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4章 护鲜卑长史

少府监庾敳去世后,邵勋对这个机构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首先级别提上去了,主官少府监由原来的从三品变成了正三品,调左骁骑卫将军蔡承出任少府监。

少府既然掌握着诸多苑囿,自然有许多林木,因此置材官校尉一员(正五品),目前是吴离。

此人是原平阳郡丞、成纪县子吴前长孙。

在邵勋南巡荆州的时候,吴前病逝,年近八旬,算是非常能活了。因其长子早死,故由长孙嗣爵,入少府前在家丁忧。

另外,大梁朝开国后就没再设材官将军一职。其实邵勋倒无所谓,不过朝臣们非常讲政治,从来没有提名过这个职务的人选,就一直空在那里。

晋时材官校尉“主天下材木”。

这不是夸张,因为理论上山林都是朝廷的,司马睿那帮人去江南一开始也是通过“驰禁山林”来安置随行百姓。

国朝材官校尉只管少府名下的苑林材木,另主“工匠土木之事”,当然职权范围仍限定于少府所辖,少府之外的归将作监——将作大匠,汉时常设,晋时“有事则置,无事则罢”。

今日行猎,吴离也在场,被邵勋喊了过来。

“你去一趟幽州。”邵勋直截了当地说道。

“遵命。”吴离应道。

说完,静静等待下文。

“军都县左近有一块地空了下来,周回百余里,有山林、汤泉、草场、农田,朕亦将其设为燕山苑,发园户三千。”邵勋说道:“你去那边营建苑舍,幽州刺史会征发丁壮,拨给钱粮。”

“臣遵旨。”

“营建之事,园户不用一直参与,每月拨出五天操练军阵。他们都是屯田军后人,不是田舍夫,你在濮阳太守任上练过郡兵,这次亦由你带着操练。”邵勋吩咐道。

“是。”

少府园户主要来源就是老屯田军,以降兵及罪人为主。

这帮人里面,运气好的已经变成了普通百姓,运气不好的变成了府兵部曲,目前还剩下四万四千余户,分散在各个苑林之中,以广成苑最多,达一万户,上林苑最少,还剩一千五百多户。

园户的身份比较特殊,既非在籍百姓,亦非奴婢,允许保留个人财产,自由婚配,且无赋役。比起曹魏屯田兵和司马晋世兵,少府园户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但他们需由少府管理支配,算是这个时代各种有奇奇怪怪人身依附关系的族群之一,主要营生是为少府打理各种产业,包括但不限于种田、放牧、养鱼、伐木、营建、纺织等。

比如少府辖下的甄官署,主要业务是烧砖制瓦,就由少府园户充当。

再比如广成苑的农田,也由园户耕作。

他们生产的东西不归自己所有,而归少府,少府再统一给他们发放“工资”——

十岁以下算“小口”,小口男每年春天给布衫裤各一、鞋一;小口女春给布衫裙各一、鞋一;每两年冬天发绵衣一、复裤一、冬鞋一、毡毯一。

十岁以上、十七岁以下算“中口”,十八岁以上算“丁口”,每年春天男发头巾一、布衫裤各一、皮靴一;女发头巾一、布衫裙各一、鞋一;每两年冬天发绵衣一、复裤一、冬鞋一、毡毯一。

丁口日给粮六升、中口日给粮四升五合、小口日给粮一升八合,折算后按月发放。

从这个角度来看,又像是奴婢了,一辈子的生活看得到头。

不过如果考虑到时不时发放的各种结余——比如有的果子、鱼肉、蛋奶没能及时消耗掉——他们的生活倒也未必比普通民户差,至少可以吃饱穿暖。

邵勋调发三千园户去燕郡,肯定要定期发放赏赐了,毕竟这些人要参与军事训练。

如果要上战场的话,还得加钱……

吴离退下之后,邵勋又看向蔡承,笑骂道:“看你眼珠乱转,定在腹诽朕。”

