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5章 卷末陆远篇(二合一)

第1975章 卷末-陆远篇(二合一)

第一次,江浩坤向她求婚,因为陆远的出现,她没把握住机会。

第二次,江浩坤承认了她未婚妻的身份,又因为她没有坚定地站在他的身边,起冲突的时候为陆远求情,他转身选择了闺蜜徐丽,俩人关系告吹。

现在是第三次,她觉得自己不会错失良机,因为她跟陆远的关系在去医院看老太太的时候已然彻底结束-——除了绿奴,没有一个男人能接受以给自己戴帽子为目标的女朋友。

她没有丝毫犹豫:“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做?”

“这个,暂时不能告诉你,等时机成熟,我会联系你的。”林跃抬头打量一眼灰蒙蒙地天空,继续往江氏集团总部所在的写字楼走。

甘敬没有跟上去,站在迷蒙细雨中,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

虽然他没有明明白白告诉她要做什么,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一次的考验会比江浩坤让她给陆远戴绿帽子那次更过分。

如果能回到以前,该多好……

她很清楚,现在后悔已经没用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唉!

她仰头看天,舔了舔滴在红唇上的雨水,又凉又咸。

几个呼吸后,她一脸落寞地朝停车场走去。

……

一个月后。

灰鲸餐厅经理办公室。

冯宇方把办公桌拍得嘭嘭作响。

“彭佳禾,别以为伱是江总介绍来的我就高看你一眼,瞧瞧这些天你干的事情,这是第几回了?用我提醒你吗?”

彭佳禾站在办公桌对面,脸上满是不服。

放到陆远在后厨当主厨的时候,冯宇方敢跟她这么说话吗?别说不敢,就算稍微甩一下脸色,她绝对一通咒骂怼回去。

现在陆远不在后厨当主厨,江莱也瘫痪在床,冯宇方腰杆儿就直了,连她都敢训了。

“我问你话呢,装哑巴吗?”冯宇方一下一下点着面前的文件:“不到一个月时间,被顾客投诉七次,三次服务不到位,三次跟客户对骂,还有一次跟人打起来,在我做灰鲸餐厅经理的职业生涯里,你还是第一个,牛X啊,太牛X了。”

他气得都说脏话了。

“彭佳禾,你自己说说,你是个什么东西。你爸就是个厨子,你妈跟别人跑了,你呢,高中没毕业就辍学在家,爷爷奶奶也不是大官富翁什么的,就一普通家庭,你哪儿来的底气在客人面前扮高冷?现在礁石餐厅刚刚恢复一点元气,再这么下去,客人都被你得罪光了。”

“我告诉你冯宇方,别以为你是经理就能对我这么讲话,惹烦了姑奶奶不干了。”彭佳禾的火气也上来了。

“好啊,不干可以,我现在就跟江总打电话,让律师来跟你谈债务的问题。”

“你!”彭佳禾指着他说道:“小人得志,你这就是小人得志,不就是几千块钱吗?”

“不就是几千块钱吗?”冯宇方学她的语气说话:“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你爸给你留了上百万的保险金?那你也得拿到这些钱才行,如今你连国门都出不去,说这个有意思吗?”

“我……我……”彭佳禾“我”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怎么都没想到,跟着陆远回国竟让自己落到这般田地,早知如此,找什么妈妈,在美国随便混一段日子就成年了吧。

“这个该死的陆远!”

冯宇方没有听清她的话:“你说什么?”

“没说你。”彭佳禾气呼呼地道,心里把陆远骂了个狗血淋头,暗暗赌咒再见到他一定狠狠打他一顿,躲就躲吧,居然丢下她不闻不问,忘恩负义的败类!

“你这什么态度?”冯宇方说道:“六次投诉,一次打架,不仅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还顶撞上司,说脏话,按照餐厅规章制度,扣你半个月工资。”

“什么?”彭佳禾肺都快气炸了,她到这儿工作有三个星期吗?现在一扣就是半月工资,三分之二的钱没有了,这样下去,欠甘敬的钱要还到什么时候?

