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298.鸟枪换太阳能发电机(再求推荐

突然有人冲自己下跪,还是一个老太太,说实话王忆当时是很懵的,你不能说你要下跪就下跪,我得——

我得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他赶紧招呼人上去扶起老太太,问:“老婶子你这是干什么?你、你这有冤情的话你得去城里跪领导,我是一个教师,你给我下跪没用啊。”

“有用、有用,王老师你救命,你行行好救救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吧!”老太太涕泪横流。

王忆求助的看向李老古,李老古介绍道:“这是王家的人,王东全和王东强的老娘。”

王东全、王东强……

这是多宝岛王家的两个强人,王忆还记得这俩兄弟,他们俩之前让王向红给揍了。

李老古继续给王忆介绍:“王家两兄弟还有当时几个谋划了械斗的骨干分子都被治安局给抓走了,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放回来,听说要判刑的。”

听到这话老太太更是伤心,拉着王忆的衣服又要下跪。

王忆赶紧扶起她。

但老太太是铁了心要下跪,她是拼了命的拽着王忆衣服下跪。

王忆只好拼了命的扶着她。

没办法,老太太扯住他裤腰了!

他叫道:“老婶子你先起来、起来说话,你这样我不敢在这里了,你这样是把我逼走啊!”

一听他要走,老太太不敢继续忤逆他要求了,只能站起身来。

但她没有站直,而是弯着腰屈着膝双腿颤颤,看起来随时还要下跪:

“王老师,求求你,大全和强子不是坏分子!他们是想给我们王家找一条活路啊……”

“王老师王老师,求求你了,你饶他们一次吧,地里真的没有水了,庄稼要旱死了,他们是没办法啊……”

哭声凄厉,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王忆听了她的话感觉很心酸,问道:“老婶子,你说的这些我都能感同身受,可是我只是一个教师呀,我不是什么领导干部……”

“王老师你帮帮忙,现在咱们外岛都知道,你跟城里干部关系好,你说话顶用,你说一句话比我这样的老不死磕一百个头都管用。”老太太哭着打断他的话。

王忆扶着她去坐下,叹气道:“这件事到底处理的我还不知道呢,你们谁知道这事是怎么处理的?”

现在围在门市部门口看热闹的都是李家人,因为之前的械斗,王家、丁家的人这几天没脸来他们庄子里当然也没胆过来。

多宝岛成了三国,三个村庄隐隐是魏蜀吴三强分列的姿态。

现在李家人是恨死王家人了。

当初双方说好是打械斗,李家对王家公平械斗,可是李家做好战斗准备这王家回头就联合丁家给他们来了一个钳式攻击——

李家当场就被赶下海了!

他们那天被揍得老惨了,现场之所以有几个妇女在看热闹而不是跟着家里男人出海上工,就是因为她们要么被打破头要么被打伤了身体,现在撩海蜇没法下海,只能待在家里养伤。

而更让他们生气的地方不是身体创伤,是颜面问题。

现在整个外岛都知道多宝岛三家为了一口机井打械斗的事,然后也知道了王家被差点推下海这件事。

这太丢脸了!

还是之前那句话,人敬有的,狗尿丑的,这李家让人打的很惨这事传出去后导致他们成了笑柄,现在一有人要打仗就会说:

“看你们那熊样子,跟李家的一样,我不打你拉绿屎算你最近没吃菜!”

李家真要气死了,现在他们在外面都不敢跟人耍横使劲了,否则是个人就敢说:

“小心把我揍你一顿把你推下海去!”

所以王东全、王东强两兄弟的母亲此时过来哭哭啼啼的找王忆去求情,他们一点不可怜老太太,实在无法产生共情。

因为李家被推下海就是这两兄弟主导的事。

而且王东全和王东强两兄弟膀大腰圆、有钱有势,他们平日里在多宝岛不说欺男霸女但没少干仗势欺人的事。

现在看到这两兄弟落难,李家是明面上幸灾乐祸,暗地里敲锣打鼓。

王忆问李老古道:“你们那件事政府是怎么处理的?有多少人被带走了?”

李老古说:“当时带走的可不少,我们庄子里被带走了七八个人,骨干都被带走了。”

“不过我们庄子里的断断续续被放回来了,老大和老二就是最早一批被放回来的,他们昨天刚收拾了家底带着老婆孩子搬去城里了。”

旁边的一个老汉说道:“咱们是被欺负的一方,肯定被放回来,这事就是说到天上去说给玉皇大帝听、说到地下去说给阎罗老爷听那也是咱有理。”

“对,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就是咱有理,政府都说了,那口井是王家打的,可是没有水以后已经被抛弃了,咱庄里清明节那阵通开井道的时候是跟政府说过的,咱有承包文书……”

老太太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李家的老少们明面上是给王忆介绍这件事,暗地里却是在指责老太太。

王忆听了他们一顿乱七八糟的说,最后听明白了。

李家这边属于自卫,虽然他们也谋划械斗这回事了,但他们没有主动去找事。

责任主要是王家和丁家那边的领头人来负责,丁家很倒霉,当时被王家人说动临时加入战局。

现在好了,治安局抓人,丁得水等领头人物涉嫌持械聚众斗殴罪和组织扰乱社会治安罪也被抓了。

王向红当时警告丁得水的话可不是吓唬他,丁得水因为是退伍军人和党员,他这边的处罚还要更重一些——

根据国家刑法,组织持械聚众斗殴罪的应当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现在王东全、王东强等人就可能要坐上一两年的牢。

丁得水不光要坐牢还要被开除党籍,对于82年的退伍军人,这处罚要比坐牢更严重!

王忆挺唏嘘的。

难怪古人都说做事要三思而后行,确实如此,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走错一步路真的可能被毁了一辈子。

王忆忍不住想起大学时的一个同学,那同学有次下了晚自习看到一个姑娘屁股很翘竟然鬼迷心窍上去抓了一把!

结果就被退学了。

回想往事,王忆摇摇头。

而看着他摇头老太太吓坏了,又要给他下跪:“王老师你行行好……”

王忆头疼不已,他说道:“老婶子这事不是我不行行好,是我一个老师干涉不了司法公正!”