“臣不敢。”蔡承连忙说道。

蔡承是他亲兵出身,出征之时,经常一口锅里搅食吃,情分自不一般,说话也比较随意。

不过老蔡自己却越来越谨慎了,他许是读过刘邦给开国后还嘻嘻哈哈的老兄弟们上规矩的史料——但凡王朝肇建之初,规矩都没那么严,上下尊卑也没那么明显,有些开国功臣甚至到死都挺没规矩的,因为他真见过天子创业时紧张、焦虑、恐惧乃至狼狈的模样,知道他也是个人,不是神。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邵勋拍了拍蔡承的肩膀,看着他鬓角隐隐生出的白发,叹道:“你也老了。”

“比起战死沙场的老弟兄,臣已经很幸运了。”蔡承说道。

邵勋点了点头,道:“燕山苑安稳下来后,产出的粮肉果蔬蛋奶,全拿来养园户,少府不要沾手,让这批人多练一练。”

“这些园户定对陛下感恩戴德。”蔡承说道。

没有赋役,地方还足够大,土地产出养活自己一家还有大量剩余,丁壮们可“胡吃海塞”,生活一下子上了一个新台阶。

不过邵勋却看了蔡承一眼,道:“真的吗?”

蔡承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没猜到什么吗?不,心里隐隐有数。

三千园户一户一丁,就是三千兵,家里有余粮,有肉奶吃,操练可以更频繁一些,如果再配以精良的器械,这不就是世家大族专门好吃好喝供养的僮仆军么?

这是为谁准备的兵马?

他不是想不到,只是不愿这么想罢了。他已是正三品少府监,虽非台阁大员,可独掌少府,乃天子近臣,何必掺和天家的事情呢?

蔡氏小门小户的,能有今天的地位不容易,得珍惜。

“到年底还有三个月,你将少府好好梳理一遍,朕有大用。”邵勋吩咐完之后,便离开了。

河畔已经搭起架子开始炙烤兽肉。

邵勋找了个地方坐下,静静看着。

一头头猎物被开膛破肚,肉会被腌制、熏干,然后切割成一块块。

府兵们席地而坐,交头接耳,言笑晏晏。

天子已经将这些肉尽数赏赐了下去,他们可以带回家,或者找人卖掉。

各种兽皮同样作为赏赐发放下去,不过鞣制需要时间,也不够分,只能卖掉了。

算一下出征路上的花销,再算算领到的肉、皮、钱、绢赏赐,其实也不会太亏。四年才轮到一次上番,完全可以承担。

最可惜的是没捞到出征的机会。

听闻蜀地富庶,财货遍地,若能杀进去大抢一把,后面几年的日子就好过了。

错过这个机会是真的可惜,不知道军府内哪些杀才得到奉诏出征的机会,回去得打听打听。

襄阳公主邵蓁亲手端了一罐鱼汤走了过来,道:“阿爷,女儿亲手做的。”

邵勋转过头去,竟然有些受宠若惊。

还是暮儿好,符宝就不会这么做。他一脸喜色地接过,又让人拿来碗勺,慢慢喝了起来。

邵蓁坐了下来,笑眯眯地看着父亲喝鱼汤。

“妇功不错。”喝完一碗后,邵勋称赞道。

邵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昨日去昭阳殿了?”

邵蓁轻嗯了一声。

“都嫁人了,怎么还老入宫?”

“女儿想见见娘亲。”

“你娘亲说了什么?”邵勋问道。

“娘亲嘱我不可骄纵,要体恤驸马。”邵蓁说道。

“你选的驸马,爷娘都遂你意了,好与不好你自知,爷娘也不好多说什么。”邵勋说道:“驸马家境一般,不过武艺、军略都颇有可观之处,乃可造之材。京中嫉恨他的人不少,场面上你要多加维护,勿要让他被人折辱。”

“女儿知道了。”邵蓁乖巧地应了一声。

“不过——”邵勋凝视远方,道:“朕的女婿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他若挺不过心里那关,也就那样了。”

“驸马心智坚毅。”邵蓁轻声说道。

“那就好。”邵勋又问道:“没别的事情了?”

