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台上装模作样的演戏，方洪忽然激灵一下：“我知道这是什么字了？”
“什么字？”
崔永远非常震惊的看着他，好像在说，你能认识字好厉害，我都不认识。
“这个字叫做《百鸟朝凤》！”
方洪忽然高声宣布，现场观众大笑，掌声热烈，同时响起的还有激昂音乐声。
最后一个大奖，居然被这部电影获得，而《四个昼夜》这部主旋律却一个奖都没获得。
看来校长是真的只看作品，不看其它，管你主旋律不主旋律，不给照样不给。
听到是这部电影获奖，陶泽如等主创心情激动，正在用力鼓掌，眼里有泪花闪过，也不枉跑这一趟。
能获奖真不容易，希望这次能借助这次曝光，让更多的人知道《百鸟朝凤》，有发行公司能发行这部电影，让这部电影上院线！
现在这部电影还没有公司愿意发行！
现场嘉宾和观众们看到在嘉宾席中，一名中年黑长直女性和一名老太太站起身相拥在一起。
中年女性是吴妍妍，《百鸟朝凤》这部电影导演的女儿；那名老太太应该是遗孀。
母女俩紧紧相拥，告别朋友祝贺过后，从过道搀扶着朝舞台上走去。
此时直播间观众却起了哄。
“一个影帝，一个最佳电影两项大奖，这电影真的那么好看吗？都没听说过。”
“大学放映看过一次，真的很感动，只能说一曲未完成的悲歌。”
“这部电影在金鸡和《四个昼夜》一起获得的最佳剧情片，这么说吧，剧情和观赏性吊打前作，为什么最佳剧情片同时给两部，懂的都懂不细说。”
“百鸟朝凤yyds！”
“.”
很多观众没看过这部电影，只因为这部电影并没有上映，所以无处了解。
但看过的都觉得获奖实至名归。
有些电影就算没上院线，也会在大学生活动上播放，也会在华语青年影像论坛上播放。
这是放给那些青年知识分子看的。
当然大多数人是没看到的，而这次澳门电影节开放展映也有一部分人看到了。
至于之前获得的金鸡奖也没多少人关注，太过政治正确了，这么大的奖给了两部电影。
而这次获奖，关注的人就多了，知道的人也多了。
校长亲自颁奖还是很有份量的。
“恭喜恭喜。”方洪看那母女俩上了舞台，迎上前将奖杯递到对方手上。
随后伸手示意他们在话筒面前说获奖感言！
“谢谢，谢谢校长。”吴妍妍感激。
“不用谢，这跟我没关系，是吴老电影拍的好。”方洪退到一边，将舞台让给他们。
那母女俩走到立式话筒前站定。
“感谢澳门电影节，感谢评委们对我父亲作品的认可，我父亲在剪辑完成这部作品一个月后就去世了，如果他在天有灵，看到他作品在万众瞩目下获奖，他一定会感到非常的欣慰.”
吴妍妍说到这忽然哽咽顿住，旁边老太太激动的用手帕擦了擦眼里泪水。
现场响起“啪啪”热烈鼓励的掌声。
很多电影人是认识这名导演的，这位导演去世的时候，很多大导演像老谋子、冯裤子、张纪中、谢飞、陆太郎等都去吊唁了。
还给搞了个追思会，老谋子，陈达人也是去了的。
据说，只是据说，这位是老谋子的恩师，对第五代导演有着知遇之恩。
就是这么一位关系很硬的人物，拍摄的电影作品居然被几百万的发行费难住，上不了映，且几年求公司发行，却没有公司愿意接手。
就算上映了，还要下跪求影院多给排片，真的是奇怪。
看来人情是人情，大家喝酒吃饭可以，一旦涉及到利益，一旦要帮忙就不管了，真的是现实的很。
人走茶凉嘛，也很正常！
“我和我母亲感谢那些对这部电影提供过帮助的人们，更加感谢主创团队们，还有陶泽如等演员，是你们的不离不弃才完成了这部作品，也感谢你们对这部电影不断的推荐帮助，辛苦你们了。”
吴妍妍缓了缓情绪，搂着旁边还在哭泣的母亲。
现场还是掌声不断，有些感性的人也跟着哭了起来，比如娜扎，真的太感人了。
人死了，作品却还在，怎么会这么感人呢？
刘天仙也是眼眶红红，这已经是她哭的第二次了，心地善良，见不得民间疾苦。
就连直播间有些观众也跟着“呜呜呜”了起来。
方洪还好，没多大的感觉，可能他真的冷血吧。
“.”
