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阴神变化,真假黄粱?【求月票】

一命二运三风水。

柳白自觉自己的命……马马虎虎的,娘亲还算有那么一点点实力。

运的话本身还算过得去,再加上自己又半路杀了个一目五,这运道也增强了些。

余下的就是风水了,所以他每次落脚的时候,都会让小算道长帮忙找个风水好的场地。

如此一来,一二三都占全乎了。

想出事都难。

“公子,你看前边这两山呈朝拜之姿,再加上背后这山石好像那白虎坐堂,所以小算找到的这地儿,是风水极佳的。”

无笑伸手指着前边的山峦分析道。

背后的小算紧跟着就回答道:“道长,贫道是发现你铸神龛之后,都不喊贫道为道长了,直接就喊贫道小算。”

“唉。”

小算长叹了声。

无笑摸摸自己反光的光头,又屈指一弹,“当”地一声。

“这贫道没铸神龛之前喊你道长,这要铸了神龛之后还喊你道长,那贫道这神龛不是铸了个寂寞?”

无笑的嘴还是很毒的,小算听了之后撇撇嘴,振臂道:

“无笑老贼辱我至此,贫道自今日起也要苦修,铸神龛,揍无笑!”

“哈哈好,贫道等着你这小算。”

柳白懒得去看这这俩玩闹的道长,他自顾来到这山台子的后头,在那白虎坐堂的巨石下,取出了那神座的尸体。

其只一出现,前头的小算跟无笑就安静了下来。

尤其是这无笑,更是一步就去了这山顶,警惕着四周。

小算也是手托天机盘,站在这最前头,伸手轻轻一点,刹那间天机盘转动,六十四卦流转,以窥天机。

玩闹归玩闹,但是正事他俩还是拎得清的。

柳白对他俩也放心,都不用刻意叮嘱。

他看着眼前这头顶被劈的一片模糊的神座尸首,因为其是被岁至杀的,所以这别的伤势都没有,只有头顶被柳白劈烂了。

这先前的尸体都已经被柳白“吃”了。

现在只差这一个神座了。

柳白看着他,他却不能再看着柳白了,于是柳白就放出了自己的阴神。

其身后的影子稍稍抖动,旋即人立而起。

身高一丈,脸戴青铜面具的阴神缓缓走到了柳白对面,走到了这神座尸体旁。

柳白看着自己的阴神。

因为先前已经服食过好些元神以及神龛的尸体,所以此刻看着这阴神……身形已是有了些许凝实。

看上去没有了影子的那股虚幻之感,而是有了一丝实质。

阴神垂下头颅,目光也是落在了这神座的尸体上边。

背后,测算完毕的小算道长也是已然转身,朝着柳白的阴神……膜拜。

山顶,无笑道长感知到这气息的那一刹那,也就已经跪倒在了地面,丝毫不敢抬头。

非危难时,见神当跪!

柳白没有理会,也没去想他们是不是自己的信众。

阴神……伸手了。

他伸出右手,旋即这神座尸体上边就有着丝丝缕缕的血气飘起,没入阴神体内。

柳白能感受到,这神座血气的确是要比神龛的浓上许多。

毕竟其只一进入体内,就能感觉到一股充实之感。

阴神的身影,愈发凝实了。

柳白就这么等待着,看着血气入体,同时也在计算着时间。

先前的神龛尸体,只是半个时辰就“吃”完了。

而这神座尸体,却是足足“吃”了一个时辰,才将其吃完。

看着刚还完完全全的一具尸体,此刻就只剩一团腌臜。

柳白随手间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他也发现这人的血气被吃完了之后,所剩下的这一团腌臜……都一样。

阳神跟神座的,都是如此。

随手一把火就能烧个干净。

也不知道这真神要是被杀死服食血气后,会不会也是这样?

还是能剩下点别的东西。

柳白有些好奇了。

只是……这阴神吃了一具神座的尸体,怎么会一点变化都没有?

柳白皱眉沉思,心神念头也是沉入阴神体内感知。

“嗯?”

不对!

有变化!

吃了这么多供奉血食后,阴神终于有变化了!

柳白立马坐下,沉声喊道:“二位道长护法!”

“是。”

山上山下传来两道应答,柳白也是将心神彻底沉入了阴神。

归于黑暗。

这是……血肉?

阴神在滋生血肉?他果真要化作真人?

柳白感知到体内充沛的血气在凝实,在被这阴神体内充沛的阴气压缩着。

又好像不是……血气被压缩的越来越小,真要是化作血肉的话,不至于压缩成这么小,那这就是……骨头了?

血骨!

柳白念头所至,发现果真如此,这些血气被压缩的越来越小,直至到了自己阴神体内最深处,随即就自然演化,化作了血骨!

其形虚幻并不明显,严格来说,都只能算是骨骼的轮廓。

这么看来,要想彻底将这血骨凝聚出来,是还要继续服食供奉,吃这走阴人的尸体了?

柳白也好奇,等着自己的阴神有了骨头之后,接下来是什么,是血肉?

直至最后,自己的阴神也会化作真人?

自己的分身?

可真要这样的话,那自己修第二命的时候,阴阳合一化元神又怎么搞?

柳白挠挠头,脑中问题太多,感觉阴神都要长脑子了。

想不通,那就不去想了,到时回家问娘亲就知道了。

反正目前来看,自己这条路子走的应当是没什么问题的。

心念一动,念头回归本体,原本已然坐下的阴神也是站了起来。

这一刻,连柳白都感觉到了自己阴神的霸气。

其体表的黑金长袍之间,又多了一丝丝血色纹路,好似真的有了几分神明的威严。

“公……公子,你快把阴神收起来吧,小草害怕。”

小草缩在柳白身后,瑟瑟发抖的说道。

柳白也能感觉到小草此时的这股畏惧,跟它面对自己阳神时候的畏惧是不一样的。

面对自己阳神时候,那是恐惧。

像是动物面对自己天敌时的胆寒与颤抖。

而面对自己的阴神……是畏惧,像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畏惧。

“好。”

柳白也是看够了,心念一动阴神便是回归了体内。

背后跪着的小算道长这才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起身,这次没有演的成份,他的确是感觉到了沉重的威压,而且还是越来越重。

在他看来,自己就是在面对一尊……真神。

收起阴神后,山顶的无笑道长也就下来了,只是这次过后,他看向柳白的眼神,就有些……狂热了。

之前不管怎样,那都是小算道长给他说的。

就算有也没那么清晰直观的感受,但这次可就不一样了。

“好了,今日我阴神小有收获……”

柳白话没说完,小算道长就已经配合的笑了,“合该庆贺。”

生火,埋锅,造饭!

