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获得神级天赋:【鬼之心】【8200字

翌日——

江户,千事屋——

现在的时间,大概为早上的7点多。

刚开张了店铺的桐生端坐在柜台的后方,翻阅着账簿,核验店铺近期的收入。

在他正转专心阅读着账簿时,忽然间,他听见了铺门被拉开的声音。

“欢迎光……嗯?冲田君?”

“桐生先生,早上好!”店门处,手里正提着一包新买来的金平糖的冲田,一边反手将刚拉开的店门关上,一边向桐生展露出他标志性的开朗笑容。

桐生将手里的账簿一合,微笑道:“冲田君,早上好。”

冲田看了看四周:“嗯?木下小姐呢?”

“少主她现在还在睡觉。她一般要睡到朝五时(早上8点)才会醒来。”

与冲田简单地寒暄了一会儿后,桐生就一针见血地直接询问冲田的来意:“冲田君,怎么大清早的,就独自一人上我这儿来了?”

“也没啥大不了的事。”冲田嘻嘻笑着,“就只是来跟桐生先生您谈谈生意而已。”

“哦?谈生意?”桐生嘴角所泛出的笑意更浓了些许,“愿闻其详。”

“是这样的——橘君他现在工作量剧增,所以想聘用2、3个冈引来给他干活。”冲田侃侃道,“因为桐生先生您刚好就是做职介所的,所以就想委托您推荐点合适的人给他。”

“橘君他现在还很忙,大概要过几日才有时间亲自来您这儿拜访。”

“所以他就让我先来跟您打个招呼,让您在这几日里先帮他物色好合适的人。”

“这样等他之后来找您时,就能直接来提人了。”

“喔,原来如此。”桐生轻轻地点点头,“橘君他想聘雇冈引啊……没有问题。”

说罢,桐生拿过放置于柜台一旁的纸笔。

“橘君有跟你说过他想要什么样的部下,以及他能开出多少金额的薪水吗?”

冲田点点头:“橘君的要求很简单。因为冈引的主要工作内容就是各种苦活、累活,所以只要人品可靠、能够吃苦耐劳就行,如果是会点武艺的人那就更好。除此之外就没啥别的要求了。”

“橘君他愿开出每人每月2两金的酬劳。”

“每月2两金吗……”桐生莞尔,“酬劳还蛮高的嘛。”

认真记下青登的要求以及他能开出的薪水后,桐生搁下笔。

“冲田君,辛苦你专程来敝店一趟了。”

“你回去后帮忙转告橘君一声——我会在这几日尽快帮他物色好合适的人的。”

“啊,对了。”

桐生起身,走向旁边的柜子,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盒馒头。

“冲田君,伱既然来都来了……那干脆把这盒和果子也带回去吧。”

“这盒和果子是我的一个跟我有70来年交情、现在正经营着一家和果子店的老朋友寄给我的。”

“他寄得太多了点,我和少主都吃不完了,你们帮我消灭一些吧。”

“和果子?”冲田的双眼猛地一亮,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桐生手里的那盒和果子,“这盒和果子看上去很贵啊,真的要送给我们吗?”

桐生哈哈一笑:“再这么放下去,这些和果子都要烂了。”

“与其让它们就这样烂掉,还不如送给其他人吃。”

“安心拿回去和试卫馆的其他人一起吃吧。”

桐生直接将手里的这盒和果子塞进冲田的怀里。

钟爱甜食的冲田对基本以甜味为主的和果子一向是没有什么抵抗力。

见桐生都直接将这盒和果子往他怀里塞,冲田在心里暗道了一句“既然桐生先生那么热情,那我也不能太不给人家面子了”,接着“勉为其难”地将这盒和果子紧紧抱在怀里。

又跟桐生简单闲聊了几句后,冲田一边疯狂咽着唾沫,一边紧抱着这盒和果子,欢脱地快步离开千事屋。

“冈引吗……”

目送着冲田离开后,桐生嘟囔道。

“我这儿最近还真恰好有不错的人选呢……”

桐生从柜台下方摸出一本深绿色封皮的大簿子。

求职者跑到职介所内,结果却没找到任何心仪的工作——这是十分常有的情况。

所以很多求职者往往会在职介所里留下他们的姓名以及联络方式,委托职介所的人在发现符合他们要求的工作后,帮忙在第一时间联络他们。

千事屋的这些“待业者”的信息,都被桐生登记在这本深绿色封皮的大簿子里。

桐生直接翻到这本大簿子的最后一张写有字样的纸页,只见上仅写着3个名字——

永仓新八。

原田左之助。

藤堂平助。

桐生细细端详着这3个人名时,忽然——身后传来了木下舞的脚步声。

“桐生先生,早上好……”身上的衣服和头发都睡得相当凌乱,赤着双可爱小脚的木下舞一边用力揉着仍很惺忪的睡眼,一边缓步走向桐生。

“早上好,少主。”桐生转过脸,向木下舞微微一笑,“你今天起得蛮早的呢。”

“早饭我已经做好了,快洗漱一下,然后吃早饭吧。”

“嗯呐……”木下舞点点头。

就在木下舞转过身去,准备去洗漱之时,她身体一顿。

“啊,对了。桐生先生。吾郎叔送给我们的那堆和果子,我们今天必须得想办法解决掉了。”木下舞一脸严肃地对桐生说,“再不设法解决,那些和果子就都要烂了。”

“啊,关于这个……少主你就不必担心了。”桐生轻笑了几声,“刚才冲田君来访,我已经将我们吃不完的那些和果子都送给他了。”

“冲田君他刚才来了?”木下舞眨了眨眼,紧接着以一副急切的口吻追问,“那橘君他有来吗?”

“橘君他没来。”桐生用带着几分疑惑的目光扫了木下舞几眼,“怎么了?怎么特地问橘君有没有来?你有事要找橘君吗?”

