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第194章 关门打狗(求订阅)

第194章 关门打狗(求订阅)

方子业从看到沈东的第一面,就知道沈东的职业不一般。否则他的老婆啊,不会说出来那么无脑的话来。

自然,沈东自己的气质,也是干脆利落到非常人能比的层次,说一不二,就算是他老子在他面前,也不多废话。

沈东老婆那么一个脾气暴躁者,在沈东面前都不敢喘大气,肯定是与沈东自己的职业性质有关。

再次与沈东见面,就在四十多分钟前。

以里面那个人渣的体格,莫说是与沈东正面刚了,就是沈东旁边的任何一个兄弟上去,都能够把庞宏制住。

在这样的情况下,沈东被庞宏激惹到直接把庞宏的双腿打骨折,实在是没必要。

一对比就看得出来,两者的战斗力存在着绝对悬殊。

沈东是不该对庞宏出手的,在抓住他的第一时间,带回去就行了,何必把人送住院来呢?

沈东抬头,看了方子业一眼,方子业这会儿虽然换回了准备回家的便装,但他还是认出来了方子业:“方医生,谢谢你啊,你是个好医生。”

“所以你也不应该教我这些的。”

沈东记得这个给他儿子做手法复位的方医生,是他的堂弟说的,创伤外科手法复位做得最好的医生。

在沈东看来,医生就该是比较纯粹的,像方子业这样,教他戴个手套,不在庞宏的身上留下指纹的事情,是不值得提倡的。

沈东说话间,站了起来。

又说:“方医生,伱是下班了吧?”

“嗯,下班了。也到了这个点了。”方子业打开手机看时间,赫然已经是凌晨往后推移。

“那个,沈警官,您这个,会受到惩罚吗?”方子业觉得真的是好人不长命,坏人遗千年啊。

庞宏当时已经没有任何反抗力,沈东把他的双腿打断掉,出气肯定是出气的,就是他自己肯定也非常麻烦,就算不会脱下身上的衣服,也会受记过处分的。

方子业继续解释说:“现在这个庞宏,进了医院,反而更加麻烦,他估计短时间内,是不会签字同意手术的,而且他还是业内的人,我们到时候要完成他的治疗手续,会很麻烦。”

华国,是一个现代社会,因此即便是死刑犯,也会讲究一定的人道主义。

该治疗的疾病得治疗,该手术治疗的骨折得手术,而且没有得到妥善处理之前,这个庞宏,不会被轻易带走,以免在没问出具体过程之前,他人就没了。

而这样一来,沈东即将受到的处罚,就会更大一些,至少会往上提起一个级别。

“没事,方医生,我不后悔。”沈东莞尔一笑。

“方医生你先去休息吧!”这件事和方子业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方子业的安慰也很苍白,事情都做了。

沈东觉得现在的心气很顺。

“能不能,加你一个微信啊?”

“实不相瞒,可能,您下面那个同事,就是我之前手术的病人,但我级别太低,根本参与不到后续的抢救过程,但我还是很关心他的情况,如果您有消息的话,能不能给我发个信息?”方子业主动问。

方子业的确是很想知道那个张宇的后续抢救情况。

但是呢,以方子业目前的身份和级别,那个病人死活与否,别人都未必肯第一时间通知他,这样一来,方子业连知道的机会都没有的话,就更加别提去参与可能性的抢救过程了。

但方子业清楚,自己是没关过的啊。

而且自己现在有足够的学识点,万一有用呢?

“好!~”沈东想了一下,还是加了方子业的一个私人微信。

他对方子业的感观不错,而且也知道,方子业是沈东能够保全四肢的最大功臣,后续的伤害与方子业没关系,那么方子业就还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医生。

……

加到了好友之后,方子业就安安心心地回到家里去睡觉了。

不安心睡觉,那也没办法。

翌日,方子业因为昨天睡得比较晚,所以起床也比较晚。七点才爬起床。

晨跑的时间已经没了,方子业也只能是快速地刷牙洗漱,解决个人卫生问题后,第一时间就赶去了医院。

医生办公室里,薛涛很明显是一夜未回,一夜未睡。

与此同时,毛懋也是忙活了一个晚上,此刻浑身都没有精神。

张明灿、洪都以及吴国南几个主任医师,外加医院的一位副院长,在医生休息室里,吞云吐雾,槟榔渣子一地,可谓是乌烟瘴气。

一向不喜烟味儿的方子业,此刻也来不及去延误这样的烟味儿,而是轻手轻脚地取下自己的白大褂,然后打算离开。

只这时,吴国南才说:“张主任,现在的情况特殊,等会儿开个小会,群里群策,看看其他的年轻人有没有比较好的建议吧。”