这事都熟练了,只是不熟练的是……这吃着饭的时候,竟然有人来打扰。

这要是邪祟自是不敢来的,来的是走阴人。

还是个一伙子从山脚上来的走阴人,其中阴神阳神皆有,这队伍不管是放到哪都算好的了。

其中面容气息还都有些相似,像是个走阴家族里边的。

他们只一上来就咋咋呼呼,说什么这地儿是他们老祖选定的墓葬之地,怎么能这般破坏,就差直接动手了。

也怪不得他们会如此,毕竟柳白跟小算道长都没显露气息。

无笑道长显露了,但眼前这群人最高也不过阳神,怎么可能看穿神龛?

所以这态度……这机会。

无笑把握住了。

装了一手好逼。

看的小算道长都羡慕不已。

因为无笑拍拍手起身,问那话事人,自己身后是什么。

那人说没什么。

于是无笑唤出了自己的神龛,矗立在自己身后,再问那话事人这是什么……

把那人吓得直接跪倒在地,也不止是他,是所有人都跪下了。

直呼饶命,知道错了。

无笑也没太多为难,将他们拎到柳白面前,一一磕头认错之后就放他们走了。

经历了这短暂的小插曲后,也就没了别的事。

只是后半夜来了个元神,过来赔罪。

无笑再度去打发了。

即至次日,三人便再度踏上了前往黄粱镇的路途。

“公子,要去找那座山君打听打听吗?”小算道长问道。

“去吧,有个熟人提前了解一下这黄粱镇的情况也好,毕竟我们知道的都是先前的消息了。”

“好嘞。”

小算道长当即就拿出了天机盘,开始寻找着那座山君的位置。

如此又花了小半天时间,三人在这秦楚山脉当中走走停停,没找到座山君,反倒是找到了【黄粱镇】。

其是位于一个群山环绕的凹陷山谷里边,就跟当初岘山里边的养火地水车坳是一样的。

凹陷山谷,居高临下俯视望去,只能见着里边满是迷雾。

视之不清。

连带着四周的山顶也是如此,只有那正东方向的两座山中间,好似被人用巨剑劈开一般。

有着一条足以过人的羊肠小道。

而在那羊肠小道出来的山凼里边,则是有着好些屋舍聚集在一块,俨然是个小镇子了。

哪怕是在这半空,都能感觉到从那些屋舍传来的走阴人的命火气息。

“也不知里边有没有神龛。”

无笑道长轻声说道。

“座山君不在那镇子里边吗?”柳白甚至已经在猜测,那个镇子会不会也叫黄粱镇了。

“不在,他在……这边。”

小算道长看着手里的天机盘,伸手指着西边说道。

“还在深处?”

这下连柳白都有些惊讶了,他原以为这座山君也会居住在这山下的镇子里头,现在看来还不是这样。

“走,先去看看再说。”

“……”

不到盏茶时间,柳白三人来到了一处未知的山顶。

他们看着眼前这身披灰布袍服,直立而起的虎妖,总算知道为什么这座山君会在这神山老林里边,而非是在那镇子里头了。

而且这虎妖座山君也跟柳白一样,还是相当于元神的【秽】,并非是相当于神龛的【祟】。

“你们是裴君的好友?”座山君声音已是有些苍老,走起路来也是慢悠悠的。

“正是。”

柳白点头道。

座山君见回话的是柳白,而非是后边那个铸神龛的道长,这才明白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少年是何等的份量。

“见过这位公子。”座山君朝柳白施了一礼,“即是裴君的好友,那自也是我座山君的好友。”

“诸位,里边请。”

说是屋子,其实也就是间茅草屋了。

座山君拄着拐杖,极为缓慢的进了屋。

边走还边说道:“听闻裴君的妻子去世了,可我已经老态,再也走不出这秦楚山了。”

“上一次跟裴君见面,还是在十年前,他采药路经这秦楚山,特意来见了我。”

等着几人落座后,座山君又给奉了茶。

“这茶叶是我自己种的,采的明前茶,味道虽是比不得那些个天下名茶,但也是我这能拿出的最好的了。”

没见着之前,柳白也想象不到一头老虎给人泡茶是什么模样。

但现在他见到了,抿了口茶水后说道:“味道还是极好的。”

座山君自是知道这是客气的话,笑笑也没再说这个。

“诸位此次前来,应当也是为了进这黄粱镇吧。”

“座山君高见。”

“呵呵,这穷山僻壤的,除了这黄粱镇还算是个机缘,也没什么值得人前来了。”

座山君也是喝了口茶水,“不知你们是谁前往那黄粱镇?”

他说话间先是看了眼柳白,然后觉得这是公子自然不可能,又是看向了无笑,这是个神龛,别说奇宝,神龛都已经铸就了,也不可能。

那就只有那个毫无半点气息的道长了。

座山君的目光看向了小算道长。

“我去。”柳白出声道。

“嗯?”

座山君都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等着它转头看向柳白时,还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

“公子好胆色。”

既然人家当公子的都已经决定要去了,所以座山君也没多做劝说。

多嘴总是惹人烦。

更何况本就是头一回见,说几句不要钱的奉承话,总是没错的。

“试试罢了。”

“不知这黄粱镇下一次当开之日,在什么时候?”坐在门口的小算道长出声问道。

先前三人在来这的半路就已经打听清楚了,黄粱镇七日一开。

也不知上次是什么时候开的了,自然也就不知晓下次是何时。

“你们来的巧,明日便是黄粱镇开的日子了。”

座山君说完柳白也是稍稍一喜,这不用久等便正好。

“那这近段时间,可有人从里边拿出过奇宝图纸?”小算道长又问道。

座山君眼神当中透露着回忆,“上次应当是年前,不,去年年初时候了吧,我在这山头上见到黄粱镇上空出现过一道白光。”

“在那之后就没有过了。”

