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4章 只想当狗

说起诉求,这些人可就精神起来了。

虽然刘钰想说的,肯定要给即将到来的为了市场和殖民地的世界大战打打鸡血,敲敲边鼓。

只是这种事,一旦说起来,到底还是会涉及到资本和政权的关系。

历史总是在不断重复。

原本历史上,有三件不算大的、和资本公司有关的小事,基本上也就明白这些新兴阶层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了。

第一件,原本历史上的俄国美洲公司,也就是此时尚未成立的、但已经和大顺在毛皮竞争问题上围绕着阿留申群岛和阿拉斯加出现矛盾的那批人的后身。

当时俄国为了在巴尔干问题和希腊问题上得到英法美的支持,舍弃了一部分俄美公司的利益。加之当时公司创始人大股东死后,沙俄政府阶借机入股了一部分股份,不是干股,但年年亏损不盈利。

可能沙俄朝廷觉得这公司也不甚值钱,遂拿来和英法美等做了交易,结果公司顿时闹了起来,沙皇就算再傻,也看出来猫腻了:既然亏损不盈利,为啥闹得这么厉害?

最终,政府要求查账。

再然后,就是十二月党人爆发了起义。

十二月党人最终被判处绞刑的领袖之一,雷列耶夫,是俄国美洲贸易公司的总秘书长,实际上就主持公司日常工作。

俄美公司在彼得堡的公司总管理处莫伊卡街72号,就是兵变贵族的起义指挥部。兵变失败后,公司负责人烧毁了大量的公司档案。

当然,这肯定不是十二月党的主要原因。但要说一点关系没有,肯定也说不过去。

毕竟沙皇自己也对一个参与兵变的公司高管评价说“你们这伙人真他妈不错”。俄语里,公司,与,这伙人,是同一个词。类似中文里的谐音梗。

第二件,英国东印度公司不断发展,英国政府成立了“平行的东印度公司”。

成立不久,真·东印度公司的股东,利用影子持股的方式,彻底控制了平行的东印度公司,继续维系了公司的全部垄断权,并且一直坚持500磅以上人人平等你有一万股也是一票的政策,防止政府控股拿到控制权。

再再之后,是保东印度公司、放茶税、收窗户税、在北美收税?还是不保东印度公司?最终激发了诸多问题,导致了一系列的后果。

包括放开高额福建武夷茶茶税,导致北美走私贩子大亏损而反抗的波士顿倾茶事件。

第三件,就是原本历史上的淮南苏北盐改垦,两江总督的官银借给兴垦公司造成亏空但之后换了总督要查账,最终策动江苏巡抚反正支持辛亥革命,然后账目全部被烧。

这三件事,其实都体现了商人阶层的力量。

不管是抢到了阿拉斯加的俄美公司,还是为苏北良田万倾打下基础的盐垦,亦或者夺取了印度的东印度公司。

这都是力量。

可这股力量,一旦失控,又是什么都敢干的。

似乎,往好了说,当皇权试图分润这些商人利益的时候,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对抗,而且会用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

钱,大部分时候,比口号好用。

然而,大顺的情况真的很特殊。

现在固然烈火烹油,但大顺的这些新兴阶层,一样也要面临的还是程廷祚说的这一次皇帝南巡大阅陆海军的意义。

他们担心,朝廷见他们太赚钱,出手控制、攫取,或者加税。

毕竟,买扑制的垄断权,可不是终身授权的,而是每年交一次钱,下一次是否承包给你、或者下一次承包价格还是不是这个价,那都是不一定的。

眼瞅着皇帝要来南巡大阅,要说这些新兴阶层心里的真实想法,恐怕也只有天知道了。

因为这些新兴阶层生活在大顺,处在大顺这个特殊的环境下。

所以,他们从未产生过荷兰等国那些商人的世界观,即,试图构建一个“资本的自由,这是神圣的、合理的、拥有神性的、不言而喻的”的一种新思想。

不是说他们不想,而是明显不现实的事,压根不敢想。

拥有现在的局面、并且希望现在的局面保持下去,是一回事。

拥有现在的局面,并且认为现在的政策法权等,拥有神圣性、不可侵犯、天经地义、不辩自明等等,又是另一回事。

要说起来,他们对现在大顺的金融管制、土地管制、货币兑换、投资限制等等政策,都不是很满意。

但他们也真的不敢觉得这些东西限制了他们,就是要直接打出口号,把这一切限制他们的东西推翻。

因为,他们很清楚,一旦他们要这么干,等于是和皇权加士大夫加小农作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故而他们对皇权的态度,很是微妙。