“冯宇方,你太过分了。”

“再顶嘴?再顶嘴把你剩下的七天工资也扣掉。”

“你……”

“我什么我?是不是想说惹烦了你把店砸了?那真是太好了,以后你就呆在国内安心还债吧。”冯宇方撇撇嘴,对她的威胁不以为然:“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社会垃圾,3000块一个月的工作别人都不愿意给你的,当然,你身材还不错,可以出去卖,一次500的话,年入百万不是梦。”

“王八蛋!”彭佳禾怎么都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来,搬起办公桌上的苹果电脑就要往狗贼经理脸上砸。

“来。”他指指自己的头:“照这儿砸,彭佳禾,我告诉你,江总给我的交代就是让你见识一下社会的残酷和生活的苦难,你还没蹲过号子吧?现在你成年了,可以蹲了。”

“啊……”

彭佳禾听说,不敢往冯宇方头顶砸,刚要把显示器往地面丢,瞥见那个可恶的家伙指向自己的食指,又硬生生地停下来,因为一台苹果电脑对江氏集团来讲,连牛身上的一根毛都不如,但是对她而言,得不吃不喝工作好几个月才买得起。

在这件事上,她表现得还算理智。

“江浩坤,我XXX!”

她骂了一句脏话,推开门跑出去。

嘭!

房门重重关上。

“什么东西!”

冯宇方一脸漠然,对于彭佳禾这个小太妹,他打心眼儿里看不起,美国人怎么了?书读不好,性格差,还没有父母缺管教,这种人怎么可能有未来?也不过就是仗着认识甘敬、江浩坤这种社会精英,眼高于顶,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她这人设放到普通人家,要么进工厂当打工妹,要么放纵到最后去KTV、酒吧什么的做鸡。

……

彭佳禾从经理办公室跑出来,蹲在餐厅后面胡同呜呜哭,恨冯宇方刁难她,恨江浩坤背后使坏,恨陆远不告而别,也恨老太太不管她。

“佳禾,佳禾,你怎么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一道难掩急切的声音在胡同口响起。

她抹了把泪偏头一看,发现是蔡明骏跑了过来。

“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彭佳禾咬咬牙,没有说话。

“是不是那个冯经理?”蔡明骏说道:“我找他去。”

“找他干什么?打架吗?”彭佳禾用嘶哑的声音说道:“要是被党倩知道你为我出头,她会把你开了的。”

“那我总要知道他怎么你了,这样才能帮你啊。”

“他没怎么我,就是扣了我半个月工资。”

“啊?”

蔡明骏作为一个已经体会过工作艰难的人,很清楚被扣半个月工资有多难受。

眼见左右没人,他把左手从后面伸过去,搂着彭佳禾左肩拍了拍:“别哭了,我刚发了工资,分你一半好不好?”

彭佳禾摇头说道:“这不是钱的事。”

蔡明骏搞不懂这话什么意思,上面她还在怪罪冯宇方扣了她半个月工资,现在怎么又说不是钱的事?

彭佳禾抖掉他放在肩膀上的手:“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

蔡明骏当然不明白,因为他没有一个放纵子女任性妄为的爹,无法理解刁蛮公主被现实痛击的感受。

“佳禾……”

“滚!”

他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这个“滚”字并非由彭佳禾嘴里道出,抬头往餐厅后门一看,发现是江浩坤来了。

“江总。”

“我让你滚,没听到吗?”

“听……听到了。”蔡明骏咽了口唾沫,哪里还敢逗留,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你干什么!”

彭佳禾发疯似地吼道。

林跃二话不说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彭佳禾被抽懵了,左边脸火辣辣的疼。

林跃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你放开我,放开我,江浩坤,你再不放手我喊了。”

“我喊了。”

“我真喊了。”

“救命啊,有人耍流氓!”

快到胡同口的时候林跃才回了她一句话:“想见陆远就给我闭嘴。”

见陆远?

江浩坤要带她去见陆远?

彭佳禾很识趣地闭上嘴巴。

林肯领航员的司机见他们两个人由胡同出来,过去把车门打开。

“江总?”

“去机场。”

林跃把彭佳禾推入车厢,吩咐一句也钻进去。

“喂,说走就走,我的行李怎么办?”

“你还会回来的,要什么行李。”

“谁说我还会回来的,我要留在美国,我才不要回到这个破地方。”

林跃懒得理她,往旁边偏偏身,拿出手机去跟客户打电话了。

彭佳禾想说话,又不敢说话,害怕得罪他给一脚踹下去,那她还怎么回美国?