奇宝图纸不是年年有,进了这黄粱镇还能醒过来就已经很好了。

而座山君口中的白光就更是如此了,奇宝分高下,奇宝图纸自然也分高下。

这黄粱镇上空若是出现白光耀世,那就是说明有寻常奇宝图纸出世了。

白光之上还有极少数的青光,上一次青光出世,那也都是十几年前了。

至于再往上……总有人猜测说这奇宝图纸也跟阴珠一样。

青光上去还有一道血光。

那象征着是这全天下最顶级的奇宝出世。

只是这也只是存在于别人的猜想中,并没有人真正见过。

“那倒还好,好歹去年还算出了件奇宝。”

柳白这话也是大实话,一年能出一张奇宝图纸,那都算好了,年份差些,一整年下来都没有一张奇宝图纸出世。

黄粱镇七天一开,每次都有那么数十名走阴人进去闯荡,如此算下来一年起码进去了上千名走阴人。

其中只有一个能获得奇宝图纸,甚至一个都没有。

这几率……

“在下就先提前预祝公子喜获奇宝图纸了。”座山君拱手道。

“谢过山君了。”

余着像是这黄粱镇里边的信息,所知者几乎没有,柳白也就没想着多问。

可没曾想座山君沉吟了片刻后,竟是主动说道:

“前些日子,有个疯子进去后活着出来了,虽然没有得到奇宝图纸,但却带出来了一条消息。”

“虽然说了这消息后,他也死了,但这消息……应当是有用的。”

“哦?”

柳白瞬间打起了精神,真要如此的话,那这消息可算是极好。

“不知山君可否告知,在下愿出钱相购。”

先前那些消息能说那是情分,这如此重要的消息若是还想白嫖,那就显得柳白有些太不懂事了。

毕竟这江湖不光是打打杀杀,还得是人情世故。

座山君听着这话摆手道:“诸位都是朋友,哪能说这话。”

“若是收这钱,我座山君未免太过小家子气了。”

“虎君大义。”

无笑道长也是拱手说道。

柳白竖耳倾听。

座山君沉吟道:“当时那个疯子出来后就是说,他知道一个铁定能获得奇宝图纸的方法,但可惜他实力不够没有成功,于是就将这方法说了出来。”

“他说只要有人能在黄粱镇里边,也就是在梦中点火,那势必就能获得一张奇宝图纸。”

“他说完这话,也就算是泄露了黄粱镇当中的秘密,当即身死了。”

黄粱梦中点火……柳白听着这消息也是有些差异。

他这经历了走阴点火,阳神点火,现在又来个梦中点火。

总之就是不停点火。

“公子,这么一想其实也是有可能的。”因为屋子太小只能坐在门边的小算道长说道:

“大家在梦里边都是普通人,这普通人点火成功,应该是能获得一些奖励的,有一张图纸也在情理之中。”

“先前应该也是有人猜到这一点。”

“但他们都是没进入这黄粱镇的时候猜到的,进去后不管有没有点火成功,总之出来之后是铁定不敢说这个消息,而且他们没有出来的可能性还更大些。”

“小算说的在理。”

无笑道长也是点头道。

“嗯。”柳白也是颔首,不说别的,得了这消息后,总算是知道条明路了。

这要是进去黄粱镇,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不知做什么。

“好,如此就多谢座山君了。”

柳白带着无笑跟小算起身,尽皆朝着座山君拱了拱手。

“无妨,都是自己人。”座山君也是极为知礼的起身还了一礼。

“还有一点。”

“座山君请说。”

听着座山君的主动,柳白只感觉今儿个算是来对地儿了,这知道的消息多暂且不说,还主动。

座山君拄着拐杖再度坐了回去,沙哑着嗓音说道:“之前的黄粱镇,的确是能随便进,但现在不行了。”

“被占领了?”

柳白当即就明白了这座山君的意思。

“嗯。”座山君硕大的虎头点了点。

柳白听着这话当即就在想着,这秦楚山脉附近哪有什么大家族……江州这边没有,离魏国那边又远。

难道是秦国那边过来人了?

“神教吗?”

小算道长猜测着问道。

“正是。”

“鬼神教?”

柳白立马来了劲,这要又是鬼神教在这的话,那就又干他娘的!

“不是,占了这黄粱镇的,是巫神教。”座山君缓缓说道:“他们是去年年底来的。”

巫神教……柳白当即就想起了他须弥里边的那个巫神面具,这可是巫神信物。

当时自己就是靠着这个,搅活了巫神教跟鬼神教的关系。

或者准确的说,是巫神教替自己背了黑锅。

只是自那之后就一直没见着巫神教的身影,没想到今儿个竟然在这碰见了。

“那意思是,现在进不去这黄粱镇了?”无笑道长问道。

真要如此的话,那无笑道长就得慎重考虑一下,自己是不是得替公子扫清障碍了。

“那倒不是,只是这巫神教守了门,想进去的话,得收个过路费就是了。”

“多少?”

座山君抬起右手,竖起一根虎爪。

“一枚青珠子?”

“不,红的。”座山君摇头道。

“恁贵!”无笑道长不会因为跟着柳白见多了世面,就觉得这血珠子不值钱。

就现在来说,不管在哪,一枚血珠子都是极其极其珍贵的。

一枚白珠子兑换的金银就够一个普通的四口之家过好几年的美满生活了,而一枚血珠子足足能兑换一万枚白珠子……

“是贵,所以现在每次进去这黄粱镇的都没几个。”

“现在这巫神教就是宁可这每次都空着,也得收这笔过路费。”

柳白听了双手一摊,笑道:“这可是无本买卖。”

“的确。”

说完了这事,再问,这座山君也就不知道什么了。

于是一番商讨,柳白还是决定先去这黄粱镇外边的镇子等着,以防不测。

万一这人都到这黄粱镇附近,还没进去,那这玩笑可就开大发了。

座山君也是这意思,让柳白出来之后,他再给接风洗尘。

现在还是正事要紧。

辞别了这座山君,柳白三人便是来到了这黄粱镇外的镇子,这儿名叫“小黄粱镇”。

只是刚到这,无笑道长就低头跟柳白说道:“没有神龛,最强的也就是一修第二命的走阴人。”

想来也是,这神龛放在江州都能一州州牧了。

神教实力再强,也没到那神龛遍地走的地步。

“公子,干他们不?”

