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鬼体晋级,鬼蜮现世【求月票】

“娘,我今天吞噬掉那些血莲,鬼体进个阶,应该没事吧?”

时值清晨,在院子里边投喂小咕咚的柳白见着才起床的柳娘子问道。

按理来说柳娘子起的都要比柳白早的。

但昨天她应该也是累着了,毕竟还带着柳白跑遍了三大国,这可不是什么简单事。

“今天?”

柳娘子抬头看了眼,“今天天气不好。”

“天气不好?”

柳白抬头看着这艳阳天,这怎么就算是天色不好了,大冬天出了个大太阳,晒在身上都难得有丝暖意……这可是妥妥的好天气啊。

柳娘子“嗯”了声,左手端着茶盏的她抬起右手,在天上一扫而过,就像是关了个窗户一般。

刹那间,艳阳天变成了阴天,漫天乌云翻滚,偶有雷声涌动,就好像要在这大冬天来上一场暴雨似得。

“现在就好了。”

柳娘子收手看着这一幕,颇为满意。

小草这个狗腿子适时从柳娘子背后钻了出来,看着这场景好一阵夸赞。

柳白则是觉得,娘亲这抬手间改变天气的手段,拿去种地就很合适。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

他也反应过来,自己可是鬼体晋升,既然如此,那艳阳高照算是什么好天气?

那都算是最恶劣的天气了……柳白笑着点点头,“谢谢娘!”

然后他收起软椅起身,就已经从人变成了鬼,吃板栗吃的正欢的小咕咚看着自己旁边的好人公子忽然也变成了鬼,还愣了愣。

“小咕咚快过来。”

已是进了屋内的小草朝她挥着手,小咕咚也明白好人公子应该是有什么事了,所以便连忙迈着小短腿进了屋。

院子里边也就只剩下柳白跟柳娘子这对母子了。

柳娘子见状再一合掌,只听着“啪”地一声。

柳白感觉这院子好像就坚硬了不少。

“行了,开始吧。”

柳娘子这次竟然没再离开,而是搬来椅子坐在了屋门口的台阶上,一副要看着柳白晋升的架势。

这也让柳白顿感心安。

他径直在这院子里边盘腿坐下,稳定心神之后,他目光落在眼前的桃树上边……熵变之雷下去能不能让这桃树开新芽?

应该是不行,它只是落叶了,又不是死了。

不对,我要晋升!

柳白再度深呼吸一口,将自己略显激动的心神稳定,旋即便是从须弥里边取出了一朵血莲,和上次在岘山上边得到的那株一般无二。

上次只有一朵,这次却是足足有着三朵。

如此一来,应当够自己的鬼体喝一壶的了吧?

一株血莲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再来!”

柳白心中给自己打了个气。

随后便是囫囵吞枣般的将这株血莲吞服入腹,极致的冰冷再度从胃部散开,席卷了体内各处,舒适的感觉让他差点喊出声。

可这样的舒适只是持续了片刻功夫,就再度从他体内消失了。

一朵血莲的量,还远远不够。

再来一朵。

又是一朵血莲被他吞服进肚,熟悉的感觉再度散开,冰冷吞噬一切。

只是这量依旧不够。

柳白感知着冰冷散去的同时,又是从须弥里边取出了这最后一朵血莲。

服食。

血莲进肚。

这最后一朵血莲下肚,就好似将先前那两朵血莲的力量都激活了一般,一股股阴冷的气息好似潮汐般的在柳白体内来回激荡。

寒意不断的叠加,似是要将柳白都冻住一般。

可他殊不知,此刻的家中小院……都已然化作了冰雪世界。

寒冰冻结的院子,也冻结了房屋。

本有着能力阻隔这一切的柳娘子却并没有这么做,她就这么默默看着,只是让小咕咚没有被这寒冷冻死罢了。

柳白不断的在打着哆嗦,就好像自己要被冻死了似得。

可这种感觉偏偏又差着一丝,就好像始终还要点火候,才能将自己彻底冻死。

这是因为……三朵血莲了,还是不够!

可这是他的全部了啊!

就当他颤颤巍巍的睁眼,想着喊上一声娘的时候,却发现娘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柳娘子只是伸手放在了他的头顶。

柳白感觉到了心安。

因为头顶传来的,就是自己差的那一丝寒意。

至此,阴气凑够,柳娘子一步返回了屋檐下,柳白则是随之化为了一座……冰雕。

寒风下,是他盘坐院中闭目的模样,在这冰雕之下,栩栩如生。

柳娘子见状,终于心满意足的抬手,至此屋内屋外所有的冰雪都在褪去……不,不是融化,而是被她压入了这围困柳白的冰雕之中。

冰雕,愈发厚实了。

柳娘子回了屋内,小草亦步亦趋。

小咕咚前后看看,最终也是选择了跟上。

天上,乌云逐渐散去,大日普照人间,云卷云舒。

九家议事本就是在冬至日,再加上事后这么耽搁了几天,因而今日都已是腊月初一。

离着大年三十,也都不过一月了。

也就是在这今日,余下的八大家都极有默契的将自家的天骄派往了西境长城。

也就是在这一日,远游魏国的小算道长终于返回了云州城。

可还没等着他吃上一串心心念念的家乡鸡凤尾,就又已经被大算道长带着去往了西境长城。

也就在这冬日,在柳娘子以一人之力镇杀白家,盖过其余八大家的冬日,上至隐藏世间的显神三人,下至一些刚养出阴神的走阴人,都去往了西境长城。

因为长城以东……再无异议。

异议,都在长城以西了。

也就是在这冬日,一个号称是张苍本尊的人找到了岁至,在他的人间地狱小轮回之中,喝了个伶仃大醉。

同样也是在这冬日,小咕咚在院子外边吃着干果守着化作了冰雕的好人公子,却时不时的能听见地底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

直至这大年三十。

柳娘子皱着眉头从地底走出,可等她看着冰雕之中的鬼影时,眉头也就不自觉的舒展开来。

趴在她肩头的小草则是唉声道:“公子这次好久啊,都一个月了竟然还在这冻着。”

“娘娘,要不你把公子放出来吧,今天可是过年诶。”

小咕咚一听到过年这俩字,就竖起了耳朵。

她听别人讲过,过年时候可是会有很多好吃的,虽然现在每天都吃的很饱吧,但哪个饿死鬼会嫌弃自己吃的太多的?

