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三个月太子体验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天命,嗣守鸿基,夙夜兢兢,惟念国本之重。皇长子载基,毓秀钟祥,天资颖异。”

“立嫡以长,所以定人心而固社稷,今遵祖制,顺舆情,特册封皇长子朱载基为皇太子,以正储位,以慰臣民。”

随着册封太子的诏书,朝廷还颁布了诸多仪制。

授太子金册玉宝,用彰神器之传;

礼部择吉日告祭天地、宗庙,布告中外;

简选翰林学士为东宫讲官,授以经史;

敕工部修缮东宫,以待太子居学等等。

而原本的王府中,朱载基拜倒在地,聆听父皇给他的诏书:“……太子虽幼,当思太祖创业之艰,孝宗仁厚之德,他日克勤克慎,亲贤远佞,则朕与天下,实嘉赖焉……”

“儿臣领旨!”

朱载基双手高举,领旨谢恩。

他对于这位父皇也有深深的了解。

这篇诏书关键就在于中间一句话。

克勤克慎,亲贤远佞。

自己当了太子,也得老实本分。

不该动的念头,千万不能动,不该结交的官员,千万不要结交。

对此朱载基倒是早有准备,他确实骨子里对那位极度惧怕,根本没有借助太子之位篡权夺势的想法。

不过另一个念头,就是日思夜想,不知盼了多久了。

由此朱载基猛然起身,一把攥住传旨司礼监太监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发白:“陈公公,我何时才能搬入东宫啊?”

“啊?”

太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颤,佝偻下身子,脸上堆满惶恐:“太子殿下明鉴,东宫修葺尚未完工,这得等工部勘验后……具体时日,奴婢实在不知!“

这话倒也没错。

毕竟从武宗朝开始,东宫就是空的,至今也有四十年了。

正德那是没有儿子,东宫不得不空,到了嘉靖,有了子嗣,正常情况下,东宫就该建好,以供太子入住,但宫中谁不知天子忌讳这个,没人敢主动提出,以致于东宫依旧破旧。

直到现在正式立储了,那边才开始修缮,真要等到太子殿下搬过去,估计至少要等好几个月。

无形中,这也是对太子权威的沉重打击。

朱载基不在乎那个,他苦盼的是另一件事:‘我想见阿母!我要见到阿母!’

朱载基也愿意当太子。

不是因为国之储君,而是有了这个地位,他终于有机会,见到被囚禁于冷宫的阎贵妃了。

没想到现在成了太子,依旧回不了紫禁城,还要再等待。

他失魂落魄地转入王府后院,缓缓坐下,直到杜嬷嬷来到身边:“殿下!”

“嬷嬷……”

朱载基眼眶大红,又自然地伏在杜嬷嬷怀里,低声道:“你可有法子……让我见一见阿母?”

杜嬷嬷原本喜滋滋的,对自己如此亲近的皇子成了储君,她的来日可期,不料闻得此言,脸色骤变,赶忙道:“殿下慎言!冷宫乃禁地,陛下早有严旨,任何人不得探视,若被司礼监的人察觉,那就大事不好了……”

“我知道!我知道!”

朱载基闭上眼睛,声音微哑:“阿母被囚多年,生死未卜,我如今既为储君,难道连打听一句都不成?”

杜嬷嬷仔细打量着这个怀里的少年郎,目光闪烁起来,犹豫许久,终于凑近耳语:“老奴倒认得一个在司设监当差的老宦官,或许能递些消息,只是殿下千万不可轻举妄动,如今那些人盯得紧呢!”

“好!好!”

朱载基精神大振,猛地直起腰来,眼中满是期盼之色:“嬷嬷尽管去办,只要能见到阿母,我什么都愿意做!”

……

德王府。

二皇子朱载壡负手立于廊下,望着东宫方向,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皇兄啊,你恐怕万万想不到,身边最亲近的下人,是我母妃安排的人手吧!”

宫变那一晚,王贵妃和阎贵妃是一起失势的。

很冤枉。

因为宫变确实与她无关。

但又不是完全冤枉。

为了争夺储君之位,王贵妃确实谋划了很多,尤其是在后宫的奴婢之中安插人手。

杜嬷嬷,就是她早早安排进昭阳宫的棋子。

不过原本的阎贵妃,也不是易于之辈,想要接近皇长子,没那么容易。

结果宫变当晚,昭阳宫的人手全部被清空,阎贵妃安排的亲信婢女和嬷嬷,都被一并收拾,终于轮到杜嬷嬷接近了。

实际上,杜嬷嬷也有过反复。

她是真心想要朱载基当太子,毕竟这位大皇子对自己十分亲厚,几乎是视作母亲一般,言听计从。

倘若能籍此上位,何必再理会二皇子那边,担上叛主的骂名?