小算道长跃跃欲试,这机会难得,先前碰见神龛,那自己这都使不上劲。

现在好不容易碰着个元神,自己怎么能错过?

“不急,先别惹事,等我出来再说。”

柳白看着前边这高耸的山峦,以及两山中间的羊肠小道,眼神期待的说道。

都到这了,他真恨不得现在就进去,看看这里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不止是他,小草也是探出头来,仔细观望着。

“好嘞。”

小算道长答应下来后,又上前寻了个走阴人,询问几句也就知晓了这小黄粱镇的情况。

“沿着这主街一直走,走到尽头,在那交了阴珠,明天就能一块进这黄粱镇了。”

“走,看看去。”

柳白一马当先走在这小黄粱镇里边,这山间镇子可就跟别的镇子不太一样了。

这深山老林里边,普通人在这里基本上没有活路。

而且他们也走不到这来,所以但凡见到的,全都是走阴人。

其中又当以这阴神跟聚五气的走阴人最多。

“原先这小黄粱镇,可能还真是这些想进黄粱镇的走阴人的落脚点,但现在来看……已经变成这赶山人歇脚的地儿了。”

无笑只是左右看了几眼,就知晓了个大概。

这秦楚山脉邪祟山精众多,赶山人自然也多,但是离大城又远。

赶山人想着歇脚或是补给一下食粮,又或是出手一下山货,都极为困难。

可有小黄粱镇在这就方便多了。

“到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小算道长就出声道。

柳白自也看见了前边这在羊肠小道前头的“拦路虎”,两个阳神走阴人在这坐镇,联排的房屋堵住了路。

他们也看见了柳白三人,稍稍坐直了身子,其中一黑衣长脸男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可是想进这黄粱镇?这价格可不便宜。”

柳白都懒得理会,小算道长也是屈指一弹,一枚血珠子就落在了他俩面前,稳稳当当。

这般行径当即让他俩变了脸。

起先是震惊于柳白的果断,毕竟来了这的,多多少少都会想着求求情,讲讲价。

本身就是拿着性命去冒险的事情,还要付出一枚血珠子……这价格未免有些太高了。

短暂的惊讶过后,他们又是反应过来。

“什么态度?嗯?”

其中一名阳神轻叩桌面,发出“砰砰”的声响,眼神也是变得一丝不耐烦起来。

另外一人也是如此,“区区一枚血珠子而已,出得起这入门费,真就以为自己是号人物了?”

小算道长听着这话笑了,一步上前,微微弯下腰身。

在他俩警惕的目光中,放出了自己元神走阴人的气息。

只是刹那间,这两人就站了起来,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怎么?贫道我能否算个人物了?”小算道长声音压得很低,似是一听就不怀好意。

身后的镇子里边当即就升起了一道气息,一道同为这元神走阴人的气息。

眨眼间他就落到了这俩阳神走阴人身后,小算道长面前。

其赫然是个笑眯眯的中年女子,眼角密布褶皱,“手底下人不懂事,让道长见笑了。”

说着她身上往后一推,就将这俩阳神走阴人都推到身后去了。

小算道长眉头一挑,“懒得多事,这信物还不速速拿来,我家公子还等着明天一早进这黄粱镇呢。”

“好好。”

中年女子理亏,也不想惹事,自是连声应好,又从这桌子底下取出了一玉牌,双手奉上。

小算道长看也没看,随手接过之后,就双手递到了柳白面前。

这巫神教的元神走阴人见状也是连忙朝柳白拱了拱手,“见过这位公子。”

一个能用元神走阴人当随从的公子,更别说旁边还有个她都看不出底细的老道……这阵仗她可惹不起。

“明天进这黄粱镇的人,多吗?”柳白问道。

中年女子弯着腰,赔笑道:“公子来的巧,明天还真有一伙公子小姐准备联袂进这黄粱镇。”

“哦?”

“江州城过来的,已经到这有几天了。”

这中年女子正说着,背后的小黄粱镇里边便是三三两两的走出好一伙人。

其中大多都是一老仆护道人陪着自家的公子小姐,只是……这护道人也顶多是一阳神。

那些所谓的公子小姐,实力就更低了。

大部分都是聚五气,只有一两个是养阴神的。

这就更没什么看头了。

无笑道长更是直言不讳的说道:“应当都是那些家族里边的庶出,对未来也没什么指望了,所以才想着来这搏一搏出路。”

“他们家里应当也是这意思,与其在家里浪费阴珠子,倒不如送到这来,不然铁定是连这阳神护道人都不愿意派出来了。”

离着本就不远,无笑道长这一开口,自然是都听见了。

那一伙原本还有些趾高气昂的公子小姐一听这话,脸色当即难看到了极致。

不甘,痛苦,后悔,畏惧,愤怒……各种都有。

至于他们背后的那些护道的阳神,什么话也不敢说,生怕小算道长这尊元神起杀机。

柳白依旧什么都没管,回了镇子找了家客栈住下。

一夜无话。

等着第二天一大早,柳白就已经来到了这黄粱镇门口,拦路虎已经撤去拆开,余着那巫神教的元神也是在这等候着。

小算道长上前一问,才知道凌晨时分他们就已经进去了。

余着没进去的只剩柳白一人了。

“公子小心。”

这里边,小算跟无笑都帮不上忙,只得口头叮嘱道。

“嗯。”

柳白也没什么畏惧,在众人的目光中,大踏步的走入了这羊肠小道,直至彻底穿过,来到了这大雾弥漫的……黄粱镇。

入眼即是遍地尸骸,还有些正在腐烂的尸骨。

除此之外这地面还横七竖八的躺了好些活人,显然是昨晚上进来的。

柳白只是刚看清,就觉得自己好似昏昏欲睡……

眨眼间便是失去了知觉。

于是……小草站了起来。

……

冷,刺骨的寒冷。

饿,很饿,就像是三四天没吃过饭了。

柳白竭力想睁开眼,但是下意识的行为却是蜷缩着身子……太冷了。

这他妈的是什么鬼地方?!

“马师父,这少年是柳家那个吧,好像要饿死了。”

柳白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又带有一丝嫌弃。

紧接着又是一道极为熟悉,但又很是冷漠的声音响起。

“死了吧,不就是路有冻死骨嘛,死了正好,老子的魂幡里边还缺了道生魂呢!”