柳娘子听见小草这话,笑吟吟的说道:“可以啊,到时候没了阴物,那就把你给柳白吃了吧。”

小草被吓得瞬间笔直,从柳娘子肩上跌落下来,在地上止不住的打着摆子。

演技是要多高有多高。

柳娘子冷笑着去了厨房,只是没一会功夫,黄一一也就领着朱颜过来了。

本来这朱颜是也准备去西境长城的,但是被黄一一拦下了,说怎么都得过完年再走。

于是等着她俩来到柳家,看到冰雕里边的鬼影时……

“这是哪来的邪祟吗?想着偷袭柳娘娘的?”

朱颜摸着下巴,围绕着冰雕转了一圈,还颇为得意的点评道:“模样生的还挺俊俏。”

黄一一知晓一些情况。

心中已是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因为先前还在血食城的时候,她就见过这鬼,只是当时这个鬼还有翅膀,她还觉得这个鬼很是俊俏,甚至心中都为之钦慕过……

毕竟生的俊俏,还救过自己的命。

黄一一越想越慌,她甚至回想起了自己曾经将这段经历跟柳娘子说过。

她想起来了柳娘子当时只是笑,也不说话。

可现在……这股不详的预感愈发浓郁,这是来自元神的预警,黄一一迈着自己的大长腿想着走。

朱颜看出了这点,转头疑惑道:“红姐,你怎么回事,不是来柳娘娘这过年的吗?”

厨房里头,系着围裙的柳娘子走了出来。

她在笑,看着黄一一在笑。

小草见状则是蹦跳到了冰雕上边,学着柳白人体的声音语调,跟朱颜说道: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几分像从前!”

朱颜也不是傻子,一听这话就反应过来了。

“你是说……这是柳白?!”

小草双手叉腰的点了点头。

黄一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辽!!!

黄一一再抬头看了眼柳娘子,只觉得她眼神当中的笑意更甚,“怎的,你要有其他安排也可以走呀。”

“柳娘子你……”

黄一一笑了,笑的比哭还难看。

见到她这表情,柳娘子终于笑出了声,她至今犹记当时黄一一跟她说的那事。

当时柳娘子就憋足了笑意,直到今日才爆发出来。

小草不知,朱颜也不知。

两个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总之这一顿午饭,柳娘子是吃的很开心的,尤其是看着往日大大咧咧,什么都敢说的黄一一,今天竟然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柳娘子就愈发觉得有意思。

只是吃了午饭,黄一一就跟朱颜回去了。

原本还热热闹闹的柳家,也就剩下柳娘子几个,也就在今天,她算是发现了有小咕咚在家的好处。

那就是不会有什么剩饭剩菜,不管是什么,只要自己做了她就会吃光,并且都会说好吃。

毕竟她说不好吃也没人信,看她吃的那副模样,还有吃光的那副表现……

于是柳娘子看她的眼神也就温和了些。

除却小咕咚转头时,露出的那张侧脸。

是夜。

年夜饭时分,小草还特意装了满满一碗饭放在了冰雕面前,两根筷子还插在饭堆里边。

跟过来看热闹的小咕咚连忙制止,说:“草哥,不可以这样嘞,我们小鸟山上的规矩说,饭上边插筷子是给鬼吃的。”

小草愣了愣,又抬头看了眼冰雕之中盘坐着的自家公子,然后诧异的指着问道:“公子不就是鬼吗?”

小咕咚这才反应过来,尴尬的低下了头。

她始终觉得自己公子是人来着。

“再说了,公子又吃不了,这些饭不还是得落到你大胃王小咕咚的肚子里。”

“哎,对诶。”

小咕咚还起身对着柳白深深鞠了一躬。

小草又领着小咕咚回去了,只是她俩都没注意到,冰雕里边的柳白,微微动弹了下眼皮。

到了吃年夜饭的时间,上至皇亲国戚,下至草野黎民,多至世家大族,少至孤寡老人,家家户户都有,只是这菜肴的丰盛与否了。

在魏国的一处荒僻的天地边,在那茅草屋里头,老少三人同样在吃着年夜饭。

“来,我先提一个。”

孟人起身端起酒碗,说道:“又是一年冬,虽说我们三兄弟依旧没什么建树。”

他说着目光扫过米斗以及麻芝,声音也是微微一沉,“门口这块地,依旧没开出来,明年……”

他话没说完,麻芝的酒碗就碰了上去,“明年无论如何,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把这块地开出来了。”

冷着脸的米斗最后把酒碗碰了上去,“哪怕什么都不种。”

看着抢话的老二老三,孟人也没生气,只是说道:“如今外有禁忌虎视眈眈,内有强敌环伺,容不得我们再等了。”

“再者说,就算我们等得起,但是伟大的鬼神大人也不能再等了。”

孟人说着右手端酒,左手放在身前。

其余两人同样如此动作,最后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天地倾覆,唯鬼神永存!”

说完之后,三人才一口饮尽杯中酒。

三人再度落座,孟人说道:“老阴人那事……算是彻底将天下这碗水煮沸了,逼出了柳无敌真正的实力。”

麻芝苦笑道:“真逼出来了吗?”