可朱载基的这种亲厚,终究是将其视作阎贵妃的替代品,现在他一心要迎回阎贵妃,又是杜嬷嬷接受不了的。

最终,密信还是递到了德王府中。

“皇兄,你果然一直惦记着冷宫里的阎氏……”

朱载壡摩挲着手中的青玉扳指,眼神里也有对母妃的思念,但更多的还是一种渴求与恶毒,冷笑道:“你们准备好,在他入主东宫那一日,把消息透给他!”

东宫不紧不慢地修缮了三个月。

在一众老臣连连催促之下,工部验工,确定合格,终于可以让太子殿下入主了。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诸位卿家免礼!”

看到东宫的属官对着自己齐刷刷拜倒,那似乎发自内心的尊敬和服从,朱载基心头也弥漫出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种滋味,确实不错。

难怪父皇那般严防死守……

不过父皇终究老了。

大明的天子,寿数都不长。

父皇活着的时候,自己是绝对没有半点机会的,一旦父皇走了,自己就是大明的皇帝,九州万方的君父?

到时候自己再想做什么,就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拦了?

“阿母……阿母一定要等到那个时候!”

“我……孤也要撑到那个时候!”

然而就在入主东宫的当晚,天上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电闪雷鸣之际,杜嬷嬷畅通无阻地来到寝宫,到了这位大明储君面前。

朱载基原本露出温情,好似在看母亲,还想抱抱。

可看到杜嬷嬷的神情,他的脸色又僵硬下来,颤声道:“嬷嬷,发生什么事了?”

杜嬷嬷眼神深处藏着不忍,可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宫里的那个老宦官,传来了冷宫的消息。”

“阿母有消息了?”

朱载基狂喜起身。

“那个老宦官也是从别人处打听的……”

杜嬷嬷先打了个补丁,然后才低声道:“殿下……阎娘娘她……她……早就……”

“什么!”

朱载基先是呆住,随后一把揪住杜嬷嬷的衣襟,目眦欲裂:“说!你快说清楚!”

‘终究是比不得亲娘啊!’

眼见如此,杜嬷嬷的眼神冰冷下来,泣声道:“娘娘不堪折磨,早就……早就悬梁了……”

说罢,她视线轻垂,凑到对方耳边,还补充了最诛心的一句:“尸体被草席卷了,丢去乱葬岗!”

朱载基松开手,踉跄后退,撞翻了案几。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唯有喉间溢出几声破碎的呜咽。

窗外惊雷炸响,惨白的电光映出他惨淡如纸的面容。

整个人晃了晃。

轰然倒下。

当晚。

宫人们就发现太子起了高热,口中呓语不断,反反复复都是一句话:“阿母,我撑不下去了……撑不下去了!”

……

“太子病重?”

当这个消息传出,朝堂震动。

距离册立太子,才过了三个多月。

但也是整整过了三个月,太子才搬入东宫。

结果搬进去的当日就病倒,壮热不退,整个人已是昏迷不醒。

而让太医院传出这个消息,基本意味着……

这是要薨逝啊!

“没想到大皇子如此福薄!”

严世蕃听了,都有些怜悯。

本是真龙贵胄,最好的投胎,但如今看来,给那个人当儿子,也太压抑了。

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声惨!

严嵩则轻轻叹息:“原本储君归位,国泰民安,天下安定,这下子又要横生枝节。”

不仅海瑞看出来了,如严嵩这样的重臣也看出,陛下愿意立太子,完全是因为大皇子性情羸弱,根本够不成威胁。

可如果大皇子病逝了,剩下的几个皇子,也就不是那么好拿捏了。

偏偏既然立了储君,总不能无故空闲。

严世蕃也是这么想的,视线下意识地转向德王府的方向,啧了一声:“爹,我们接下来要与德王远些了,省得陛下忌惮!”

不过旋即他又摇了摇头,露出讥诮之色:“也不用那么担心,现在早已不是当初,让陛下不知即可。”

“不可大意啊!”

严嵩摇了摇头,没有半分懈怠,但眼神自始至终没有看向德王府,而是淡淡地做出判断:“德王危矣,他成不了储君!”

德王府中。

朱载壡背着双手,在内堂转悠。

想要品茶,压一压神,却怎么也坐不下去,眉宇间满是亢奋之色。

间或还有一丝不忍,很快又就被抛开。

“皇兄……你莫要怪我……莫要怪我!”

“原本只是设计,没想到你如此不堪,直接就倒下了!”

“这储君之位,该换我来坐了!”

正自狂喜,府内的下人突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嘶力竭地道:“殿下!殿下不好了!锦衣卫……锦衣卫冲进王府了!!”