“这样你先别怕,案子到底怎么判罚现在还没有个准数,所以我先帮你打听打听消息,好不好?咱们先搞清楚情况然后再做下一步的安排。”

他努力安抚下老太太,然后没多会又有人着急的找了过来:“天涯岛的王老师在这里吗?王老师在这里吗?王老师你帮帮忙……”

一听这话王忆头皮就麻了。

又是来找他求情的械斗主事人家属!

这样他没法再继续待下去了,就对李老古说:“老古叔,所有商品我都贴了标签,上面有名字也有价格,你自己研究着往外卖吧。”

“记住,别的无所谓,你可一定得登记好账目,要不然出错不好找问题,我先走了!”

他给王新国和学生们打了个呼哨,众人拔腿就跑。

李老古嚷嚷道:“王老师你先别走,我还没有给你算账、还没给你钱呢。”

王忆说:“这事回头再说吧。”

结果李老古还挺倔强,直接锁了门追着王忆到了海边:“王老师你先等等,你帮我那么多忙,我该给你算的账必须得算清楚,不能让你不明不白的回去。”

王忆说道:“老古叔,实话实说吧,我帮你采购的这些商品不值多少钱,比起你给我的红珊瑚雕……”

“一码归一码,”李老古强硬的打断他的话,“王老师你这个人怎么跟娘们一样婆婆妈妈?”

“红珊瑚雕那是以前的事,咱以后不提这个了,咱就提门市部的买卖。”

王忆用手指蹭了蹭鼻子,问道:“老古叔,那我能不能提一下你给我的那个扳指?”

李老古问道:“你第一次上门给我糖,然后我给你的牛血红扳指?”

王忆点点头,说:“那扳指品质挺好,我有个搞宝石收藏的朋友,他很喜欢那些东西。”

“我想你要是愿意出售的话,能不能卖给我?我给你合理的价钱,然后我用来送朋友赚人情。”

李老古说道:“你的事我都听人说过了,你在首都念过书,同学满天下、朋友满天下,经常有朋友给你邮寄好东西,你也要给人家邮寄东西还人情,这事我都知道。”

“要是我那些红珊瑚小物件能让你还朋友的人情,那我肯定可以卖给你。”

王忆说道:“价格咱们好商量……”

李老古摆摆手:“王老师,你的为人我现在一清二楚,跟你谈价钱没意思,老话说,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君子淡以亲,小人甘以绝。”

这话把王忆说的一愣一愣,他都记不住这话的全句,原来后面还有‘君子淡以亲,小人甘以绝’这么句话啊。

李老古继续说:“我托大一句,咱们算是忘年交了,虽然咱们交往时间不长,可是你对我帮助很大。”

“特别是今天办起来的那个门市部……”

他回头往自己家里方向看了看,然后脸上下意识的露出笑容:“那家伙真好呀,家里又有货架又有了好些货物,门口也让你给我收拾的像模像样。”

“所以我不跟你算钱,你也不必跟我算钱,你跟我回去收拾一下那些红珊瑚小物件,我都交给你了。”

“具体多少钱你自己来估量吧,也不用给我钱了,以后给我送货的时候你自己往下扣就行了,什么时候扣完了你跟我说一声,这样我再给你结算货款,好不好?”

王忆讪笑道:“这可太好了,但对你不太公平。”

“有你这么一句话就行。”李老古拍拍他的手臂,“王老师你的品德是高尚的,你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我对你很信任。”

“再说了,我让你给我记账这也是受到你们生产队门市部的启发,我都听你们队里人说了,你们队里的社员去你门市部卖鸡蛋卖鱼干虾干不拿钱,都是你给记账。”

李老古说着笑了起来:“我也学你们社员一样搞,这样不显得咱们关系更亲近一些?”

随着他跟王忆接触越多,他越发现这个青年的靠谱。

比自己那两个亲侄子还要靠谱。

所以他抓住机会跟王忆进行纠缠,他前面说出来的话都是真心话,他相信王忆的为人。

这样他相信自己跟王忆纠缠的不清不楚,那以后自己遇上难事王忆一定会把他当自家人来对待。

现在他觉得自己死了,最可能给自己主持葬礼的不是俩侄子,是这个有良心的青年。

良心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可一旦落到实处那能压垮千斤顶!

金杯银杯不如口碑,口碑一旦出来了,那比什么都有价值。

他让王忆回到天涯三号等着,自己先行回家,过了一会他回来在怀里掖了个包。

乘坐舢板船上天涯三号,他把布包打开,里面都是小雕刻品。

有观音和弥勒佛的吊坠、有耳环、有珠子、有手镯等等,没有几样是相同的,多数是血红的珍品!

王忆大受震撼。

这里的小雕刻品数量不下20件,除了一个手镯、一支簪子、一个鼻烟壶要比他之前得到的扳指更沉,其他的看样子都没有那扳指沉。

但价值很大。

因为它们可以组成一套红珊瑚首饰套装!

男女都有。

拿女性首饰来说,有佛吊坠、簪子、耳坠、手镯、戒指、胸针等,从头往下正好可以装饰一位女性。

当然也有男性的,鼻烟壶、观音吊坠都是男性的,还有他卖掉的扳指也是男性的。

王忆吃惊的看向李老古:这真是个宝藏老头!

李老古笑道:“一辈子没别的爱好,全在雕琢红珊瑚上了,哈哈,结果到老一场空,啥也没落下!”

王忆说道:“老古叔你别这么说,你这些东西——你这一辈子很值得!”

李老古摆摆手还是笑:“不用安慰我,你现在帮我办起了门市部,这样我剩下的几年也不用自己生活在个冷冷清清的院子里了,对我来说这就是最值得的事!”

“你们先走吧,再不走王家和丁家的人又要来缠着你了,走吧,回头你还要来送货,到时候咱爷们再聊几句。”

王忆收起这些珍品沉默的点点头。

回去赶紧买点补品给老爷子送过来,他跟着老爷子是沾大光了!

临走的时候他问李老古,说:“老古叔,你平日里喜欢听歌听评书听戏什么的吗?”

李老古下意识的说:“当然喜欢听了,我前些日子准备买一台收音机呢,不过现在缺票,我只有钱还买不上。”

王忆说道:“老古叔你别买了,我要给我们生产队组装收音机,到时候给你也组装一台。”

“另一个我们生产队有一种脚踏式发电机你知道吧?”