“啊?呃……没、没有啊……”木下舞的话音略有些结巴,“就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嚯……随口一问啊……这样呀……”桐生微微眯起双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现在表情有些不自然的木下舞。

他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冲、冲田君他怎么突然来了?”木下舞清了清嗓子后,生硬地转换话题。

“是来跟我们谈生意的。”桐生收起脸上的古怪笑意。

桐生言简意赅地将冲田刚才的来意向木下舞道清。

“橘君他想雇冈引呀……”木下舞轻声道,“愿意当‘三回’同心的冈引的人,应该还是蛮多的。”

“是啊。”桐生附和,“所以人不算难找。”

“既然桐生先生你已经将那些我们吃不完的和果子交给冲田君了,那我也放心了。”木下舞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吾郎叔和町婶婶他们做得那么好的和果子,如果就这么放到烂掉,那实在太可惜了。”

……

……

在冲田帮他跟桐生谈生意时,青登正在北番所开会。

今日刚一来到北番所报到,便收到了薄井“召开紧急会议,定町回和临时回的所有与力、同心都不可缺席”的召令。

薄井身为北番所的町奉行,论这半个多月来的繁忙程度,他只会在青登他们这些与力、同心之上。

仔细端详——薄井原本白白胖胖的身子都消瘦了不少,两只眼眶都长出了些许黑眼圈。

因等着他去逐一处理的工作多得像山一样,所以在所有人来齐后,薄井连句寒暄也不说,直接开门见山——

“根据我们的探子及线人的报告,已经掌握到一条‘蒙面党’的相关情报。”

听到薄井的这句话,包括青登在内的众人立即精神一振。

蒙面党——江户近期冒出的一伙犯罪团伙。

总人数为5人,全员戴着遮蔽面容的宽沿斗笠和黑色面巾,打着“我,攘夷志士,快点给钱。不给钱你就是卖国贼,天诛!”的旗号,四处打劫商家。

截至目前为止,已经有足足5家商铺遭了他们的毒手。

罪行恶劣,已经被江户奉行所给列为“重点关注对象”。

因他们每次犯案都必定会戴着黑色面巾,所以为了方便称呼他们,奉行所给他们起了“蒙面党”的代号。

“据探子和线人们的汇报,卓町的一个名叫‘锦卫门’的地痞极有可能是‘蒙面党’的一份子。”

“‘蒙面党’里的某人脚踝处有着块暗红色的胎记——那个锦卫门有着相同的外貌特征。”

“而且身高、体型也都相当吻合。”

“再结合那个锦卫门平时那副啥正事也不会干,只懂得做各种龌龊之事来讨生的德性,他有极高的可能就是‘蒙面党’的一员。”

“所以——”

薄井移动视线,扫了在场众人的脸一圈。

“跑一趟吧!”

“那个锦卫门平日只常去两个地方——他的家和桌町的一座赌场。”

“因此,派出两队人前去抓捕他。”

“一队负责去他家蹲守,另一队就负责在他常去的那座赌场堵他。”

“能否抓住这个锦卫门,直接关系着我们能否将那个作恶多端的‘蒙面党’连根拔起。”

“所以此次的行动,我决定出重兵!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日向君,北大路君,你们两个负责带队蹲守锦卫门的家。”

“是!”*2

被点将的日向和北大路,齐声应和。

日向是临时回的一名同心,而北大路则是定町回“东城组”的同心。

“然后……”

薄井将目光缓缓转到了青登,以及……正坐在青登不远处的西野身上。

“橘君,西野君。”

“你们两个负责带队前去监视锦卫门常去的那座赌场。”

突然被薄井给点名,青登愣了下,紧接着迅速反应过来。

“是!”*2

青登和西野同时高声喊出了“是”。

……

……

“哼哼!哼哼哼哼~!哼啦啦~~”

将桐生刚才送给他们的那盒和果子夹在右腋下的冲田,一边哼唱着自己刚才仅用了2秒就谱写好的曲子,一边把玩着手里的卡拉卡拉。

“卡拉卡拉”是江户时代的一种样式有点像拨浪鼓的儿童玩具。

在离开千事屋、启程回试卫馆时,冲田在街边的某个专门卖儿童玩具的小贩那儿一眼相中了一个自己相当中意的紫色卡拉卡拉。

紫色是冲田最喜欢的颜色,她平常用来绑头发的缎带绝不用除紫色之外的其他颜色。

对这枚紫颜色的卡拉卡拉“一见钟情”的冲田不假思索掏出钱包——

于是便有了冲田现在这副一面把玩卡拉卡拉,一面在这傻乐的模样。

哼着自创的歌曲回到试卫馆,见着现在正在道场整理竹剑的近藤后,冲田立即迎了上去。

“近藤兄!你看这个!”冲田用力挥着手里的卡拉卡拉,将卡拉卡拉直挥得“喀啦”作响“是不是很好看?”

近藤一脸无语地看了看冲田手里的卡拉卡拉,然后又看了看正面带兴奋的冲田。

“总司,你今年也16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一样,喜欢玩这种儿童玩具呀。”

“玩具就是玩具。”冲田理直气壮道,“谁说过我们这些大人就不能玩小孩子的玩具的?”

近藤叹了口气:“行吧。你喜欢就好。”

“不说这个了。总司,有件好事要告诉你。”

近藤咧嘴一笑。

“阿岁他刚才回来了。”

“嗯?”冲田眼睛一亮,“土方先生回来了?”

冲田连忙扭头扫视四周:“他在哪呢?”

“刚又出去了。”近藤答,“在你外出时,阿岁他回了试卫馆一趟,在试卫馆待了一会儿后又离开了。”

“又出去了?那他的伤好了吗?”

近藤点点头:“阿岁他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他的身子骨结实得很,那点伤已经彻底痊愈了。”

“土方先生他现在外出了啊……”冲田这时像是回想到了什么不好的记忆一样,两道好看的眉毛缓缓拧起来,“他有说他要出去干什么吗?”

“他说他阔别了江户近2个月之久,要去跟他的一些江户朋友打个招呼。”

冲田原本拧起的眉毛稍稍松开了些:“去跟朋友打招呼吗……希望他真的是去打招呼,而不是又在外面惹事情啊……”

“总司,不要总把阿岁想得跟什么鬼怪一样。”近藤无奈道,“阿岁他……的确是很惹麻烦,但他也不至于在回到久违的江户的第一天,就跑出去惹事。”

……

……

江户,卓町,某处——

“一三五,单!”

