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禀告陛下,臣不辱使命,周丞及其党

“哒哒哒。”

马蹄敲击在宽敞的青石板路上,赵都安意气风发,抵达皇城脚下。

守门禁军下意识上前阻拦,待看到马上之人模样,露出见了鬼的神色:

“赵……赵使君?你不是该在……”

他想说,你不该在牢狱中么?

或在公堂上受审,怎会突兀出现在这里,好端端的,不见半点犯人模样?

逃狱了?荒诞的念头升起……

“呵呵,别废话,本官有要事入宫禀告陛下,速速让开。”

赵都安懒得解释,丢给对方一个马屁股,刷脸入城。

只可惜,皇城好进,但在宫城门口却被拦下。

须耐心等人通传,赵都安也不急,牵马等待,守门的宫中禁卫频频看他,不知脑补些什么。

这会,敞开的门洞里,远远行出一辆马车来,赵都安愣了下,好奇问:

“那出来的是谁?”

宫城内,外臣不可乘车。

可若说是宫内老皇帝留下的妃子们,或女官出行,马车的制式模样,却又不像。

守门军卒解释道:

“今早,董太师入宫觐见,这会是出来了。陛下怜太师年迈,行走不便,特准许在宫内乘车。”

董太师?

“三公”之一,执掌翰林院的那位大学士?

险些和薛琳一家成为亲家的那个当世大儒?

赵都安略感惊讶。

翰林院乃储才之所,当年,承旨大学士几乎是“宰相”的预备役。

不过后来衍变,如今与内阁脱钩,但这位董太师的地位,仍不容小觑。

权力虽不大,但名望极高,是当今整个大虞文坛泰斗,其对圣人典籍的诠释,是科举学子必读,不少文章诗词,家喻户晓。

可谓是当今天下,守着大虞朝“文脉”的第一人。

甚至有人称,董太师是有可能在文道上封“亚圣”的存在……

不过,玄门政变后,因其站队支持女帝登基,导致名望大大受损。

遭到许多文人抨击,京城还好,但在远离朝堂中心的“八王”地盘,遭致极多骂声。

可饶是毁誉参半,但其在文道上的建树,哪怕是咒骂他的,也承认仰望。

这会马车已驶入门洞,赵都安规矩地牵马在一旁,垂首相送

——这种名满天下的大儒,还是不招惹为妙。

然而马车却突兀停下了,一名董家仆走来:

“可是赵使君?太师有请。”

啊?我?

赵都安懵了下。

记忆中,他从未与对方有过任何交集。

甚至于,赵都安与整个大虞读书人圈子,都没啥接触……

这位董大儒找我做啥……赵都安茫然上前,来到马车边,只见帘子已被挑开。

一位白发苍苍的耄耋老者端坐,自有一股儒学泰斗气势,大红的学士袍,面庞轮廓方正,老眼锐利有神。

似在审视这位声名鹊起的女帝红人。

“下官赵都安,见过太师。”赵都安行礼。

董太师表情不见喜怒,气度沉稳,缓缓道:

“不必多礼,老夫今日觐见,听陛下讲起你,颇为赞许。恰巧遇见,便想看看伱。”

赵都安谨慎的一批:

“些许微末功劳,竟得陛下夸奖,下官惶恐。”

董太师“恩”了声,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说道:

“不必过谦,你这些时日所做,老夫也有所耳闻,虽手段稍有出格,但如此年纪,也堪一声‘能吏’。”

赵都安没吭声,静待下文。

以他的经验,知道大人物这般开场,往往是欲抑先扬。

接下来,大概要接一个“但是”。

果不其然,董太师先称赞了他几句,话锋一转:

“但……一昧依仗权术,不顾名声,或可为将,却当不得帅字。

你既是行伍军卒出身,如今又在诏衙任职,想来也知晓,自古凡名将,皆文武兼备……

你若专心走武道,一心修行,老夫便也不会说什么。

武道一途,走至绝巅,可为宗师,亦为大道。或去军中厮杀历练,或去江湖潜修游历都可。

但……你既走了为官一路,便该知进退,多读书。

刀剑虽好,但为官一道,治国安邦,少不了刀剑,但真正要依靠的,还是文道。言尽于此,你自思量吧。”