白绯死的太过迅速,柳娘子受伤都没受伤,事后仅仅第二天,就再度领着她那嫡子,威逼了其余的八大家。

除却跟她关系还算好的钟离家,其余七大家可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就这……

也能叫逼出了她的实力?

孟人闻言瞥了眼西边,“张苍本就是想让柳无敌去对付老庙祝,起先这天下人都不放心,但是老阴人这一趟事,可谓是给天下人都吃了颗定心丸。”

“所以这天下英豪如今都纷纷往西境长城而去了。”

“只是苦了我啊。”

麻芝脸色愈发愁苦,自从柳白身边回来之后,他就一直躲在这小世界了,甚至危急时刻,像是柳娘子喊老阴人那次,他都得躲进这茅草屋里,才能再度躲过一劫。

这种如同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麻芝是一天都不想过了。

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除非和柳无敌打一架,杀了柳无敌。

“找张苍搭桥,跟柳无敌见一面,合作杀了老阴人。”

米斗人狠话不多。

“当年这么多人围杀都还让这老阴人逃得了一名,现在他都已经迈过那一步了,还想杀他……怕是难上加难。”

虽说已经合作过多次,彼此之间也都处成朋友了。

可听米斗说要杀老阴人,孟人依旧没拒绝,而是当即就判断起了此事的可能性。

“你别忘了,上次围杀,柳无敌可是没去。”米斗再度说道。

孟人皱了皱眉,“万一一次没杀死,他叛逃去了禁忌,我们压力反倒会更大。”

米斗皱了皱眉,没说话了。

麻芝则是说道:“如果她要真是柳无敌,她就不可能和人联手。”

“这倒是她的性子。”孟人点头表示赞同。

麻芝一听,愈发觉得要想搞定这事,是难如登天了。

“放心,会给你找着办法的。”

于公,鬼神教缺不了这个三掌教,于私,他孟人缺不了自己的三弟。

所以这事不管如何,都要解决。

只是这趟年夜饭过后,大掌教孟人和二掌教米斗都走了,这田间地头只剩下麻芝一人。

他坐在门口田头的老木桩子上边,呜呼哀哉了好一阵之后,这老木桩子忽地吐出来了一张白纸。

麻芝连忙捡起,上头是熟悉的字迹。

“可以出来了,娘娘说不杀你了。”

“……”

大日东升西落,冬去春又来,小草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院子里边,看看自家公子醒来了没。

日复一日,从未有过改变。

小咕咚则是每次吃饭的时候,都要跑到这院子里边,公子一口我一口,虽然最后还是所有的都进了她的嘴巴。

但是她觉得这样,自己也给公子分了,是公子吃不了,那就只能委屈小咕咚了。

从隆冬一直到这初春。

满园桃花开的时节。

又是一天早晨,万里无云天,小草在看完自家公子之后就回了屋,小咕咚则是在院子里边用力的刷着自己锯齿般的牙齿。

本该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可临着到了吃早饭的时候,小草坐在小咕咚旁边,指挥着她吃这个吃那个。

恍惚间,它忽然觉得这屋内好像一暗,像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阳光。

它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发现柳娘子的眼神已经看过去了。

只见这客厅正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头生双角弯弯。

一别数月,却也看了数月,没有丝毫变化。

小草大叫一声“公子”,就飞扑过去,小咕咚已是一口吞下个包子,嘟嘟囔囔的跳下了桌。

柳白一手提了一个,看着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女子,微微笑道:

“娘,我回来了。”

柳娘子也没起身,只是指了指柳白常坐的位置,这几个月来,每次吃饭都不会少了那个位置的碗筷。

“吃饭吧。”

“好嘞。”

柳白觉得在自己娘亲面前,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吃饭重要,一日三餐,必不可少。

所以他也就乖巧的坐在了自己常坐的西向位。

身材高大的他坐在这,反倒衬的这桌椅有点小了。

他也没吃多少,绝大部分依旧是进了小咕咚的肚子里边。

等着吃完饭,娘俩也就从屋子里边出来,来到了这院子里边,看着这满园盛开的桃花景。

“怎么样?”柳娘子问道。

柳白答道:“还没试过。”

“那就试试。”

“就在这?”

“嗯。”

于是……柳白就在这自家的院子里边,放出了自己的……鬼蜮。

一道道血色迷雾从虚空涌现,不过眨眼间就吞噬了整个院子,屋内正在玩着俩木偶的小草跟小咕咚齐齐抬头。

只见上一秒还在自家屋子里头的他俩,下一秒则是已经处在了一片尸山血海之中。

对于眼前这场景,她们下意识有些惊讶,然后转瞬即使反应过来。

小草见过这场景!

小咕咚也是远远看过。

那是柳白在杀白玉兰的时候,曾经放过出的招式。

她俩齐齐扭头看向正北方向,不同于上次,这次出现的尸山血海里头,赫然有着一白骨尸山人头累就的……王座!

此时,她俩看去时,恰巧看见的就是自家公子缓缓落座的情形和场景。

而在公子身后,则是有着一道更加高大的画皮鬼影站立。

小草跟小咕咚见着如此场景,就如同蝼蚁观青天。

也不同于其他【祟】物的鬼蜮,只一张开便是黑雾笼罩各处,其浓郁处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柳白的鬼蜮血色一片,没有丝毫迷雾遮挡,正大光明磊落。

若有哪个走阴人想杀,那便能杀,因为柳白就坐在那鬼蜮王座之上。

至于别的……连柳白自己都是直到此时才知道,自己的鬼蜮竟然跟元神睁眼后所看到的场景,一般无二。

我观世间,尸山血海!

所以当时元神看到的场景,就已经是自己的鬼蜮了?

