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侯君集回京

“没事儿,慢慢来,现在父皇春秋鼎胜,诸皇子也都还小,所以斗争也没那么激烈。但等到后期,父皇年老的时候,那时候的矛盾白热化,才是最关键的时候,玄武门之变,也是在太上皇衰老的时候才发生的。”

李言说到这里,眼神变得悠深莫测:“你现在有的是时间去成长,锦衣卫的责任是外面的势力,而你们镇抚司的职责是监督锦衣卫和内部的监察,这一点儿,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

“另外,锦衣卫的指挥使现在暂时由孤兼任着,但镇抚司不受指挥使管辖,直接对我负责,就算以后任命了其他的指挥使,你也不用听他的,知道吗?”

王玄策郑重的应道:“殿下放心,臣知道。”

“对了,最近蜀王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王玄策笑着说道:“臣的内线已经安排到权万纪的府中了,据权万纪传来的消息,蜀王被尉迟恭吓到了,打算最近向皇上进言,将尉迟恭外放地方任职,暂避锋芒。”

“另外,权万纪已经说动蜀王要向皇上请示参和粮草转运之事,估计最近就要行动了。”

李言满意的点了点头:“有了内线就是不一样,不但蜀王府的一举一动,我们都会掌握,而且还可以有针对性的引导蜀王采取一些对我们有利的举动。”

“魏王齐王那边,伱也要加紧了,还有那些年少的王爷们,由其是嫡出的晋王,趁着他还小,现在安插也容易,等过个十多年,他长大了,我们的人也能混到他身边儿的重要位置了。”

“对这些人,都要遵询一个原则,只监视,不干涉,待战时,见奇效!”

说到这里,李言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一个绝佳的主意,脸上露出一片奇诡的笑容:“玄策,你说,我们能不能帮蜀王建立一套信息网?”

王玄策一愣,略一思索,顿时脸上出现兴奋的光芒,激动的说道:“殿下,您的意思是,让权万纪出面,替蜀王建立一套内线网,然后将咱们的人派进去,利用蜀王的关系和力量,再往那些王爷世家们的势力渗透。”

“这样,蜀王就成为了我们的一个傀儡,我们隐身幕后,万一那些人暴露,也只能牵连到蜀王身上,而我们却可以安然无忧,从容进退。”

李言微笑的点了点头:“你说这样是不是就更有意思了”

“殿下真是聪明睿智,如此神来之笔,臣真是有些嫉妒殿下的才智了。”

王玄策奉承了一句,然后一脸奸诈的笑道:“不但是蜀王,而且我们未来还可以将这一套用到魏王和齐王身上,这两个王爷比蜀王小不了多少,也是野心勃勃之辈。”

“他们只要有了夺嫡之念,早晚会走这一步的,我们提前预做安排,就可以将这一块儿给偷偷拿下来,由其是齐王,他远在山东,行事更加肆无忌惮,咱们能利用他的资源和势力做很多事情。”

“而且,到最后的关键时刻,还可以将这些信息网引爆,将他们的夺嫡野心毁于一旦,可谓一举数得啊”

李言一脸的赞叹:“玄策你举一反三,想得比孤更加长远,看来孤没有看错人,你天生就是干这一行的”

王玄策一愣,顿时一脸的苦笑,不知道殿下是在损自己还是在夸自己,正准备说话的时候。

忽然间书房的门‘嘭’的一声被推开了,将李言和王玄策吓了一跳。

两人转过头,看到一个蹦蹦跳跳如同仙女临凡的女孩一脸开心的跑了进来:“太子哥哥,你在这里呀,我在宫里找了半天才找到你.”

“你不在宫里陪母后,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李言一脸的无奈。

王玄策连忙行了一礼:“见过公主殿下,太子,那臣先告退了。”

李言点了点头,安康跑的小脸通红,额上的汗都泌了出来,调皮的一笑,等到王玄策出去了,这才气喘嘘嘘的举着手中的桃花一脸兴奋的说道:“哥哥,她回来了”

“谁啊?”

李言一愣,看到安康一脸神秘的笑着,并且摇晃着手中的桃花:“好奇的说道,你在哪儿摘的桃花,挺漂亮的?”

安康顿时白了李言一眼儿,娇嗔的说道:“你个呆瓜,这哪是桃花,这是海棠花好不好?”

呃.

李言一怔,靠,海棠,可不是吗?