既害怕皇权看到他们发大财,插手太多,掠夺他们的财富。

又不得不依附皇权的延伸,期待着皇帝的圣明,来保护他们这来之不易的局面。

这和欧洲那边的情况很是不同。

而这些贸易中,本身又因为刘钰需要在朝中拉帮手的因素,掺进来不少的勋贵势力和良家子势力,这又使得这些对外的垄断贸易公司,塑造了大顺特殊的一种上层社会的“经书”。

“经书”能够塑造,和经济基础和传统有着密切的关系。

虽然刘钰嘴上整天喊着自由贸易,可他嘴上喊的他和全力扶植垄断公司的做法,简直就是南辕北辙。

相对来说,大顺勋贵和良家子上层所信奉的“经书”,更倾向于法国那一边。

即尤斯季的那篇鼓吹重商主义的《与军人贵族持不同见解的经商贵族或对贵族经商是否有利于国家的两种见解》。

里面的想法,当然比较激进扭曲,但为大顺的军事贵族阶层经商,提供了一种特殊的“神圣性”。

【国内贸易、兼并土地,掠夺百姓、低买高卖,那是“奸商”的行径】

【而对外贸易,则是“政治家”的事。因为对外贸易的繁荣与国力的强盛,是分不开的】

士大夫阶层,讲究的是耕读传家远。

传统之下,商人阶层地位卑贱,这不是喊几句四民一体的口号,就能解决的。

千百年的传统,靠几句法令、几个口号就解决,那是痴人说梦。

千百年的传统之下,经商,确实算是“贱”业。

这本《与军人贵族持不同见解的经商贵族或对贵族经商是否有利于国家的两种见解》,对大顺这边的最大作用,不是鼓吹重商主义。

大顺不需要刻意去搞重商主义,因为白银黄金始终往这边流。

但……“国内贸易是奸商,是贱业,传统是对的”;“对外贸易是政治家的事,是与国家强盛息息相关的”。

关键是这些东西,使得“经商”,或者说“对外贸易”这种“贱业”,有了特殊的含义。

把对内的商人,和对外的商业,剥离开。

既然不能全面扭转“商人贱业”的意识,那就解构,把商业行为拆成对外、对内。

这,和在松苏的儒学解构重建,思路基本出于一脉。

而这,也正是经书的意义。

正如新教和资本主义的关系,新教的那些教义使得资本主义开拓,拥有了神圣性一样。

这些东西,也很符合大顺的传统,使得大顺的对外贸易,摆脱了贱业的传统束缚,塑造出了特殊的神圣性。

我这么做,是为了发财。

这很俗,而且在传统意识里,非常贱。士大夫虽然爱钱,但嘴上是不会说的。

我这么做,是为了国家、为了社稷。

这就很高了。

我这么做,是为了国家、为了社稷,顺便发了财,而且发财越大,就为国家为社稷做的越多。

这就非常高了。

类似于新教那边我努力赚钱、杀人、发财,是为了履行上帝给我的义务和责任,差毬不多了。

毕竟这边不讲上帝。

讲的是社稷、国家、天下。

大顺的对外贸易的“神圣性”,在这一刻也算是正式建立了,有了自己的“经书”体系。

这经书,不是教怎么贸易的,这个不用教。

这经书,是把“庸俗”的经商,变为了神圣的为了社稷、是立功于国家。

这又和大顺自身所树立的事功学,完成了主题升华,并且抽象出来了一个社稷和国家,同时伴随着大顺对外交流而使得国家这个概念逐渐清晰起来。

旧天下范围内,盛世时候,国家是很难清晰起来的。乱世除外。

新天下的范围内,我是谁,才有清晰的意义。

本身,这种东西要加深印象,需要有别人,才知道自己是谁。下南洋、伐日本、海外竞争、对外贸易,也让“我”这个概念渐渐清晰起来。

其实,也就是把天下的范围扩大。

这就使得旧天下内的盛世一统,变成了新天下内的列国争雄,于是“我”就越来越清晰。

大顺当然没在大西洋和各国开战。

可大顺今天谴责英国的棉布禁止令、明天嘀咕西班牙总督受贿不办事、后天又面临着走私贩子从印度拿到的棉布竞争,一部分人对这种列国争雄的认识越来越清晰——毕竟,这他妈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皇权。

军事贵族和对外商人的联合。

新实学精英半数在军队中是中下层军官团、半数在采煤冶铁机械铸炮军工等产业中。

松苏的全面外向型经济,同时又是天下财税之半。

这是大顺走的一条完全不同于英荷法等同步先发国家的路。

某种程度上讲,此时刘钰问这些新兴阶层的头部,有何诉求。

总结起来,多半是,他们希望给皇权当狗,并且希望皇帝能够把这种当狗的现状,政策化、法律化、明确化、制度化。

至少,此时是这样的。如果再成长几年,说不定也会琢磨琢磨诸如兵变、革命、控制舆论之类的事,但现在肯定不是。

现在他们很明确,就是想让他们做附庸犬的现状,明确为制度化。

(本章完)