听着这话,柳白猛地睁开了双眼。

一老一少两道身影从他面前的泥路经过,那是……马老爷和六子!

——

(哪有什么天下无敌的柳妈,有的不过是一个在寒冬街头被冻死的少年临死前做的一场梦罢了,全书玩……开玩笑啊!

黄粱镇竟然一早就有读者猜到有问题了,但还算好,只是猜到了黄粱一梦这个点子上,给我留了点面子,求月票!!)

(本章完)

第232章 柳白:我是孤儿【求月票】

天地苍茫,远处那熟悉的老树林子还披着白袍,近处的那些黑瓦黄泥巴墙的屋顶也都戴着白帽。

眼前的泥巴路旁还有些未曾融化的冬雪,路面也都有些泥泞。

柳白只感觉自己快要冻死了,双手抱着自己,才知道自己竟然在这大冬天穿着单衣。

“马师父,那要不直接点送他一程吧,也省的他在这冻死受苦。”

六子嬉笑着说道。

柳白一听愣了,马老爷还没回答,他就抢先说道:“六子你说什么呢!”

穿着厚棉袄,头上还戴着貂皮帽的六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俯身到了柳白面前。

“你喊我什么?”

“六子?六子也是你配叫的?喊六爷!”

看着近在眼前,眼神阴冷的六子。

柳白后知后觉明白过来……这是在梦里边,我是进了黄粱福地,这是黄粱镇。

但又不是……黄粱镇。

看着眼前好像被吓傻了的柳白,六子“嗤”地一声笑了,也是起身回到了马老爷身边。

“这大冬天,也就逗逗傻子好玩。”

马老爷则是理都没理,就这么朝前走去,进了黄粱镇。

全程下来,连看都没有多看柳白一眼。

看着他俩的背影,柳白也是长舒了口气清醒过来。

这黄粱福地……果真跟黄粱镇有关联,还不小!甚至可以说就是同一个黄粱镇。

不,这黄粱镇又有些不同……

马老爷不是这冷漠的性子,更别提什么还要炼制魂幡了。

六子也是,虽说自己是个普通人,但先前在镇子里的时候,他就算是遇见普通人,那也是会带着笑脸的。

可现在呢?

这都什么玩意!

就差肆意打杀普通人了。

这黄粱福地……有点诡了啊,但这究竟是只有自己梦中的黄粱福地是这样,还是所有人梦里的黄粱福地都是这样?

是每个进来的人都在自己的梦里,还是所有从外边进来的人,都在同一个梦里?

真要这样的话,那么这黄粱福地,跟血食城的黄粱镇又有什么关联?

那个黄粱镇是娘亲依照这黄粱福地创造的?

还是说这黄粱福地,是娘亲按照黄粱镇创造的?

又或者说是这两者跟娘都没多大关联……这柳白都不能确定。

他能确定的是,这黄粱福地里边的黄粱镇,有些不大一样。

单就以这马老爷跟六子的性子来说,都是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这种改变,让柳白觉得很陌生……

倏忽一阵冷风吹过,打断了柳白的思量,也让他打了个寒颤。

天色将晚,愈发冷了。

这要不找个取暖的地方,别说什么奇宝图纸了,可能今晚就要被冻死在这黄粱镇里边。

可这大冬天的能去哪里取暖?

回家吧。

也不知道娘会不会在家里等我?

柳白起身,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他下意识的一摸身后。

小草不在。

不仅是没了小草,放东西的须弥也没了,走阴点火灵体什么的都没了。

他心中想着变鬼,可是也毫无半点反应。

在梦里,自己就是个人,连鬼都当不成了。

自己就是个普通人。

哦不……面板还在。

他心念一动,眼前出现了一道虚幻的面板。

【姓名:柳白】

【身份:人类】

【境界:阳神】

【气血:118.1】

【灵性:117.2】

【属性点:0】

上次在田心坳的时候,是气血灵性双双破百之后晋升的阳神,而后边,在经过柳白不断的“庆贺”之下。

气血也是飞快的涨到了118。

以至于灵性都差点跟不上了,只是……这有什么卵用?

在梦里,别说气血118,就算是气血11118,还是在做梦啊!

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这回家的路上,柳白也见着旁边有这镇子里的百姓走过,虽说叫不出来名字吧,但都是熟面孔。

先前在镇子里的时候,他们见着自己也是一口一个柳公子。

可现在呢?

一个个看自己的模样都是表情冷漠,有些甚至还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别气,别生气……都是做梦嘛。

在梦里生什么气?

柳白深呼吸几口,压下自己心中的暴戾,不,这个时候也不能叫做暴戾了。

有实力的时候可以暴戾,没实力的时候,只能叫做……无能狂怒。

明明只是不到半柱香的路程,可这次柳白却是走了约莫两炷香的时间,这才回到柳家所在的那条巷子。

无他,饥寒交迫,实在是太累了。

再加上自己的双脚好像都长满了冻疮,每走几步就得停下来歇会。

痛,太痛了!

柳白前后两辈子都没吃过这苦头,以至于这回来的路上,他差点都熬不过去,想着喊娘了。

但好在,终究是坚持下来了,回到了家……家。

“我他妈家呢!”

柳白看着眼前的场景,实在忍不住骂了出来。

依稀还能看到自己家的模样,围墙什么的都已经破败倒塌了,院子里边……之前好像是种过桃树的,但现在只剩下个树根了。

树干都被人砍去当柴烧了。

里边的屋子更是不能看,房顶破败漏风,墙壁也满是裂缝,门窗……连院子里的桃树都被砍了,更别说门窗了。

许是听着他的声音,旁边的那户人家里还走出个妇女,手里提着个烤火的火笼子,见着柳白也是一脸嫌弃。

柳白识得这户人家,在黄粱镇的时候,他家虽然不是住在自己家旁边,但却住在自己斜对面。

男的家里姓梁,叫梁大竹,这女的姓朱,大家都喊她朱婶。

“你这柳家孤儿,家?哪来的家。”朱婶斜着眼看着柳白说道。

“我?孤儿?”

柳白瞪着双眼,伸手倒指着自己,眼神当中也满是难以置信。

“不然呢?怎了,这是被冻傻了?!”

“你爹娘都死了七八年了,你不是孤儿,谁是孤儿?”