“哈哈哈哈!我赢了!赢啦!!今晚又有钱去吉原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又输了!”

“再来再来!这次我一定会赢!”

……

即使隔了一条街面,阵阵赌场特有的吆喝、呼喊还是源源不断地传进青登的耳中。

青登站在窗边,眺望着斜对面的赌场。

虽然现在是连中午都还没到的大白天,但这一点儿也不妨碍那些赌狗们去将他们的钱财与人生豪掷到赌桌上。

朝那座赌场看去,常能看到不少人在从赌场的门前经过时都会加紧离开的脚步,不愿在赌场的门前多停留哪怕一秒。

从赌场内出来的赌客们,基本只有两种表情——高兴得趾高气昂或痛苦得呕心抽肠。

自江户幕府建立后,幕府有明文规定过:禁止开设赌场,也禁止人们聚赌。

然而,这条法令跟放屁没什么两样。

因各种说不得的原因,江户幕府对于赌场的开设一直是抱持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在江户时代,开设赌场的基本都是雅库扎。

赌、黄、放高利贷——这是江户时代的雅库扎们最主要经营、同时也是最赚钱的三门生意。

这时,西野的声音传了过来:“如何?有见到锦卫门吗?”

西野的这个问题,不是向青登问的,而是向现在正站在青登的身旁,正跟着青登一起透过窗户眺望那座赌场的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人问的。

“还没有见着。”中年人恭恭敬敬地回答。

西野微微颔首,接着不咸不淡地说:“那劳烦你继续监视了。”

矮小中年人:“是!”

此时此刻,青登正和西野他一起待在一间稍有些破烂的旅店之中。

在从薄井那得了“去赌场堵锦卫门”的命令后,青登便立即和西野一起点齐了各自的部下,赶赴卓町。

当然——虽说“点齐各自的部下”什么的,说出来似乎很威武,但实质上青登能点出的部下,也就只有他的保镖斋藤了。

与西野一块儿抵达了卓町后,青登他们先是和卓町自身番的家主、役人们汇合,要求他们分拨出部分人来协助他们抓拿锦卫门,随后才前往那座锦卫门常去的赌场。

该赌场的斜对面有着座旅店,是不错的监视地点,于是青登他们便在这座旅店的最高层开了座房间,在这座旅店内监视那赌场的动静。

这名现在正跟青登一起眺望赌场、刚被西野问话的矮小中年人,是卓町自身番的一名老役人,认得锦卫门的模样,所以被青登他们带过来,让他帮忙指认谁是锦卫门。

“西野大人,水。”这个时候,一名西野麾下的冈引向西野递了杯水。

西野颔首,接过部下所递来的这杯水。

在小口喝着杯中的水时,他突然将视线转到仍因无聊而眺望着窗外风景的青登身上。

“……橘,你在看什么呢?”

“嗯?”青登扭头看了眼身后的西野,“没看什么,就只是看看窗外的景色,解解闷而已。”

他们现在已经在这座旅店内蹲守了快1个时辰,青登已无聊得都想去细数这座房间的墙壁上的花纹了。

“哦……”西野应了句“哦”后,便不再说话。

房间陷入一种稍有些尴尬的气氛之中。

和其他组的人搭伙去出任务是奉行所常有的事。

但跟这位“北番所第一破案高手”搭伙……这还是青登的首次。

青登和西野不是很熟,和西野仅有的一点交情,也尽都是一些不怎么好的回忆。

在青登还是那个“呆头登”时,西野一直都是用一种相当高傲、连正眼也懒得多瞧青登一眼、连话也懒得跟青登多说一句的态度来跟青登相处。

西野这样的态度,青登自然也懒得去用热脸贴冷屁股。

因二人之间这稍有些尴尬的关系,所以在一起从奉行所出来、前往卓町执行任务时,青登一直没怎么和西野说过话,就只在工作上简单地交流了下彼此的意见而已。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青登的错觉。

他总觉得现在的西野在和他讲话时,语气变得……更柔和了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青登身旁的那个老役人突然惊叫一声:

“啊!两位大人,那个锦卫门出现了!”一边喊着,老役人一边抬手向窗外的街道东面一指。

老役人的话音刚落,青登连忙将脑袋一偏,循着老役人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

而西野也是一个箭步,奔到窗边。

只见老役人的手指所正指着的,是一个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青年。

年纪约莫20上下,脸邋里邋遢的,扎着个歪斜的发髻,衣服穿得松松垮垮,嘴里叼着根牙签,一副吊儿郎当的烂仔模样。

据情报,这个锦卫门是卓町相当有名的一个地痞流氓,卓町的几乎每个町民都认得这个寡廉鲜耻、臭名昭著,平日里只懂得欺男霸女的恶棍。

现在看来,这个情报还真没错。

锦卫门所过之处,路人们纷纷一脸嫌恶地像在躲避大便一样地向街道的左右两边避开。

被人们一脸厌恶地躲着——这个锦卫门倒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了,一脸得意地将脑袋昂得更高了一些。

“那人就是锦卫门吗?”西野向那名老役人确认。

“嗯!”老役人用力地点了点头,“锦卫门这渣滓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大人们,要现在就下去捉拿他吗?”

西野张张口,正欲回答。

然而一旁的青登已经先他一步做出回应了:

“还不急。那个锦卫门现在离我们还有些远,等他靠近一些后再抓他,这样更保险一些。”

西野以一副掺杂着几分错愕的表情扫了青登几眼:“……嗯,就如橘所说的,等他再靠近一点后再下去抓他。”

青登一行人站在窗边,全神贯注地观察着离赌场越来越近,同时也离青登他们越来越近的锦卫门。

就在这个时候,青登突然瞥见——在窗外街道的西侧,出现了一个戴着白狐面具的“面具男”。

此人的身形颇高大,据目测他的身高大概只比青登矮上一些。

因有面具遮脸的缘故,看不清这人的容貌,但从裸露在外的脖颈、手掌等部位的皮肤看来,这人的年纪应该不大。

只见这个面具男走起路来气宇轩昂、八面威风。

远在这个时代平均之上的身高,再加上这副明明不是在祭典,却还戴着个将整张脸都给遮住的白狐面具的模样,以及这龙骧虎步的步伐,让这个面具男在这条街道上颇为显眼,青登都不由得多看了此人几眼。

不过青登也没多在意这人,只把他当成打扮稍有些奇怪的普通路人。

瞥了面具男几眼后,就收回了目光,继续专心致志地观察锦卫门的动向。

意外……常常都来得格外突然。

在青登刚将目光从面具男的身上收回时……异变陡生。

自街道西面而来的面具男,恰好与自街道东面而来的锦卫门是相向而行。

冷不丁的,面具男突然加快脚步。

从缓步走提速成快步走,然后进一步提速成疾奔。

他如一根离弦之矢般在街面上疾驰。

然后,在奔到距离锦卫门仅剩几步远的间距时,他纵身一跃,扑向了锦卫门——

“啊啊啊——!”