李老古点头:“这个知道,咱外岛谁不知道?”

王忆说:“我给你弄一台!”

李老古大吃一惊。

王忆说道:“我会尽快给你弄一台,然后给你的门市部里通上电,这样以后晚上有人来买东西,你有了电灯那就一切方便。”

李老古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当场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了。

他知道这是自己刚拿出来的这些红珊瑚小物件的功劳,可实在没想到王忆这边这么给力,直接要给他安装电机来通电。

自己没看错,这是个有良心的年轻人!

他之所以这么感叹是因为前两年他暗地里打听过红珊瑚的价值,现在红珊瑚有价值可是价值不大,像他今天拿出来这些小物件,一件也就能卖个三五十块。

多了没人要,因为现在人都喜欢黄金白银这些东西,国家不收红珊瑚,私人也没有很喜欢红珊瑚的。

所以王忆这边拿到了这些小物件后竟然要给他家里直接安装发电机,这可真是说明人家青年没打算沾他光,人家竭尽全力的来回馈他了。

王忆给他门市部通电还有另外一层含义,他问道:“老古叔,你平日里没事干的时候,那有没有兴趣再操起雕刻刀来雕刻点小玩意儿?”

李老古敏感的反问他道:“你手里头有红珊瑚石?”

王忆说道:“对,但不是你这样的优质红珊瑚,是一些劣质的红珊瑚,或者说是一些材质很像是红珊瑚的东西。”

“我想的是这样,这些石头挺好看的,可是它们品质不行,单卖没人买。”

“你手艺好,如果给雕刻一下我准备拿去沪都卖,到时候卖的钱我直接给咱们两家门市部买商品,你说这样一个外快是不是挺好?”

李老古说道:“对对,这外快赚起来得劲。那你拿过来给我看看,我能雕刻的话那我没事干的时候正好打发一下时间。”

“你是不知道,我现在可害怕孤独了,这样我家里要是能跟你们天涯岛一样挂了电灯,那我晚上空闲多,我可以给你雕点东西咱一起赚外快。”

王忆笑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跟李老古摆手告辞,收起船锚驾驶天涯三号返程。

停靠天涯岛码头的时候更困难,因为他得定向定位入港且不能撞上码头。

他现在还没有这个技术,别的倒是没什么,他就是怕撞上码头把木桩给撞坏。

于是他隔着码头还有几十米的时候抛锚,准备等王向红回来的时候让他来停靠。

王状元问道:“王老师,你把船停在这里咱们怎么回去?让人摇橹过来接咱们?”

王忆问道:“你热不热?”

王状元一愣,顿时反应过来:“我草,咱们自己游回去?王老师,咱们开着这么好的大油船,然后自己游回去?”

王新钊走上船头脱掉衣服裤子挂在脖子上,说道:“社会主义接班人不怕任何困难!游回去怎么了?这么短的距离,我没问题!我时刻准备着接受挑战!”

他率先跳入水中,给其他学生做个表率。

王状元对左右说:“大钊学习学傻了,你们可别跟他学啊。”

王忆给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大钊听我指挥游回去这叫学傻了?”

王状元挠挠乱蓬蓬的头发说:“不是啊,我说他学傻了是他把衣裳挂在脖子上给泡水了,咱把衣裳留船上就是了,等支书伯回来开船靠岸上来拿不就行了?”

王新国愕然说:“对啊,大钊真是学傻了!”

他们脱掉衣服裤子只留个裤头跳入水里,王忆没下水,说:“大国你靠码头后划个船过来接我。”

没办法,他是人民教师、是一校之长,有偶像包袱了,不能穿着裤头去满山乱跑:

码头上这会可有不少大姑娘小媳妇老娘们,她们都在嘻嘻哈哈的指着王忆说笑。

估计是等着看他的裤头呢!

王忆绝对不能如她们的愿!

他回了岛上没有去听涛居,而是去大队委办公室里等起了王向红。

十点半这趟船回来,王向红擦着汗回到办公室。

先端起搪瓷茶缸仰头‘吨吨吨吨吨’的干了一杯水,然后他抹抹嘴问:“王老师你有什么事?”

王忆说:“安装发电机呀!”

王向红大受震撼:“今天就安装?这事不得让电业局的同志过来进行指导——”

“嘿,说起电业局,王老师我有个事忘记给你说了,公社电业局的技术员林关怀同志还有县里广播站的刘鹏程同志前两天过来找你来着,但你没在他们又走了。”

王忆问道:“他们有没有说要什么事?”

王向红摇头:“没说,他们一听你不在立马就走了。”

王忆合计了一下,说道:“今天是八月八号,高考已经结束一个月了,他们两个是不是知道自己高考成绩了?”

但两人没有透露信息,他也不知道两人是考上了还是没有考上。

这事他不太关心,把话题给转了回来:“支书,你让民兵队的都过来,今天先把太阳能板给装好,这方面的工作我自己能负责,咱们用不着麻烦电力局的同志。”

太阳能发电机虽然在82年已经诞生,甚至国家在西北都开始了太阳能电力工程发展规划。

可他带来的发电机性能太出色,社员们不懂行可以被糊弄,林关怀是懂行的。

即使林关怀现在还不了解太阳能发电机的性能,可是他这人很上进,以后迟早会接触到相关知识,那时候恐怕就会发现天涯岛这台机器的异常了。

所以这事王忆要自己负责。

再说了,他看过22年天涯岛上安装太阳能发电机的主要步骤,也了解了安装过程,这事他能负责。

民兵队正在休息,听说王忆这边要给生产队的电力系统来个鸟枪换大炮,便全给兴奋的跑来了。

王忆先叮嘱他们:“有些事必须保密,原因我不说了,这事稍后由支书向你们解释。”