不,柳白心中忽地生出一种感觉,真要是这样的话,那这鬼蜮兴许就会是连接自己人体跟鬼体之间的……桥梁。

柳白心念至此,高坐这尸山王座上的他起身看向身前,轻声问道:“你……在吗?”

一道冰冷的声音当即回应道:“我在。”

旋即他身前便是出现了一道血色漩涡,他那一袭白衣胜雪的元神便是从中走出。

也即是成了这漫天血色当中唯一的一抹白。

自己人体本尊暂且不知何处,但这元神却是实打实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鬼蜮里边……

所以说自己的人体跟鬼体是真的分开的?

并不是一具躯体转换而来?

柳白愈发感觉自己的这具身体都是扑朔迷离的,可这身体是娘给的啊。

所以站在王座前不可一世的柳白,张口便是喊道:“娘!”

先前还站在他王座后边的画皮鬼一步便是到了他面前,浑身血色料峭,不见半分人皮。

拦在了柳白与他的元神中间。

柳白元神睁眼,双目之中一片血色的他还朝着柳娘子很是认真的行了一礼。

“见过娘亲。”

元神再一抬头。

柳白也是直到此时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元神也是会笑的,只是……不会对着自己笑?

因为现在他看着娘亲的时候,就是在笑着。

柳娘子背对着柳白的鬼体,因而他也就看不见,不知道娘亲有没有在笑。

但柳白能知道的是,他俩在对视着。

可偏偏此刻的柳白还联系不上自己的元神,元神是人体的元神,不是鬼体的元神。

正当柳白想着要不要从鬼变人,联系上自己的元神看看的时候。

忽见元神笑着闭目,再度拱手施了一礼,“孩儿告退。”

说着他后退一步,身后再度现出血色漩涡将其吞噬,消失不见。

柳娘子也就收回了目光,只是淡淡的说道:“他是你的元神,不会害你。”

柳白能从柳娘子的眼神之中看出一丝……惊喜?

娘亲知道自己的元神有什么讲究?

正当柳白想着问问的时候,柳娘子却已经抢先一步打断了他的问话。

“别问,好好走阴便是了。”

言罢,柳娘子已经抢先一步离开了鬼蜮。

柳白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后,终是收起了自己的鬼蜮,王座崩塌,血色褪去。

他回到了满是桃花香的小院,小草朝他竖着大拇指,小咕咚则是咽着口水喊道:

“好人公子还是个鬼王嘞。”

柳白笑笑又是从鬼体变回了人体,他感知着并无变化的身体,心中则是在想着元神那事。

“西境长城的风云际会已经开始了,你也早些去吧。”

柳娘子的声音倏忽在耳边响起,柳白回头望去。

这趟回家虽说待的时间长久,但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冰雕中度过的。

甚至连自己的狗窝都没睡过几晚,更别说和柳娘子相处了。

“好。”

柳娘子既已开了口,柳白也就没拒绝,“孩儿在家中歇息一晚,明天一早就走吧。”

“嗯。”

“黑木已经在西境长城等你了,他,你可以信任。”

“好。”

既然是娘亲帮自己找的人,柳白自然无二话,更别说自己之所以会惹上白家,很大一部分原因,也就出在他身上。

柳娘子继续安排道:“如果你感觉时机成熟,能够铸神龛了,就去一趟禁忌,前往一个叫做老柳谷的地方,去那寻那株老柳树。”

“你说你娘叫柳青衣,它自会给你神龛木的。”

“好。”

柳白微微点头,在这种大事上边,柳娘子拎的很明白。

“嗯,这是黄生给你打造的奇宝,你也不必觉得他欠了他人情,这只是他还的其中一个人情罢了。”

柳娘子说着便是将一本散发着莹莹血光的书册丢了过来,柳白连忙双手接过。

只一入手,他便能感觉到这黄粱书上传来的熟悉感觉。

就好像……这东西天生就应该是属于他的。

紧接着这股熟悉的感觉愈发浓重,从中也是传来了一道道波动,隐隐约约之间,柳白发现这股波动好像正在逐渐和自己的心跳平齐。

等着二者一致之际,这奇宝也就消失在了自己手中。

他闭目内视,只见这黄粱书已然出现在了自己的心室深处。

本命奇宝——黄粱书!

终成。

只是,这奇宝有个什么作用?

柳白念头稍起,一股陌生的记忆便是从这黄粱书中涌现,他稍显错愕之后反应过来。

这黄粱书,甚至都不叫黄粱书……

关于地球前辈和拼音这个事,解释一下吧,目前所有认为是“地球前辈”的描写,都是柳白自己认为的,雷杰留下的信息里边可没说过自己来自地球,只是说了后来人,拼音同样如此。这个设定是早就埋下的,从出现汉语那一刻就是了,改的话就全是bug了,会让我大结局圆不上去,所以没办法……至于那些说要走的朋友,我只能说都看到这了,不妨留下来再看看吧,后边会越来越精彩的

(本章完)

第284章 西出阳关【求月票】

黄粱书的真名其实是叫做——天地书。

名字意象取的很大。

柳白起先还在担心着这书能不能容纳的下这偌大的名号,这要是背不起这真名……奇宝的效果怕是也得大打折扣了。

可等着他感悟完这奇宝上头传来的信息之后,也就彻底放心了。

寻常的白色图纸打造出来的奇宝,可能顶多也就一个效果,或攻伐,或防护,或是更为稀少的遁身。

比方说现在在江州时候遇见的那个江中客,他的本命奇宝便是极为稀少的遁身奇宝。

也正是因为此,他才逃得了一命。

再往上些,那青色图纸打造出来的奇宝,则是有着两种效果了,但大多也都是攻防一体。

这奇宝跟术法也差不多,能拥有遁身效果的,是少之又少。

而柳白这天地书,则是拥有攻伐,防护和遁身这三种效果,而且每一种都近乎能达到极致。

杀,就杀个天翻地覆!