张明灿叹了一口气,道:“也只能这样了,庞宏对我们科室提出了要求,希望我们医院与他同时对治疗过程进行录音,就这一点,我们就很难得处理。”

“若是普通病人,直接拒绝这个要求,让病人转走就好了。”

“但这个庞宏,你让他转去哪里,面临的问题和困难都是同样的,而且现在州卫生健康委发话了,我们可以调用本州内所有的医疗资源,甚至可以求助省级医院的专家。”

“建议病人转院,拒绝沟通这样的问题,就不存在了。”

其余人都眉头紧皱。

那位发须半白的副院长就说:“这个,你们骨科有把握吗?有把握的话,就算录音也没问题啊,只要他能够下得来台,被转走到监狱医院即可。”

张明灿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黄院长,把握这种东西,在懂行的同行面前吹了牛,还被录了音,就算没出问题,最后也会脱层皮。”

“庞宏以前可是我们医院的主任医师啊?”张明灿务必对这个只做行政的黄院长进行提醒!

所有人都沉默,方子业则是正好溜之大吉,小幅度的把门一关。

……

交班结束后,张明灿让护理部的人先行离开。

然后啊,吴国南主任作为庞宏的主管主任,就拍了拍手说:

“下面留下来的,都是我们科室里的自己人,所以如果你们有任何想法,不管可不可行,都直接说出来。”

“我们要讨论的主要内容,是39床,庞宏的治疗方案问题。但是在讨论他治疗方案之前,我们还要知道一个事情……”

昨天晚上的事情,昨天知情的人不多,而且,也不会在大晚上的,闹得科室里人尽皆知。

因此,听到吴国南的话,科室里不少人都捏起了拳头。

吴国南继续说:“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这位庞宏,以前也是医生,而且是到了副高的副主任医师职称,我们就会面临很多问题。”

吴国南讲了庞宏的背景,以及他昨天晚上做的破落事儿。

身为亲自管床医生的薛涛,就说专业方面的事情:“我和庞宏粗略的沟通过,庞宏不拒绝沟通,但有要求,就是双边录音。否则就任何问题都不谈。”

“这个要求,其实不合理,但也没有到绝对过分的地步。”

“他现在的目的就一个,赖在医院里,避免被审讯,也无法被转院,很简单直接的截肢术,那他肯定不会同意,这也没有到截肢术的指征,因此只能和他谈手术治疗。”

“且在医院里,他昨天晚上多次因为疼痛,而拒绝配合调查,并且因为右腿上有出血,虽然我们做了临时的清创止血,但也没大用。”

“下手太狠了。”

“他们倒是解了气,我们的麻烦大了。”

“第三点,病人现在没家属,也没钱。”

“但其实都有,他还有孩子,父母,但父母明面上没钱,而且他父母肯定是被庞宏提前就说明过情况,治病没钱,上诉和请律师,绝对是有钱的……”

众人闻言,表情一滞。

仿佛当前是处于一个无解的难题似的。

当然,吴国南和薛涛虽然是主管的主任和管床医生,但作为病区主任的张明灿,肯定不能装死啊,他就是病区主任。

张明灿就敲了敲桌子,双手撸着自己的光头:

“吴主任,还有其他各位兄弟,我说两句啊。”

“第一,我们的身份啊,只是医生,不是审判者。庞宏是否有罪,不能归我们去定论,他现在庞宏住在了我们医院,就只是一个病人的身份。”

“这一点,一定要清楚啊。”

“我们医生,不能在意他的社会角色,我们也在意不了。”

“治好病,做好手术,其他的,交给警察,毕竟我们也不是专业查案的,之前吴主任的说法,我们就且这么一听,不必完全当真!”

“总结一下我们科室目前遇到的问题。”

“第一,病人不拒绝手术,不同意手术,要求签字。是个本行,医疗纠纷发生概率非常高,即便是从医疗层面,我们也务必谨慎,不得有丝毫差池。”

“第二,没钱。不过没钱的问题,已经有人处理了。”

“第三,病人不能转院!因为转院没意义,转上级医院不可能,他做的事情,注定他再不可能离开恩市,甚至手术期间,他也不可能离开警察的视野。”

“基于这么几个困难,大家可以想想有什么比较好的解决办法,我们看是否可以一一拆解解决掉,然后早点让病人早点开心地出院……”

张明灿撸完光头后,背往后一斜靠,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点击着桌面。

语气和表情,几乎就快打人了,这架势哪里是没有考虑到患者的社会关系?