柳白听着这消息,愈发错愕,甚至都抬起头看向天幕。

没来由的直觉告诉他,这黄粱福地肯定是跟娘亲有关的,甚至他都有可能在这看着自己的梦境。

孤儿……父母双亡。

这出身用得着这么惨吗,我的亲娘啊!

“疯了疯了。”

朱婶摇着头又进了屋,里边很快就响起了她跟梁大竹的说话声。

“我以为这柳家小子死在外边了,没想到竟然活着回来了。”

“看这样子也活不过今晚了,这大冬天的,不被饿死也要被冻死。”

“……”

柳白已是回了自己家,陌生之中又带着一丝熟悉,他强忍着双脚的疼痛,来到了房间,径直去了床尾。

那里是有一道去地底的暗门的,娘亲就住在下边。

但是这次……没了。

别说暗门,房间里边空空荡荡,满是荒草和倒塌的墙壁。

柳白见着这场景,原本还有些心气的他当即嘴一瘪,没哭……但也差不多了。

来到这世界之后,柳白也习惯了自己是个小孩子的身份,更习惯了万事都有娘亲在的日子。

可现在呢?

没来由的柳白忽然想起了上辈子看过的86版西游记,孙悟空在推倒人参果树后,无奈返回了斜月三星洞。

在那里看到了荒废已久的道观……

只是当时的孙悟空还有着万千本事,自己现在却是什么本事都没有,才刚来到这梦里,就已经快要死了。

“呼——”

他长呼了口气,宣泄了内心的愤懑。

只是旋即在再也忍受不住这饥寒交迫的痛苦,瘫倒在了地面。

娘不在,或者说没娘。

若是面板还在,面板还是真的,柳白真要以为自己先前所经历的一切,自己遇到的娘亲……会是这大苦寒天,一个少年蜷缩在路边的临死前的幻想了。

又在地面躺了好久,他才稍稍恢复了些许体力。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怎么活过今晚,再谋他事,而要想活过今晚,就得解决寒冷跟饥饿这两大难题。

吃食这屋子里肯定是没有了,寒冷……厨房的窗子跟门户还在。

按这世上的讲究,厨房的门窗是动不得的。

就算要动也得请问自家祖宗,选定日子才能动梁。

这外人就更不敢动了,所以好在也就留了下来。

柳白现在自己都快死了,自是顾不得这么多,他借着这天边最后一点余晖,拆下了这厨房几近腐朽的木门。

最后将屋子巡视了一圈,还是将这生火的地点选中在了他房间的床尾,也即是原本家中的暗门处。

这勉强有了柴火,可这怎么生火又是个难题。

无奈之下,他只得顶着严寒敲响了隔壁梁大竹家的门户。

不借别的……只求借个火种。

开门的依旧是那朱婶,她听了柳白的来意,嗤笑一声,“自己都快穷酸破落死了,借火?你借了我家的火,用什么还?”

“你?!”

柳白没曾想到,这人心竟然能狭隘到这种地步。

借个火都要还?

但对方摆明了就是欺负他这孤儿,现如今柳白算是看清了,他连反驳都没反驳一句,转身就走了。

“砰——”

身后传来了朱婶将门重重一关的声音。

柳白回身却是见着自家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子,约莫三十来岁,穿着灰衣,他佝偻着身子,一只手缩在袖子里边取暖,另一只手则是放在胸前,举着一根微弱的火把。

“借火是吧柳小子,走走走,我给你生个火去。”

灰衣男子说着还用脑袋朝柳白家中示意了下。

柳白愣了愣,竟是一时间没认出来这人是谁。

然后又回忆了片刻,这才想起在哪见过这人。

那都是后来张苍来了镇子的时候,柳白一次在张苍那里玩耍,结果这人就去了张苍那里算命。

张苍说他家祖坟不好,出煞,得迁祖坟。

好像是姓黄,读过几年书,镇子里的百姓多是喊他黄生。

“好……好。”

柳白连连点头跟在这黄生背后进了院子,他也才瞧见这黄生身上穿的也是单薄,看来过的并不宽裕。

两人都没说话,直到这进了屋,原本佝偻着的黄生才站直了些,在门口跺了跺身子。

“这天,怪冷哈。”

他举着的火把旺了些,“你的柴火在哪,我帮你点火。”

柳白将他引到了四处漏风的房间里边,只是当他看着柴火是柳白拆下来的门户时,脚步明显一顿。

“这是你家厨房的大门吧,问祖宗了吗?”

黄生将他火把放入了柳白架好的柴堆里边问道。

柳白含糊着说道:“问了,祖宗说人活着才能孝敬祖宗。”

黄生没问了,只是这没个引火柴,光烧这木门,足足烧了半盏茶功夫才算点着。

“你这柴火不多,一会火生起来之后就抽开一些,这火别生的大了,柴不经烧,旁边那些也可以搬过来烤烤,你这柴火有些潮了。”

黄生叮嘱着,柳白肚子却是饿的“咕咕”响。

柳白急忙捂住了肚子,但也无可奈何,着实是太饿了。

黄生见状,稍加犹豫,还是叹着气从怀里取出了油纸包。

直到此时柳白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时不时的就把手捂在胸口,原来是在取暖。

他还没将这油纸打开,柳白就已经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饼香,他止不住的咽着口水。

黄生拆开油纸,里边包着的是一过油的葱饼,柳白闻着的正是这葱香。

看着这本身就不过巴掌大小的葱饼,黄生叹了口气,最终却还是一咬牙将其分了两半,递了一半给柳白。

“谢……谢谢。”

柳白赶忙在身上擦了擦手,双手接过了这葱饼,闻着这香味,他再也忍不住了,大口吃着。

可本身就不过这半个巴掌大的葱饼,不过两三口下肚就没了。

他又看向了黄生手中余下的那半个。

黄生急忙避开了,“我也还没吃晚饭。”

说着又怕柳白抢,便是拿起这葱饼舔了口,这才小口慢慢吃着,本身就只有半个,他不舍得吃太快了。

柳白倒也真做不出来抢这事,只是本身就饿极了的他,吃了这半个葱饼后……更饿了。

可这晚来天欲雪,哪能搞来吃的。

见着火势大了,柳白便是抽出了两根柴火,然后又往前坐了坐,还脱了鞋子在这烘烤着。

味道挠一下立马就上来了。

本来还在细嚼慢咽的黄生立马一口就吃了这葱饼,直说道:“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柳白看着自己这长满冻疮,红黑发肿的十根脚趾,也是疼的倒吸凉气了。

此刻被这篝火一烤,有了些许暖意,更是痒得不行。

他强忍着不去挠,坐立难安,反倒是不觉那么寒冷了。

黄生见状,忽而说道:“其实我白日里见了,打晕你的是胡家的那公子……你,你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打晕……我说他娘的我怎么倒在了那路边。

柳白不动声色,“胡家……胡尾吗?”