自己真是忘得死死的了,差点不记得,自己还有一个从小定过亲的媳妇。

自从武德九年,便桥之盟后,李世民暂时稳往了北方突厥,然后就派自己的亲信大将侯君集去南方要冲襄阳平乱去了。

禀承李世民北抚南剿的策略,侯君集对南方叛乱毫不留情,手段强硬。但南方水网密布,行势复杂,这一去就是三年,最近才将局面平复,只剩下少许的残匪。

李世民也放下了心,又将这员大将调回来,准备应对突厥了。

李言想像,差不多这个时候,侯君集也要回京替老李训练飞虎军了,那自己那未过门的媳妇,也要跟着一起回来了。

也许是因为李言身体年龄还小的缘故,根本就没有想过成亲的事情,如今被安康这一提起,这才想到,恐怕自己也单不了多久了,一旦结婚,行事就没那么方便了。

毕竟现在东宫只有自己一个主人,要是成了亲,就变成两个主人了,太子妃也是可以接触到很多事情的,就算不会干涉,也要了解不是吗?天长日久的在眼皮子底下,时间久了,一些秘密就保不住了。

说实话,李言现在是真的不想那么早成亲的,可有些事情却是由不得自己。

小安康见李言愣着半天没有说话,漂亮的眉头皱了起来:“哥哥,你看着好像不怎么高兴啊?”

“胡说,我是高兴的有些傻眼儿了.”

安康俏丽的眼睛一白,嘴角一撇:“你哪里是高兴的傻了,你本来就傻乎乎的.”

“好啊,你敢这么说哥哥,看我不收拾你”

“哎呀,哥哥,你又”

李言瞬间恢复了一个少年的活泼,将手伸到安康掖下挠着,安康顿时浑身扭捏起来:“嘻嘻嘻别.好痒啊.”

“哥哥,你怀死了,人家不跟你玩儿了.”小安康如同一个精灵般,一边躲着,一边往外面跑着。

这天,在安兴坊的一处宅子里,李世民亲临迎接了从襄阳回到长安的侯君集父女一行,并当场任命侯君集为右卫大将军,顶了尉迟恭的位置,尉迟恭在前几天的承庆殿议事时,被岑文本建议任襄州都督,镇守荆襄一带,几个重臣纷纷附和。

所以此事很快落实,尉迟恭和侯君集两人的职位调了个儿。

后来李世民谈到要让侯君集训练飞虎军,却被侯君集婉拒了。

李世民郁焖的回到太极宫承庆殿,经过左思右想,和房玄龄商量过后,决定任命太子筹练飞虎军,李恪襄攒左武卫军,执掌左屯卫军。

李言在东宫接了旨意后,顿时一头的黑线,知道这回不是什么好差使,摆明了是要丢人的。

但即便如此,自己却不能即丢人望,还要被李世民悄悄的摆一道,至少自己也要得一句瓷实话儿,不能再事后被李世民又当又立的。

心里也对李世民暗暗鄙视不已,自己现在已经很低调了好吧,谁让你把侯君集弄回来的,还将半个禁卫军给了他,关自己屁事儿啊?

现在又嫌自己实力太大了?

你要让我当摆设来翘动侯君集,完全可以和我说明白啊?咱俩一起坑老侯,可你却瞒着本太子,摆明了是想搂草打兔子,连自己一起给算计了。

李言怀着不忿的心情来到了承庆殿,见到了正在和房玄龄商议军情的李世民。

向李世民行过礼后,李言不客气的说道:“父皇,您知道的,儿臣不是不愿替您分忧,但儿臣有自知之明,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儿臣从小仁慈善良,平时连个鸡都不忍杀。正所谓慈不掌兵,三弟刚毅果决,杀伐决断,不如让三弟来训练这飞虎军吧?”

“什么,你.”

李世民听到李言这坦率直白的话,不自觉的瞟了房玄龄一眼,刚刚这话房玄龄还和自己说过,没想到这才过一会儿,又听到了这种评价,还是当事人自己说出来的。

但房玄龄拟完旨后,就一直在承庆殿,并没有离开过,很显然,不能可和太子说这些话,这就是说,这是太子对自己的真实看法了。

李世民看着李言手中拿着刚刚颁发出去还热乎儿的旨意,顿明脸色阴沉了下来,勃然大怒。

站起身,走到李言面前,伸出手指指着李言‘你’了半天,才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这些话,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还当着朕和房大人的面,简直是厚颜无耻之极。”

“上次让你修渠,你就推给了蜀王。这次让你练兵,你又要推给蜀王,不如你把太子之位也让给他好了”

(本章完)

