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一篇文章写的脖子疼

“我也说了几句。”方明华就把当时的发言重点内容重复了遍。

西川听完,陷入沉默。

是啊

现在的诗歌早已经不是原来的全民追捧,逐渐成了一些小圈子里人自娱自乐的东西。

君不见,曾经的大学校园里,有多少日子,在草坪上、宿舍里大声朗读别人的、自己写的诗歌,那些美好时光已经消失不见。

现在的大学生看电影录像、玩游戏,有的弹吉他唱校园民谣,看武侠小说.但都与诗歌无关。

“说实话,我看了你们两派的一些观点,其实都有可取之处,但也有各自的问题,“知识分子写作”过于强调戏剧化的表达、缺乏凝聚力有时候和社会现实的脱节。”

虽然西川属于“知识分子写作”这一派,但当着他的面方明华说话也不客气。

“当然,“民间写作”问题更多,于坚韩东他们一直倡导的口语化写作,到头来就是口水写作,下半身写作,最后屎尿屁都出来了!”

西川没敢插话,只是认真听着。

“本来我不想说这些,不过西川,既然你来了,让我写一些诗歌方面的东西,那我就写点。”方明华最后说道。

西川顿时大喜过望。

总算请动方明华出山了!

聊了一会西川就要离开,方明华热情挽留:“急啥,等下午吃完饭再走。”

“不用,明华,我还在美院,和几个学生约好,探讨一下水墨画。”西川笑道。

“哦,忘记了,你还是一名画家。”方明华笑道。

“叫你说笑了,我那算什么画家?只是个人兴趣爱好,涂鸦而已。”西川很谦逊。

最后西川走了,方明华把他送到门外。

看着他的背影,方明华突然想起一个有趣的现象。

这个时代文学界,小说作家喜欢练习书法写字,诗人喜欢画画

北岛、多多、芒克、欧阳江河、西川、许德民算是画画比较厉害的,还开了画展。

嗯.

我喜欢写字,不过像贾平娃那样搞书法展卖字就算啦。

送走西川,方明华并不急着去邮局寄他写的这篇小说,而是琢磨刚才和西川的谈话。

既然要写,就好好写一篇呗。

方明华端着有些发凉的茶水,喝了口慢慢想着。

“沾衣欲湿杏花雨

吹面不寒杨柳风”。

时间转眼到了三月下旬,正是西京城春光明媚的时刻。

这种天气,去翠华山爬山踏青,或者去沣河钓鱼,甚至跑远点,去秦岭那边的天汉地区看油菜花都是非常惬意的一件事。

但这段时间,方明华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基本上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贾平娃、白苗等人几次约他去钓鱼他都婉拒。

这天周五,白苗打电话约方明华说明早和贾平娃一块去沣河钓鱼,但被他婉拒。第二天只有贾平娃和他两人成行。

“平娃,明华这些天,猫在家里在干啥?该不会是在上网吧?听说这上网也有瘾。”坐在河岸边,白苗看着飘在水里的鱼线,和贾平娃闲聊起来。

“上网?不会,你没听他经常嫌弃现在的网速太慢,简直就是蜗牛爬吗?”贾平娃夹着一支烟抽了口,慢悠悠说道:“我估计他在写什么东西。”

“呵?很少见到如此认真写文章,竟然连喜欢钓鱼都不玩了。”白苗笑道:“等他写完,我要去瞧瞧,再写什么惊世巨著。”

“到时候我们一块去看看。”

“终于写完了”

在书房里,方明华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

果然是岁月不饶人,写时间长了脖子首先不舒服。

这时候宋棠棠推门走了进来,看他这样子嗔道:“是不是脖子又不难受了,你坐下.我帮你揉揉。”

说完来到方明华身后,很熟练的帮他按摩起脖子来。

“哇爽啊。”方明华微闭着眼睛,舒服的差点要呻吟出来。

“棠棠,你这按摩手法确实不错。”

“那当然,我专门去陈根红大夫那里学的。”宋棠棠语气有些骄傲。

陈根红是家住西京北郊百花陈氏中医正骨理疗店的创始人,祖籍秦省泾阳县,年轻时候跟随父亲学习中医正骨知识和技能,属于标准的家传。在西京推拉按摩很有名气,好多领导都找他去按摩。

