,对街上的景色不怎么感兴趣,见满枝神色古怪,轻声询问:

“满枝,你怎么了?”

祝满枝偷偷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又闷闷不乐的哼了一声,低头踢着街面上的小石子。

宁清夜略显疑惑,看了看满枝,又看了看后面相谈盛欢的两人,总算明白满枝是在吃闷醋。对此不禁有些好笑,轻轻摇了摇头。

三个人就这么走走看看,抵达沿山街附近时,忽然听到街边传来一阵呼喊声:

“许不令!许不令!这里……”

沿山街是淮南城最繁华的地方,寸土寸金和长安的状元街类似,街道上豪绅扎堆,也不乏各种烧银子的风月场合。

许不令轻轻蹙眉,偏头看去,却见街边一家规模庞大的青楼三层,萧庭萧大公子站在窗口,手持折扇用力摇晃,旁边还有几个穿着华贵的公子哥。其中一个气质不俗,看神色和姿态,似乎位置不下于萧庭,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宁清夜瞧见此景,淡淡哼了一声,拉着祝满枝便走,还回头说了句:

“松姑娘,咱们先走吧。”

松玉芙也有点尴尬,想了想,通情达理的道:“许世子,萧庭请你过去,你在淮南走动,这种场合免不了,我和宁姑娘一起去逛就是了。”

许不令肯定没兴趣逛青楼,不过青楼在这世道是风雅之地,交际应酬的场所,人家邀请并没有不对的地方,反而是一种亲近的表现。

而且萧庭这做事不过脑子的直接在大街上喊,就这么不理会走了,明天肯定满城都知道他对萧家嫡子不屑一顾。

这里不是长安和肃州,萧家门口这么不讲人情世故,也不用提亲了。

许不令略微无奈,也不好不搭理萧庭,便和三位佳人道了个歉,转身走向了萧庭所在的青楼……

(本章完)

443.第431章 彩烟阁

第431章 彩烟阁

时间未到正午,还不是喝酒狎妓的时候,不过有档次的青楼主业也不是皮肉生意,像是位于沿山街核心地段的彩烟阁,就是给权贵阶级游玩的场合,来这里的人也不图那半点朱唇。

走进彩烟阁后,入眼并没有莺莺燕燕,环境颇为雅致,大厅内空旷幽静,珠帘后传出袅袅琴音。

青楼的老鸨儿显然听到了萧庭的呼唤声,常年和豪门贵子打交道,自是晓得最近谁来了淮南。连忙上前迎接,欠身一礼:

“奴家拜见小王爷,萧公子今日做东,未曾告知奴家小王爷会莅临,招待不周还请恕罪,小王爷楼上请。”

许不令在老鸨儿的带领下上了楼梯,走过窗口之时听到了远处的嘈杂声,转眼看去,便瞧见楚楚姑娘颇为潇洒的拦下发疯的马车。

“这丫头……”

许不令稍微打量一眼后,便移开了目光。

来到彩烟阁的三楼,老鸨儿打开了一扇房门。

房间内熏香缭绕,茶台、棋案、书案等一应俱全,两个招牌的花魁坐在珠帘后抚琴,五个年轻人都面向过来,抬手行礼:

“参见世子。”

五个人中,除开萧庭和那个气度不凡的世家子,另外三个应该身份要低一些,站在书案后表情稍显拘谨,案台上还放着几张诗稿。

萧庭在长安就喜欢交朋友,此时颇为热络走到许不令身边,手持折扇呵呵笑道:

“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在长安的时候,我和许不令是同窗,那可是穿一条裤子,一起买过诗,还曾联手破了白马庄的大案,连当今圣上都对我俩青睐有加……”

许不令随意扫了眼,也没摆世子架子,抬手回了个书生礼:

“萧庭,别光说我,介绍一下。”

“哦对。”萧庭这才想起来,带着许不令在窗户旁的榻上坐下,指着珠帘后的一个美人:

“这位是花烛姑娘,人称‘肉团子’,还是雏儿……”

“噗——”

四个年轻公子本来举止有礼,此时实在憋不住,嗤笑出声。

坐在珠帘后的两个青楼花魁,羞怯的嗔了一眼,目光扫过许不令的面容,又稍微呆了下,看来没想到这位藩王世子长这么俊。

萧庭眼睛可很尖儿,当下又嬉笑道:“花烛姑娘,许公子可是昭鸿八魁里面唯一的男人,人称‘昭鸿一美’,长安城多少公主郡主想见一面都没机会,今天我把他带来,你不表示一下?”