王向红沉着的点点头。

民兵队将会被并入保密工作小组中成为行动队,以后有人违反岛上的保密纪律就是他们去收拾人。

铺设单晶硅太阳能板的工作不复杂,板子之间的电线互相有接口,一块块的衔接好后通过电线连接到发电机上即可。

王忆选定了山顶校舍的屋顶来安装太阳能板,这地方最高、阳光接受度最好,另一个是也不容易被外队人所注意到。

当然船行在海上隔远了能看到校舍屋顶上的太阳能板,可是天涯岛上已经有二十台太阳能灶了。

岛上完全可以解释说这是太阳能灶在反光。

大胆带人架起梯子开始登上校舍铺设单晶硅太阳能板,王忆这边再次把组装程序研究了一遍。

他现在要搞的东西不应该说是太阳能发电机,而是太阳能发电系统:

发电机是主体,单晶硅太阳能板是主要配套设备,此外还有蓄电池和控制电路。

他所用的蓄电池是国网官方赠品,品质寻常,要有优秀品质那就得自己买UPS。

现在王忆在时空屋里供电的就是UPS,那玩意儿很烧钱,他在22年的天涯岛就要给蓄电池并联添加一个UPS一起储备电力。

在82年用不上UPS这样的蓄电神器,用普通的蓄电池已经够用了,毕竟现在岛上只有电喇叭、电灯这两样用电设施,需求功率小、耗电能力差。

他这边正在研究着,屋顶上开始铺设太阳能板了。

大胆跟他喊了一声,王忆点点头说:“先固定好铁架子,然后往上安装吧,记住了戴好手套别乱摸乱碰!”

这工作不简单。

太阳能板的面积直接关乎着供电功率,一般来说1KW系统需要的太阳能板面积得是10个平米左右,3KW系统安装面积在22个平米左右,4KW系统在33、5KW系统在40、6KW系统是50。

王忆这边带来的太阳能板能提供的功率是20KW!

需要铺设的太阳能板面积要接近200个平米了,这得将校舍中一半教室给征用了才行。

民兵们铺设太阳能板,王忆这边领着大迷糊将发电机主机和蓄电池给送进了听涛居。

这东西跟柴油发电机比有很多优点,其中之一就是安静,楚小强在22年的天涯岛已经测试过发电机了,工作时候只有变压器震动产生的‘嗡嗡’声,还是比较轻微的。

所以机器进入听涛居不影响睡眠。

大迷糊一旦睡觉就狂打呼噜,要想叫醒他得踢他三脚;而王忆呢?王忆戴着耳塞睡觉……

铺设太阳能板不是简单事,要先在屋顶打上铁架,固定好铁架再把太阳能板给镶嵌上去。

每一张太阳能板都带着一条半米长的电线接头,彼此相接,好朋友、手拉手。

但随着太阳能板镶嵌上去,屋顶就变得亮堂起来。

王向红隔着远了能看到这股亮堂,对王东喜笑道:“学生娃头顶上开了天窗,这是好事,这叫什么?头顶亮堂堂、心里明晃晃!”

到了中午头,妇女们下工了。

她们下工不急着回家做饭而是纷纷来了山顶。

在山顶的路口看着校舍屋顶上闪亮的单晶硅太阳能板,她们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

王向红上去说:“这东西是一种新型的太阳能灶……”

“支书,这不是发电机吗?”刘红梅诧异的打断他的话。

王向红淡定的说:“你看你,是不是被哪家的妇女给糊弄了?你看看那些东西那么单薄,它能是发电机?它能是一台机器?”

妇女们疑惑的挠挠头。

好像是这样。

王向红说道:“发电机在王老师的听涛居里,这上面的就是用来吸收热量给咱大灶做饭用的,以后有人这么问你们就这么回答!”

妇女们恍然的点头,然后要去听涛居。

王向红赶紧拦住她们:“你们一个二个的怎么就这么好奇呢?你们也要念书也要上电大?”

刘红梅说:“支书你这是说啥话,我们去找王老师好奇啥了?哦,我们好奇那个缝纫机,听说昨晚上你们带回来五台缝纫机……”

王向红听到这里笑了起来。

原来这些老娘们不是冲着太阳能来的,她们是想来看看的缝纫机。

于是他说道:“缝纫机不在这里,送进祠堂了,走,我领你们去祠堂看看。”

这会祠堂门口没人,老人们回家去吃饭和睡午觉了,王向红打开门,里面是一个正间和两个偏房。

正间有供桌有塑像,逢年过节还要挂起一张族谱,平时不能挂,因为岛上太潮湿,族谱平时要防潮保存。

左右的偏房宽大又安静,现在即将给制衣铺做功能间,五台缝纫机一字排开摆在墙边上。

另一边贴墙搭建了一套长桌,上面摆放了几卷棉布和涤纶布。

妇女们看到这一幕是欣喜又新奇。

她们进去摸摸缝纫机、摸摸涤纶布,有的还去坐下踩一踩缝纫机的脚蹬子,然后爽朗的笑声便响起来。

刘红梅问道:“支书,以后张爱萍她们就在这里上班?”

张爱萍回头笑:“上班?咱也跟城里工人一样上班吗?”

王向红去推开前后窗透透气,说:“对,你们以后在这里上班,王老师教你们做T恤、做衬衣、做西装。”

“什么叫T恤?”张爱萍问。

王向红想了想说:“嗯,好像就是汗衫吧?我也不懂,王老师懂,反正你们听他的。”

“我们能做的了吗?”一个叫陈莉的妇女迟疑的问,“王老师说我们做的衣服要去卖呢,就我们这手艺,补个补丁改个衣裳行,做个假领子行,这要真做一整套衣裳还去卖,恐怕没那个本事吧?”

其他妇女一听顿时不笑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们确实觉得自己没有这个本事。

刘红梅笑了起来。

她挥舞着结实的手臂豪迈的说:“领袖同志说,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咱们就最讲‘认真’,只要认真,没有办不成的事、没有学不会的本事!”

“领袖还说,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现在咱有缝纫机有电熨斗有这么好的布,关键是还有王老师,大家要有信念呀,解决困难的条件已经有了,剩下的就是解决困难,创造出一片新天地!”

这番话她说的底气很足。

再大的困难她也不怕!

因为她是销售队的队长,制衣铺的事跟她没关系……

(本章完)

第300章 299.服装队开工(再求一波票哈)

立秋时节,蓝海逐流、花海盛放。

海风阵阵吹上岛屿吹过山林成山风,吹起花香四溢,让人身心舒畅。

王忆正在研究电网,麻六屁颠颠的跑来了。

他一来就开口:“不服天不服地,就服王老师这实力……”

“满嘴顺口溜,你想考研呀?”王忆探头出来笑道,“行了,你的顺口溜留着推销时候用吧,平日里省点嘴皮子——今天没去县里?”