锦卫门发出凄厉的惨叫。

面具男的右拳狠狠印在了锦卫门的左脸上,将锦卫门直接打翻在地。

好好地在路上走着,突然被人殴了一拳,被面具男的一记奇袭给打倒在地的锦卫门紧紧捂着自己的左脸,惊恐地看着面具男。

这记右勾拳,只不过是个开始而已。

只见面具男身形一翻,骑坐在锦卫门,抡起两个拳头,一下接一下地朝锦卫门的脸打去。

“嗷啊啊啊啊啊!你他妈谁啊!”

锦卫门是那种一看就知很有挨打经验的人。

他以相当专业的动作竖起双臂,一边用双臂护住自己的脸,一边高声质问着面具男的身份。

面具男不为所动,一声不吭地持续殴打锦卫门。

一时之间,周边的路人纷纷驻足,或好奇、或惊愕地看着这场突然发生的“街面遭遇战”。

旅店内,青登、西野等人震惊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意外……

哈?什么情况……?

突然冒出了一个神秘人,一声不吭地疯狂殴打他们要抓的嫌疑犯……此等变故,让青登他们都傻眼了。

“大、大人们。”老役人结巴道,“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现在就出去抓人吧。”青登眉头微蹙,“再让那个面具男打下去,将锦卫门给打伤了或打死了,那可就麻烦了。”

“将那个戴面具的也抓了。”西野这时紧皱着眉头,沉声道,“大白天的就在江户的街头上打人……成何体统!”

有人在街上突然揍人——他们这些“三回”同心在见了这种事后,可不能不管。

青登眨了眨眼,然后点了点头,对西野刚才的这句“将面具男也抓了”表示赞同。

决定即刻出击的青登与面具,领着各自的部下和卓町的役人们从旅店的后门鱼贯而出,然后按照原先所设定的计划那样兵分两路。

青登领一路走街道的西面。

西野领一路走街道的东面。

两路人东西包夹,让锦卫门还有这个面具男逃无可逃。

乌泱泱地从街道东西两面出现的青登等人,令面具男仍在殴揍锦卫门的手顿时停住。

他仰起头,扭动脑袋,扫视着正东西包夹他们的青登与西野。

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青登猜他现在在瞧见“三回”同心竟“光速出警”,而且还是一来来俩,肯定是一脸懵逼。

面具男当机立断——放下了仍被他攥着衣领的锦卫门,打算撤离。

锦卫门的脸已被面具男给揍得鼻青脸肿、皮开肉绽——但他倒还抱有着逃跑的能力。

见“三回”的同心突然来了,他神色大变,急忙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身,准备逃离。

锦卫门和面具男的逃离方向正好相反,前者往西野的方向逃,后者则往青登这边奔来。

见面具男打算从他的这个方向突破,青登即刻毫不畏惧地主动迎上去。

在即将与面具男相错而过时,青登抬起手,揪住面具男的衣襟。

本打算用擒拿技巧将他给放倒,可谁知这面具男竟有些本事。

在青登的手揪住面具男的衣襟后,他以特殊的技巧从青登的控制中挣脱而出。

“哦?”青登眉毛一挑,看向面具男的目光中,多出了几分感兴趣的色彩。

青登不依不挠地继续逼近,想制服面具男,而面具男则不断使出各式各样的技巧,试图摆脱青登。

面具男所用的这些技巧,青登一看就知是那种自己琢磨出来的野路子。

虽是野路子,但水平却颇高。

因为这个时代的人普遍不怎么重视拳脚功夫,这还是青登自穿越以来首次见到拳脚功夫尚可的人。

于是在斋藤及卓町的役人们打算冲上前来帮忙时,青登及时喝住了他们,让他们不用上前来帮他。

久违地碰到了个粗通拳脚的对手,前世相当钟爱于各类徒手格斗术的青登,不禁感到有些心痒难耐。

青登和面具男拳来脚往。

兴许是意识到青登也并非等闲之辈了吧,面具男的动作也变得认真、凌厉了起来。

经过简单的几次交锋,青登迅速判断出——这个面具男一定饱经实战,实战经验相当丰富。

面具男的这些野路子虽都颇有水平……但野路子终归是野路子,始终是比不上受过系统训练、掌握正统技击技巧的青登的。

青登与面具男的力量、速度,并没有差得太多。

在二人的身体素质相差不多的前提下,一个使正统技击技巧,一个使野路子……谁更占优势,一目了然。

便见青登虚晃一招,被骗招的面具男露出了极大的破绽。

然后青登瞅准了这个面具,一把抓住面具男的臂膀,使出擒拿,将面具男压服在地。

“啊啊……!”面具男发出低低的惨叫。

他试图起身,但臂膀已被捆住,他已使不出任何力气。

胜负已分。

而就在胜负已见分晓时——

【叮!扫描到天赋】

【成功复制天赋:“鬼之心”】

【天赋介绍:不论是学问还是武艺,都有着极高的理解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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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10章 看好了,青登。这才叫人形自走炮!

什么东西?

青登不由自主地瞪大双眼,向正被他控制的这个面具男投去惊愕的眼神。

不论是学问还是武艺,都有着极高的理解能力——青登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刚刚于他脑海里响起的这句系统提示音。

正常人应该都看得出来这天赋有多么地变态。

这个面具男……竟然拥有这种一万个人里也不一定有一人能拥有的神级天赋……

青登忍不住又多看了这个面具男几眼。

在被青登制住后,面具男似乎还不服气,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挣脱青登的控制。

青登与面具男的交锋已分胜负,卓町的役人们也无需再遵守青登刚才的指示,围拢在旁边旁观了。

他们涌上前来,合力按住面具男。

“别动!别动!”