邵蓁脸有些红,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说。

邵勋瞧她那样子,轻轻一笑,道:“你六弟有几分急智,不错。姚弋仲的女儿来京后,你带她多游览一番。”

“好。”邵蓁笑了起来。

“帮弟弟传话是不是很辛苦?你本就不擅长做这些事。”邵勋取笑道。

邵蓁脸红透了。

“一晃好些年了啊,暮儿也长大嫁人了。”邵勋感慨道:“你们都是我的孩儿,我亲眼看着长大的。做了什么事,我又怎么可能真的生气呢?唯愿你们无病无灾,生活安乐。”

说到这里,他微微有些惆怅。

他活着时,或许能看到兄友弟恭、姐妹和睦,哪怕装也要装出来。

但他不在的那一天,又会是怎样的一幕呢?

不同的年纪,心境不一样,看待人和事物的标准也不一样。

他在对待敌人时心硬如铁,甚至堪称变态,但在面对一起走过来的妻妾,看着长大的孩子时,却总是心软。

前世时总觉得天子都是高高在上的权力动物,威严肃穆,但今世一路走过来时却知道并不是。

或许从小长于深宫妇人之手、浸染权力大染缸的承平天子是这样,但开国之主却并非如此。

他们嬉笑怒骂。

有人对着帽子撒尿,有人会编顺口溜,有人喜欢城中妓女,有人幽默风趣,有人在诏书上写粗话骂人……如此不一而足。

他们更像是人,而不是神,不会把自己包裹在神性外衣之中,故作玄虚,与人玩心眼子。

他也想保持住自己人的一面,但成了人就有弱点。

十月十二日,邵勋下诏:以幽州都督羊忱兼领护鲜卑中郎将,总领宇文、段部鲜卑事务,燕王邵裕为护鲜卑中郎将长史,即刻就任。

(本章完)

第1135章 新衙门开张

北风呼啸,寒霜遍地。

蓟县郊外的一座庄园内,已经升起了一面大旗,上书“护鲜卑中郎将羊”七字。

不过羊忱却不在这里,而是住在蓟县城中的都督府内。

护鲜卑中郎将府、都督府各管一摊子事务,简单来说前者管鲜卑,后者管幽州军事,两者之间有一定业务重叠。

燕王邵裕只在护鲜卑中郎将府内有职,即“护鲜卑中郎将长史”,这个八个字就是一个正五品职官,非幕府僚佐,因为护鲜卑中郎将府是正儿八经的朝廷衙门,非高官大将开设的幕府。

十月底,接到圣旨及随之送来的官服、印信之后,邵裕就走马上任了。

然而,上直的第一天,门可罗雀……

“孤既是门令史,又是队率,还是从事、司马、掾史,妙哉,自己管自己。”邵裕在府前下马之后,装模作样拄着马槊,站在石狮前看大门,谓左右道。

燕王府中尉到华、左右常侍潘诞、崔景化皆自相笑——潘诞刚回家居丧年余,又被起复了。

远处响起了牛车声。

中尉司马吕罕带着大队车马赶至,远远见着燕王在看大门,立刻上前,苦笑道:“大王,何至于此!”

“孤着实无聊,与诸君相戏耳。”邵裕将马槊扔给吕罕。

吕罕后退半步,用力接住。

“罢了。”邵裕伸了个懒腰,道:“起了个大早,却见不到几个人。鲜卑府属官几时可至?”