话里话外的所有意思都是,分明就是快点把手术做完,然后早点把人给送进去!

不少人都瞬间来事儿了。

黄凯闻言说:“张主任,患者既然有强烈的保肢医院,我们一可以请省里面的医院过来飞刀,二也可以请魔都京都的专家过来做会诊手术啊?”

“骨折的情况并不复杂,但就是有一点,我刚刚听薛涛说,患者当前的个人情况不怎么好,低蛋白血症,营养不良,就是能不能下手术台,是两说。”

“而且我相信,把这个会诊手术当作教学手术邀请发给省里面的各位教授,会有不少教授感兴趣的,我也可以尝试联系一下!”

黄凯表态了,他可以走自己师门的关系,找到愿意来做手术的专家。

但是能不能挺过麻醉的风险,这就不是黄凯可以保证的了。

这个手术不大——

黄凯觉得自己所做的,就是以满足病人需求为宗旨,让病人好转出院为目标。

就是好让他早点出院!

张明灿也说:“费用的事情并不棘手,我们已经和器械商联系过了。”

“器械商和器械公司那边,有象征性收费的‘模型钢板’,我们科室的手术费用也是可以不用收的,麻醉科那边,我也已经找黄峤山主任谈过了。”

“这一套流程下来,最多就是三四千块钱顶了天。这个钱,警务那边不出,医院也不出面的话,我就个人出了。”

“不会影响到科室里兄弟们的绩效的。”

这大光头,绝对是个性情中人,很会做人。

但其实,现在的这个钱,并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麻醉风险和手术中的风险问题,目前,患者的营养状态本来就不好,我们骨科的手术,术中的意外,多是麻醉相关风险、休克、室颤房颤等既有风险。”

“而且,这个庞宏,若是死在了手术台上,也不是我们科室愿意看到,和警察那边愿意看到的情况。”

“比起死人,我们都愿意看到他活着。”

一直没有说话的洪都老主任就说:“张主任,关于麻醉这方面,现在给庞宏的只有两个选择,一个就是聂明贤打风险比较低的神经阻滞麻醉,不涉及到心肺系统。”

“麻醉科的聂明贤是体外循环师,如果术中有任何意外,他可以把心肺功能挪到体外,争取最大的抢救时间。”

“第二个选择就是,民大医院的吴轩奇医生啊,说他已经联系了协和医院,也就是吴轩奇医生的妻子之前读博就读的单位。”

“华中协和医院的麻醉科,是我们鄂省麻醉科实力最强劲的科室,那边可以过来两个教授,而且协和医院的重症ICU里面也可以过来一个教授,随时应付术中可能发生的各种意外情况。”

“这是医务人员的准备。”

“神经阻滞麻醉,是目前麻醉科最为安全的方式。”

“然后民大医院的吴轩奇医生也说了,他已经联系好了一些器械商,拿到了一些‘支援’的模型器械,不花钱的。”

“会给庞宏无偿地安装双下肢的静脉过滤网,完全可以杜绝血栓脱落风险,按照最高规格风险规避来做的!”

“并且,如果这个庞宏还不放心的话,术中常规的彩超监护是完全没问题的,还可以给他来两台血液透析仪器,左右开弓,所有的下肢回心血量,都是经过经过净化后……”

老主任就是老主任。

洪都主任医师一开口,所有人都瞬间哑口无言起来。

这是真的狠啊,这是把病人的所有退路都给断了。

但花费的代价也是真的大,可以说是不惜一切代价,为了一块钱的收入,投入了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块钱,只为凑齐百万。

一个骨折,装两个下肢静脉滤网不说,还搞两台血管透析仪器管控回心血量的质量。

手术最怕的就是心血管意外导致的死亡,心血管意外多包括心脏栓塞和心率失常,ICU的教授是应对心率失常的,静脉滤网是应对血栓的,透析仪是应对电解质平衡紊乱所致的室颤房颤的!

就为了这个本来就没有多少手术禁忌症的患者,做这么多?

这不就是铁定了心地把他送进去么?