麻六说:“刚从市里头回来,我先歇歇。”

“另外这几天是海蜇渔汛期的尾巴,我留下帮帮忙,毕竟我现在也在队里拿工分了,该帮忙要帮忙。”

王忆问道:“你帮什么忙?做三矾海蜇?”

麻六点点头:“对,我这次去市里帮队里买了一些白矾用,队里白矾不够了,我和大义买了五十多斤,正好应了个急。”

王忆收起图纸递给他个凳子,想了想又说:“对了,那次我答应给你一个好东西,现在托同学给我买到了,现在拿给你。”

他拿出一支防狼喷雾递给麻六。

麻六疑惑的看了看问:“这是什么东西?真精致呀,上面还是洋文?洋鬼子的商品?”

王忆说:“这是个防身的工具,有了这东西你就不用石灰粉了,石灰粉不好收拾也不便于使用,还是这东西好,防不胜防。”

麻六好奇的问:“就这个小瓶子?它能喷什么?喷毒药?”

王忆笑道:“它能喷辣椒水,喷到人眼里让人疼的受不了,而且什么也看不见,却又不会把人的眼睛给弄瞎——要不然你自己试试吧。”

麻六一听这喷雾器有如此神效顿时来了兴趣,说:“好,试试就试试。”

他看到了喷雾器上的小眼,对着自己眼睛就要摁。

王忆赶忙拦住他:“等等!你真要自己试试?”

麻六说:“要不然呢?要不然用老黄试试?”

他看向正在树荫下吐舌头的老黄,蠢蠢欲动。

王忆顿时不想阻拦他了。

他对麻六说:“你别直接喷自己眼睛里,我跟你说可遭罪了,不是一般的遭罪。”

“这样,你对着树喷,先习惯一下这东西的喷射距离和力度,辣椒水喷出去变成雾气不会立马消失,到时候你瞪大眼睛赶紧去雾气里晃晃头……”

麻六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他选择了大槐树当目标,然后装模作样的走过去撞到了大槐树上又踉跄着弹回来,站稳后赶紧点头哈腰:

“大哥不好意思,小兄弟眼睛不好,你看小兄弟这眼睛有毛病。”

他探头向大槐树。

乘凉的老黄收了收耳朵,歪头疑惑的看向麻六: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麻六向前探头,随即猛然的挥手将防狼喷雾器给向前伸出并按下了喷射键。

‘嗤’的一声响,一道水雾跟一支利箭似的喷射出去。

正好喷在了树干上,同时也在空气中残留了一些雾气。

麻六顺势一步向前瞪大眼睛晃了晃头。

然后他就慌了,一个劲的往后退并且擦眼睛:“我草、我草,我眼睛好辣,王老师你帮帮我、我眼睛好辣,睁不开了……”

老黄赶紧爬起来跑路:溜了溜了,真他么晦气,今天碰见个傻子。

王忆递给他一条湿毛巾来捂住眼睛。

麻六的眼睛只是浸润了一点防狼喷雾,并没有被直接射到,所以还不是特别的遭罪。

用湿毛巾擦拭过眼睛,他的感觉慢慢的开始好转。

但拿掉湿毛巾还是会不自觉的流眼泪,于是他只好捂着湿毛巾问:“王老师,这辣椒水太有劲了吧?它真的弄不瞎人的眼睛吗?我怎么感觉我眼睛要瞎了,睁不开了。”

王忆安慰他:“放心,你没有被正面给喷到,影响不会很大的。”

麻六感叹道:“对啊,我这还没有被正面喷到,就是进去眨眼睛染上了一点,结果眼睛疼成了这样,感觉跟要瞎了一样。”

“这要是真被正面喷上——就是一头老虎它也得完蛋!”

王忆说道:“最厉害的是这个东西现在咱国内还很少,你看到上面的英文了,这是美帝的东西,具体来说是美帝的警察用来喷他们老百姓的。”

麻六说道:“真的啊?那美帝的老百姓确实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这东西喷了人的眼睛不得把人给干废?”

他拿下毛巾试了试。

这会问题不大了,只是有点火辣辣的感觉但不是很疼了,当然还是不停的流眼泪。

麻六吸了吸鼻子,擦了把眼泪问:“王老师我眼睛是不是很红啊?”

王忆委婉的说道:“也不是很红,就是、就是特别红,跟让人泼了红油漆一样。”

王向红过来找王忆查看发电机安装事宜,他盯着麻六一看:“呵,六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

麻六急忙擦着眼睛说:“支书我没事。”

王向红试探的给了王忆一个眼神,问:“你给六子上了一节忆苦思甜课?让他回忆起了以前遭受的压迫?”

王忆笑道:“对,六子回忆起了以前流浪的苦日子,又感念如今在咱生产队落脚后有人关心、吃喝睡踏实的好日子,他感动呀,哭的不成样子呀。”

麻六顿时带上了哭腔:“支书,你不知道我以前遭罪成啥样了,特别是68年到75年那阵,我能活下来真是全靠我嘴巴甜……”

王向红为人严肃、强硬,但有一颗柔软的心。

他看着麻六这凄惨的架势心里不好受,便去拍了拍麻六的肩膀安慰说:

“都是过去的事了,别难受了,现在来了咱生产队了,好好干,起码没人能再欺负你了!”

然后麻六便缠上了他,抓住他的手开始诉说以前遭遇的不公待遇。

那家伙委屈的,眼泪犹如滔滔流水连绵不绝,又犹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王忆笑着去继续研究他的电路网。

安装太阳能板、将电机和蓄电池进行衔接在他看来没难度,但是将发电机的电路跟生产队电路闭网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得靠专业人才。

肯定得找林关怀了。

王忆下午等张有信来送信的时候托他给公社电业局那边传个口信,就说找林关怀上岛来办点公事。

下午的时候太阳能板安装了起来,整齐的并排在屋顶上——还别说,让生产队一下子有了电气化氛围。

王忆比照着电路图和组装说明书开始费劲的研究怎么并网。

还好,知识够用。

而且这东西设计出来是给22年外岛的老百姓用的,算是傻瓜版的,不算很难。

王东义和王东阳从库里支了一条电线杆——当初在石台坳油炸电线杆的时候多做了好一些存进了库房,这是电业局的经验,岛上肯定会时不时的需要架设新电线杆。

校舍里头架起电线杆,一条电线从屋顶引入听涛居,然后王忆打开电机,蓄电池上的红灯亮起,闪了几下后变成黄色又开始闪烁。

王向红赶紧问:“王老师,这什么意思?”