说完,这位大学士闭上了眼睛,家仆放下帘子,马车辘辘朝宫外驶去了。

留下赵都安杵在原地,先是茫然,继而沉思。

这无头无脑的一番话,粗听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劝诫,要他多读书,才好走得更高的意思。

但仔细琢磨,字里行间透出的真正含义,倒像是告诫。

告诫他:

朝堂上,真正走到高处的,大多还是文人。

这世界虽有玄妙伟力,但治国,终归不是武力所擅长的,治民,律法,礼法,开智,农耕,商贸……

上到治理一国的策略,下到划分一村一县的利益,都要依赖文人。

赵都安武者出身,又不去从军,无法走枢密院,或兵部的路线。

那走到顶点,也无非是马阎这个位置。

“是提醒我不要因被陛下赏识,就心生妄念,试图成为如当年太监王震那种‘权宦’佞臣么?

恩,换一句我熟悉的话,就是告诫我,要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赵都安脸色古怪。

他想说一句,太师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我根本没想过走仕途……做什么权臣啊……

如今的立功,升官,都只是在自己尚且孱弱的时候,不断积累防身的底气。

并不意味着,他真想成为名臣,做到某个位置上发光发热。

如果非要说目标,一个是武道修行,想见识下另一番风光。

比如当个“武神”啥的……

一个是攻略女帝……咳,从这个角度,董太师误解他,也不意外了。

毕竟,赵都安如今的表现,确实在朝着女帝宠臣的方向走。

而历史上,如他这般,从宠臣,进化为奸佞的例子屡见不鲜。

至于他想说的另一句话则是:

“我读书很多的好吧,怎么都觉得我没学识,不懂文人那套东西一样……”

赵都安无奈。

袁立是这样,这个董太师也这样。

“算了,随你们想吧。”赵都安懒得解释。

……

……

御花园,凉亭内。

“陛下,赵大人来了。”

伴随女官禀告,徐贞观笑着招呼他进来。

俄顷,身材昂藏,俊朗非凡的赵都安一身缉司官袍,迈步而至:

“臣,前来复命。”

旋即,便听女帝清冷中带着笑意的声线:

“过来坐吧。”

她的声音很有辨识度。

不是江南女子的柔,也非北方女子的硬朗,沉声时,威严的令人生不出亵渎之心。

如此刻这般,心情好时,简简单单句子,却好似一双无形的手,钻进人的耳朵眼,抚在心口里。

“是,陛下。”赵都安躬身入座。

在董太师方才的位置坐下,这才抬起头,近距离,再次看清了白衣女帝那张挑不出半点瑕疵的脸庞。

徐贞观满头青丝随意垂着,浑身不见半点首饰。

琼鼻之下,唇瓣丰润,之上,眸如夜空星子。

此刻含笑,被他盯着,却也不若寻常女子羞恼,而是指了指棋盘:

“与朕手谈一局?”

赵都安回神,自知方才略有失态,忙恭声:

“遵命。”

于是,盛夏亭中,君臣二人开始静谧地摆下棋子。

只是两人心思明显都不在棋盘上,落子也是循规蹈矩,无甚出奇,走了十几步。

徐贞观才笑着揶揄:

“方才太监回宫禀告,朕便知道,你怕是要来了。”

赵都安假装没听出取笑,正色道:

“旁人虽转述,但周丞一案,既是陛下指派的任务,臣受命于天子,理应前来复命。”

徐贞观对此颇为满意,因已知道了过程,便只问道:

“朕原本想着,若一切顺利,你便该能洗脱污蔑,如今看来,已是当堂释放了?”

赵都安一脸认真:

“袁公与刑部尚书秉公执法,且有陛下在看着,自然不会让忠臣蒙冤。”

徐贞观莞尔,饶是对他的油嘴滑舌已有领教,但如此大言不惭地自称“忠臣”,偏偏一句话里,又将所有人都夸了一遍……还是……

她明知故问:

“哦?如此说来,周丞试图阻挠了?”