……

医生办公室里,张明灿等人讨论病人的手术方案和意外风险预防方案的时候。

护理部也没人闲着。

一个护士啊,协助着庞宏,把庞宏因为自诉没钱,想要通过网上病情捐助的筹款求助计划给弄好!

病历资料肯定是充分的。

只是吧,这庞宏才把这个计划弄起来不久,水滴筹的工作人员来到了病房里。

说:“庞先生,你的运气真好,你几分钟前在我们水滴筹上发起的筹款捐款计划,很快就完成了。”

“我还特意与平台沟通了一下,特意免除了本次筹款的手续费用,所有的款项,到时候都会直接打给医院的财务科,作为您的手术治疗费用。”

庞宏闻言,顿时眉头紧皱:“我这边都才发起,你那里就筹齐了?”

工作人员则解释说:“是的,庞先生,可能您运气比较好,触发了流量支持,因此看到的人非常多,因此很快就筹齐了所有的费用资助!”

而这一回,听到他这话,就连护士都没再投过去嫌弃的目光。

毕竟这些人,就是在消费广大群众的爱心和善心来挣钱的,说实话,服务费和手续费,有那么亿点点高。

但没想到,庞宏却是懂行的,又问:“这钱可以直接给我吗?”

“你看我,连吃饭都没得钱了。”

工作人员嘴角微颤,心里暗道,大哥,你是死到临头都不知道啊,你知道你这个钱是咋来的么?这些全都是送你上路的钱啊,只是以相对正当的手段给你了而已。

“不好意思,这是不行的。”工作人员回。

庞宏则无耻地说:“那我继续筹款一次,你把钱直接给我吧!我这一次筹款一个吃饭的钱。”

“我还分给你几万,是吧?”

工作人员三十几岁,整个人非常和蔼,但绝对不是傻逼。

心里骂,别,您的钱我可要不起。给我我都不敢拿。

只是摇头:“抱歉,庞先生,这是规定。”

庞宏也就无所谓了:“算了吧,饿死也是死,不做手术也是死,无所谓了啦。”

“不吃饭,最多一个星期就得死了。”

然而,庞宏的话才说完没多久,科室给他捐款的饭钱就到了——

也不合照,只是把信封交给了他!

关门打狗,岂容你逃?

(本章完)

200.第195章 兵不厌诈(求订阅)

第195章 兵不厌诈(求订阅)

医生办公室,此刻只剩下了吴国南一组人。

虽然遇到了庞宏这样棘手病人,但是张明灿和洪都老主任组的正常诊疗,还是要运转的。甚至,吴国南都把近期要手术的病人,给转去了他们那边。

工作是一个大团队,就得有配合与轻重缓急。

薛涛此刻摸了摸大鼻子,浓眉如刀:“吴主任,他这样的情况,可以从他家人身上找突破口吗?毕竟庞宏是有父母,前妻和儿子的。”

吴国南马上伸手拒绝:“不,你千万别打这方面的歪脑筋。”

“你也说了,妻子是前妻,孩子未成年,不具备完全行事能力,你说服了他儿子有什么用?”

“他儿子妻子做手术了,伱做手术吗?等着我们科室赔钱给他的妻儿养老是吧?”

病人!

有知情同意权!

这是法律赋予他们的权利。

只要是个病人,就有这样的权力。而进了医院里,与医院建立了诊疗关系的人,就是个病人,这也是法律规定的。

这个规定本来是为了保护普通人,却也成了目前庞宏的保护伞。

“那他父母呢?”薛涛还是想要走捷径。

“现在的庞宏,还没有失去行事能力,他不需要监护人。”

“当然,你也可以让他的父母过来,给他施压,但我并不觉得这能有什么用,但凡庞宏给他父母说明了情况,反而对我们是一种阻碍。”

“目前,庞宏还秉持着最后一丝脸面,没有把自己的孩子和父母牵涉而进,我们需要搞定的,就只有他一个人,而不是好几个。”吴国南快速地说完后,再次把薛涛的建议给毙掉。

“打了安全办的电话吗?”吴国南问。

“打了,但是安全办说,录音设备不能移动,最好是让庞宏去安全办,他现在可以坐轮椅的话,去和外面的警察沟通一下!”薛涛回答。

“好,去说明下情况。”吴国南检查了一遍手术知情同意的相关材料。

只是,不一会儿,薛涛就回来了。

“外面的刘局长说,他们有执法设备,可以录制全程,而且全程他们也要参与,就在病房里谈。”