搞写作的文人多多少少都有颈椎病,方明华也不例外慕名去了几次按摩,效果不错可惜排队的人太多,而且在北郊比较远。

宋棠棠通过一个朋友介绍,抽时间不惜掏重金去学习,这样方明华在家里就可以享受到周到的服务。

媳妇对自己真心好。

“明华,你写完没有?我嫂子说男人翻过三十五,身体机能都开始下降,你不能像现在会这样老是趴在电脑前码字,要经常活动.一会下去我陪你去打羽毛球,我嫂子说这样很有利颈椎和肩膀的活动!”宋棠棠边按摩边说道。

“不去不去。”方明华一口拒绝:“和你打羽毛球?我不是找虐嘛”

没办法,媳妇不仅喜欢跳舞,而且还有运动天赋,羽毛球、乒乓球打的都比他好,甚至去台球厅打打斯洛克也比他强,这方面方明华自愧不如。

“那我们出去走走,反正不能老坐在这里!”宋棠棠说道。

“放心,我已经写完,最近一段时间我是不打算写什么东西,太累。”方明好回答道。

“真的写完了?”宋棠棠问道。

“那当然,整整六万字!这可是是我写文学理论最长的一篇”

“哇竟然写了六万字?那不是可以出一本书了?”宋棠棠很惊讶。

她知道方明华最近一直在写诗歌理论方面的东西,说是《天涯》的约稿,没想到竟然写这么长!

“写的什么,我看看。”说完宋棠棠拿起桌子上的鼠标。

“喂,再按会,我还没舒服够呢。”方明华赶紧说道。

“晚上让你舒服。”宋棠棠随口说了句,眼睛看着屏幕。

文章题目很快出现:

“为何这般折腾?——“民间”与“知识分子”的论争”

(本章完)

第731章 730“为何这般折腾?“民间”与“知

第731章 730“为何这般折腾?——“民间”与“知识分子”的论争”

宋棠棠看着看着,竟然拽了拽方明华胳膊示意他让开,自己一屁股坐在电脑椅前认真看起来。

“喂,不是说一块出去转转吗?”方明华问道。

“你自己出去,带上豆苗,对了,四点半别忘了去少年宫接娃。”宋棠棠头也不回说道。

方明华摇摇头,只好离开书房下楼,刚到院子,德牧豆苗就摇头摆尾凑了上来。

“走遛弯去。”方明华吹着口哨背着手出了门,豆苗后面跟着,一人一狗就出了朝阳门沿着城墙边晃悠起来。

媳妇安排的活肯定要去做,转了一大圈看看时间差不多,回到家以后开车直奔西京少年宫。

两个孩子在这里学乒乓球,方明华接上孩子回家后,发现一楼客厅空空荡荡,保姆小琴在厨房里忙碌,没有媳妇的影子。

方明华上了楼,发现宋棠棠依旧在书房里盯着电脑。

“喂,脖子不酸啊?”方明华问道。

“啊?”宋棠棠从文章中回过神来,顺手摸了摸有些僵硬的脖子。

“明华,你这几年,我发现你很少关心诗坛的事,没想到竟然能写出这么有见识的文章。”

“不关心不等于不关注”方明华笑着回答道:“别看了,脖子僵了吧,我帮你按摩按摩。”

“别别别你手劲太大,按得的我脖子疼。”宋棠棠拒绝了方明华的好意。

“现在不看啦,空了再看,两个娃接回来里?我去看看孩子。”说完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方明华则坐到电脑前认真修改起来。

晚上吃完饭,夫妻俩准备去出去散散步,还没出门就听到大门口有人按门铃,方明华过去开门,发现竟然是白苗和贾平娃。

“你们俩个?打麻将?那还差一个,叫陆遥?”方明华笑着招呼。

“今晚不打麻将,我和白苗想看看你在家写啥,竟然连钓鱼都不去。”贾平娃说道。

方明华呵呵一笑。

“可以,刚写完,提提意见。”说完就带着两人进门上了二楼自己的书房,小琴赶忙端来两杯泡好的茶。

贾平娃一屁股坐在电脑椅上,等方明华打开电脑,就迫不及待和白苗一起看起来。

为何这般折腾?——《“民间”与“知识分子”的论争》

“进入九十年代,特别是到了这两年,众多中国诗人及批评家加入了“民间写作”与“知识分子写作”旷日持久的论争。”

“论争是先锋诗歌话语的一个关键的、多面向的节点。就先锋诗(自我)形象及诗坛人际关系、出版模式等方面而论,它不同于早先与文学体制的博弈。”

“第一节大家在论争什么?”