这段后续,小太监的汇报里没有。

赵都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尝试过,但失败了。”

此时的女帝尚不知道这句“失败”的真正含义。

她一边落子,一边说道:

“失败了好。

不过你这番手段,已令朕很是满意,以身入局,借你二人恩怨,诱骗周丞出手谋算你……哪怕那画卷作为证据稍显不足,但也可做一做文章了。

只是朕倒是不明白,你怎么想到这法子的,莫非是暗中透露给他这把柄?诱他上钩?

但以周丞的谨慎,竟当真被你瞒过去了?

呵,稍后朕倒是要寻他问个明白。”

她有些疑惑。

毕竟有裴楷之的例子在先,周丞竟然对赵都安没有足够提防,实在出人预料。

赵都安却平静道:

“只怕,他已没法来见陛下了。”

“哦?为何?”徐贞观美眸惊讶,颦起好看的眉毛。

赵都安捏起一粒黑子,按在棋盘上,说道:

“因为,臣借助十三年前的一起旧案,拿到了周丞贪赃枉法,足够他死上十回的证据,并当堂公布,袁公与刑部尚书受理。

因案情重大,周丞及大理寺诸多官员,已被拘捕……

臣此来,便是向陛下禀告此事,那周丞,死定了。”

徐贞观捏起的一粒白子,倏然脱手,重新掉在了棋盒内,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她嘴角笑容僵住,愣愣地看着对面的赵都安:

“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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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53章 举荐贤才

再说一遍,不是没听清,而是想再做一次确认。

赵都安对此驾轻就熟,记得上次也是在这座亭中,当时坐在他这个位置的,还是袁立。

他只配立在一旁,给他们端茶倒水。

但这次,坐在这里的,已经是自己了。

“遵命……”他不急不忙,又原话复述了一遍。

这次,女帝确认了。

她抿了抿嘴唇,因帝王掩饰心绪的本能,下意识收敛了一切的外在情绪。

但心头泛起的种种惊讶,做不得假。

“方才回宫的宦官不曾提及这件事。”

她稳了稳心神,重新从棋盒中,将那一粒漏掉的棋子捞了出来,攥在掌心。

似乎以此获得一些掌控感。

赵都安说道:

“因为那位公公走得早。其实,若非实在巧合,我等待的证据恰好到了,今日也没法做到这点。”

徐贞观说道:“朕要知道前因后果。”

赵都安早打好腹稿,何况早在公堂上讲了一遍。

当即娓娓道来,从最开始的薛家后人入手,一直到意外因“王山”这个人,与反向调查他的周丞对上,再干脆顺水推舟,完成了这套连招,一举将周丞斩落马下。

故事很长,女帝听得很专注。

她听故事的时候,晶莹的耳廓会微不可见地前倾,目光一眨不眨。

偶尔会突然打断,询问一些细节。

甚至于,连两人交替落子对弈都没耽搁。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

良久,赵都安讲述完毕:

“此事中,我的两位同僚颇为辛苦,袁公出力甚大,没有他们,只凭借臣一人,万万做不到这些。”

他甚至没忘了一起请功,都是上辈子写稿子练出来的肌肉本能。

竟是这样……竟然还可以这样……竟然能这样……

徐贞观心头涌起千头万绪。

既有对赵都安手段的惊奇,更有对周丞当年犯下罪恶的愤怒。

起初,她给赵都安下达命令时,说寻找罪证。

却也没想到,会牵扯出这样大的一桩旧案。

不只是没想到,赵都安能从这个角度入手,明修栈道,将周丞诓骗进了这个局。

毕竟,谁能想到,他主动入狱这件事,还是个“局中局”?