(本章完)

第334章 不能再放任天子了!

“孤要见父皇!孤要见父皇!”

“你们不能……”

“啊啊啊——”

伴随着凄厉的惨嚎,朱载壡被两个壮汉硬生生架了出来。

王府下人不知,以为是锦衣卫,但事实上,为首的是暗卫头领张佐。

锦衣卫现在都不干这种活了。

最脏的活再往下交,就由这群暗卫来办。

张佐心知肚明,这样下去,下场绝对凄惨。

但做了,至少现在不会出事。

他别无选择。

所以此时来都来了,对待王府上下,毫不容情地下令:“统统带走!”

如此不留余地,也是因为在乾清宫中,他听到那位主子,以极度冰冷的语气评价了二皇子:“处处都学朕,处处都学得不像!”

诚然,皇长子朱载基被打压得很惨。

但事实上,由于他是皇长子,且是嘉靖十多年不得子嗣后,生下来的第一个儿子,在嘉靖的心里面,已经是与众不同了。

后面的几个儿子,待遇更差。

正如历史上景王死后,嘉靖居然对徐阶说,“此子素谋夺嫡,今死矣”。

自己儿子英年早逝,父亲听到后居然是如此冰冷的评价,大有种死了好,死了活该的感觉。

也难怪万历出生,当时的裕王都不敢禀告,愣是把儿子变成黑户,等老父亲驾崩后,再正式入宗族了。

现在的二皇子朱载壡亦是同理。

张佐毕竟是御前亲信,很清楚相比起太子,陛下对于其他几位皇子的感情更加淡薄。

现在朱载基躺在东宫,御医围在榻前,已经随时准备宣布后事了,又查出那件恶事。

所以这位德王殿下,彻底完了。

伴随着杀猪般的哀嚎,王府上下一干人等,统统被带入牢狱之中。

朱载壡终究是皇子,被安置在一处单独的房间内,下人就凄惨了,此起彼伏的叫声遥遥传至。

这位十几岁的二皇子面色惨白,从最初的坐立不安,很快变得瑟瑟发抖。

正如嘉靖评价的,这位处处想学,但终究比不得这个年纪与杨廷和斗法的父亲。

张佐默默观察,心里更有了底,适时露面:“殿下可知,臣为何要请你来此?”

朱载壡低声道:“孤……孤自是不知!”

张佐冷冷地道:“事关太子殿下的安危,殿下还未想起来么?”

“你胡言什么?”

朱载壡神情剧变:“孤岂会做那样的事?”

张佐暗暗摇头,挥了挥手:“带人过来!”

奄奄一息的杜嬷嬷被拖了出来。

张佐目光陡然转厉,阴冷如刀锋般剐了过去,声音里透着刑讯特有的寒意:“贱婢,还不从实招来!“

“老奴……老奴……”

杜嬷嬷浑身战栗,嘴角溢出的血线蜿蜒而下,在砖地上洇开暗红,喉间挤出破碎的哀鸣,像是被掐住脖颈的困兽:“老奴……老奴真的不想的……”

大皇子会一病不起,杜嬷嬷完全没料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她一来受命于二皇子这边,依命办事。

二者也想要绝了大皇子的念想,让他一心一意地依靠自己。

这种心理看似矛盾,但作为一个嬷嬷,也不指望她能考虑得多么周全。

所以当遍体鳞伤的杜嬷嬷被拖到面前,竹筒倒豆子,不敢有丝毫隐瞒:“老奴……老奴起初受命于……王娘娘……后听命于二殿下……”

“太子殿下如今病重……是因老奴告知他……阎娘娘于冷宫上吊了……”

“实则这是二殿下指示的……老奴根本不知冷宫……冷宫……”

听到这里,张佐这才转过来,幽幽地望向朱载壡:“二殿下,还有什么话好说?”

他的语气里带着鄙夷。

皇子夺嫡,兄弟相残的戏码,历朝历代都不少见。

但如此小的年纪,下手这般歹毒,还是让他感到不屑。

你的母妃也被打入冷宫的,居然用这般手段逼死兄长,太恶毒了!

“完了!”

朱载壡如烂泥般瘫倒下去,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是:“悔不听海先生之言,好好当一位贤王!”

第二个念头则是:“没想到我和大哥相争,竟是白白地将太子之位让给了老三,还有老四!”

皇子之中,以长子朱载基和次子朱载壡最为瞩目,是因俩人年龄最大,且生母当年都是贵妃。

但皇三子朱载垣和皇四子朱载圳,也是有资格的。

现在前两位以这种荒唐的形式同归于尽,获益最大的不就是顺位的老三么?