防,那就防个滴水不漏!

走……我天地书要走,谁留得住?

具体效果便是这天地书分了三份,分别对应着攻伐,防护和遁身三种效果,需要哪个能力的时候,便从中扯下一张书页,效果自会触发。

而且这天地书里边的书页也是无限的,只是每次撕扯下来,都需耗费大量的命火罢了。

“好东西,着实是好东西啊。”

柳白查阅完了之后,也是欣喜异常。

如此一来,有了这奇宝,自己人体的实力也能有大幅度提升了。

到时寻常动手那就奇宝配合着《野火》,以及中等之术,真正到了搏命时候,那就元神睁眼放出鬼蜮,若是都这样了还被打成重伤,那就只好“时回”再来一次了。

鬼体的话则是有鬼蜮,还有那个能被自己肆意使用,用起来比雷家人还顺手的《熵变之雷》。

不管是人体还是鬼体,都妥妥的无敌了!

只是此间事了,好像又要走了,不同于先前每次都是自己游历江湖。

这次要去的西境长城……那可算得上是真正的风云际会之地了。

在那里没有什么神教信众与不信众之分,只要是到了那里的,就都叫做走阴人。

毕竟就连西境长城背后的那座大城,也都叫做“走阴城”。

也是人族境内唯一一座以“走阴”命名的城池。

在那里,只要睁眼出城那就全都是邪祟,都是敌人,可以肆意的点燃野火焚烧一切。

在那里,没有什么身份地位之分,只要你能杀邪祟,你就是好汉。

而要想去往这西境长城,就得西出阳关,等过了阳关,也就到了走阴城的笼罩范围了。

据说那些从小在走阴城内长大的走阴人,才视自己为走阴正统。

他们从不看这关内人的身份地位,只看来的关内人能不能杀邪祟,若是能,那你就是自己人。

若只是来镀金,来这混个吹嘘本的人,他们则是大为不齿。

甚至都听说走阴城里有个铸神龛的走阴人,专门行这杀人事,杀的便是那些去走阴城混资历的人。

总之在那西境长城上边,是个有着大英雄,大故事,大机缘以及大危险的地方。

那是一个让无数关内的走阴人趋之若鹜,却也让无数关内的走阴人避之如蛇蝎的地方。

也是一个让柳白想去又不想去的地方。

是日中午过后,柳娘子就没再去地底了,而是一个人在厨房忙活着。

显然是一副要准备大餐的模样。

柳白在一旁打着下手,看着柳娘子准备的这些饭菜,他大有一种是吃断头饭的感觉。

只是这话他也不敢说,生怕说完之后,就真的是吃断头饭了。

小咕咚跟小草在院子里边玩,隔着一堵墙都能听见她咽口水的声音。

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过后,柳白跟着柳娘子来到地底,把他先前一路走来买到的那些礼物,都送给了娘亲。

先前回来一直忙活着没有合适的机会,也就这会得了空闲。

而每拿出一样东西,柳白都能讲出好一段往事经,比方说在那黑山城遇见的黑山石制成的石雕。

柳白讲到这的时候还取出了一小瓶黑金刚,顺带着还施展了下《解珠》法门。

“哦?”

原本就认真听着的柳娘子在见到柳白施展的这法门后,当即来了兴趣。

她双目之中隐隐泛过一丝金色,嗤笑一声,像是明白了什么。

“娘?”

柳白试探性的问道。

“没什么,一个老阴人罢了。”柳娘子不再去说这事,只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那你就在家里再留一天吧,等学会了白家的那个《万炁归身》再走。”

她自是能看出,柳白施展的这《解珠》法门,就是脱胎于白家的《万炁归身》。

如此看来,当初那老东西侥幸逃得一命之后,就是躲在了白家?

或者说是靠着白家的庇护才活下来的?

只是事后他却又穿针引线,将白家献祭了……真是好一份大恩大德。

啧啧啧。

柳娘子难得心中有些感叹。

柳白不知这些,他只是听着柳娘子说,还能在家多待一天,连忙点头应了声“好”。

随后又取出其余东西,一一介绍开来。

等着所有的礼物都送完了之后,柳白才说道:“娘,西境长城那边凶险,小咕咚我就留在家里,麻烦你帮忙照看着了……”

柳娘子面无表情,柳白越说越小声。

等着说完后,都不敢抬头了,只是等了好一会,他才听到柳娘子“嗯”了一声。

柳白知道自己娘亲的性子,自己作为她唯一的孩子她都有些看不惯。

更别说塞个捡来的鬼给她了。

“谢谢娘。”

柳白嘿然笑道。

只是临了柳白又想起石碑那事,稍加犹豫,他还是主动说道:“娘,那石碑上边的秘密,我看出来了一点。”

“哦?什么?”

柳娘子眼睑稍稍抬起,看这模样并不是很惊讶。

柳白心道一声“果然”,然后压低了嗓音小声说道:“石碑上说神陨之地藏有一门奇术,远比这九大家的奇术还要强,是和开道有关的。”

“在哪?”

柳娘子依旧是那副淡然的语气。

“神陨之地。”柳白回答道。

柳娘子就这么看着他,没再问了。

柳白“呃”了一声,“具体在哪,石碑上也没说。”

“呵。”

柳娘子收回目光,冷笑一声,意思即是在说……我不知道神陨之地里边有好宝贝?

“还有还有。”柳白再度说道:“石碑上说,我们这世界也藏着个大宝贝,对真神来说,都是极为有用的大宝贝。”

“在哪?”