第1135章 假装心怀社稷

排除掉想给皇权当狗制度化这个整体诉求外,剩下的诉求,那就各不相同了。

如果,把这种军事贵族和对外商人形成的利益集团,定义为大顺特色的财阀集团的话,大概有这么几大财阀集团。

而这极大财阀集团的各自诉求,正是刘钰想要听到的具体内容,而不是笼统的当狗制度化这种。

这些各自利益息息相关的诉求,非常“巧合”的与大顺即将参与对外战争的外交态度契合。

当刘钰一一听完他们各自利益集团的诉求之后,心里也就有数了。基本上可以确定,大顺的战争机器,可以开动了。

先表达诉求的,正是与刘钰写信给程廷祚,让他们学派出人去檀香山这件事息息相关的鲸海垄断特权公司。

也就是涉及到开战之后,对俄外交政策息息相关的鲸海垄断特权公司。

他们的诉求,倒是非常有意思。

就俩诉求。

一个是在檀香山建立一个补给基地,能够提供他们在美洲东北海岸的捕鲸剥皮等活动的粮食所需。

另一个,就是希望朝廷能够废除漠北地区的贸易口岸,将与罗刹的陆路贸易全部转移到黑龙江地区。

听起来,似乎他们公司和罗刹人的毛皮商会是敌对的。

事实上也是。

但经过这些年的竞争,这种敌对的关系悄然改变,因为罗刹人在北极和美洲地区完全丧失了竞争资格。

刘钰做鲸海节度使时候的诸多政策,使得大顺领先于罗刹那边许多年。

之后许多年的竞争中,罗刹人的海洋动物毛皮圈的竞争中,彻底失败。

一部分“海盗”和“原住民起义”,摧毁了罗刹人在勘察加的造船据点后,大顺的鲸海毛皮公司已经全然拿到了控制权。

正如当初大顺下南洋,打荷兰,是为了让荷兰与大顺有合作基础一样。

鲸海地区的诸多事,也是一样的逻辑。

罗刹人彻底失去了极寒区的毛皮主导权后,大顺的鲸海毛皮公司与罗刹毛皮商人的关系,就有了合作的基础。

当然,如果他们没有失去极寒区的主导权,这种合作也就无从谈起,而是不死不休的敌人。一如拿下南洋之后的大顺与荷兰,比之未下南洋之前的大顺与荷兰。

简言之,之前刘钰为了祸水西引,放下了一部分好处,试图让瑞典、罗刹、和大顺三方合力,直接带东方货物进波罗的海,为此还掐死了丹麦东印度公司。

也开辟了从松江直接到彼得堡的贸易航线,使得罗刹的宫廷和贵族,抛开了罗刹的商人,垄断了罗刹国的茶叶、大黄等贸易。

对大顺来说,这件事无非也就是茶叶走贝加尔湖的贸易线,还是走海运贸易线的区别。

而对罗刹来说,则是内部的一次分赃洗牌。

即,女沙皇和一部分新贵族,抢走了控制贝加尔贸易线的大黄、茶叶利润。

罗刹国的茶叶、大黄和丝绸业中心,不再是贝加尔湖畔的伊尔库茨克。

而是转移到了彼得堡。

对大顺来说,自然是有好处的。

罗刹人向西的兴趣,全面压到了向东的兴趣,罗刹贵族内部完成了一次洗牌。

伴随着鲸海贸易公司在极寒地区的竞争获胜,使得东进商人彻底放弃了东进到美洲的想法。

以罗刹此时的国家力量,无法支撑这种规模的扩张。

只能依靠分散的商人力量。

但分散的商人力量,无法竞争过无论是资本,距离、补给、海员都占优势的大顺。