第679章 房玄龄的惊叹

李言听着李世民的责骂,不慌不忙的跪了下来,解释道:“父皇,正所谓寸有所短、尺有所长,各担其职,儿臣从小就在东宫里念书,根本就没入过军伍,也没带过兵。”

“而这飞虎军,一听就知道是父皇为北伐突厥准备的杀手锏。”

“这么一支摧城拔塞的铁军,岂是儿臣这么一个乳臭未干,毛都没长齐的少年能练得出来的。若是父皇非要交给儿臣,到时候弄得一团糟,岂不是误国误民,最后还要责怪儿臣,还不如现在就降罪好了。”

“你”

李世民听到太子这么肆无忌惮的贬低自己,好像还挺有自知之明的,而且似乎对自己不能练出一支好军一点儿也不感到惭愧,反而还理直气状的,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但李世民自己知道,他就是看重了太子在这方面才能的贫乏,让太子练飞虎军,没指望太子将兵练成,这原本就是不可能的,是想用太子来激侯君集,顺带着一些不可宣之于口的盘算。

可这话又不能直接说出口,不然自己这个皇上不是明摆着利用儿子,陷害儿子吗?

下局下套儿在前,指责惩罚在后,自己的老脸往哪儿搁?

李言的坦白和推辞一时让李世民十分的错愕不已,几次试探,太子还真是对兵权没有什么贪婪,左屯卫是这样,飞虎军也是这样,这似乎代表着太子并没有太强的野心。

这即让李世民心中感到欣慰,另一方面又对接下来的打算头痛不已。

但李世民一时卡住了,李言却没有停止,面对李世民的算计也有些不爽,以直破巧,给李世民来起了含沙射影,指桑骂槐。

“父皇身为天子,一言一行身系天下万民的福祉,当甚之又甚,任命官职的时候,当衡量这个人能否具备完成职责的能力,不能因为儿臣的特殊身份而有所偏私,不然就是所托非人。”

李言挺着脖子一脸正义凛然的说道:“而臣子在接受君王任命的时候,也当有自知之明,看看自己能不能肩负起君王的重托。军国大事,不可儿戏视之,不然就是误国误民,最后也会误了自己,儿臣自觉不能胜任此职,故提前向父皇说明。”

“儿臣有言在先,若是父皇非要任命,那最后差使办砸了,父皇可不要再以此责怪处罚儿臣。”

李言的话堂堂正正,而且隐有指责和劝谏之意。李世民被李言的话给堵住了,气的在殿内团团转,围着李言饶了好几圈,有些不知从何下口的感觉。

还有算计儿子不成的那种气恼和尴尬也让李世民有些脸上挂不住。

而站在一边的房玄龄则是眯着眼,捋着胡须,脸带微笑的看着这一幕,太子小小年纪,有胆有识,看似在致歉,实则巧妙的避开了险地,而且面对李世民这个威震天下的皇帝。

竟然一点儿也不害怕,侃侃而谈,正所谓无欲则刚,太子究竟是不恋权才这么坦然,还是丝毫不担心李世民拿掉他的太子之位,所以才无所顾忌呢?

房玄龄坐在一边的锦墩上,看着父子俩对话,他能瞧出来,太子真的是无所畏惧,眼神里也是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而且被他这么一搅和,本来的君臣奏对,悄然变成了严父教子的场景。

比之前蜀王一板一眼的前来谢恩,俨然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是君臣,一个是父子,孰优孰劣,房玄龄这个大唐第一谋士亲眼见到两幅场景的人,自然心中清楚。太子悄然将严肃的君臣关系,浅移默化的转换为更加亲近的父子关系,到底是无意还是有意的呢?

房玄龄陷入了沉思之中,所谓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太子不像蜀王处处占上风,事事争强好胜,而且还对自己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清清楚楚,该揽的权当仁不让,不该揽的坚辞不受,就凭这一点儿,已经胜过很多人了。

房玄龄是知道的,上次粮草转运的事情,皇上是真想给太子撑一撑腰的。但这一次,情况就不同了,程咬金这个军方重将偏向了太子,一个定襄道行军大总管,使得太子在军中的实力,空前膨胀,若是说皇上还能承受。

侯君集回京后任了右卫大将军,这一内一外,两个手握军权的将领拥护,太子的势力就有些大了,就算同时任命了蜀王襄攒左武卫军,执掌左屯卫军,那也比不了太子。

所以借着此事,一来激侯君集将训练飞虎军的事使担起来,二来也是想让太子出些纰漏,事后再狠狠的批一通,打压一番,削减一些太子的声望和影响力,以达到诸皇子之间的势力平衡。

不知道太子有没有看到这一环节,总之,太子是不惜自暴其短,将自己完不成差使的事情挑明了。若是皇上在这种情况下,硬要任命,那最后再责罚就有些不要脸了。

但此时又不能摘掉这个差使,换任何一个人接手飞虎军,都达不到激侯君集出山的效果。

太子做事,每次都巧妙的于隐患擦肩而过,获得了极大的好处,这让一直用心观察的房玄龄一直都拿不准,太子到底是运气好呢,还是大智若愚?