柳娘子再度问道。

柳白这下也不说了。

说什么?没得说,因为石碑上没说,柳白也不知道……但好在是将这事都告诉娘亲了。

至于柳娘子怎么想,怎么办,那是她的事了。

柳白也帮不上忙。

是夜,柳白将这攒了数月的属性点平分在了气血和灵性上边,看似多,但分下去之后也没多少。

只是能感觉自己这元神愈发稳固便是了。

离着铸神龛,依旧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但是没事,等着去了西境长城之后,就有杀不尽的邪祟,吃不完的山精肉了。

即至次日,柳白从柳娘子那取了白家留下的云雷纹扁足鼎。

如同先前参悟《熵变之雷》那般参悟着《万炁归身》,只是这次却更快了。

只消了一天功夫不到,柳白就学会了一门新的奇术。

操纵世间万物之炁。

即至次日清晨,柳白来到门口,小草也已经熟稔的蹲在了他的肩头,小咕咚躲在门后,想上前但又不敢。

正当柳白想着娘亲怎么还不出来,难道是不想送自己一程的时候,她这才从屋内走了出来。

手里拿了两套衣物。

皆是寻常衣衫,并非是什么奇物宝贝制成,上边针脚熟悉,柳白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今年你生日还有过年,你应当都是不回来了,这是提前给你准备好的衣服,到时记得穿新衣。”

“好,谢谢娘。”

柳白目光有些闪烁,连忙上前双手接过,收入了须弥里边。

“嗯,还是那句话,遇见解决不了的,就喊我。”柳娘子说着看向西边,笑了笑。

“但有了白家那事,西境长城上边也还有那老不死的在那守着,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会朝你动手的。”

“好。”

柳白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去吧。”

柳娘子挥挥手,也就进了屋。

柳白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下一瞬,就发现自己已是到了这云州最西端,只要再往前一步,就是湘州了。

见此情形,他也只得纵身而起,一路向西。

小草见状便摸了摸柳白的脑袋,小声说道:“娘娘也会想公子的。”

黄粱镇,家中。

再没了别人,柳娘子便缓缓低头看向了站在自己脚边的小咕咚,讥讽道:“当年那么有骨气,怎么今儿个还有脸到我家讨食了?”

小咕咚抬头,一脸无知的伸手指着自己。

“娘娘你是在和小咕咚说话吗?”

“……”

云州离着西境长城并不远,至少没有去往余阳城和白家那般远。

云州往西过湘州,抵达西州再往西便是阳关了,西出阳关之后,也就算是到了走阴城的范围。

等着到了走阴城,那跟到达西境长城也没多大区别了。

柳白一路往西过湘州,也没掺和什么事,全程赶路的他到了这胡家附近后,胡家老祖胡金仙甚至还亲自出来护送。

不护送又能怎的,万一这柳公子经过湘州时遭遇了什么暗算或是不测……以胡金仙对那柳无敌的了解来看。

最先死的不一定是那背后动手之人。

极大可能是自己!

所以这位人族太子爷竟然从这湘州经过了,自己最好就还是得将其安安全全的从湘州送出去。

只有“人族太子爷”这名号,自从柳娘子带着柳白横扫了八大家之后,就已经在许多地方传开了。

不同于三大国的那些注定要继承大统的太子爷。

柳白这个太子爷……就跟无冕之皇差不多。

毕竟谁让人家有个天下无敌的娘亲呢?

所以这长城内外,禁忌与人族之间,可谓再没一个人有柳白这般身份贵胄了。

当然,若是那个老庙祝也生出个一儿半女来,那也行。

如此一来他的子嗣,也跟柳白的身份高贵程度差不多了。

只可惜,他没有。

“呵呵,柳公子也是去西境长城吗?”

胡金仙笑呵呵的,很像是黄粱镇里边那些喜欢坐在屋檐下闲聊的老头,丝毫不像是什么九大家的老祖。

“是。”

现如今天下这么多人都是前往西境长城的,柳白也没什么隐瞒。

胡金仙带着柳白行走在这云端之上,一步百里。

“呵呵,胡说那小子年前就去了,现在应该已经在那边安稳脚跟了。”

“柳公子去了那边若是没个落脚的地方也可去寻他,他在家中就已经时常念叨着你了。”

胡家老祖一大把年纪了,此刻还做出这种用小辈拉关系的事情,脸色难免有些挂不住。

但一想到这是柳无敌的关系……那也没什么不好意思了。

“会的,上次在白家的时候都没跟胡说多聊聊,这次去了西境长城,怎么都得和他一块除祟才行。”

胡说本身就算是自己的朋友,所以柳白也不反感胡金仙说的这些。

“好好好。”

胡金仙一听就知道自己说的这话是多余了,便是连忙捋须而笑。

只是临着快离开湘州的时候,柳白请胡金仙留步。

后者也就适时停下了,再送下去,就有些不像话了,只是眼见着胡金仙就要转身离去,他却忽地一拍额头像是想起了什么。

“胡老祖怎么了?”

柳白配合的问道。

胡金仙露出个委婉的笑容,说道:“胡说那小子就是性子急,连家中给他准备的‘千年养尸图’都忘带了,柳公子既是去那西境长城,可否帮忙捎带一二?”