莫说周丞了,哪怕是提前得知情况的她,也以为“苏红玉”一案,就已经是赵都安为了完成任务,布下的一个圈套了。

这个圈套,已经很妙,足够令她满意。

可直到现在,一切揭晓,才明白,她以为赵都安在第三层,实则在第五层……

苏红玉一案,只是拿来掩护真正杀招的一记佯攻……

只能说一句,周丞输的,不冤!

此外,她更不曾想到,肩负司法公正的“九卿”,先帝托孤的大臣,竟胆敢做出这种欺君大案!

若说,徐贞观开始要对付周丞,完全是出于政治需要,心中多少还有些许,对这位顾命大臣的愧疚。

那么现在,当得知周丞当年犯下的事后,便只有愤怒。

“好一个狗胆包天!好一个瞒天过海!”

徐贞观难掩怒意,面庞如罩寒霜,她站起身,好似在金銮殿上:

“如此奸佞,竟然好端端活到现在,令薛琳那些官员,死后蒙冤十年!”

附近宫人见状,惊恐瑟瑟,不知为何天子动怒。

“陛下息怒,”赵都安起身,劝道:

“先帝昔年为王震蒙蔽,才有此错案,陛下您又才登基不久,不曾察觉周丞这种人真面目,也不意外。”

他的话还是太委婉了,事实上,老皇帝压根就是昏聩,昏庸。

在位时依仗宦官,权力被李彦辅为首的内阁稀释,外头放任八个亲王做大。

驾崩之后,还引得两个儿子血拼,兄弟相残……哪怕女儿登基了,留下的也是一堆烂摊子……

简直绝了。

“赵卿不必多说,”女帝摇了摇头,压下怒火,杀气腾腾道:

“这次,你做的很好,周丞既已被擒,想必这时袁公已朝宫中赶来了。

薛琳一案翻出来,牵扯不会小……哼,依朕看来,上行下效,大理寺只怕已经从上到下都烂了,该都抓起来查一查!”

赵都安想了想,忽然道:

“臣倒以为,大理寺里也不是没有好官。比如有个叫鲁直的评事,似还不错。”

徐贞观看了他一眼,意外道:

“那个曾上奏折弹劾你的小官?朕记得,你上次抓五十八人,唯独他没有行贿给伱。”

言外之意:这不是你的仇人吗?

咦,你这么关注我的吗?这细节都知道……赵都安笑了笑,说道:

“举贤不避亲,既是个清廉刚正的官,便不该受牵累。”

“哪怕与你有仇?”

“呵,臣这点容人之量还是有的。”

徐贞观没吭声,美眸看向他的神色,愈发不同了,似再一次刮目相看:

“朕知道了。你先留在宫中,等朕处置完这些事,再……唤你说话。”

说着,许是想到了上次留赵都安在宫中,二人在汤泉宫那边,银针灌顶的一幕。

女帝转回身时,白皙的脸颊似乎掠过一抹绯红,一闪即逝。

……

……

就在赵都安入宫,满心期待,等女帝再召唤的同时。

关于三司会审的结果,也如涟漪,在京城扩散开。

赵家。

“夫人,小姐,大理寺衙门咱们根本进不去,莫说进入,只要靠近便会被驱赶,那姓钱的女官差,不是说了,会审结束,会来家里送信。”

内院,老管家苦口婆心,阻拦想要出门的主母。

附近,其余赵家仆人也都聚在这,神色哀戚,气氛压抑。

几日功夫,尤金花整个人憔悴了许多。

眸子遍布血丝,那是整日失眠的体现。

旁边,搀扶她的赵盼,尖俏的下颌也好似又瘦了些。

少女同样面庞晦暗,秋水般的眸子里,是浓浓的担忧,这时也劝道:

“娘,管事说的对,若有进展,大哥的下属肯定会来报信的。”

尤金花没有血色嘴唇嗫嚅:

“可为娘实在放心不下,若是你大哥真出了事,可怎么好……”