“冬月应会陆续来齐。”左常侍潘诞说道:“羊督也不管管。”

“羊督老矣,这会定在睡梦中。”邵裕转身进了府中。

到华挥了挥手,王府护军立刻迈着整齐的脚步,列队至各处警戒,同时分出一部分人手,洒扫庭院,清理屋舍。

潘诞等人陆续跟上。

这庄园破败已久,但众人却很高兴,因为这是他们自己独立做主的第一个衙门——呃,似乎忘了羊公。

在此之前,燕王只是领了个差遣,名字还是天子给取的,名曰“幽州采访使”,巡视幽州诸郡,权力固然不小,但事毕则罢,非经制之官。

现在不一样了。虽说这个护鲜卑府官还没到齐,兵也没有一个,钱粮更未见到半分,但有名义就好办事,慢慢来。

邵裕来到正厅前,看着斑驳的墙壁,笑道:“若是夏日,一场雨后墙上会不会长蕈?孤六妹素喜食蕈,见之定然雀跃。”

王府属吏们纷纷苦笑。

这个没正经的大王,真该把王师请来教训一番,免得被外人非议。

说话间,已有亲兵入内,仔细检查一番后,把破损的家具拉了出来,堆放在院中,又从马车上取下新的置于厅内,擦拭一番后,请众人入座。

中尉司马吕罕大声呼喝,指挥亲兵担水、劈柴、煮饭,自己则亲自拿来茶具,为众人烹煮。

众人坐下后,随意闲聊些各地见闻。

“慕容廆也是个没出息的,抢点丁口、牛羊就满足了。”燕王友裴满说道。

裴满是裴遐之子,而裴遐则是王衍的女婿,故入燕王府为官,还算得信任。

“不能这么说。”邵裕舒服地靠在胡床上,把玩着一把匕首,说道:“宇文十二部固然连吃败仗,但战至今日,你看有几个背主投靠慕容之人?不多的。孤闻晋太康之前,慕容氏据柳城,而太康之世,宇文氏大败慕容,夺柳城。后慕容氏重整旗鼓,再度夺回。自永嘉、神龟以来,慕容、宇文又连连攻伐。这两家乃世仇,我等外人不好妄加定论。”

“殿下,宇文十二部还有多少人?”中尉到华问道。

邵裕闻言,瞪了一眼到华,道:“卿是中尉,不好好查探宇文内情,反倒要孤来为你解惑,像话吗?莫不是——”

说到这里,邵裕脸上浮现出几丝玩味的笑容,道:“卿随孤北上之时,只记得和鲜卑妇人厮混了?”

“大王莫要玩笑!”到华无奈道:“臣知错矣。然我等终究是外人,很难窥得宇文氏全貌。”

“孤有个猜测,不知道对不对。”邵裕拿着匕首鞘转了一圈,环视众人道:“卿等一起参详下。孤觉得宇文十二部大约还有七八万帐,但乞得龟能号令其中三一就不错了。即便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最多号令一半人。”

草原那个政治生态,比中原还吃威望。

领导人威望高,不但能号令整个部落联盟——比如宇文十二部——甚至还能吸引远方部落来投,加入部落联盟。

领导人威望低,啥也别说了,弄不好就被底下人杀了。

作为宇文十二部的共主,乞得龟那龟孙子大约是活不长了,邵裕怀疑他现在只敢躲在自家部落里,门都不出。问题是万一哪天自家部落的人也要杀你呢?到时候你往哪躲?

“殿下怎知有这么多人?”潘诞好奇道。

邵裕又晃了下手里的匕首,轻笑一声,道:“有人告诉孤的,但她也不甚清楚。”

潘诞恍然大悟,道:“可是射柳那次?”

“知道还问!”邵裕没好气道。

所谓“射柳”,即草原上一种流行的比试箭法的方式。大致是在柳枝上挂个东西,比如丝绦或马鞭,然后在远处射。

这并不简单,因为草原上经常有风,柳枝会动,射起来难度很高。

邵裕其实刚从草原上回来。

慕容氏退兵后,与宇文氏诸贵人子弟饮宴,酒至半酣之时,一起射柳。

邵勋的每个儿子都自小习练武艺,有名师教导,不过水平却参差不齐,邵裕算是最出众的,射柳直接赢了,将彩头全部笑纳——整整数百匹骏马,赌得相当不小。

不过,宇文乞得龟帐下东部大人逸豆归的儿子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马,于是把妹妹抵给他,说回去取了马再接回妹妹,结果这厮一去不回。