“胡家除了他,还有谁配得上一声公子,听说他在马老爷那学拳学的也差不多了,都快点火了。”黄生感叹道:“你没事还是少往胡家坳那边走吧,半大孩子,动起手来没个轻重。”

柳白沉沉地应了声。

现在来看,不止是马老爷跟六子变了,连胡尾也变了……那刘铁呢?

他肯定也不一样,只是不知是个什么情况。

柳白难免想起了他的这几个师兄弟。

只是如此想着,他也感觉到了这梦境的艰难,别说什么奇宝图纸了,想活下去都是千难万难。

“对了,黄……黄……”

“喊我一句黄叔便是了。”

“嗯,黄叔,我们这镇子有外来人吗?”柳白想着先问清楚,这所有人是不是都在同一个梦里?

“外来人?我们这穷山僻壤的哪有外来人愿意来,连个行脚商都得去外边找。”黄生摇着头说道。

柳白一听也是明白了,这么看来,每个人的梦境都是分开的了。

那么这就是我自己的梦。

知晓了这消息后,柳白也就稍稍安心了些。

没有那些外来人的话,那这就还是柳白熟悉的黄粱镇,至少人什么的都熟悉,如此一来变数也就能小一些。

但再一想,奇宝图纸什么的都远了,现在该做的,还是怎么先活下来。

“黄叔,你现在在哪做什么呢?”柳白趁机问道。

“我?”

“在镇长那边接些抄书写信的活计吧,勉强饿不死。”黄生又叹气道。

抄书写信……柳白本想说这事我也干的来啊。

但是转念一想,本就是一个小小的黄粱镇,哪里需要这么多写信的人手?

“你那还缺人不?”

柳白只得问的委婉了些。

“缺人?你还会读书写字不成?”不管是在哪,读书写字都是门技艺了。

柳白没说会不会,而是就这么盯着他。

黄生被看的久了,只好说道:“暂时是不缺的,我帮你留意着吧,若是缺了我在与你说。”

但也就是这么说说,在他看来,这柳白就是个孤儿,早早的没了爹娘,哪会什么读书写字?

少年人贪图脸面罢了。

黄生这条路走不通,柳白又只好想着别的出路。

镇子外边铁定是不行的,且不说山精邪祟暗藏,去了多半是个死,就是这严寒自己都抗不过去。

那别的……柳白在思考着自己会些什么。

只是这烤着火,外边随是冷风呼啸,但这身子骨一暖和,柳白的困意也就上来了。

“你睡会吧,我今晚就在你这过夜好了。”黄生说着卷了卷衣袖。

柳白看着他,直接问道:“你为什么愿意救我?”

这黄生从自己门口路过,看出自己窘境愿意借个火……这点很正常。

只要不是跟朱婶那样的缺心眼,别人都是愿意的。

但是这分饼还愿意在这照看着自己,那就有些好的过分了。

黄生是个藏不住事的,听着柳白这话,表情带着难以掩饰的羞愧,但是很快又遮掩过去了,说道:“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不能说实话吗?”柳白有气无力的打断道。

黄生沉默了片刻后,“你还是早些休息吧。”

见其不说,柳白也没办法,只好将这地面扫干净,蜷缩着身子靠近火堆。

刚躺下没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就陷入了梦乡。

如此度过了他在梦中的第一夜。

但也只是睡到半夜他就被冻醒了,无他,篝火都已经回姥姥家了。

一旁说好了守夜的黄生,也是不知不觉躺倒在了地面,还打着酣。

柳白搓着双手,架起了柴火。

双手合拢放在嘴边,凑进去重新将火苗吹起,看着这火星从小到大,再度驱散了黑暗。

柳白也有些失神。

在这梦里,自己是不是也就跟这火苗一样,原本烧的旺盛,熄灭之后还得再重新燃起?

没来由的,柳白忽然觉得,拿到奇宝图纸不是自己来这黄粱福地的真正目的……

“呼——”

不管如何,还是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老子就不信邪,没了娘在身后,我还真就起不来了?’

白天本就昏睡了一整天,加之刚刚又睡了半夜,此刻的柳白也没了睡意,转而变得很是精神。

他看着被自己卸下来的木门,外加厨房的窗户。

明儿个应该还能烧一晚上。

但这也不是正途,真要住在这每天晚上生火取暖,耗柴多不说,还睡不踏实。

这要么得换个地方住着,要么就得找人修缮这房屋。

可就眼前这情况……

明天一定得找到营生,要是明儿个还找不到,明晚还能用这些柴火支撑一晚上,可等到后天晚上就没辙了。

还有就是吃饭问题了,现在这肚子里边都空空如也。

安抚不好五脏庙,什么都是白搭!

想了一会,天色依旧漆黑,什么都解决不了,柳白就又缩在了这火堆旁,保留着体力。

同时他也唤出了面板。

【姓名:柳白】

【身份:人类】

【境界:阳神】

【气血:118.1】

【灵性:117.2】

【属性点:0】

属性点依旧没有刷新,可柳白感觉着这天色应当早就过了凌晨才对……可属性点呢?

迷迷糊糊的躺了一会,柳白又睡过去了。

等着再度醒来时,天色都已经亮堂了,背后凉飕飕的,没有一丝暖意。

他恍惚了一阵才想起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连忙一骨碌爬了起来。

背后的篝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些许火种还在散发着红光。

身旁的黄生也已经不见了踪影,估摸着是已经去了镇长赵久家里。

柳白正想着将这火种保存下来,如此一来就算是晚上还得在这住,也不用找别人生火了。

可是一低头,他就看到这泥地上边有人写下了一行字迹。

“今晚若无去处,可来我家。”

黄生留的……他对我倒是好,而且看这样子,还想试试我识不识字?