美妇人眸中隐有泪花,神色哀婉。

前几日,得知赵都安被捕后,尤金花便鼓足勇气,找去了诏衙梨花堂。

却也只得知,赵都安不会在狱中被用刑。

至于是否能出来,结果如何,无人知晓。

而随着谣言四起,舆论风向明显愈发不利,尤金花整日在家以泪洗面,赵盼也闷闷不乐,整个赵家人心惶惶。

“娘,不会的,他上次不也没事么,这次肯定也会逢凶化吉。”

赵盼说的,是庄孝成一案的时候,少女从怀中拿出母女两个缝好的香囊,勉强扯出笑容:

“肯定没事的,咱们给他的礼物都还没……”

这时,家门外传来马蹄声,一家人忙抬头,尤金花等不及,牵着女儿朝门口小跑过去。

就看到钱可柔翻身下马,圆脸上带着笑容,不等母女二人询问,便报喜道:

“赵大人已洗脱罪名,乃是被人诬陷,如今已无罪释放了!”

尤金花瞪大美眸:“当真?”

赵盼呼吸一紧,少女整个人明亮起来。

钱可柔笑道:

“当然,非但如此,大人还反手将诬陷他的大理寺卿状告了,如今外头都在议论这事呢。”

赵家仆人面面相觑,一扫阴霾。

……

……

东城,生着一株大柳树的胡同内。

今日私塾只上了半天,中午的时候,孩童们便散去了。

“小姐,车备好了,这就出城吧。”

福伯将屋门锁了,朝坐在院中的薛暄说道。

她今日没有穿女式儒生袍,换了一身白裙,脚下的几个竹篮中,是准备好的香烛纸钱。

满是书卷气,柔柔弱弱,脸皮很薄的落魄小姐抱着一只酒坛,从走神中回到现实。

“恩”了声,与福伯一同出门上了那辆驴车,朝城外走去。

今日,是薛琳的祭日。

也是十三年前,那批一同上了秋斩刑场的正统年冤魂们的祭日。

“小姐,早上老奴听说,今天好像是那赵都安被审的日子。”

福伯赶着驴车,忽然说道。

薛暄一身孝服,抱着酒坛坐在板车上

——带车厢的马车是昂贵的东西,她只能向邻居借来驴子拉的板车出城,去郊外的坟头。

那日赵都安登门后,她着实紧张了许久,但没过两天,就得知赵都安入狱。

主审的好像又是当年诬陷冤杀了父亲的那个周丞。

薛暄到现在,都没明白赵都安来问那些事,究竟是为了什么。

但隐约觉得,与他入狱有一些隐秘的关联。

许是那些肮脏的朝堂斗争吧……薛暄想着。

许是因都是三司会审,都是周丞主审的缘故……莫名对那个魔鬼般,以孩子性命威胁她开口的赵都安生出一丝同情。

当然,也只是一丝而已,薛暄对于赵都安这种声名狼藉的奸贼恶霸,只有厌恶和恐惧。

“外头都说那赵都安活不成了,如此一来,也不会再来找小姐的麻烦了。”福伯挥舞着鞭子,轻轻抽打小毛驴。

薛暄抱着酒坛,轻声道:

“福伯,你说他所谓的那个,奸杀女子的罪名,是真是假?”

福伯惊讶道:“小姐觉得不是真的?可外头都传的有鼻子有眼。”

薛暄摇了摇头,说道:

“我也不知道。以那人坏名声,做出这种事应该也不稀奇,但……主审是周丞,便也说不好。”

福伯沉默,知道她联想到了当年的冤案,轻轻叹了口气。

这是他这些年竭力避免提到的话题,毕竟已经是那么多年前的事。

前几日,赵都安来问,他心中还升起一丝丝盼望,想着或许这件陈年的冤案能有昭雪的一天。

但如今……那个赵缉司自身难保,便也……罢了。

“驾!”福伯挥鞭。

忽而,街道上只看到远处一群官差蜂拥而至,为首的两个,竟十分眼熟。

对方直奔小驴车前,将主仆二人逼停,继而,在薛暄和福伯紧张惶恐的目光中。

海棠迈步,越过张晗,笑着对他们说道:

“我们又见面了,恩,赵缉司让我替他,向你带个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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