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招魂

深夜,荣苦先生,带着二十多名部下和几十名弟子,来到了半山腰,百花泉的源头。

荣苦先生的弟子都是孩子,年纪从七八岁到十二三不等。

他的部下各有分工,白天里跟着一起走的三男三女,是他的他贴身侍从,也是他最资深的下属。

其余十几人,有负责管账的,有负责食宿的,有负责收弟子的,还有那个围观的书生,他是个托儿。

一众人到齐,静静等在热泉旁边,徐志穹由暗处缓缓现身,幻化成一个耄耋老者的模样。

他走到荣苦先生近前,摸了摸他头顶,就像轻抚家里养的一只老犬。

中年妇人回头招呼着那群孩子:“跪!”

她让孩子们给徐志穹磕头。

徐志穹摆摆手道:“别跪,圣祖还没认他们做弟子。”

荣苦先生点头道:“说的是,这般顽童还不晓事。”

“你挺晓事的,你叫什么名字?”徐志穹又摸了摸荣苦先生的脑袋。

那人赶紧作答:“老朽名叫胡荣苦。”

胡荣苦?

这就是荣苦先生的来由?

有人会叫这么难听的名字?

“这是你本名么?”

胡荣苦低头:“是小人的恩师给起的。”

“你恩师叫什么名字?”

胡荣苦偷偷看了徐志穹一眼,心里直嘀咕:

他知道我是圣祖的弟子,还能找到我,怎么会不知道我的名字,还不知道我恩师的名字?

这人到底什么来历?

胡荣苦正在生疑,忽听徐志穹喝一声道:“放肆!我问你话,你为何不答?”

一股威压袭来,胡荣苦一哆嗦,赶紧回答道:“吾师名唤郑朝桐。”

“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你且说仔细些。”徐志穹动用了真言诀。

胡荣苦没有修为,在真言诀面前毫无抵抗力,他立刻说了实话。

他的师父郑朝桐居住在竹鸢城,是个颇有名气的私学先生。

胡荣苦把郑朝统的相貌、年岁、住处、营生统统讲了一遍。

徐志穹点点头道:“既是说的这般清楚,看来你真是郑朝桐的弟子,可据我所知,郑朝桐一直待在竹鸢城,他怎么会收你做弟子?”

胡荣苦如实回答:“老朽本就是圣祖教众,正月时,动身前往竹鸢城,参加圣祖祭礼。”

怒夫教在大宣居然还有这么大规模的活动?

这居然还是今年正月的事情,算起来也就两个月前。

看来此前的清剿做得很不到位。

徐志穹想问问是不是每年都有祭礼,可这么问就露怯了。

他换了个角度问道:“你是第几次参加祭礼?”

胡荣苦沉吟良久道:“老朽,不记得了。”

徐志穹怒道:“放肆!这是对圣祖不敬!”

胡荣苦赶忙解释道:“老朽当真是忘了,自入教之日起,教中每次讲经,老朽原本都记得一清二楚,可自从到了竹鸢城,老朽却把诸事都忘记了。”

“当真忘了?”徐志穹眼角一颤,再度动用真言诀。

胡荣苦说的是实话:“当真忘了,老朽不敢有半句欺瞒,是时,老朽把圣祖的尊名都忘了,也不知自己来到竹鸢城是为了做什么事情,迷迷糊糊到了祭礼所在之地,那里便是恩师的学堂,

恩师未曾责怪老朽,为老朽重讲教义,让老朽重学经典,赐老朽新名胡荣苦,封老朽为荣苦先生,到此地招募教众。”

换做别人,这番话听起来有些荒唐,但在徐志穹听来倒是非常合理。

正月时,薛运杀了怒祖,师父抹杀了大量怒夫教众的记忆,胡荣苦必然是其中之一,因此造成他浑浑噩噩到了竹鸢城,忘了自己的目的,也忘了和怒夫教相关的事情。

但郑朝桐的记忆没被抹杀,其中原因,可能是郑朝桐修为较高,师父的铭心刻骨之技对其无效。

也有可能是郑朝桐身份特殊,原本就是怒祖留在竹州的后手。

郑朝桐向胡荣苦传授了新的教义,至于是否和怒夫教原本的教义相同,这点还需考证。

但有一点让徐志穹费解的是,郑朝桐为什么选择了胡荣苦这个蠢人,似他这般招摇,在热泉旁边折磨一群孩子,迟早会引起官府的注意。

“郑朝桐只收了你一名弟子么?”

胡荣苦道:“当时一共有三十七人前去竹鸢城参加祭礼,恩师尽数收为弟子。”

原来胡荣苦不是郑朝桐选中的人,而是当时参加祭礼的人不分良莠,都被他收下了。

这么大张旗鼓的招募教众,官府为何不管?

还是说这位竹州知府也是怒夫教的人?