“这有何妨,胡老祖拿来便是。”

顺路捎带个东西,若是需要自己手提肩挑柳白兴许还犹豫一二,但这就是往须弥里边一放的事情。

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好嘞,那就麻烦柳公子了。”

胡金仙说着伸手往袖中一掏,便是取出了一个半透明的玉盒,依稀能看清里边装着的是一卷捆起的画卷。

柳白接过收入须弥,也就拱手告辞了。

胡金仙就这么停在原地,看着柳白远去……至于这捎带东西,故意而为之罢了。

目的就是为了欠柳白一些人情。

活了千年的人精了,自是将这些事情都看得透彻。

人情往来,有往才有来,自己没本事让柳白欠自己的人情,但能欠下他的人情……一来一回间,这交情也就来了。

……

进了西州境内,柳白就发现这西州的走阴人,跟其他地方的走阴人就的确是有些区别了。

这西州境内的走阴人,杀性很重。

尤其是对邪祟的杀性,那都是宁杀错,不放过,比方说那阳神走阴人路过山头时,那都是不管不顾,直接放开命火,烧了一遍再走。

烧完后甚至连阴珠都懒得捡。

也就在这两日后,柳白停在一处山边歇脚,一旁还有个别苑,修的颇为豪奢,但在他眼里,这别苑却是被鬼气笼罩,阴气森森。

正当他想着吃完这晚饭也就顺手除个祟时,却忽见里边传出了阵阵打斗之声。

鬼气氤氲,命火燎人。

柳白借由这命火强度和距离观之,猜测这动手的走阴人不过是个聚五气的,但是里边的邪祟……柳白感受到了鬼影的气息。

“也罢也罢,谁让你遇到了好心的我呢。”

柳白一口吃完了烤肉,一步迈出到了院子,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再后退一步便是拎着个少年回到了这火堆旁。

后者还有些惊魂未定,点着命火,脸色煞白,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可等着他反应过来时,也就纳头便拜,“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柳白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年纪应该跟胡尾差不多大,身上穿着简朴但不破烂,只是这衣袍洗的有些褪色了,头上则是还戴着一顶草帽。

“聚五气了还这么节省吗?你有搓衣服的时间去除个游魂,拿了那一枚白珠子去都不知道能换多少件衣服了。”

柳白笑着问道。

草帽少年听到这稚嫩的声音,猛地抬头眼神错愕,他自己都没注意到,救自己的人竟然只是这般年纪。

比自己还小。

他颇有些尴尬的说道:“我穿的衣服都是我娘亲手给我缝的,所以不舍得扔。”

柳白听到这话心中忽地一顿,他想起来了自己还在马家庄子学艺的时候,当时娘亲给的衣服,自己都是穿脏了就一丢的。

可后来才知道,那些衣服也都是娘亲亲手给自己缝的。

“起来说吧,不用跪着。”柳白看向眼前这草帽少年也就多了一丝热情。

说话间他又朝这人身后看了眼,他背着的包袱已是有了一角破损,里边装着的也全都是衣物,新旧都有。

“好嘞。”

草帽少年爬了起来,也熄了命火。

“你这是准备出远门?”柳白重新取出两串烤肉,递了一串给这少年。

后者见他这凭空取出东西来的手段,也是稍稍惊讶了一下,然后很快回道:“正是,我要去西境长城!”

说起这话时,他就有些眉飞色舞,很是自豪。

“去西境长城?”

柳白有些惊讶,“去那边不是最少都得养阴神吗,你现在才聚五气……去了那边怕是很危险。”

养出了阴神,实在不行还能抛弃肉体逃命。

可聚五气以下的,死了可就真死了。

草帽少年听着微微皱眉,“守护人族安宁这种事,哪有不危险的,前辈这话就有些说笑了。”

守护人族安宁……柳白没有再笑了。

有些行善道义之举,自己可以做不到,但是不应该去嘲笑那些能做到的人。

如此也算是给这世界的一丝善意了。

“我也是去西境长城的,可与你同往。”

草帽少年一听,起先自是有些欣喜,因为这离家一路走来,遇到凶险颇多。

他害怕自己还没等自己走到这西境长城,就已经死在半路了。

他不是怕死,他只是怕没有死在西境长城。

但反应过来之后,他又有些犹豫,“那这岂不是耽误了前辈赶路。”

“这有什么耽误的。”

柳白笑道:“我也只是个养阳神的,一路往西顶多是放慢些脚步罢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草帽少年一听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但是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什么叫做……只是个养阳神的?

“对了前辈,我叫关山月。”

草帽少年自我介绍道。

柳白则是报了胡尾的名号,没说真名。

有了这关山月的加入,柳白也就没再靠飞全程赶路了,而是放缓了脚步,与之步行。

但是好在这本就已经到了西州中部,再往西走个小十天,就能离开西州抵达阳关了。

一路向西,柳白也算是知道这关山月为何会说守护人族安宁了。

因为只要遇见邪祟,他是真往前顶,冲的比柳白还快。

至于受伤也是家常便饭了。

但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而且闲聊时柳白也听他说起了他家中的一些情况。

本来还有个娘的,但却被大凶邪祟过境时候杀了,他是因为在外去了别的地儿除祟,侥幸逃得一劫。

也正是因为娘没了,所以他才下定决心要去走一趟西境长城。

而且随着愈发熟悉,关山月也会跟柳白吐露一些想法,毕竟少年人心里总是装不下太多事。

比如说他就很看不上那些出身高贵,仗着家中背景胡作非为的人。

他说若是将他和那种人摆在同一个实力,他能轻而易举的杀死对方。

这点柳白倒并不怀疑,因为一路走来柳白也看了他的实力,的确很强。

是个生死之间搏杀出来的人。

他还说他要成为顶天高的走阴人,到时给这天下烧出个朗朗乾坤。

柳白在旁边给他喝彩。

只是关山月说完这话后,很是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又跟柳白借了个疗伤的丹丸,说等他除祟得了阴珠就还。

柳白借了,也没指望还。

两人如此走走停停,终于在一个朝阳洒落山头的清晨,来到了这西州的最西端,等着翻过这座山,就要出阳关了。

西出阳关,便是到走阴城了。

也就是在这,还没登上这山头的时候,柳白就已经察觉到这山头上边有人了,也是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

等着上来时,果真发现有个老头坐在这喝酒。

走前头的关山月先是一愣,然后连忙抱拳行了一礼,“西州走阴人关山月见过前辈。”