邵裕自己也溜了。

逸豆归之女追了百余里,没追到,这才恨恨而还。

邵裕自己也觉得这事很扯淡,提都不想提。对了,他手里的匕首还是人家小姑娘送的。

右常侍崔景化咳嗽了下,道:“大王,还是谈正事吧。”

说完这句,他看了看众人,道:“方才念诚说慕容氏掳掠了些丁口财货就走,没志气,其实不尽然。代国普骨闾、丘敦举率三万众过索头川,进入宇文氏牧地,慕容廆不想多事,这才罢兵而已。若拓跋兵马不来,我看慕容廆还要再抢一阵子才走。君等可记得数年前那次西略?慕容廆可是把宇文氏修筑的城池都拆得差不多了才走。”

邵裕听完突然站起身来,叹道:“孤只得千兵,若有万骑就好了,非得与慕容廆那老家伙比试一番。”

此言一出,众人都有些沉默。

是啊,在数万乃至上十万规模的大战中,一千人连水花都泛不起来,毕竟人家不是乌合之众,一万人被你一千人直接冲散。人家也征战多年,敢打敢拼。要想有所作为,一千人确实太少了。

“殿下。”中尉司马吕罕说道:“段部鲜卑可能调用?”

邵裕摆了摆手,道:“若其仍为部落,可征调。然段部多年前就已数分,头领皆为镇将,百姓皆为镇民,此为幽州都督辖内之事,孤不好越界。”

说完,又补充了句:“诚然,强要说的话,段氏亦是鲜卑,孤亦能管,但何必呢?孤又不想争什么,只想征战四方,一遂生平之志而已。”

“殿下——”王友裴满有些无语。

作为今上血脉,燕王当然是有资格争继大统的。他们这些王府属吏也隐晦地提过,奈何燕王每次都拒绝了,搞得他们很难做、很难受。

燕王真的很不错。

豪迈勇武,却又不恃强凌弱。

身份尊贵,却又平易近人。

聪敏稳重,有时候又敢兵行险着。

他们这些王府属吏也有自己的志向,也想辅佐燕王登上帝位,奈何燕王自己不争。

有时候气得想离去,燕王又嬉皮笑脸拉着不让走,简直哭笑不得——当然,自己也有点舍不得离开。

“念诚,你有话不妨说明白些。”邵裕笑嘻嘻地看向裴满,道:“可是要把十万钱还给我了?还了好,以后别赌了,你一天掷百次都掷不出个卢,再多家业也输光了。”

裴满气乐了,只摇头,不想说话。

就在此时,军士们端来了饭食。菜色很简单,蒸饭上面铺了些打猎得到的猎物肉片。

大伙如同北上草原时那般,围坐在一起,端起碗就吃。

邵裕将蒸饭上的肉片夹到裴满碗里,道:“卿喜欢吃兔肉,特意为你打的。”

裴满一怔,没有拒绝,低头吃起饭来。

“殿下何厚此薄彼耶?”左常侍潘诞也不管食不语的规矩了,嚷嚷道。

邵裕哈哈一笑,道:“思愆,你与鲜卑妇人鬼混时,其夫提刀来捉,谁为你解的围?”

潘诞面红耳赤,讷讷道:“仆实不知其已嫁人。”

邵裕放下碗筷,端详了下潘诞,道:“潘家子弟都如此俊美么?几可比肩庾公少时了。怪不得为鲜卑妇人所围。”

“殿下!”潘诞面现哀求之色。

“哈哈,不说了。”邵裕又端起碗筷,道:“今日左右无事,下午一起博戏。”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了过来。

邵裕无奈道:“好,好,孤知错矣。午后去食邑看看,如何?”

“殿下英明。”众人齐刷刷低下头,继续吃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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