吴妍妍沉默了会，想说什么，却踌躇的样子，最后还是壮着胆子说道：“现在《百鸟朝凤》缺乏宣发资金，如果有影视老板看上了这部作品，可以帮忙发行这部电影。”
如果不说的话，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么大的发声平台，现在已经15年了，没有人接手的话，这么一拖，就要拖到16年才能上映。
所以他们也是没办法，这部电影搞的他们家倾家荡产，不能变现的话，就只能砸自己手里。
有些人拍电影就是倾尽身家！
而现场电影人和观众都很沉默，他们根本帮不了什么，有的人只是演员，就算有人有能力找人发行。
但万一亏了呢？亏了这个损失谁承担。
文艺片在国内生存本来就堪忧，院线都不愿意排片，觉得浪费资源，就算给排也不会有好档期。
如果接手发行，钱花出去了，影院不愿意多给排片，亏了算谁的？
要知道一部电影制作完成之后要上映，还需要花拷贝、审核、物料、保险等都是要花的前期费用。
审核费用就是审核放映资质；物料就是宣传材料，你总要放两张海报吧。
这还没算宣传费、运输费，因为有些地方的影院不是数字拷贝，而是胶片拷贝，这些都是费用。
这对玉兔这样的大公司来说没什么，但对有些独立的小电影，他们已经把钱花在制作电影上了，没有多的钱再去掏发行费用了。
上映院线也是有门槛的，一分钱都能难倒英雄汉。
看现场观众一片安静沉默，吴妍妍再次道：“我们也找了很多公司老板，他们都不愿意接手《百鸟朝凤》的宣发工作，如果有老板看上了这部作品，可以帮帮忙，就算给介绍人也行，我们可以自己谈，多让一些利也没什么。”
她说罢，再次深深弯腰！
然而现场依然沉默，陶泽如四周看了看那些名人名流，他们脸上都是面无表情，没有任何表示。
这让他不由有些失落。
鼓掌可以，但要帮忙，牵涉利益就不行了。
“为什么没人愿意帮忙啊？”直播间观众也在询问。
“你以为帮忙就是伸个手就行的？那是要真金白银砸进去的，让你花500万只是上映，影院不一定给排片你愿意干？”
“我有一个亿我愿意帮忙！”
“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没有当然愿意了。”
“校长可以帮忙啊，校长！”
“校长！校长！”
“校长！校长！”
“..”
忽然有人不断的在刷屏“校长”，让他出手，反正校长有钱，不是花他们的钱。
但网上直播间的情况方洪是不知道的，他也看不到。
“谢谢你们，谢谢在场的观众，很高兴得这个奖。”吴妍妍见没人回应，黯然的牵着母亲的手，就准备前往后台。
这个世界终究是现实，人情冷暖！
现场依旧沉默，好多人看到这一幕也是于心不忍，但他们又没能力，只是个小演员罢了。
有能力的又不愿意出手，花钱费时间费精力，麻烦的很。
刘天仙也是心里难受，远远的看向方洪。
方洪察觉到了，两人对视，心下叹息，难道让他来下跪求那些电影院？
这种片子没有噱头，宣传也没用！
前世是下跪电影院才给了些排片，观众才愿意去看，就那样才八千万票房。
而这些票房还要给各投资方，影院，发行，税务基金几方的分润。
光影院和税务就要拿走六成，再减去投资的1500万，也就千把万的分成比例，还要给各投资方，还有家属分钱，下跪也就小赚吧。
没办法，这就是文艺片的悲哀。
“请等下。”他说了句。
由于他隔的远没话筒，台下人听不到，只有吴妍妍母女听的到。
但大家都发觉到了异常。
吴妍妍回头望着方洪，心里有着期待。
“作为最佳电影电影节可以给你渠道，如果没有其它公司愿意发行，可以去找兔票票老总郑志昊，我想他愿意发行。”方洪走到话筒前直接说。
当然他只是以电影节介绍人的身份，不能说自己愿意发行，要保持中立。
且玉兔也不涉及发行业务，只是制作。
“谢谢，谢谢校长。”吴妍妍欣喜，面对着方洪，连连弯腰表示感谢。
“不用谢，我只是介绍，到时候行不行还是要看你跟他怎么谈。”方洪赶忙双手将她扶起。
如果这人利用同情心乱开价怎么办？所以方洪也不把话说满。
“还是要感谢你，我到时候会去跟郑总谈。”吴妍妍真诚，有校长这层关系，她知道是稳了的。
台下观众看着这一幕，有些人不由被校长的举动打动，还是校长更加有同情心。
谁都知道兔票票就是他的。
“就只是介绍啊。”直播间观众有些人不太满意，觉得应该帮忙直接发行，帮到底。
“校长能介绍基本就已经妥了，只要利益分配没问题就行，就算校长要帮，也要遵循基本的商业逻辑。”有人解释。
“是的，如果到时候赚钱了，分账不均，吵起来了怎么办，这种事很多！”
“.”
舞台上他们并没有离开，方洪道：“虽然我只是介绍，但有件事我是能确定的。”
“什么事？”吴妍妍道。
“环球唐娜老总之前跟我说，她看上了你的这部作品，环球愿意花200万刀，买下《百鸟朝凤》除中国以外的全球版权，愿不愿意卖看您们自己。”
方洪这话说出，全场“哗然”，响起了不断的交流声音。
200万刀，就是1400万，这部电影还没怎么样，校长就帮他们赚了1400万。
后续上映如果票房能保本，就相当于纯赚，就算不能上映，1400万也足够回本了，这电影成本也就1500万。
亏也就亏100万，投资商平摊下来，亏的也不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