柳白记下后,就抹了这字迹,又将仅存的一点火炭用木炭包好,放入了避风的角落里边。

至于晚上能不能生起火来,那就只有看命了。

忙活完了这些,他只能出门了。

在家只能饿死,外边虽然冷,但也得出去寻个活路。

紧着这单薄的春衣出了门,隔壁的门户紧锁,也不知是去了什么地方。

柳白循着街,走在风小些的围墙下,眯着小眼肆意打量着四周。

一是想着看看能不能找到适合出手的事情,届时不管是挣点钱财吃饭。

又或是打出点名声那都行。

至于教别人点火,或是传术这些……能搞,但现在的自己搞了就是个死。

就昨天来看,这个黄粱福地的马老爷跟六子都不是善茬。

生存的问题都还没解决,还是先谨慎些为好。

只是……在这黄粱镇闲逛了一上午,也没寻着半点屁事啊。

一切都极为祥和,各忙各事,偶有见到几个闲谈的人,还没等着自己凑进去,他们就已经闪开了。

别说找点活计,这一上午下来,半点进账都没有。

原本就冷得不行的柳白,再加上没点吃食,人生艰难啊,艹!

尤其是这临着晌午,四周都飘着饭香。

原地犹豫了一秒,柳白就决定……上门要点吧,为了活下去,不丢人。

只是想归想,要迈出这一步却是艰难。

尤其是敲开了两户人家,都被拒绝了之后,柳白更是脸色青红一阵,属实难捱,一时间甚至有了放弃这梦境的打算。

但好在,一连敲开了五户人家之后,终于有个心善的大娘给了他俩吃剩的馒头。

柳白连胜道谢,又记住了这户人家的位置跟长相后,这才离开。

这馒头,是柳白这辈子以来吃过最好吃的一个。

虽然已经冷了,生硬,但在嘴巴里边嚼的久了之后的那股甜味,比什么山精肉都好吃。

余着的一个他也放进了衣服里边藏好,以防晚上找不到吃食。

这馒头进肚,身体里边也是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继续巡街,走走停停也不知过去多久,最后终于在这镇子北边的路口见到了一档子事。

围了十几个百姓,其中住在柳白隔壁的那朱婶也在,人群中间则是还有哭嚎哀求声传来。

难得遇到事情,柳白自是凑了上去。

可只是刚见着人群中间的身影,他就有些错愕,因为这正在哭嚎的是个少年,还是个熟人……仇千海。

他身后用藤条木板拉着一个人,柳白也识得,那是他爹,叫做仇久。

仇久脸色铁青的躺在木板上边,身子还时不时的打个摆子,浑身僵直。

这模样……不用想也知道是遭祟了。

除此之外还有头骡子,骡子身上系挂着一些山货,外加一副弓箭。

柳白在这听了几句,就知道是个什么情形了。

就是仇久带着仇千海准备进镇子兜售山货,没想到半路遇着祟,他们手段没解决。

仇久为了救仇千海,成了这幅模样。

现在好不容易捱到了镇子,仇千海便想着寻求这些百姓们帮忙,让他们帮忙去请马老爷过来。

这里离马家庄子还有段距离,他要带着他爹过去,指不定人都凉了。

可要将仇久放在这,他自己去喊人他又不放心……只是在这哭嚎了半天,也没个人愿意帮他。

‘这黄粱福地的百姓,似乎比黄粱镇的百姓要冷漠上不少。’

柳白看着这旁边看戏的百姓,一个个都面容冷漠,有些人脸上甚至还带着笑意。

这事要是放在黄粱镇,那些百姓就算不会帮忙去喊马老爷,可也会说帮忙看着,让仇千海去喊。

眼前,仇千海见着没一人愿意施以援手,怒吼一声回头看了眼他爹,眼见着就要起身。

“我来!”

柳白出声喊道。

稚嫩的声音在这人群后边响起,那些个百姓纷纷回头,有些认出了他来,喊着“柳家孤儿”。

朱婶更是讥笑道:“你来做什么,你来凑热闹还是讨饭吃呢?”

“……”

柳白置若罔闻,而是直接来到了仇千海面前。

仇千海自是不认识他,可此刻见着有人愿意帮忙,他也是极为欣喜,“你……你愿意帮我看着我爹是不是?”

“太好了,我这就去喊马老爷。”

眼见着他就要离开,柳白伸手拉住了他,“我来的意思是……我能救你爹!”

“你?”

仇千海下意识反问道。

旁边也有百姓笑了起来。

提着火笼子烤火的朱婶听到这话,更是哈哈大笑,“孤儿柳,你还想救人,你还会驱邪?”

“不会是昨晚上冻傻了吧,当年你那破落娘死的时候,你怎么不救救她?”

原本背对着她的柳白听着这话,身子一僵,二话不说蹲下身子捡起一颗石头转身就扔了出去。

准头不好,但是离着近啊!

一颗鸡蛋大小的石子被他包含怒气的丢了出去,直接砸在了这朱婶的额头上。

她也被砸的往后一仰躺倒在地面,火笼子都洒了一地,嘴上也是哎哟哎哟的喊个不停。

旁边的百姓见状,有些后退了,有些反倒上前一步,指着柳白骂道:

“你这没教养的,这石头怎么能乱丢,不怕打死人啊!”

柳白微微仰着头,就这么看着他们冷笑,也不说话,只是回头从仇千海的骡子上摘下了那弓箭,弯腰搭箭一气呵成。

他就这么用弓箭指着那些个说风凉话的百姓。

“来来来,我柳白就是个孤儿,死一个够本,死两个还有的赚,不怕死的就上来!”

他这一番动作,也是让这些百姓连忙跑开。

跟一个孤儿玩命,他们可不敢。

不仅是他们,连那呜呼哀哉的朱婶也是捂着流血的额头,急忙起身走了。

柳白见状,这才松下弓箭放回了骡子的弓箭袋里,长舒了口气。

一旁的仇千海这才说话。

“你是个有胆气的……你真能救我爹?”

柳白低头看了眼,沉声说道:“你从这去马家庄子,一来一回起码得一个半时辰。”

“你爹这样子,顶多坚持半个时辰了。”

“你说要不要我救?”

仇千海一咬牙,“救!”

感谢平生不会相望的5000点打赏!谢谢大佬支持!

有谁对这黄粱镇有什么想法吗?看看有没有谁是看了我大纲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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