论争产生了大量、过剩的公开材料,如诗歌及批评文集、学术专著、民间与主流文学期刊、地方日报及周刊上的文章等等。

去年10月,身居京城的批评家程光炜编选了一部诗歌选集,名为《岁月的遗照》。“九十年代文学书系”总编洪子诚在书系总序中向读者指出,与80年代相比,90年代的诗歌氛围起了变化.

首先是一个具有独立见解和立场的知识分子,其次才是一个诗人。

与之相对的的是于坚,在他的《穿越汉语的诗歌之光》、《诗歌之舌的硬和软》提出自己的观点:民间诗歌是对对日常生活经验的再现、木匠般的技艺、穿透遗忘回归存在家园的语言运动、智慧与灵魂折射出的光芒

“第二节,大家为什么论争?”

随着中国的社会文化变革日益快速而深入,先锋艺术开始茁壮生长,枝繁叶茂,让阻碍性力量黯然失色,各种新诗潮过去的共同的阻碍变得无关紧要。

这一时期,当代诗人身份的多次重新塑造,先锋诗歌内部的矛盾冲突及重新定位初现端倪,四处横流的社会商业化,即许多人眼中的新的共同阻力,也未能让诗人们做到同舟共济。

如此一来,“民间”与“知识分子”论争的中心其实是诗人身份的继承权问题!

也就是,只有我方和战友,才有权利担当承续悠久传统的火炬手,并获取中国诗歌重获艺术独立这一事实所带来的象征资本!

第三节,争论之后的诗歌何去何从?

两种观念从90年代初到中期的演变史,其实已给中国诗歌的发展提供了另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冲突后的新走向。从当下来回顾这场论争,它确实对日后诗歌的走向产生了极大的影响,并为再次走向多元的格局打下了基础

第四节:“我”认为的好诗。

中国历史上有多少楼台,最后有文字记载的只有四大名楼。只有文字,只要有诗歌,黄鹤楼可以不断地被烧,不断地重建。这就是文明。诗在,黄鹤楼就在。”.

陈寅恪提出“诗史互证”。诗,往往比历史更真实。陈寅恪说:“中国诗虽短,却包括时间、人事、地理三点”,他说《唐史》里许多想当然,错误甚多,时、地、人的关系混杂不清,难下结论。唐诗却是清楚地谈到时、地、人,谈到人的感情、关系,融成一气。故诗有史之意义。杜甫诗就被誉为“诗史”.

明末王夫之在家国大变之际,藏于深山,系统地对传统诗歌审美做过梳理总结,在强调“情景交融”的基础上,提出“情、景、事”三者交融,他说:“一时、一事、一情,仅构此四十字,广可万里,长可千年矣。”诚哉此言!诗歌,既是个人情感史、心灵史,也是生活史、社会史。这也是“人诗互证”传统源远流长、历久弥新的原因

外国诗歌也是中国诗歌的传统;简言之,用中文表述就是中国诗歌。只要被翻译成中文,这些外国诗歌就能成为中文、中国文学的一部分。经过卞之琳、穆旦的翻译、改造,这些外国诗歌已经被转换和吸收,就像翻译的佛教经典成了中国文化的一部分一样。

我们读诗写诗,是希望获得一种精神的提升,所以首先是个人的问题,其次才是外在的影响,比如获得读者、市场还有所谓国内外的认同,如果没有这个,可以说就失去了初心。

洋洋洒洒数页。

贾平娃看了一会,摇摇头,站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我对诗歌没多少研究,无法评论。”

白苗却看的很认真,作为曾经是《延河》主编的他,又是在方明华手下干了多年,知道这篇文章的份量。

“能发表在《延河》上吗?”他问道。

“我也想,不过这是《天涯》杂志的约稿。”方明华有些抱歉:“我还有一篇小说,本来也是《天涯》约稿,不过可以发表在《延河》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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