“安全办同意吗?其实有警察作为侧证,是最好的,也最具有公信力。”吴国南又问。

“同意了,安全办和院长都同意,到时候秦院长也会亲自过来。”

……

去谈话签字的人,科室内有三个。

一个是吴国南,一个是薛涛,两个人是谈话签字的主力军,第三个就是方子业,因为最后吴国南联系上的主刀医生,是同济医院的段宏教授和中南医院的邓勇教授,两大巨擘,同时左右开台。

可谓是大炮打蚊子。

两个顶级的创伤外科医生,普通的骨不连手术都不做了,下来做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和简单的清创缝合、探查止血术。

吴轩奇虽然不作为谈话签字代表,但是邓勇教授让方子业在旁听证,免得里面有坑啊。

过来支援会诊手术的教授,也不希望到时候谈话签字的过程有毛躁,结果他们带了一身骚味儿回去。

庞宏依然不肯选!

但也不怒,而是眼神认真地看了一圈吴国南,才慢悠悠说:“吴主任,你避重就轻了啊!”

“我是问你,我目前这个病情,究竟是什么样,什么时候让法医过来鉴定,是否属于残疾,那个叫沈东的,他对我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你是只字不提啊?”

麻烦来了。

庞宏不是普通人,甚至都不是普通的医生,他抓住了任何一个点,都能把人烦死。

的确,庞宏是被打伤了,而且造成了骨折,这已经不是普通轻伤了。

庞宏继续说:“按照我们国家的法律规定,股骨干骨折缩短5.0cm以上、成角畸形30°以上或者严重旋转畸形、胫腓骨骨折缩短5.0cm以上、成角畸形30°以上或者严重旋转畸形、膝关节挛缩畸形屈曲30o以上、一侧膝关节交叉韧带完全断裂遗留旋转不稳、股骨颈骨折或者髋关节脱位,致股骨头坏死、四肢长骨骨折不愈合或者假关节形成;四肢长骨骨折并发慢性骨髓炎……”

“都属于是重伤二级。这些并发症,你是只字不提是吧?”

吴国南没想到,庞宏竟然在这个方面继续找茬,便道:“庞宏,你也看到了,我这边,有警局的刘警官,我们医院的总值班,秦院长、张主任,安全办的柳主任也在现场,这些人都可以做个见证。”

“庞宏,你如今的精神状态,也是正常的。”

“我再次地明确告诉你,你如今的情况是绝对的手术指征,而且越早手术越好。”

“至于你所说的这些,不属于我们医院的职能范围,你当初也是从业者,你与我们沟通这些,是没意义的。”

“我们医院沟通不了法医部门。”

“我们科室给你的建议就是,手术治疗,而且我们会请我们省内,最好的创伤外科专家,给你进行手术处理。”

“你如果拒绝的话,就代表着你愿意承担拒绝治疗和延误治疗的所有后果!”吴国南的声色如常,不喜不怒。

“那就没得聊了咯?”庞宏闻言,说完又开始‘装死’!

一副你不找法医过来,就完全聊不下去的情形。

这是很明显要把沈东给钉死!

刘朝东则说:“法医对伤害程度进行鉴定,是要在积极治疗之后,再进行鉴定,而不是在你受伤的当时,就对你的情况进行固定而延误治疗。”

“不要以为我是外行。”庞宏看向刘朝东。

“你在这里才是外行。”

“公安机关受理伤害案件后,应当在24小时内开具伤情鉴定委托书,告知被害人到指定的鉴定机构进行伤情鉴定。”

“根据国家有关部门颁布的人身伤情鉴定标准和被害人当时的伤情及医院诊断证明,具备即时进行伤情鉴定条件的,公安机关的鉴定机构应当在受委托之时起24小时内提出鉴定意见,并在3日内出具鉴定文书。”

“刚刚你也听到了,吴主任说了,我的伤情不复杂,具备即时进行鉴定条件。”

“至于后续遗留了后遗症,那是再次鉴定重伤残疾的过程。”庞宏冷笑道。

“我查的,只要法律没作修改,就还是这样规定的。”

刘朝东:“你!”

吴国南立刻退了两步,对医院的院长说:“秦院长,你也看到了,病人不配合,我们医生对他说的话,视若罔闻,不给回复。”

又看向刘朝东:“刘警官,我们医生也是没有任何办法的,病人如果病情发生变化,甚至出现死亡的可能性,我们也是无能为力的!”