“快!拿绳子出来!绑住他!”

……

役人们七手八脚掏出抓捕犯人专用的麻绳,将面具男给捆上。

这时,某名役人抬手将面具男脸上的狐狸面具给摘了。

在这张狐狸面具从此人面上脱离的下一刹那,周围的围观群众里……以及正在抓捕此人的役人们中,顿时爆发出低低的惊呼。

面具之下,是一张极其俊朗的脸。

这个面具男,竟是一个容貌相当出众的美男子。

白皙的皮肤充满年轻的活力。

眉毛纤细秀长。

鼻梁笔直高挺。

口辅线条优美。

五官长得好看——这并非这个面具男最突出的外貌特征。

此人外形中最突出的特点,就是他凝聚在他眉宇间的那股沉稳、充满英气的气质。

这股气质直接让他的外在魅力得了极高的增色。

面具男这出众的外貌……让青登只觉得单论外貌的俊朗度,此人和他前世娱乐圈的那些一线男星、一线男模相比也毫不逊色。

“欸?”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人群中冒出一句惊呼,“土方先生?”

这道声音的主人,是一名年纪感觉还没超过20岁的少女。

这名少女的容貌颇清秀,长有一对顾盼含情的漂亮桃花眼,穿着略有些朴素的衣服,额头处缠着条止汗的白毛巾,看上去应该就一普通的百姓之女。

“阿静?”面具男对着这名少女一挑眉,“你怎么在这?”

少女挤开人群,想要来到面具男的身边,但被卓町的役人们给及时拦住了。

“土方先生,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被官府的人给抓了?”少女一副急得快哭出来的表情。

“没什么事。”面具男这时似乎也意识到了他不可能逃得了了,所以放弃了挣扎,一脸平淡地对少女说,“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伱先快回去吧。”

“土方……?”在面具男正劝这个少女快离开这里时,青登一边错愕地盯着面具男,一边轻声重复着少女刚才对这面具男的称呼。

土方……这和青登的“橘”一样,都不是什么很大众的姓氏。

在青登的记忆里,恰好就有一人姓土方……

“……喂。你是不是小石川小日向柳町的试卫馆的土方岁三?”

“嗯?”面具男神情一怔,扭过视线,皱着眉头,上下打量青登,“你……认识我?”

……

……

约莫2个时辰之后——

青登领着神情焦急的近藤和冲田,赶赴坐落于小传马町的牢屋敷。

牢屋敷就是江户的监牢,江户及周边地区的所有犯人都被关押在这里。

抵达牢屋敷,跟某名牢屋同心打了声招呼后,这名牢屋同心便带着青登一行人朝牢屋敷的深处走去。

江户时代等级森严,不同级别的人所坐的监牢都不同。

拥有“御目见”的犯人会被关进最高级的监牢:“扬座敷”。

所谓“御目见”,就是拥有能够直接谒见将军的资格的人。像已经死去的井伊直弼便属于“御目见”。

扬座敷作为最高级别的监牢,监牢内的布置不可谓不豪华,单人单间,地板上铺着榻榻米,空气也不潮湿难闻,伙食也好。

“御目见”以下的武士关进“扬屋”。

住在城市里的町民关进“大牢”。

农民们则是被关进“百姓牢”。

大牢和百姓牢的居住环境都奇差无比,一般都是十几……甚至二、三十号人同挤一间牢房,空气潮湿难闻,食物也糟糕。

青登以前有从近藤、冲田那儿零碎地听过一点这个一直久闻其大名的土方岁三的逸事。

土方岁三虽有姓氏,但他并不是武士。

常言道:武士有着“称姓”、“佩刀”这两大特权。

但“称姓”其实并非是武士独有的特权,极个别地方豪族也有自己的姓氏——土方岁三便属于此列。

听近藤、冲田他们说:土方岁三是江户北部的多摩地区的富农之后。

他们土方家是当地的“地头蛇”级别的大地主,所以也有着“称姓”的权利。

因此,身份是农民的土方岁三,应该被扔进环境最恶劣的百姓牢才对。

但青登动用了点他这个定町回同心的一些职能,让他的这位同门师兄住进了某座环境还算不错的单人牢房里。

在牢屋同心领着众人来到这座青登动用职能才特别开辟的单人牢房外后,青登等人便见着了现在正盘膝坐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抠着指甲缝里的灰尘的土方岁三。

“土方先生!”

冲田率先向前一个箭步,抬起双手紧抓住牢房的木栏,将脸贴近木栏间的缝隙,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模样。

“你在做什么啊!为什么你才刚回到江户,就又去惹事啊?你好端端的,干嘛在街头揍人?”

“阿胜,总司?”土方先讶异地看了看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和他亲如兄弟的挚友。但很快,他就收起了眼中的惊讶之色,向冲田撇了撇嘴,“我想狠狠教训一下那个锦卫门,就这么简单。”

青登刚才已经跟近藤、冲田他们都讲过土方在今天早上都整出了什么幺蛾子,同时也跟二人解释了土方为何会突然在街头上狂揍那个锦卫门。

在将“街头斗殴”的土方岁三带回奉行所后,土方便立即将他的犯案动机给全招了。

他之所以会突然在街头上狠揍那个锦卫门,理由相当单纯——给他的一个朋友报仇。

他有一个经营居酒屋的朋友,在差不多10天前的某个夜晚里,那个锦卫门光顾了他朋友的这家居酒屋。

锦卫门那个流氓,在人家店里胡吃海喝了一通后,见土方的这个朋友看上去唯唯诺诺的、似乎很好欺负,于是便起了歹念。

借着酒劲,锦卫门拒绝支付饭钱与酒钱。

土方的朋友试图跟锦卫门理论,但被锦卫门给直接出手打伤。

在打伤了人后,锦卫门还凶神恶煞地威逼人家:不许报官!你就算去报官,我顶多也只在牢里住个一段时日而已,等我从牢里出来后,我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来找你报仇!