就这么等了好半天,车子已经驶上快速路,林跃才把手机挂断。

“我的证件,我的证件还在家里呢。”

“我帮你拿来了。”

林跃把她的护照丢过去。

彭佳禾把东西接在手里,心想如今护照在手,只要飞到美国,是回来还是不回来,那就不是江浩坤说的算了,何况还有陆远帮她呢,除非……除非这家伙把她绑回来,不过这可能吗?

林跃瞄了她一眼,似乎看穿她的心思,递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你想干什么?”

她夹紧了胳膊,摆出防备姿态。

林跃表现得很冷淡:“又不是没看过没玩儿过,你身上哪里有痣,什么地方敏感,胸围多少,腰围几分,我比谁都清楚。”

“你流氓!色狼!”

“再给我废一句话立刻下车。”

彭佳禾不说话了,气呼呼地躺回座椅靠背。

她想不明白江浩坤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又不是没看过没玩儿过?

要说这是一句耍流氓的话,看他的表情一点猥琐的意思都没有,要说不是耍流氓,那这话说的?就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会做那种事?可能吗?天塌下来都不可能。

“切,就你?下辈子吧。”

林跃呵呵一笑:“不是下辈子,是上辈子。”

彭佳禾认真打量他几眼,回过头去,面无表情说了一句:“神经病。”

林跃自然不会跟她解释什么,往沙发靠背一倚,闭目养神去了。

林肯领航员载着二人来到机场,彭佳禾发现目的地是虹桥机场,但是并未进入候机厅或者贵宾室,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附近的公务机场,不远处停着一架她叫不上名号的中型飞机。

“愣着干什么,进去。”他推了她一把。

彭佳禾没有反抗,黑着脸走进机舱。

没想到来时的吐槽成真了,这家伙居然有一架私人飞机。

“有钱了不起啊?”

“既然你那么不待见钱,把欠甘敬的债还了呗。”林跃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告诉秘书去拿一瓶水过来。

“……”

彭佳禾摸了摸裤兜,浑身上下就30块钱,还是老太太知道她上班后奖励了200块花剩下的。

“谢谢。”林跃接过秘书递来的路易十四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彭佳禾说道:“给我也来一瓶。”

林跃说道:“三百块,超市价,童叟无欺。”

“你……”

“有钱是不是了不起?”

“哼。”

彭佳禾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别过头去。

……

十几个小时后,洛杉矶。

林跃和彭佳禾从飞机下来,走入航站楼,她看着候机厅外面餐厅招牌上的披萨、汉堡和墨西哥卷饼馋得直流口水。

“江浩坤,你这是虐待未……”

本来她想说虐待未成年,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就在上个月,她已经是18岁的成年人了。

“刚刚上飞机的时候你怎么说的?”林跃学她的口吻说道:“有钱了不起啊?”

“我……你……你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小气!”

飞机整整飞了十几个小时,江浩坤在上面又是吃牛排喝红酒,又是抽雪茄嗑零食,还让女秘书帮他按摩助眠,她呢,只能在一边眼巴巴看着他吃喝玩乐,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路都快走不动了。

“你这么看不起我的钱,我还对你大方?我可不是你爸。”林跃说道:“我只为你提供交通服务,剩下的吃喝拉撒你自己解决。”

彭佳禾气得咬牙切齿,但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现如今她兜里就30块人民币,且不说找地方换美元人家会怎么看她,就算顺利换成美元,也就4块多,机场的东西这么贵,能买着什么?一个汉堡都吃不起。

坚持,坚持,再坚持一会儿。

她只能这么鼓励自己,想着待会儿见到陆远,一切问题迎刃而解,再把彭海的保险金拿到手,她就是小富婆了,以后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

“快走,走啊。”

林跃看着她的样子哑然失笑。

江氏集团在洛杉矶有分公司,两人从航站楼出来,接待人员已经在机场外面等了一段时间了。

上车后林跃报了一个地址,彭佳禾听完微微皱眉。

直到车子在目的地的停车场停住,两人从车上下来,看到对面大楼上的一串英文字符,她才确信自己没有搞错。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罗纳德雷根医学中心。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林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接带人走进住院部,来到骨科病房,推开靠进走廊中心的病房门。

布帘把病房分割成两个区域,靠近窗户的位置没人,靠近房门的床上躺着一个面部浮肿的男子。

仔细端详一阵,她认出了病人的身份。

“陆远?陆远!”