庞宏则笑着对吴国南扬了扬录音的手机:“吴主任,您的话很有道理。”

“我们大家都是成年人,成年人就该为自己的行为和选择负责任的。”

“我目前具备治疗指征,而且已经入院建立了诊疗关系,你们就还是得给我想办法的,什么叫无能为力呢?你们刚刚不是提出了这么多预案吗?”

“是他们不专业,不及时对我进行伤情鉴定,想要和我玩灯下黑,所以我不能为了治疗,就影响到公平啊。”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庞宏冷笑着,嘴上咸丝儿看起来格外邋遢。

庞宏住院了,肯定是有治疗指征的,医院就没办法让病人出院,否则就是违法,这也不人道主义。

现在庞宏似乎不找医院的麻烦,就盯着沈东以及刘朝东几个人干,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深仇大恨。

正好这时。

刘朝东的手机响了起来。

刘朝东退后一接通:“什么?”

“那个住培又说了其他的说辞?真正的嫌疑人找到了?”

“那这个庞宏?”

“沃日。”刘朝东闻言,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庞宏,指着庞宏好几手,打着手势。

“你~”

“刘局长,我这个人,是你们抓的,我这双腿,是你们的人打的,我所谓的罪名,也是你们安置在头上的,你怎么能怪我嘞?”

“和你们喊冤枉有用吗?”庞宏冷笑起来。

还扬了扬手里的手机:“你也别看我,话都是从你们的嘴里面说出来的,我没有引诱,没有逼迫,大家都是录着音聊天的人啊。”

“你知不知道,你目前的行为,已经涉嫌违法了?”刘朝东的脸非常黑,黑得可怕,黑到想要把庞宏一口一口地吞下去。

“涉嫌?”

“又是莫须有是吧?”

“我根本不怕你们栽赃!~你们又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我怕你们个球!~”庞宏转过头去。

“你现在更应该找来法医,然后给我固定下证据,到时候我要去法院对你们单位进行起诉,而这些,就都是证据!~”

刘朝东转身离开了。

庞宏到此,则是大大方方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根本不用吴国南再多说什么废话。

签完字,庞宏才又说:“吴主任,我还是那句话,等到法医过来进行伤情鉴定后,我再做手术。”

而到了这里,仿佛一切都变成了乌龙一般。

秦院长以及安全办的柳主任等人,都各自离开了。觉得今天的一切,都真TM搞笑。

“庞主任,您这是何苦呢?”吴国南看向庞宏,一点都不理解,庞宏为何要与刘朝东等人闹得这么僵。

“你不懂~”庞宏偏头过去,嘶嘶嘶地抽搐着,感受着腿上带来的疼痛。

仿佛这真是一场闹剧似的。

……

离开的吴国南和薛涛两人,满脸的无奈。

搞来搞去,搞到最后,这一切竟然就只是一个误会。

庞宏不是什么杀人凶手,而是被人栽赃了一个罪名,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反而是沈东等人,被庞宏一阵吆喝,就把他的腿给打断了。

那自己科室里捣鼓的这一切?

捐款?

吴国南和薛涛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小丑,暗骂刘朝东等人的无能。

但还能怎么办呢?

只能开始手术了啊,而且该请的人都到了路上了,就只能吩咐着手术室随时做好术前相关的准备了呗。

就权当是,给沈东等人减轻处罚,给他们打错了人,而收拾烂摊子呗。

当然,之前承诺的话,被庞宏录下来的音,等等这一切,也都还是要硬着头皮去做的。

难到因为庞宏是嫌疑犯,因为正义,想要把他送进去,所以才做了那么多安排!

现在他无罪了,反倒是就把之前的安排都完全取消,那已经坐着高铁的教授们,你也让他们中途返回?

心里可以这么想,但话不可以这么说,而且啊,事情不能这么做。

……

庞宏要求的法医也来了,只是伤情鉴定报告,还要等一段时间才出。

不过,庞宏也不担心,因为他全程录像了,只是在法医团队离开的时候说:“证据,我早就固定了,大家都是搞医学的,你们也不要想着推诿或者是为了谁欲盖弥彰。”

“是什么样,那就是什么样,最后如果结果与你们的报告不同,我提醒你们一句,TM的,在社会上混的人,都是有点关系的。”

“而我可以找到的关系,是不在省内圈子里混的,到时候你们坚定不按照流程走的话,那你们可能也会吃上一壶,我不怕把事情闹大……”

法医团队,黑着脸走了。

其实庞宏当前的诊断非常清晰,只看他们报告怎么出了。

只是,庞宏这一口咬定要找这个麻烦,一口咬定要找那个麻烦的,让他们相当之不爽。

……

“你说这些,搞的都是些什么事情咯?”