锦卫门也没有看错人。

土方的这个朋友的确是有些胆小怕事。

锦卫门的双手上都刺着许多纹路各异的刺青——这是此人以前曾犯过累累罪行的证明。

在江户时代,有种刑罚就是往犯人的双手和脸部刺青。

不同的罪行,所刺下的刺青纹样也各不相同,所以只需看那人的手脚上都有着什么样的刺青,就能知道这人以前犯过什么罪。

被手上刺着那么多“罪犯证明”的锦卫门这么一威胁,土方的朋友还真就选择了忍气吞声,不敢去追究锦卫门吃霸王餐以及打伤了他的罪行,权当无事发生。

土方的这个朋友愿意委曲求全——土方却不愿意。

阔别江户已久的土方今天上午来跟他的这个朋友打招呼时,发现了他朋友脸上的那些淤青。

一番追问下来,才知道了究竟都是发生了什么事。

土方二话不说——冲出他朋友的这家居酒屋,跑去找锦卫门算账。

锦卫门可是卓町的名人,土方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锦卫门常去的地方都有哪些。

于是……便有了今日早上那“不发一言地扑过去狠揍锦卫门”的这一幕……

“阿岁……”和冲田同样是满脸无奈的近藤,发出长长的叹息,“你怎么那么冲动啊……你就不能想点除打架之外的方法来给你那朋友报仇吗?”

“我除了打架之外,没有其他擅长的东西了。”土方一边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一边缓缓道,“而且——狠揍那个锦卫门一顿,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报复方法了。”

“就算去报官,锦卫门顶多只会被拉进牢里关上些时日,这种惩罚对于他这种靠做龌龊之事为生的人来说,根本就不痛不痒。”

“所以我左思右想之后,还是决定把脸给遮上、然后狠揍那家伙一顿,只有这样才能给予他足够深刻的惩罚。”

“你……唉,算了,现在不是说话的地方。”近藤又叹了口气,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钱袋。

“橘君。”近藤苦笑着将他手中的这个钱袋递向青登,“劳烦您快点安排放阿岁他出来了。”

青登点点头,然后接过了近藤递来的钱。

现在已经查验明白了土方的作案动机,确认了土方就单纯地只是为了给朋友报仇,和“蒙面党”毫无关系。

土方虽在街头斗殴,但性质也不算太恶劣,没有把人打得太惨,更没有打死人。

鉴于土方的犯案情节较轻,只要交纳一笔罚金,然后再让青登这个在“市警察局”工作的“体制内人士”稍微运作一下,土方今日就能被放出来。

青登拿着近藤所交付的罚金,找上牢屋同心,跟他简单说明了下情况并递上罚金后,这座土方住了近1个半时辰的牢房大门总算打开。

在随着青登等人一起离开了牢屋敷后,土方用力地伸了下懒腰:“阿胜,谢啦,这罚金我之后会还你的。”

“别谢我。你最该谢的人,是橘君。”

听得近藤此言,土方看向站在他侧面的青登。

“……真是奇妙的缘分。”土方抿了抿嘴唇,接着长出了一口气,“抓住我的人,竟然是阿胜你之前一直在信件里跟我提及的那个新人……”

在刚将土方给抓住时,青登便向土方敞明了自己“试卫馆新门人”的身份,所以土方早已知道今天将他给抓住的人,就是他的新师弟。

土方看向青登的目光,掺杂着好奇、惊讶等各类复杂的情绪。

“说起来……我还没跟你正式做过自我介绍呢。”

土方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然后将身子站直。

“初次见面。”

他对青登正色说。

“我乃试卫馆门人:土方岁三。”

……

……

青登和西野今日上午的抓捕行动,可用完美来形容。

在青登在应付土方时,西野顺利且轻松地将朝他这个方向逃来的锦卫门给抓住。

西野可是北辰一刀流的“目录”持有者,他主动向锦卫门迎上去,拔出腰间的十手,以十手作刀,仅一击就把锦卫门给放倒,成功将其逮捕归案。

这种平日里只会欺男霸女、以强凌弱的地痞流氓,能有什么坚定的意志?

在将他抓回来,然后向他亮出各种刑具后,他立即吓得魂飞魄散。

用刑具杀了杀他的威风、祭出“杀威棒”后,专门负责拷问的牢屋敷“打役”紧接着又递上“红萝卜”:只要你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可以给你适当减刑。

被牢屋敷的打役们这么一吓、一激,锦卫门立即一股脑地将他所犯的罪行全数抖露了出来。

他承认了自己就是最近作恶颇多的那个“蒙面党”的一份子。同时也爆出了他的那几名同伴的身份、住址。

下午时分,薄井便派出了大队人马去捉拿“蒙面党”的其余团伙。

有了锦卫门所吐露的情报,清剿“蒙面党”已成了时间的问题。

没有参与下午的抓捕行动,同时自中午之后就没有啥要紧工作要处理的青登,准时地在傍晚时分“下班”,回到了试卫馆。

今晚的试卫馆,远比往常要热闹——因为多了个来吃晚饭的土方岁三。

土方岁三之前因在老家和他人斗殴而负了伤,足足在家乡修养了2个多月才总算痊愈并回到江户,试卫馆今夜的晚饭,也算是给土方的接风宴了,阿笔特地多买了点食材,将今夜的晚饭煮得更丰盛些。

晚饭刚一开始,坐在首位上的周助便重重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对土方说:

“岁三,今天的事,我都听说了。”

“你真的该改改你这‘荆棘恶童’的脾气了。”

“你最大的毛病,就是遇到麻烦后,就只想着靠拳脚来解决麻烦。”

“的确,有些事情若不动用拳脚,就没法彻底解决。”

“但也有很多事情,不是你使用暴力就能解决得了的。”

……

周助以稍有些絮叨的口吻,对土方进行着说教。

“是……”土方向周助低下头,以略有些低沉的语调应答,“我已经有在反省了……”

土方嘴上说着有在反省,看上去似乎也有露出一副愧疚的模样——但他到底有没有将周助的话给记在心里,那恐怕也只有他本人才能知道了。

周助仍想再念叨念叨土方,但坐在他身旁的阿笔像是听烦了周助的这说教似的,蹙眉道:

“行了,有什么事,都等吃完饭之后再说吧!”