王忆说道:“机器在运转,这是在进行电流内循环,就是有电流进入电池里正在冲洗内部的电池板……”

这些几个人压根听不懂,听的一个劲挠头。

王忆只好说:“反正没有问题,待会黄灯就不跳了,会变成黄灯常绿。”

“跟那个脚踏式的发电机差不多?”王东喜抱着手臂问道。

王忆说:“对,或者说是蓄电池的模式都差不多,那个发电机也有蓄电池,不过蓄电能力比这个差很多。”

他要的这台机器的蓄电池已经是最大容量了,要更大容量的就得用UPS。

那玩意儿可就贵了,不过迟早还是得用上。

他选择的这台发电机是野外可用型机器,主机本身就有插头,王忆插了个插座,变压器自动调整电压,然后大家伙便看见插座上的红灯亮了起来。

这表示通电可用状态。

82年的充电器不多,所以王忆也没法像22年那样随便拿出个充电插头插上插座给他们看看电器的使用情况。

不过有了太阳能发电机,他可以买电冰箱或者电视机进岛上了。

这两样东西他在时空屋里都有,他准备了好几台八十年代的电视机,都是二手货可是品相很好,外表跟新电视机一样,他以后要送一台给陈谷当礼物。

陈谷现在正拼命的攒钱买电视机呢。

时光慢慢流逝,销售队带上凉菜、带上凉皮摇橹去往县里。

这生意好不了几天了,一场春雨一场暖、一场秋雨一场寒。

最近秋老虎还能肆虐,等再过一个月进入九月份,天气开始寒冷起来,而且夜晚就不再闷热潮湿,那时候凉皮和凉菜就要迎来淡季了。

所以社队企业需要有新的产业跟上。

什么产业?

王祥高那边已经准备做躺椅了,制衣铺里也正式选好了擅长针线活的女社员准备做衣服。

衬衣、西服,这些东西从秋天可以热卖到春天。

王忆忙活过发电机的事后在下午去了祠堂。

祠堂门外一群老汉拉着脸摆出生无可恋的熊样子,寿星爷也不再滔滔不绝的讲古,他坐在自己的小竹椅上满脸严肃的观望蓝天,好像在思索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王忆去了也没人招呼他,老人们都在拉着脸。

然后王忆对身后的大迷糊招招手,大迷糊左手袋子右手也是袋子,其中左手袋子里是一套茶壶茶杯和茶叶。

王忆去把大瓷茶壶拿出来放下,说:“寿星爷,我从城里给你捎了一把大茶壶,你看,这壶多大,配套还有八个杯子呢,以后你讲古的时候可以用这茶壶来泡茶喝。”

“这是一盒佛海的禅茶,你尝尝味道怎么样,这禅茶有佛性,是庙里的师傅们种出来的,听说这茶叶还开过光呢,能驱邪避难、滋阴补阳、能发汗能驱寒,好处很多啊。”

老汉们看到这精美的白瓷大茶壶顿时睁大了眼睛。

寿星爷也不看天了,他看看茶壶又看看王忆放下的一大盒茶叶。

茶叶盒子很精美。

上面还有一尊金佛在发光哩!

老头子还不傻,猜到了王忆送礼的目的,说:“老话说的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祥文他娃,你送这东西是怕我们去祠堂里闹腾吧?”

“放心,我们还没有老糊涂,不会给咱生产队、给咱老王家扯后腿的。”

王忆一听这话还真是放心了,然后他拿起茶壶茶叶说:“寿星爷你看你这话,真的,你这伤人啊,几位爷爷大伯,是不是?寿星爷这么说是不是伤人心?”

“你看我去一趟沪都心里头想着你们更想着寿星爷,我想着天气要冷了,立秋了嘛,很快就中秋了,中秋往后咱海岛那小风嗖嗖的,这时候在外面晒太阳也不舒坦。”

“可是要能喝一杯热茶,那嘴巴里香喷喷、身体里热乎乎,这样就舒坦了。”

“于是我特意买了茶壶茶杯孝敬你们,还托人从佛海买了禅茶让你们品味。”

“结果呢?结果寿星爷这么说我,真的,老话说的好,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啊!”

他指着心口冲几个老人吧嗒嘴:“这里难受,天气这么热,我这里拔凉拔凉的。”

“这样我还是把茶壶茶叶拿走吧,我给咱制衣铺的妇女们用,她们反正也得喝茶。”

一群老头子让他一顿嘟嘟嘟给喷懵了。

有老人下意识说:“寿星爷你这话确实不该,孩子孝敬咱们,一片孝心——哎哎哎,你别拿走,寿星爷就是跟你闹呢。”

“对,寿星爷开玩笑,他喜欢开玩笑,你别拿走啊,妇女喝什么茶叶?这是禅茶,我佛不近女色。”

“寿星爷你说话啊,你说句话。”

老寿星赶忙说:“我就是跟你闹着玩呢,你这孩子,你说你当真了,这茶壶不赖,茶叶我看看,嘿,真香。”

他打开茶桶闻了闻,乐的下巴上的山羊胡都颤动起来。

其他老人纷纷凑上去闻,然后满脸高兴纷纷笑:“真香,这茶叶味道太好了。”

“禅茶,在佛海可有名了,我年轻时候去佛海贩渔网的时候喝过,喝了肚子里暖洋洋。”

没人再去管祠堂里是什么人,他们的注意力全被茶壶和茶叶给吸引过去了。

老人们很快统一意见,找了最年轻一个老头回家拎一壶水过来煮茶喝,今天就要喝茶!

王忆进祠堂,妇女们正在熟悉缝纫机,十几个妇女围绕着五台缝纫机看的很新奇。

黄小花也在里面,她看见王忆后笑着问道:“王老师你刚才在外面跟寿星爷他们说什么?他们是不是还是不想让我们待在这里面?”