“怎么嫌疑人,还能够搞错了呢?”回到了医生办公室的时候,薛涛无力吐槽着。

仿佛觉得心里很失落,自己一直努力做的事情,逼格一下子就降低了好几个层次似的。

然而,吴国南却是看向薛涛说:“薛涛,难道你没听过,兵不厌诈嘛?”

“如果不这样做,你觉得这个庞宏,会愿意手术么?”

薛涛闻言,冷不丁一转头,看向吴国南。

然后再看了看方子业以及王忠兴几人,发现除了吴国南之外,其他的所有人,都仿佛不知道这件事似的。

所以,这其实是刘朝东,为了让庞宏放下内心戒备的一种手段,所以才假装抓到了其他的凶手,只是为了让庞宏,放下心理戒备?

“吴主任,您的意思是说?”

“可这不对啊,既然庞宏都这么做了,那他还想着回头?他还能回头么?”薛涛非常不理解。

只是内心深处的激情,一下子就又上来了。

男儿至死是少年,男儿何不带吴钩。

为了正义办事,是很多人都想要做的,甚至力所能及之下,是义不容辞的。

“这个,不归我们管,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手术做好。”

“还是那句话,我们只是个医生,只负责治病救人,查案、手段、嫌疑人,和我们都没有任何关系。”

“这个庞宏,就只是一个病人,是个患者,可不能在术中,出什么岔子!”吴国南告诫薛涛,生怕薛涛这浓眉大眼,粗鼻子,在术中脑子一热,搞个小动作,把庞宏给废掉。

然后,差不多在下午一点整,知道了邓勇教授和段宏教授二人已经到了巴县后,庞宏就被科室里送往了手术室。

方子业也跟着人群进到了手术室里,只是啊,这时候,手术室里的人稍微有点多。

聂明贤就在麻醉医生团队里,但麻醉医生的团队,此刻也有九个人之多,除了聂明贤操作着神经阻滞麻醉外,还有另外五六个,围着一个看起来就很有气质的女教授。

女教授则是大大方方地在那里坐着且看着,偶尔与方子业昨天有过一面之缘的唐玥聊着些什么……

与此同时啊,方子业所在的医生团队,人数也不少。

除了吴国南团队外,洪都老主任以及张明灿主任,都在手术室里,钟薛高、王忠兴二人则是去火车站接人了。

而除了张明灿主任之外,民大医院的吴轩奇,还有民大医院的创伤外科的主任,也都在手术室里,也不知道是为了凑个人数,还是真的过来,想要大放异彩的。

显然,为了这一台手术,大家都准备了良久,就只为了一个结果,把庞宏的手术给做好,然后,再把庞宏从手术室,直接推送到转向监狱医院的路上。

大家都没表现出对庞宏的恶意,只是在客观地讨论着病情。

很快,聂明贤就完成了麻醉。

麻醉后,那位女教授就亲自完成麻醉深度的确定,问庞宏:“你好,有痛觉吗?”

“没有。”庞宏摇头。

“那触觉呢?”

“有!”庞宏点头回。

听到这里,女教授仿佛是知道了些什么,又说:“那动一下。”

教授的话一出,旁边所有的麻醉医生,都瞬间大惊失色起来。

这麻醉之后,不痛很常见,偶尔存在触觉,也是有机会完成一下的,但是还存在着运动功能,这TM?

有点神啊?

“我次奥!”方子业听到,吴轩奇都低沉地惊叹了一句,显然是觉得,当前可以达到的麻醉效果,简直难以让人想象。

万全准备,兵不厌诈,请君入瓮。

而庞宏,却似乎,不知道所有的一切一样,还在那里和吴国南寒暄着:“吴主任,替我谢谢冯教授。”

吴国南也是个狼人,笑嘻嘻说:“好说好说。冯教授,庞宏说谢谢你。”

一副与庞宏关系很好的样子,只是笑容有点不太好看,仿佛在说,谁和你庞宏的关系会这么好?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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