周助缩了缩脖颈,随后连忙称是:“好吧好吧,不说了。都快吃饭吧。”

土方总体而言,是一个偏安静的人。

他不像冲田那样开朗,能够一直洋溢着笑脸,不带停歇地和人聊上个把小时。

但他也不像斋藤那样沉默寡言,半天也崩不出来个屁。

在和青登他们同列一席、一起吃饭时,他也会积极地参与进聊天之中,也会主动地找话题、跟人提问题。

就比如现在——他主动向青登提起了今日他与青登的那场打斗。

“你的拳脚功夫好厉害啊。”土方向恰好坐在他对面的青登淡淡说,“我好久没在和人比拼拳脚时,碰到像你这样的高手了。你的这些拳脚功夫都是在哪学的?”

“我所用的,都是我家族的家传武技。”青登搬出他的这万能借口,“你的拳脚也很厉害啊,我今天有好几次差点就被你给打败了。”

青登的这句话并非是在客套、恭维,他是真心觉得土方的徒手技击水准很高,他今天也的确有好几次险些被土方给打倒。

“我看你所用的招式似乎都无门无派的。”青登追问,“你的这些招式都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吗?”

土方点点头:“我的那些招式,都是我在和人打架时,一点点探索、参透出来的。虽然都是些野路子,但我自认为我的这些招数都还是挺好使的。”

“说起这个,我有一个问题早在今天早上被你给放倒的时候,就想问你了。”

说罢,土方放下手中的碗筷。

“你将我制服的那一招——就是抓住我的右臂,将我的手臂扭到我身后的那一招。”

土方摆动双手,努力还原着自己今天被青登给制服的那一幕。

“你是怎么将我的右手臂给扭到我的身后的?我连反应都来不及反应,我的手臂就被你扭到身后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名俊朗的美男子像个求知若渴的学童,向青登眨动着充满好奇之色的双眼。

“啊,这个呀……”青登放下自己刚才正喝着的味噌汤,“这个我其实用了点小技巧……”

青登尽量言简意赅地给土方做着解释。

土方听得很认真,整个上半身都朝着青登的座位微微前倾。

同为武道中人的周助、近藤、冲田、斋藤也都在好奇地旁听。

“原来如此……”认真听完青登的解释,土方轻轻地点了点头,“借用了惯性和人体结构的缺点吗……”

嘟囔过后,土方脸一板,向青登正色道,“橘,等吃过晚饭后,可以跟我切磋一下,再对我用一遍你的这招数吗?”

“嗯?”青登挑了挑眉,随后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愉快地决定下来要在饭后再好好切磋一场后,土方露出雀跃的笑。

随后,青登又与土方闲聊了一会。

截止到今日之前,青登对土方的印象就只有剑术很强,是试卫馆的顶尖高手之一;和近藤、冲田他们亲如兄弟;是个惹事精,常在外面打架闹事,有着“荆棘恶童”的恶名……

现在,通过与土方的闲聊,青登知晓了更多的关于土方的事儿。

土方在江户的家,就位于试卫馆的隔壁。

从试卫馆出发,走个1、2分钟,就能到土方的家。

据悉,他是为了方便到试卫馆练剑,才特地租了个离试卫馆很近的屋子。

因为和近藤他们的关系好,所以土方常常会留下来和近藤他们一起吃饭,有时候练剑练累了、练晚了,还会直接在试卫馆住下,所以土方岁三也算是试卫馆的半个住客。

聊完了土方的住所后,话题不知为何,突然偏到了土方对近藤的称谓上。

土方称近藤为“阿胜”——这个称呼来自于近藤的幼名。

近藤的幼名为胜五郎,于是土方便给近藤起了个“阿胜”的昵称。

……

青登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这位今天才正式认识的师兄闲聊。

今夜的晚饭,在还算融洽的氛围中结束。

阿笔和九兵卫将众人吃剩的碗筷和餐桌搬进厨房。

周助刚吃饱,便一边打着饱嗝,一边走向厕所。

盘膝坐在榻榻米上的土方轻轻地拍了拍现在已饱饱的肚子后,向青登咧了咧嘴:

“橘,要现在就去道场切磋吗?还是说再休息一下?”

“先休息一会儿吧。”青登笑道,“我现在正饱得厉害。”

土方点点头:“那就先休息一会……”

“那、那个——土方先生在吗?!”

这个时候,试卫馆的玄关处,忽然传来了年轻女子的大喊。

在这道女声落下的下一刹,仍留在厅堂里的近藤和冲田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土方倒是神色如常。

唯有青登和斋藤不明所以。

“嗯?”青登朝玄关的方向投去疑惑的视线,“土方君,似乎有人来找你。”

土方岁三面无表情地颔首:“我听到了。”

说罢,土方站起来,将双手交叉拢进羽织的袖中,不急不缓地步出厅房。

“啊啊……”冲田看着土方离开的背影,“那些人果然来了啊……”

“那些人?”青登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浓了些许,“什么人来了?”

神情相当古怪的冲田向青登苦笑了下:“嘛……三言两语讲不清……你直接跟过来看吧。”

冲田向青登招了招手。

青登注意到了近藤和冲田现在的神情都相当地古怪,不禁对冲田刚刚所说的“那些人”感到更加好奇了些,于是他仅思索片刻,便对冲田点了点头。

在青登起身跟着冲田向玄关走去后,斋藤也默默地站起身,紧随于二人的身后。

冲田领着青登和斋藤来到位于玄关侧面的一扇小窗旁。

将脸贴近这扇小窗,向屋外看去,恰能看到在玄关之外,土方正与一名年轻少女面对面地站在一起。

青登认得这女孩——正是今日早上在抓捕土方、揭下土方的面具时,认出土方来的那名女孩。

只见一副普通町民之女的模样的这位少女,双手紧握、拢在胸口前,对土方露出一种担忧得泫然欲泣的神情。

“啊,土方先生,太好了,我听说你从牢屋敷里出来后,就立即跑来见您了。”

“我刚去了一趟您的家,发现您家没人后,就立即来试卫馆这儿找您,总算是找着您了!”