没错,床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她骂了一路的男子。

滴~

滴~

滴~

心电监护仪的屏幕弓起一个又一个波峰,右上角的心率值出现明显变化。

几个呼吸后,床上的人慢慢睁眼,先是面露茫然,不过很快反应过来。

“彭佳禾?”

“陆远,你怎么了?你怎么这样了?”彭佳禾走过去,摸摸他的手,看看挂在挂架上的药剂袋,急得面无人色,心想难怪陆远不联系她呢,就这个样子怎么给她打电话,怎么发短消息?

之前她爸出车祸死了,陆远也被送进医院,对比当时,可以肯定的是,他的情况很糟糕。

“他怎么了?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林跃说道:“根据医生的说法,他的病涉及到脊髓损伤和外伤性脑血栓,在床上休养个一年半载,上肢基本上能够恢复活动,但是下肢嘛,希望渺茫,简言之,他瘫了,不过比江莱要好一点。”

彭佳禾被这个消息惊呆了。

“怎么会这样?他……这是怎么搞的?”

陆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眼睛死死盯着林跃,像是要喷出火来。

他拼命往上拱,想要挺起身子,但是这么做的意义只是把头晃来晃去,搞得自己气喘吁吁,面无人色。

“彭佳禾,你不觉得这也算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吗?你爸因为他死了,彭海最大的遗憾应该就是没看到你成年吧,现在你已经满18岁,他的责任尽到了,接下来就是为你爸偿命咯。”

林跃微笑说道:“你对甘敬说过吧,陆远像个精神病一样,没人的时候会分饰两角,这是因为你爸的鬼魂附在他的身上,直到前两天他一个人跑来美国,把你丢在国内不管,你爸愤怒之下大显灵威,赐给他一个恶果。”

是这样么?

彭佳禾面露疑惑。

躺在病床上的陆远努力张开嘴巴,有气无力地骂道:“滚……滚……滚……”

他很激动,心电监护仪的曲线波动越来越快,心跳数值也在升高。

“病人需要安静,请你们出去。”

一名墨西哥裔护士走进来,检查陆远体征的同时驱赶林跃和彭佳禾。

“说,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你?”

俩人来到走廊里,彭佳禾一把抓住林跃的衣服,恨声质问。

林跃说道:“不是告诉你了?是你爸对他施展了诅咒之术,他落得这个下场纯属咎由自取。”

“我不信,不信!”彭佳禾死死揪住他的衣襟,怒睁双眼,满面寒霜:“是你干的,就是你干的,江浩坤!你这个混蛋,居然买凶杀人,你这是犯罪!”

(本章完)

第1976章 卷末其他人篇(二合一)

第1976章 卷末-其他人篇(二合一)

林跃抓住她的手慢慢用力。

彭佳禾的表情开始扭曲,揪住西服的手指跟着一点一点放开。

“说我犯罪,首先你要拿出证据来,没有证据就扣屎盆子,我可以告你诽谤。”

林跃将她的手一甩,彭佳禾打了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稳住身形后不断地揉捏手腕,疼成了一张苦瓜脸。

“退一万步讲,假设是我做的,难道我不应该这么做吗?陆远把江莱搞成植物人,现在还没醒过来,他拍拍屁股跑了,让我妈去照顾江莱,这几天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我作为一个家族资产上百亿的富二代,难道也要和普通人一样忍气吞声?挣这么多钱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过得舒服一点,少受窝囊气吗?彭佳禾,你以为所有人都要像伱一样,亲爹给他害死了,还要认贼作父?”

“借口,都是借口,你跟江莱早就断绝了兄妹关系,你们是敌人,也是仇人。”

“一家人打架属于内部矛盾,如今外人砸上门来,那肯定是要一致对外的。”

彭佳禾根本不相信他的说法,哪怕这非常符合逻辑,将心比心也能理解他的心情。

“江浩坤,你恶毒!”