王忆摆摆手:“没有,他们现在很乐意让你们待在这里工作。”

“来,嫂子婶子们听我说,咱们社队企业有销售队了,现在你们组成一个服装队。”

“支书已经说过了,你们就是咱队里最会女红的……”

“女红是啥?”黄小花问道。

孙爱萍说:“缝缝补补的就是女红。”

王忆说道:“差不多吧,反正你们最会缝缝补补、也有的会用缝纫机,那以后就是咱们一起来生产衣服。”

孙爱萍担心的问:“可是王老师,我们都没有专门学过做衣服,咱能做出服装厂里那样的好衣服?那都是机器做的吧?”

王忆笑道:“婶子你这就不懂了,好的衣服永远是手工做的,机器也能做衣服,但质量和舒适度肯定比不上手工衣服!”

一个叫金花的姑娘点头说:“对,我看《人民画报》上说,国外最好的服装还是知名的裁缝手工缝出来的,不过他们不叫裁缝,他们叫服装师。”

王忆说道:“对,你们现在突然做衬衣做西服肯定不行,肯定做的不好看,这我有数。”

“可是熟能生巧呀,你们做一百件二百件衣服以后,再动手做衬衣做西服就会感觉轻松简单了,不信你们试试。”

他做了个工作动员,妇女们逐渐有了信心,准备当学生上课学习做衬衣、做西装。

王忆摆摆手说:“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你们不要心急,咱们不是直接就做衬衣西服,咱们先做假领子!”

“做假领子?这个我会做。”黄小花积极的说道。

好几个妇女点头:“我也会做。”

假领子是时代的宠儿,但当时代过去,它会由宠儿变成弃子。

现在假领子正在流行,这东西很难用一句话讲清楚,它其实是个真正的衣领,但它又不只是衣领,还带着部分的上衣,组成部分有前襟、后片、扣子、扣眼。

男性来说最常见的是衬衣的假领子,形象的来说就是一件衬衣的一部分,有衣领和周围的部分,但没有衣袖之类的。

根据传闻假领子是沪都人发明出来的,鲁迅同志说过,‘面子是中国人的精神纲领’。

沪都是人真的讲面子,从上个十年开始年轻人没有一件衬衣那就说不过去。

特别是天冷的时候要穿毛衣,毛衣必须得配衬衣,没有衬衣只穿毛衣那就没有领子,这种装扮叫‘和尚领’。

往前数几年,七几年的时候要是有男同志这样打扮,那很快他就会获得一个绰号:

姓孙的叫孙和尚,姓陈的叫陈和尚,姓朱的话——那算你命好,绰号会叫朱元璋。

提起假领子生产队的妇女们就来劲了,她们都给自己、给家里男人做过假领子。

因为做假领子用的布叫零头布,就是布匹裁剪后剩下的边角料,这东西不收布票也便宜,非常受农民的青睐。

王忆说:“咱们就从假领子开始做,然后带去县里还有市里进行销售。”

孙爱萍问:“王老师,城里人家家户户都有假领子,谁会买这些东西?”

王忆解释道:“让你们做假领子不是为了赚钱,这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熟练使用缝纫机,只是咱做出来的假领子也不能浪费,带去城里便宜卖,能赚多少算多少。”

“不过在做假领子之前还有个更简单的衣服让你们做,那就是T恤。”

王忆对大迷糊招招手,大迷糊把右手拎着的大蛇皮袋放到桌子上打开。

里面全是一张张的涤纶布、棉布。

之所以用张做单位,是因为这些涤纶布和棉布已经裁剪好了,就是两片T恤,将它们缝制起来就是一件完整T恤。

这是王忆托邱大年父母帮他做的半成品,专门给服装队的员工们练手使用。

包括衬衣、西装他也是从半成品开始做,让妇女们先学会用半成品做成成品,最终再把布匹做成衣服。

这样的衣服肯定造型上有点不太好,但82年的老百姓要什么自行车?

现在说句不夸张的话,供销社里卖一双鞋,一只40码、一只42码,只要讲讲价,立马被人抢走!

太缺物资了。

王忆将T恤片布分给员工们,让她们将两片合二为一,然后大家伙便明白王忆意思了。

将两片布缝在一起缝成一件衣服对她们来说是简单活,她们立马分工开始忙活起来。

现在一共是五台缝纫机,而王向红挑选出来的妇女有十四个,这样王忆让大家轮流着使用缝纫机,先把这机器用熟了再说。

黄小花家里穷没有缝纫机,可是她娘家的兄弟媳妇们有。

她有时候会厚着脸皮去借人家缝纫机缝补个衣服,她的兄弟媳妇们不愿意借给她用,便借口说没空让她自己去用。

结果她娘会用,三教两教的把她教会了,后来她便每次都是借亲戚的缝纫机自己来缝补衣服,包括用尿素袋给女儿改尿素裤,全是她自己的手艺。

黄小花使用缝纫机的技术在队里算是好的了,她轻巧的踩着脚踏板忙活着,随着‘哒哒哒’的声音响起,T恤一边便打上了细密的针眼、缝上了密密麻麻的针脚。

围观的两个妇女看到后忍不住称赞道:“缝纫机真是好东西,这机器太好了,你看这针脚多细密、多整齐。”

黄小花笑道:“而且速度还快呢。”

她先把T恤两边给跑起来,然后是半截袖位置,她翻看了几下便心里有数了,‘哒哒哒’的声音响起,一件T恤便成型了。

王忆穿上试了试,挺好的。

他满意的点头说:“小花嫂子你把经验跟同事们都传授一下,就这么来,大家尽快的做,做好了我拿到门市部去卖。”

“这要在咱队里卖吗?”孙爱萍一边忙活一边问。

王忆说道:“对,在队里卖,布料的成本价加上一块钱的针线盒手工费,不同布料卖三块到五块一件。”

妇女们听到这话便笑了:“我们的手艺值一块钱啊?”

王忆说道:“以后做出西服来,你们手艺值二十块钱!做一件西服就给生产队赚二十块钱!”