“您今天怎么会被奉行所的人给抓走呢?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在牢屋敷那儿有没有遭遇什么虐待?”

少女一脸紧张地扫视着土方身体的每一寸角落。

“阿静,放心好了,我没事。”

土方用着……青登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的温柔嗓音,对这位被他称为阿静的少女轻声道。

“我今天为什么会被奉行所的人给抓走……这说来话长,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候、好地方。等之后有机会了,我再慢慢跟你解释。”

说到这,土方顿了顿。

紧接着……他两只嘴角微微上翘,展露出一抹充满柔意的迷人微笑。

“阿静,你是特地来看我的吗?”

土方抬起手,轻抚着阿静娇嫩的脸颊。

“谢谢你。我刚从牢屋敷里出来,你就立刻来看望我了,我好感动。”

“土方先生……”在土方的大手抚上她的脸颊后,阿静的身子便立即哆嗦了几下,随后水润的桃花眸霎时荡漾起来,软绵绵地看着土方的迷人笑脸。

“啊,对了对了。既然你来了,那我正好将这份小礼物交给你吧。”

土方把手探进怀里,抓出一只桃花。

“这只桃花,是我在从多摩回江户时,于路边偶遇到的。”

“这朵桃花,当时给了我极深的印象。”

“整棵桃花树上,唯有它开得最盛、最艳。”

“这样的一朵桃花,让我想起了你。”

“你就和这朵桃花一样,娇艳欲滴,惹人怜爱。”

诉完了这一番深情的话语后,土方将他手中的这只桃花别在了阿静的耳朵上。

“嗯,这朵桃花果然和你很衬。”

“土方先生……!”阿静的双眸荡漾得更加厉害了,她像是情不自禁一样,一把扑进土方的怀里,两只小手紧紧箍住土方的腰。

土方也顺势抱住了阿静。

一男一女紧抱作一块,你侬我侬……

莫名其妙被塞一嘴狗粮的青登向身旁的冲田问:“那个女孩原来是土方君的女朋……的伴侣吗?”

“……准确点来说,是土方先生的伴侣之一。”冲田抽了抽嘴角。

“之一……?”青登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让他不得不在意起来的字眼……

土方和阿静你侬我侬了好一会儿后,他们才放开了彼此。

又对阿静说了一点青登自认为稍有些肉麻的情话后,土方以“时间已不早,你还是尽快回家吧,我之后再去找你”为由,挥手向阿静告别。

耳边仍别着土方刚送的桃花的阿静,一边用力地向土方挥手告别,一边快步隐没在了夜色之中。

土方目送完阿静的离去后,正欲转身回屋。

但就在这时……一道年轻女声从和阿静刚才离开的方向所相反的方位响起:

“土方先生……?!”

土方、以及正趴在玄关侧面的小窗旁查看情况的青登等人,整齐划一地循声转过视线——这道新女声的主人,同样是一个极年轻、漂亮的女孩。

但她的穿着和刚才的阿静稍有些不同。

她穿着看上去就很昂贵的精致衣服,身后还跟着一个像保镖一样的中年武士。

有个保镖,还有着这样的打扮穿着……她应该是个颇有财力的商贾之女。

土方看着这新出现的女孩,怔了怔,紧接着“惊讶”道:

“阿香?你怎么在这?”

阿香三步并作两步地快步奔到土方的跟前。

“土方先生,我是来找您的!”

“您怎么会站在门外?”

“啊……喔,我就只是刚吃饱饭,所以站到屋外吹吹风而已。”土方眼皮也不眨地撒起谎来……“你说——你是来找我的?”

“土方先生!我听说您今天被奉行所的人给抓走了!”

被土方将话题这么一引后,阿香也顾不上去深究土方为何会站在门外了,只听她急切道。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怎么会被奉行所的人给抓走呢?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在牢屋敷那儿有没有遭遇什么虐待?”

“哈哈哈。”土方洒脱地笑了笑,“你原来是为这事而来的啊。”

“放心吧,我没事。”

“我今天早上的确是被奉行所的人给抓了,具体缘由是什么,我之后再慢慢跟你解释吧,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候、好地方。”

土方跟阿香说了些宽慰的话语以及情话后,将手伸进怀里,从怀中掏出了一只……桃花……

“啊,对了对了。既然你来了,那我正好将这份小礼物交给你吧。”

“这只桃花,是我在从多摩回江户时,于路边偶遇到的。”

“这朵桃花,当时给了我极深的印象。”

“整棵桃花树上,唯有它开得最盛、最艳。”

“这样的一朵桃花,让我想起了你。”

“你就和这朵桃花一样,娇艳欲滴,惹人怜爱。”

说完了这一大番似曾相识的台词后,土方将他手中的这只桃花别在了阿香的耳朵上……

“土方先生……!”

然后相似的一幕出现……阿香感动地一把扑进土方的怀里,然后土方反手抱住了她……

阿香的那位保镖相当会看空气地转过身去……

跟阿香厮磨了会儿耳鬓后,土方对她说“时间已不早,你快点回家吧,我之后再去找你”,送别了阿香。

看着离开的阿香,青登的嘴……这时已变成了“O”的形状。

他还未来得及对刚才所目睹的景象表示出惊愕——

“土方先生……?!”

又一道女声响起了……

这次冒出的女性,穿着一套剑道服,腰间别着柄胁差——看上去是武家之女。

“嗯?阿雅?”土方又一次露出“惊讶”的神情。

在这个阿雅突然现身后,青登已经看过两遍的画面再次出现……

阿雅对土方说:听说你被抓进局子了,我是专门来看你的。

然后土方说我没事,之后再跟你详细解释是怎么一回事。

再然后……土方再一次把手探进怀里。

“啊,对了对了。既然你来了,那我正好将这份小礼物交给你吧。”

“这只桃花,是我在从多摩回江户时,于路边偶遇到的。”

“这朵桃花,当时给了我极深的印象。”

“整棵桃花树上,唯有它开得最盛、最艳。”

“这样的一朵桃花,让我想起了你。”

“你就和这朵桃花一样,娇艳欲滴,惹人怜爱。”

说罢,土方第三次地将他口中的“最娇艳的桃花”,别在了女孩的耳朵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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