或许老三因为当年的宫变,丽妃全力救主,惨遭毁容,也受冷遇,不得父皇宠爱,那老四同样有机会。

至于老五,年纪差得太多。

朱载壡很后悔,如果他能听从海瑞的指点,不至于落得这般地步。

越后悔越是不忿,他这一年多处心积虑,换来这么个结果。

最后。

“此事非孤一人所为……”

朱载壡齿缝间迸出这句阴冷话语,眼中翻涌着毒蛇般的恨意。

“嗯?”

张佐神色骤凛。

还有意外收获?

却见这位皇子突然狞笑,五指深深掐入掌心,一句话让他彻底变色:“皇三子,皇四子,都有参与!”

……

“兄长!”

海府书房。

海瑞匆匆走入,沉声道:“德王出事了,与太子病重有关?”

自从皇长子被册封为太子后,海瑞已经不再是德王府的侍讲学士,出入文华殿,跟嘉靖直接对决。

双方已成习惯。

嘉靖辩不过海瑞,从不放弃,屡屡有新的花样。

海瑞改变不了嘉靖,也从不放弃,屡屡有新的劝谏。

如乾下之阳,始终以乾上之君为念。

对于德王府的事情,海瑞则是后知后觉,此时眉宇间带着痛惜。

再怎么说,二皇子也是他的学生,如今居然犯下弑兄之事,他认为自己难辞其咎!

“这件事没有如此简单!”

海玥一看就知道弟弟在想什么,一句话就安抚住:“根据暗卫的审问,犯人的规模正在扩大,牵扯进去的不仅是二皇子!”

对于暗卫在京师的耳目,英略社早就截获了一部分。

因此牢狱内的审问结果,相较于其他朝臣,海玥能够提前知晓。

说实话,他本以为是什么精妙的谋划,残忍的算计,结果案情简单到不可思议。

就是身边仆婢遭到收买,再撒了一个打击人心的谎言。

太子甚至没有重新找一位心腹,去冷宫探听一下情况,看看阎贵妃是不是真的去世,就直接垮掉了……

凶手是杜嬷嬷和二皇子么?

不!

在海玥看来,凶手是嘉靖!

是嘉靖的步步紧逼、百般折辱,将大皇子逼至悬崖边缘。

这尚未及冠的少年郎,日日如履薄冰,心弦绷得几欲断裂。

当噩耗骤至,他最后一点念想也被生生掐灭,终是支撑不住,病来如山倒。

同样的,嘉靖对于皇子的压迫是一致的。

因此二皇子朱载壡的攀咬,看似意外,实则正常。

“德王殿下说三皇子和四皇子也参与其中?”

海瑞却是完全无法接受:“空口无凭,若是拿不出证据,这便是胡乱攀咬!”

海玥道:“怕只怕,陛下会真的让案子这么查下去,当太子薨逝的那一日到来,三位年长些的皇子也要被废了。”

“这岂非要重演唐玄宗三庶人之案?”

海瑞断然道:“万万不可!”

三庶人之案,就是鼎鼎大名的唐玄宗一日杀三子,是开元二十五年,李隆基在武惠妃的挑唆下,先是废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为庶人,后又将三人一同赐死的惨案。

至于具体过程,《旧唐书》没有记载带甲入宫的情节,仅称三人“怨怼惠妃”,《新唐书》与《资治通鉴》则设计得跌宕起伏,是武惠妃假传宫中有盗贼,诱使太子与二王披甲带兵入宫救驾,结果武惠妃立即向玄宗告发太子谋反,这才将三位皇子彻底扳倒。

现在的情况肯定与那时不同,但核心逻辑是一致的。

“陛下忌惮皇子争权久矣,今兄弟阋墙,正是堵住悠悠之口的大好时机。”

“在立储问题上,他要……一劳永逸!”

嘉靖之前立太子的心是真切的,反正大儿子没有威胁了,群臣又再三催促,国家必须要有储君,那选个泥塑太子未尝不可。

但现在朱载基快要病死了,剩下的几个皇子都不放心,趁机把三个年级大些的儿子贬为庶人,独留下最小的幼子,那么至少十年之内,天子又可以高枕无忧,继续在后宫享乐摆烂了。

有违人伦,却深合权谋。

臣子整得,儿子整不得?

“十分契合那位的脾性,只是这一日来得比我预料的要早得多……”

海玥喃喃低语,语气缓缓坚定下来:“不能再放任天子这般肆意妄为下去了!”

海瑞顿时动容。

这句话可了不得。

兄长虽然支持自己上书劝谏,不能一味迎合,但自身是从没有正面反对过陛下的。

现在是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陡然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胸腔中翻涌着激荡之情:“那我们该如何行事?”

海玥猛然抬首,字字千钧:“就以此案,斩乱象,正纲常,让天下得享真正的太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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