“我恶毒?泡我妹妹,继承江家的财产的想法不恶毒?在我举办的派对上没有搞清状况就阻挠我向甘敬求婚,还要撒胡椒粉,让我犯哮喘不恶毒?是不是我做不到得饶人处且饶人就是恶毒?就是小心眼儿?就是没有同情心?万事有因就有果,正所谓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今日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林跃冷笑道:“既然你这么在意他,比对亲爹的态度还要好,正好,他的医药费以后由你来出,本来他因为跟我作对,性格就变得越来越乖戾偏激,明知道我跟江莱是不睦,还要本着有枣没枣打三竿子的心态用她来报复我,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你觉得他如果在病床上呆个一年半载会变成啥样?”

陆远自暴自弃了那么久,医疗保险早停了,如果事件性质真是买凶杀人,肇事者也一定是个拿不出钱的穷鬼,指望联邦政府全额负担医疗费用是不可能的,真要把彭海留给她的保险金拿来给陆远支付医疗费,很快就会把她拖死,而且照顾一个瘫痪病人……

老太太能吃能走,每天给她做饭,她都嫌老太太爱忘事很麻烦呢,换成没有行动能力的陆远的话……

她沉默不语。

她手足无措。

她左右为难。

林跃继续说道:“我现在就带你去办理遗产继承手续,人家医生正担心没人帮忙偿付欠款呢,你来的正是时候。”

彭佳禾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走啊,怎么不走?”林跃说道:“来的时候你怎么说的?有钱了不起啊?这么不待见有钱人,那你就把钱都花在陆远身上,继续做穷人,无怨无悔地把他当亲爹养,做个有情有义的好女儿。”

“……”

“不愿意是不是?”林跃说道:“我要在这边见一个客户,明天下午会回国,走不不走你看着办。”

说完这句话,他朝电梯间走去。

“江浩坤,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也看出来了,江浩坤是故意带她来看陆远,然后出选择题的。

在六院的时候,陆远为了逃避责任和现实,没有跟她商量,一个人回到美国,现在她遇到了相同的问题,是留在美国照顾陆远这个拖油瓶,还是狠心逃避,跟他回国。

“很简单,第一,我跟陆远是仇人,最想看到的就是他过得不好,第二,因为你欠管教,而我从来不会像徐丽那样搞什么心理疏导,我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用现实终结童话,让你这样的任性刁蛮女认清自我。不过……”

他说到这里略作停顿:“看在某个人的面上,别说我没给你出路,如果你选择回国,能在冯宇方手下干满一年服务员,他这个西餐厅经理的位子就是你的了。”

啪嗒~

啪嗒~

啪嗒……

脚步声越去越远,他的背影消失在幽暗的走廊里。

彭佳禾看看病房门,又看看走廊那头透出光亮的窗户,像个木头人一样站了好久。

……

第二天下午,她上了回国的飞机,因为江浩坤说的对,现实就是高中都没读完的她留在美国只能做超市收银员,餐厅服务员这种最基本的工作,没有上升渠道,挣的那点钱只够吃饭睡觉,而陆远这个瘫痪病人不仅要拿钱维持,还得占用她很多时间,一个18岁的姑娘,把青春都浪费在他的身上?

久病床前无孝子,何况是她?

如果回到国内呢?这边的事不用她操心,联邦政府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掉,离陆远越远,她的内疚感也会少一些,而且灰鲸餐厅经理的收入很可观的,加上她爸留给她的保险金,以后能过她喜欢的生活。

最最重要的是,她安慰自己,她有充分的理由这么做,因为陆远能对为他跳楼自杀的江莱这么做,她为什么不能对亏欠彭海许多的陆远这么做?何况是他抛下她一个人回美国在先,落到这般田地不能说报应吧,某种程度上讲也是自找的。

一段时间后,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罗纳德雷根医学中心的骨科病房里。

陆远已经跟天花板较了一个多月的劲。

他以为彭佳禾会留下来,会时不时地探望他。

没有。

她就那天来了一次就不来了。

虽然不知道江浩坤跟她说了什么,但是结果显而易见-——彭佳禾效仿他对江莱的态度,做了一样的事情。

仔细想想,他跟江莱的情况没差多少。

王八蛋江浩坤又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啊……”

“啊……”

“我要杀了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啊……”

呼呼~

呼呼~

他天天这么叫,但是有什么用呢,护士根本不理他,死又死不了,活又活不痛快,还不如跟江莱一样昏迷不醒呢,起码不用这么煎熬。

如果……当初撞车死的人是他就好了。

哒哒哒~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拉回他的思绪,陆远睁开眼睛往对面一看,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不是彭佳禾。

是甘敬!