现在,矛盾反抛给了大顺内部。

海边的海龙皮、海狗皮之类,罗刹人已经没有机会了,大顺的资本集团已经在美洲西北海岸建立了几个贸易点。

并且学习了罗刹人的通古斯哥萨克、鞑靼哥萨克、佛教哥萨克、穆教哥萨克的做法,拉拢了不少的当地土著。

师夷长技以制夷了,属于是。

但,海龙皮之类的拿不到,西伯利亚地区的其余毛皮,他们总是能拿到的。

拿到之后,原本历史上是走恰克图贸易,毕竟中国这边吃下了大部分的低端毛皮,在那里换茶叶。

现在,这批人依旧还是在贝加尔地区进行贸易。

这就让鲸海贸易公司很不爽了。

因为,这些毛皮,鲸海的垄断公司也可以收购啊。

罗刹人处理毛皮的技术很差,所以利润极高。

但现在,从罗刹人手里收毛皮、再运到富庶区卖掉的利润,被走蒙古线的晋商集团所占了。

松江这边的资本集团当然很不爽。

鲸海垄断公司当然要吃现有的利润,可是对贝加尔地区的利润也想要,觉得不如把黑龙江江江口开埠,让罗刹人的货,走更方便的水运,在黑龙江江的江口进行交易。

原本肯定是不行的,因为这涉及到罗刹人那边。

罗刹人之前肯定是愿意在贝加尔地区交易的,因为单向贸易不赚钱。

把毛皮运到贝加尔湖,在贝加尔湖换取茶叶大黄,这一来一回,才是真正的赚钱。

否则就像是大顺的一些商船一样,欲当“买办”而不得,如果不把白银看成货物而是看成货币的话,理论上始终只有一半的利。

但现在,当初刘钰在彼得堡参与政变的效果,也显现出来。

拉瑞典和罗刹人入伙的结果,就是海运战胜了陆运;罗刹内部贵族利益完成了一次洗牌。

罗刹新的海贸利益集团开始主动限制贝加尔地区的茶叶大黄贸易,因为新人换旧人,现在掌握茶叶大黄利润的是彼得堡新贵而不是老莫斯科的那群人。

理论上,那些罗刹国的毛皮商人,只能卖单趟了,因为他们拿不到大黄和茶叶贸易的经营权了。

后台贵族内部失败,罗刹商人阶层的力量也脆弱的一逼。

这就使得松苏资本集团的鲸海贸易公司,看到了搬倒晋商从罗刹人那里拿毛皮的机会,让他们公司彻底垄断整个北亚、西北美地区毛皮贸易的机会。

不过,这些人也是懂说话的艺术的。

给出的诉求理由,字字句句,都是为朝廷着想。

第一个理由,说对蒙古的贸易是不能停的,这一点是必然的。而蒙古那些人,也需要茶叶、大黄等。

所以,不可能监管茶叶、大黄之类的走向。毕竟,去蒙古那边贸易,和与罗刹人在贝加尔湖贸易,走的是一条线。

这就有了“走私猖獗、致使朝廷少得关税”的问题。

所以,鲸海贸易公司,为朝廷着想、为陛下的关税银着想、为国库着想,认为应该取消在贝加尔湖地区的贸易口岸。

其二呢,就是蒙古地区,历来都是朝廷北方大患。

如今虽有控制,但在那里开放贸易,必使得罗刹人与蒙古漠北诸部的联络加深。

日后或为祸患。

相反,若把贸易口岸挪到黑龙江河道区,则对朝廷大为有利。

因为本身,当初在黑龙江上游北部支流,就建立过贸易口岸,只是这些年两个口岸一起开,那边始终有走私等情况,使得这边的贸易口岸并没有起到非常良好的以商业促进移民的效果。