柳白施展了《覆灶》,收敛了气息,所以也就行了一礼。

这老头也没起身,就这么点点头,继续喝酒。

“俩小娃也准备去长城?信了那不到长城非好汉的鬼话?”老头摇晃着脑袋,又搓了搓通红的酒糟鼻,然后指着柳白说道:“你去了还行。”

“你去了就是一个死。”他指着关山月说道。

“前辈你……”

关山月满心欢喜的终于走到了这西州边缘,还是在这大早上的登高,迎面就得了这么一句话,这放谁身上都会不喜。

老头摆摆手,又是闷了一口酒。

“我刚从那边捡了条命回来,这辈子是不准备再去了,此番与你俩有缘,就给你们几句老头子的忠告吧。”

关山月一听这话,心中的不喜顿时一扫而空,他急忙竖起耳朵认真聆听。

柳白则是朝其拱了拱手。

关山月有样学样。

“这其一就是你们接下来西出阳关的时候,切记走快些,不可停留。”

“嗯?这是为何?阳关那不是号称天下第一雄关,那个隘口城池也很大吗?”

关山月疑惑问道。

他还想着在那逛逛呢。

“那里即将发生大事了,停了死在那可别怪老夫没提醒。”老人摇着头继续说道:

“其二就是等你们进了走阴城之后,若是有人跟你们邀战,切不可答应……脸面这种事,能不要就不要吧,要脸面的人在走阴城里活不长久。”

老人这话是对着柳白说的。

关山月面露不解。

柳白确实听过这回事。

这也算是走阴城内的传统了,那就是每有阴神境以上的外乡走阴人来到走阴城之后。

走阴城内都会派出一个相同境界的走阴人与之比拼,一来试试对方深浅,最好还是能给个下马威,好让对方知道,关外的规矩跟关内的是不一样的。

二来也好让对方有个心理准备,提前跟这走阴城内的走阴人交个手,也好知晓长城外边的邪祟是什么个情况,省得到时一上城墙就死在那。

关山月这小小的聚五气走阴人,估摸着是连城墙都上不去。

没人会跟他单挑,老人自然也就懒得与他说这些了。

而柳白听了这话,便是猜测是这老人刚去走阴城的时候,就被揍了,所以才有这样的劝告。

“多谢老前辈告知。”

“第三的话,就是不到生死一刻,切记不要拿出全部实力,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那些邪祟会有什么手段。”

老人说着缓缓闭目,但是声音却没停。

“听说禁忌那边有座乱葬岗,禁忌谋算皆出其中,他们甚至能针对城墙上的每个走阴人布置专门的杀招……总之极为恐怖。”

“第四的话……”

老人说着睁眼,这话他是朝柳白还有关山月一起说的。

“等你们到了走阴城内,若是有一个叫做阿刀的男子与你们说话,不管他说什么,都切不可相信,更不可与他交朋友!”

老人说这话的时候,言语态度很是认真,丝毫不容作伪。

小草听到这话,暗地里戳了戳柳白的后背。

柳白则是问道:“阿刀?他怎么了?”

“你认识他?”

老人瞬间警惕的看着柳白。

柳白也不知道阿刀怎么惹着了这人,便是笑了笑,“我认识阿刀,阿刀不认识我。”

“何解?”

“我是江州来的,先前阿刀在江州的时候,听过他的名号,实力很强。”

柳白解释道。

老人听完撇撇嘴,“何止是强,来了不过一年,神龛到神座,再到元神高坐和本尊高坐,势如破竹,简直是强的离谱……”

柳白听了心中不由一动。

他心中更是响起了小草的声音,“公子,这阿刀可没辱没你的名声诶。”

“单就是不干人事,生儿子没屁眼的玩意。”

老人说着又搓了搓自己的酒糟鼻,起身道:“好了,言尽于此,去了之后……好好活着吧,切记不可一腔孤勇死在长城上了。”

“这人啊,只有活着才能杀邪祟,死了可就真没了。”

老人说完也就拍拍屁股化作一道长虹去往了关内的方向。

关山月还跳着挥手,大声喊道:“前辈,敢问前辈大名?”

云端之上响起这老人的声音。

“生死不知身是客,去留无意何须名?”

关山月就这么抬头看着,久久才收回目光,眼神希冀的说道:“这才是走阴人啊。”

“怎么这么说?”

“潇洒,自在!”

关山月感叹道。

柳白也没告诉他,这个可能是在走阴城里混不下去,所以才想着离开回家的人。

辞别了这个半路遇见的好心人后,柳白两人也是再度踏上西行的征途。

离开西州,进入了阳关境内。

不管秦魏楚哪国,但凡隘口,必定都是修筑在这两山夹逼着的中间,在那最窄处。

而这被誉为人间第一雄关的阳关,也是如此。

阳关以北的山,名为阳山,以南的山则是叫做阴山,两座山脉尽皆高耸入云。

等着柳白两人远远望见这阳关时,也终于知道这关隘为何会被称为人间第一雄关了。

其镇住了这南北两座高耸入云的山脉也就罢了。

在这两侧的山顶上,更是立有两座箭楼,其体型范围之大,说是一座立在山顶的小城也不为过了。

至于这阳关城……柳白估摸着这城墙都是有着大几百米高。

也不知这当初到底是如何将这阳关修建出来的。

关山月这小子显然也是没见过这光景的,所以此刻止不住的咽着口水。

但仍旧不忘说道:“胡公子,我们还是走快些吧,那老前辈可是提醒过,留在这阳关里边可能是会死的。”

可也就在这时,眼尖的柳白却是见着这阳关的大门竟是在缓缓合上。

紧接着云端之上,在这阴阳两座山的山头,乌云涌现翻滚。

这下连关山月也看见了,他连忙捂住嘴。

小草蹲在柳白肩头看着这一幕,叹气道:“小关子,你就是个乌鸦嘴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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