“你……你怎么来了?”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用力眨了眨眼,发现不是。

“佳禾回国后跟我说了你的事情。”她走到陆远身边坐下,一脸愁容看着他:“怎么会这样?”

“江浩坤那个杂碎干的。”

“你有证据吗?”

“除了他还能有谁?我怎么都没想到,他居然做得出这种事情。”

“……”

甘敬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心说你不爱江莱,不是也能利用她报复江浩坤吗?甚至动了把徐兰拴在瘫痪女儿身边终日悲伤来报复江浩坤的心思,同样都是卑鄙,谁又好过谁呢?

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总之两个人报复来报复去,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

“陆远,我们……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为什么变成这样?甘敬,你现在认清江浩坤的真实面目了?他就是在利用你来报复我,而他真正喜欢的人是徐丽。”

“……”甘敬没有说话,神色黯然低下头去。

陆远的心情好了一些,因为她的表现证明她已经认识到江浩坤的邪恶,尽管事到如今已经晚了。

“跟我回国吧。”

“你说什么?”

“我说……”甘敬抬起头来直视他的双眼:“跟我回国吧。”

“……”陆远没有说话。

“你在这里没有亲戚朋友,我会担心你的。”

“……”陆远还是不说话,因为他很纠结,就像2008年金融危机,他因为挥霍无度而破产,为了不连累甘敬,宁愿去走私护照搞钱,被抓后锒铛入狱也不肯卖房子,现在他瘫痪了,如果答应甘敬跟她回国,那不是会成为她的拖累吗?

事到如今,只要甘敬不嫁给江浩坤,他就心满意足了。

虽然甘敬让他失望过,愤怒过,但是对一个瘫痪病人来讲已经不重要了,她知道他的情况后第一时间飞到大洋彼岸来看他,还有什么能比这种行为更能打动人吗?

“以前你不声不响地去蹲监狱了,不问问我愿不愿意把房子卖了填补亏空,现在你都这样了还要逞强?”甘敬抓着他的手说道:“跟我回国吧,好歹还有我,还有佳禾,以及我们的同学,总比你一个人在这边好。”

“……”陆远抿了抿唇,似乎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远,你能不能别这么固执?”她有点生气,眼睛里带着怪罪的光。

“好吧,我跟你回国。”

他终于妥协了,因为甘敬,也因为他快被这里的环境逼疯了,以前自暴自弃的时候拿瓶酒吨吨吨灌下去,醉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现如今死,死不了,活,活不痛快,睡醒了就是数天花板上的污点和忍受那个墨西哥裔护士的白眼和虐待,因为她知道他在这边既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怎么摆弄他的身体都没有后果,这种非人的生活快把他逼疯了。

回到国内,有甘敬在身边陪着,比这里强多了。

“行,我这就去找医生办出院手续。”甘敬很开心,微笑着站起身来,打开房门走出去。

陆远也很开心,因为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回国,再怎么样也比孤苦伶仃地客死异乡好受。

……

半个月后。

俩人由美国返回上海。

当商务车在医院停车场停好,司机帮忙把人从车厢搬到担架车上。

陆远看着对面的招牌一脸不解:“怎么到医院来了?”