妇女们精神振奋起来。

她们议论纷纷:“也不知道咱们到时候一天能做几件西服……”

“几件?一天能做一件就了不得啦,做一件西服就能赚二十块钱呢,一个月做三十件那就是六百块!”

“嗨呀,咱们这些老娘们一个月能给队里挣六百块?这么多啊?”

氛围顿时火热起来。

黄小花突然抬起头说:“那咱们何必做西服?你看做这个T恤一件赚一块,咱们一天能缝一百件吧?”

妇女们面面相觑,对啊,还真是这么回事!

王忆说道:“不一样,T恤的销量有限制,这东西不是长年累月可以卖的。”

“而且卖起来生意也不会特别火爆,这种T恤其实就是汗衫,对不对?老百姓家家户户都会自己做汗衫,它没法卖出很多。”

“可是衬衣特别是西服就不一样了,不管城里人还是乡下人都不会做西服,这衣服一旦送入市场肯定能卖的火爆,送进城里绝对会让城里人抢购!”

“你们想想吧,以后城里干部啊工人啊教师啊,反正有头有脸的人都是穿着你们做的西服,这能一样?”

妇女们畅想了一下,顿时嘿嘿的笑了起来。

那到时候可太有面子了。

到时候跟亲戚去城里买东西,看到有人穿着西服指着说一句‘这是我做的’,那得多骄傲的事!

咱一辈子还没有这么露脸的时刻呢!

黄小花说:“我到时候扯布给我男人做一身,让他穿着西服过年走亲戚,哈哈,那可就有意思了——泥腿子穿上西服了?”

她自己说着说着便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王忆说道:“泥腿子穿上西服怎么了?到时候让我队长哥穿上皮鞋、打上领带,这就是咱生产队里男人逢年过节的标准服装搭配了。”

“咱们过年过节就要有过年过节的样子,让其他生产队好好看看咱们是怎么过日子的!”

妇女们纷纷笑:“好。”

王忆说:“不光男人有西服穿,你们女人也有女士西服还有棉裙子,到时候走亲戚你们也穿西服棉裙子,再配上一双高跟皮鞋——咱们生产队的人就是要活出不一样的样子!”

金花问道:“王老师,真的假的?”

王忆说道:“这还有假?你们还不信我的话吗?”

黄小花立马说:“我谁的话都不信,就信王老师的话!”

“王老师最厉害了,你们是不知道,上个月我娘家邻居的大军在县医院动手术,本来大夫对我们爱答不理的,王老师一去,娘哩,大夫还有什么护士长?对,护士长,还有他们个主任,跟王老师握手都得两只手去握手。”

“就这样,”她去学着大夫的样子客气的探身伸手,“我没吹牛,这是真的,他们都这样跟王老师打招呼。”

窗外看热闹的老头听到后大吃一惊:“真的啊?王老师的名声在县医院都好使?”

“好使,县医院还有城里的那个卫生诊所,”黄小花立马说,“王老师过去一趟,后面诊所的大夫天天来找我们,非常客气!”

王忆赶紧说:“人家那是素质高!”

“王老师才是素质高。”黄小花笃定的说。

王忆苦笑道:“算了,我说实话吧,其实他们对我客气不是我牛逼,是小秋老师她爷爷牛逼。”

黄小花说:“王老师你要跟小秋老师结婚了,小秋老师她爷爷不就是你爷爷吗?还是你牛逼。”

“王老师是真牛逼啊。”妇女们赞叹道。

王忆只好挥挥手:“算了,咱们继续干活吧,今天先把这一百套T恤赶制出来,我这次带回来了一共五百套这种T恤。”

“你们把五百套T恤做出来,那缝纫机用的就娴熟了,到时候开始做假领子,假领子的布头我也带回来了,等做假领子再熟悉了,咱们就开始用布自己学着做T恤。”

“不做西装吗?”孙爱萍问。

王忆说:“做西装是很难的,你们得先学会自己裁剪布匹做T恤、做衬衣,然后再做西装。”

妇女们忙活起来,他看看没什么事便带着一件T恤去找王向红。

王向红准备开船去撩海蜇,王忆把T恤递给他说:“支书换上这衣服,涤纶布的,穿起来舒服。”

T恤是雪纺布,这是一种化纤面料,聚酯纤维布,在这个年代叫做化工涤纶布。

雪纺布非常丝滑,常见的是女士礼服还有睡衣,或者夏天妇女喜欢穿这种面料的T恤,往往印着大花以适应中老年妇女们的审美。

这年头外岛没有这种布料,王向红伸手摸了摸赞叹道:“好布料,这家伙不少钱啊。”

王忆说道:“比的确良贵点吧,差不太多,这样的T恤成品衣服是四块钱一件,你要不要买一件?”

王向红犹豫了一下,说:“我给东方和秀芳买一件吧,我穿这东西,没啥必要。”

王忆笑道:“天这么热,出海撩海蜇穿那棉布衣服动不动就湿乎乎的贴在身上,不穿又晒的皮疼,你还是穿一件吧,支书你得对自己好点,买一件汗衫算什么?”

“就是,你都多少年没置办新衣裳了?”王真吉从旁边伸手摸了摸衣服,跟着赞叹一句,“好布料。”

王向红捏了把鼻子,说:“也对,这衣服挺好,穿着舒服——等等,这是咱们制衣铺自己做出来的?”

反应过来后他当场爆粗口:“我草,不能吧?那些娘们这么快就会自己做汗衫了?不是,她们都会做汗衫,我说的是这个汗衫,你看着样式、这针眼……”

码头上其他人对这话大为赞同:“这衣服一看就是厂子里的货啊!”

王忆说道:“我从沪都棉纺织厂买到了半成品,就是一片片的布片,简单来说就是厂子里用机器把一块块的布压成两片布,两片布再用缝纫机跑起来就是一件汗衫了。”

“我买了半成品,然后咱们服装队自己缝制,做出了这种汗衫,比城里的衣服少了人工费,所以便宜很多。”

正要出海的王东方问道:“这样为什么城里人不自己买半成品的布回家里缝?他们家家户户有缝纫机吧?”

王忆淡然说:“因为他们买不到半成品,因为棉纺织厂不会随便把半成品卖到市场去。”

一听这话,码头上的人对他肃然起敬。

王老师手段高超关系硬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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