上次程咬怀亮的事情,自己还担心太子会遇险,出于谨慎的考虑,房玄龄请出长孙皇后不着痕迹把太子保护了起来,同时也有试探的意思。

后来专门在东宫门口盯着的房升告诉自己,太子当天根本就没有任何要去永通渠的意向,甚至没有派出任何人去打听消息或者善后的举动。

而且皇后娘娘也提到太子在得知娘娘凤体有恙的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绮云宫,还主动提出要在宫中服侍母亲,待了几天,没有任何东宫的下人前来联系。最后也是被皇上给赶出绮云宫的,这一切都表明,太子和程怀亮遇难没有半点儿关系。

最让房玄龄拍案叫绝的是,太子竟然利用这个机会化敌为友,收服了程咬金这个在秦王府旧将中颇为重要的人物。

房玄龄是知道其实在李世民心目中,程咬金在某中意思上比尉迟恭还要重要的。

程咬金是众将中少有通晓权术的军事和政治的全才,大智若愚,深通韬晦之道,在诸将中都是出类拔萃的,只是魄力上略有不足,可这在和平时期,非但不是缺点,还是一种长处。

带兵的将领太有决断反而还会让人觉得无法无天,心狠手辣,难以驾驭,就像尉迟恭虽然勇武,却没什么头脑,不通政略,人情世故也差,到处得罪人,影响力有限。

而程咬金则不同,此人外粗内秀,心细如发,很善于和诸将搞好关系,无论在哪里都能拉起一个小圈子,很有能量。

李世民将程咬金放到边疆,而将尉迟恭放到身边,很明显对程咬金更加忌惮一些。

而太子竟然第一次出手就抓住了这么一个在房玄龄眼中都十分厉害而且不显山不露水的人物,这是巧合吗?

太子会有这种眼光吗?

为什么朝中这么多大将,太子舍近求远的去挖一个几乎要倒向蜀王的人,搞定这一个立场对立的人,难度不亚于拉拢其他好几个将领了,还都比程咬金再朝中的地位更高,职位更显赫重要。

前几天的定襄道行军大总管的争夺,房玄龄知道李世民最初的属意是尉迟敬德的,可最后皇上在没有征询自己的意见,直接闪电任命了程咬金这个之前没有被考虑过的明显被疏远打压的将领。

听说事前程咬金去过东宫,后来太子去过见过皇上,然后皇上毫不犹豫的就定了下来,还换了人选?

皇上没有找自己商量,说明皇上的主意拿的很笃定,理由也很充足。

事后程咬金又去了东宫,还将幼子送到东宫做了侍读,这代表着什么,房玄龄自然很清楚。

他好奇的是,李世民这样一个很有主见的人,竟然被太子说服了,这里面的原由还没有告诉过自己,太子是怎么办到的?

此次出手在房玄龄这个大唐第一谋士看来都是十分出彩的,程咬金倒向蜀王李恪在房玄龄心中一直都是一个隐忧,自己还在忧心该怎么扭转这种情况,谁知太子就出手了。

而且办的十分漂亮,让蜀王少了一块儿重要的力量,又增加了己方实力,一次出手,解决了两个问题,此消彼长之下,实力大增,不复之前被蜀王压着的形势。还没有任何后遗症,顺带着连武德九年的旧患都解决了,真是漂亮之极,这一连串的手段让房玄龄都暗暗叫好,惊叹不已。

这让房玄龄再次想起程怀亮之死的真像,一切都从这里开始的,到底是适逢其会,太子顺势利导,还是从头到尾都是太子的谋划呢?

若是后者,那给房玄龄带来的惊喜就太大了,就算是前者,太子有这样的智慧也是大唐之福。

正因如此,反而更激起了这位大唐第一宰辅的好奇,越是看不透,越是有兴趣,太子竟然可以做的如此滴水不漏、天衣无缝,瞒过自己和皇上的眼睛,这一点儿更为难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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