“妾身自是想表示,就怕世子爷瞧不上……”

许不令有些无可奈何,没有搭理和美人拉家常的萧庭,抬眼看向了对面的华服公子。

华服公子面相不到三十,见萧庭不介绍,自己抬了抬手:

“杭州王瑞阳,家父王邹寅,久闻世子大名,实在幸会。”

“原来是王公子。”

许不令微微颔首,以前听说过王邹寅。大玥门阀望族挺多,江南这边除开萧陆两家,也有其他的。

杭州王氏在前朝大齐的时候,出过好几个宰相、皇后,地位之显赫不下于现在的五大姓。

甲子前破长安的时候,大齐的皇后便姓王,也有太子。这层关系在,王氏肯定力保大齐,后来大齐战败,自然而然就被宋氏排挤了。

不过门阀世家论血脉传承能数到周朝,一时被国君排挤是常有的事儿,能像淮南萧氏这样眼光毒辣,朝代更替三次都屹立不倒的家族,终究是少数。只要家族底蕴尚在,迟早能东山再起。

杭州王氏现任的家主便是王邹寅,这个王瑞阳能和萧庭一起喝花酒,应该是家中嫡子,地位还是很高的。

王瑞阳不卑不亢,谈吐十分有礼,转眼看向了房间里的三个年轻人:

“这几位是在下的同窗,皆是江南颇负盛名的大才子,过几日金陵那边有场诗会,我和萧兄过去凑热闹,特地把他们请来给参谋一二。”

许不令听见这话,算是明白这几个人在做什么了——说是参谋,不就是找了几个大才子过来买诗。

对于这种事,许不令也没什么反感,轻笑了下。

三个年轻人抬手一礼,其中一个家室应该极好,开口接话道:

“许世子太极殿上的三首诗词,在江南无人不知,我等班门弄斧之辈,实在当不起才子一称。”

萧庭才想起这茬,坐了回来一拍脑门:“对呀,许不令,你诗词写的不错,来两首震耳欲聋的借我用用,只要我在诗会上出了名,姑姑的事儿包在我身上。”

听见这个,屋里的两位花魁都把目光投了过来,显然是听过那首《风住尘香花已尽》,方才光注意容貌,都忘了这位世子爷还是个深藏不露的大才子。

许不令只有在哄宝宝的时候抄诗,对于这几个糙汉子没什么兴趣,摇头道:

“我一介武夫,对诗词一窍不通,那些都是从别处看来的。”

萧庭满眼赞赏:“够坦诚,不愧是我萧庭的同窗,不过你那些诗词到底是从哪儿抄的?我打听了好久都没找到出处……”

许不令懒得搭理。

王瑞阳见许不令不喜欢聊诗词,没有在这上面多说,拿起茶壶给许不令倒了杯茶,又给萧庭倒了一杯,转而道:

“许公子文武全才,武学上的造诣比诗词高出太多,不屑于此道理所当然。太极殿前和北齐使臣舍命一搏,光是听人讲起便觉得热血沸腾……”

旁边的书生点头道:“文能提笔、武能提刀方为真男儿,我们这些只会笔墨功夫的,实在望尘莫及……”

两个花魁闻言也是暗送秋波,眼中的惊叹神色不加掩饰。

几个人语气亲和表情真诚,说的也都是实话,话语中的吹捧很容易让人飘飘然。

只是许不令瞧见王瑞阳倒茶的动作,心底觉的有点不对劲。

桌面礼仪这个东西就不细讲了,倒茶和敬酒同理,先后顺序只是个小细节,在这世道却不能搞错。

许不令是萧庭请过来的,现在这场合东家也是萧庭。

论起地位,许不令和萧庭区别真不大,光是当朝宰相嫡子就可以和他平起平坐了,更不用说萧家千年传承。

这里是淮南萧氏的地盘,在萧庭做东的情况下,除非来的是宋氏皇族,不然王瑞阳都该先给萧庭倒茶。

虽然萧庭性子大大咧咧不会在意,但王瑞阳出身门阀大族,待人接物不可能搞不懂主次,除非是刻意恭维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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