当然,这也是因为鲸海贸易公司在海洋动物毛皮竞争中,大获全胜,实质上使得黑龙江江口这个当初允许罗刹人经此沿河向西运输毛皮的意义消失了。

如果能够关闭漠北蒙古地区的口岸,转而将罗刹国的低端毛皮贸易,全部转移到黑龙江的贸易口岸,那么有助于一些本朝移民过去的百姓,沿江形成村镇,供给商旅饮食。

最终聚集成落,而得移民实边之效。

否则,谁肯跑那么远去居住。

此正符合朝廷移民实边之大计。

而漠北蒙古区,移民纯粹扯淡,那破地方着实没人愿意去,而且颇为不便,实在不如密布黑龙江流域的边疆区更现实。

其三点呢,就是这样可以彻底切断走漠北线的大黄、茶叶走私。

切断了大黄茶叶的走私,也就使得罗刹人向东并无太多利益。毕竟只靠那点毛皮,若没有大黄茶叶的走私,利润肯定下降。

而利润下降,就更没有动力向东发展了。

海运的巨大利益,已经让罗刹人尝到了甜头,这也促使他们更加有志于向西,则于朝廷实有大利。

虽然……虽然其实他们的本源想法,还是眼红晋商拿到了罗刹人的西伯利亚毛皮贸易利润。

虽然……虽然其实他们的本源想法,是想着把这些毛皮利润,拿到自己手里。

但是,并不代表他们这些“都是站在朝廷、社稷角度”的诉求,没有道理。

不管是站在罗刹西进、东扩的角度;还是站在大顺不可能在漠北地区完成移民同化、相反黑龙江地区大有可能的角度;亦或者商业交流带来蒙古漠北部与罗刹的联络等等原因。

确实都是有道理的。

斩断大黄和茶叶走私,也就使得东进的利润降低;本身极寒地区的毛皮利润,也已经被鲸海公司抢到。

实质上,这也确实极大地影响了罗刹商人集团向东的兴趣,利润逐年降低,没利润可赚实无兴趣跑这么远。

现在大顺主动拉罗刹入海运贸易群,效果逐年显现,北部边疆区的态势,越发有利于大顺。

刘钰听完这个群体的诉求,心中暗笑,心想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些商人也终于学会“心中求利、嘴上言大义”了。

这可是件好事。

证明这些商人日渐成熟,至少在嘴上,贯彻着对外商人是有利国家的性质。

不管他们真正是怎么想的,关键是掌握了这一套话术,并且理解了“经书”的内涵,说的话能够把个人之利、国家之义统一起来,证明他们至少有了成为一支政治力量的基础。

想要成为一支政治力量,或者登上政治舞台,哪怕是以附庸的身份登上政治舞台,固然需要有钱、有势,但终究嘴上还是要“讲政治”的。

甭管讲的这些东西是真是假,至少能自圆其说,能说出个子午卯酉,能说的大义凛然而不是简单的商人重利,那便是迈出了关键的一步。

没错,他们就是想把晋商的西伯利亚毛皮利润拿到手里,真的就是眼红。

但,嘴上必须说,这是为了社稷、为了江山、为了国家、为了朝廷。

刘钰对这个诉求还是很满意的,很是赞许了几句,觉得开了个好头,打了个样,真的明白名为经济学的新经书是到底是怎么用的了。

便又挨着询问了做西洋贸易的、做棉布贸易的、做法国那边人参皮货贸易的这几个财团的诉求,判断着大顺这台战争机器开动起来后,这些资本集团的支持度能有多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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