甘敬解释道:“我帮你联系了一名医生,先做几项检查吧,等建好个人档案,这样医生才能了解你的情况,找到合适的理疗办法,让你尽快好起来。”

“好起来?”陆远对此深表怀疑,事到如今他不认为自己还能好起来。

“万一出现奇迹呢?”甘敬说道:“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陆远还能怎么说?也只能闭上嘴巴,任她规划未来的生活了。

接下来用了差不多半天时间,从血常规到心电图,再到肝肾功能,CT……能做的检查几乎都做了,一直折腾到傍晚时分,他才被两名护士推进骨科病房。

跟之前在美国差不多,双人病房,就国内医疗资源很紧张的情况下,这样的条件已经很不错了。

用来隔离床位的布帘升了起来,对面的病床空空如也,一眼望去可以看到窗外的景色,窗台上还放着两盆芦荟,浓郁的绿为冰冷的环境添了不少亮色。

“折腾一下午累了吧,我去给你买点吃的。”甘敬安抚他一句,提着手提袋推开病房门走出去。

陆远确实有点累了,倒不是身体方面的累,主要是被医生护士摆弄了一下午,心有点累。

甘敬走后,他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会儿,养养精神。

虽然瘫了,那些情情爱爱的想法都实现不了了,经过这两个多月的沉淀,他也认命了,但是能每天看到甘敬,让她喂水喂饭,也算是很幸福的事情。

咚咚咚~

过去差不多三分钟,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

他以为是甘敬回来了,扭头一看发现不是,推开房门走进来的人是彭佳禾。

“你怎么来了?”

“你说话比之前顺畅多了。”彭佳禾走到病床旁边坐下。

陆远说道:“在美国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而别?”

“因为,因为……”她支支吾吾一阵:“因为我要回来上班。”

“你上班了?你在哪儿上班?”

“灰鲸餐厅。”

“灰鲸餐厅?灰鲸餐厅不是姓冯的在管吗?”

“没错,是他在管,不过你放心,他不敢拿我怎样的。”

陆远闻言皱眉:“是不是江浩坤强迫你的?”

“没有,怎么可能?”彭佳禾的眼睛横来横去,这番表现令她的回答缺乏说服力。

“对了,甘敬阿姨呢?”

“她去餐厅打饭了。”

“哎呀,我还没吃饭呢。”彭佳禾装模作样地摸摸肚子,用手指指外面:“我去找她,呆会儿再过来。”

说完赶紧拎包走人。

陆远看着她的样子满怀不解,搞不懂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答案很快揭晓。

彭佳禾前脚离开,后脚便有人推开房门走进来。

陆远看到仇人的脸庞,表情为之一变:“怎么是你?”

“我来看看你啊,老同学。”

这话颇有几分阴阳怪气,听着让人不爽。

“滚,马上给我滚,不然我叫护士了。”

林跃没有动,只是微微一笑,朝外面挥挥手。

两个身穿西服的男子推着一张悬挂吊瓶的病床走进来,把另一个床位上的空床撤走。

陆远看着床上陷入昏迷的女人,一时间有口难言。

没错,是江莱,江浩坤居然把江莱推到了他的病房。

“江浩坤,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你说我要干什么?”林跃冲两名男子点点头,他们转身离开,顺手把门带上。

“陆远,你不是要娶我妹妹,花江家的钱吗?现在你如愿了。那句悲情又凄美的话怎么说得来着,生不能同衾,死亦要同穴,江莱成了植物人,而今你瘫痪在床,这样也算门当户对,硬件相匹了。”

他拍拍陆远不能动的手,微笑说道:“放心,以后你的吃穿用度,医疗费和请护工的钱都由江家负担,老同学,看我对你这妹夫多好,这样一来便实现了你的愿望,不是吗?”

江浩坤在微笑,很温暖的笑脸,只是落在陆远眼中,却像是直面魔鬼。

事到如今他把一切都想明白了。

娶她的妹妹江莱,大把大把花江家的钞票?

江浩坤是在助他一臂之力,然而这种帮忙是建立在把他弄残弄瘫,让他哪里也去不了,只能躺在床上和江莱做病房夫妻的基础上,之后拿出江志华的遗产来负担“夫妻二人”的维生费用。

在江莱没死的情况下,江浩坤为他编写了这样的剧本,江莱如果死了,搞不好这家伙会把他宰了,然后给他们俩举办冥婚,再葬到一块天价墓地里,也算是达成了他的心愿。

太恶毒了!

“江浩坤,我XXX!”他又在骂脏话,因为手不能动,脚不能踢,没有办法打人。除了这样,他找不到发泄自己怒火的渠道。

“护士,护士,护士……”

眼见脏话没有效果,陆远又大声呼唤护士。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才出虎穴又入狼窝,在美国是孤独,回到国内不孤独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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