徐志穹沉声道:“胡荣苦,你且诵念圣祖尊名!”

胡荣苦虔诚诵念:“至圣至明仁德无疆圣恩祖。”

圣恩祖。

不是圣怒祖。

他把尊名换掉了。

“你是圣祖座下哪一派?”

哪一派?

胡荣苦越发费解,圣祖座下难道还有不同派系?

可对面既然问了,也只能回答:“老朽所在,乃圣恩教!”

这就能理解,为什么官府对郑朝桐等人不予理会,朝廷让他们查得怒夫教,而今变成圣恩教,以大宣官府的习惯,在无利可图时,他们一般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无论叫什么名字,且看胡荣苦的所作所为,就知道他们的信仰和怒夫教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他们的信仰依旧指向怒祖,郑朝桐迅速招募教众,这是再给怒祖招魂,想要怒祖复生。

徐志穹俯视众人,用深沉的声音说道:“胡荣苦,你一心侍奉圣祖,兢兢业业,劳苦功高,

今圣祖命我为圣使,加封你为教中堂主,你部下众人,皆有重用。”

堂主?

教中有这个职务么?

见徐志穹神情甚是威严,胡荣苦也不敢多问,升任堂主自然是件好事,他赶紧跪地磕头:“谢圣祖、圣使厚恩。”

身后一众部下纷纷跪地磕头,那名中年妇人对那群娃娃道:“愣着作甚?跪!”

娃娃们刚要跪下,徐志穹喝道:“且慢,堂主乃教中要职,胜任与否,还得看你等诚意,且上前一步!”

说完,徐志穹退到了热泉边,示意他们向前走一步。

胡荣苦不含糊,赶紧上前走了一步。

徐志穹一皱眉:“你穿着靴子,诚意何在?”

“这……”胡荣苦一惊,这是让他脱了靴子?

这么烫的岩石,胡荣苦还真有点畏难。

徐志穹喝道:“因你对圣祖忠心耿耿,对弟子教导有方,圣祖才将重任交付于你,你既不肯脱靴,却是对圣祖不敬!”

“属下不敢!”

胡荣苦不再多说,赶紧把靴子脱了,赤着脚,踩在了岩石之上。

这块岩石距离热泉还远,可踩上去这一下,差点让胡荣苦叫出声音。

烫,真烫!

徐志穹看着其他人道:“你等也对圣祖不敬?”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都不愿脱掉脚上的厚底靴子。

那中年妇人对一群娃娃道:“你们还不往前走一步!”

娃娃们脚上水泡还没好,疼的眼泪汪汪,却也不敢违忤,他们脱了鞋子正要上前,忽听徐志穹喝道:“他们还不算怒祖弟子,不得上前!”

娃娃们闻言,心里欢喜,纷纷退到远处。

徐志穹对众人道:“尔等却要等到何时?”

一声斥问,震得众人胸腔剧痛。

众人不敢耽搁,赶紧脱了靴子,踩在了岩石之上。

那书生打扮的人,实在受不住,低声说道:“这也太疼……”

啪!

徐志穹站在原地一挥手,隔空给了他一记耳光。

两人相距七八丈,那书生连上多了一道掌印,原地打转,嘴角见血,直接摔在了岩石上面。

岩石正好贴在脸上,烫的书生一声痛呼,赶紧又爬了起来。

“再上前一步!”徐志穹又喝一声,胡荣苦带头,领着众人又往前走了一步。

越靠近热泉,石头越烫,有不少部下叫出了声音。

凡是出声的,徐志穹一人一记耳光,保证他们倒地,而且一定是脸着地。

那妇人惨呼道:“脸,脸,我的脸!”

“别叫了,你哪有脸!”徐志穹嗤笑一声,“再叫还打,再给我上前一步。”

众人实在不想上前,可有一股无形之力推着他们往前走。

在徐志穹的逼迫之下,胡荣苦带着二十多名部下朝前走了十几步。

而今离水边已经不远了,众人的脚底都起泡了,惨呼之声不绝于耳。

一群娃娃在旁看着,他们看不明白。

他们白天在这石头上走过,都没敢叫出声音,为什么荣苦先生和讲学的先生们叫的声音这么大?

荣苦先生说过,这里每一位先生都说过,这点苦楚算不得什么。

而且每一位先生都说过,他们吃过的苦,比我们见过的苦都多。

他们说就是因为吃过许多苦,他们才有今天的学问和本事!

可他们为什么叫的那么响?

那当托的书生再也挨忍不住,撒腿就跑!

徐志穹猛然出现在他身前,一脚踹在他脸上。

书生一个趔趄摔倒,又是半张脸贴地,烫出一片燎泡。

“疼,疼!”书生撕心裂肺的叫嚷,徐志穹上前用鞋底把他嘴堵住。

“叫什么?这都是为你好!这些苦都是你应该受的,能跟着荣苦先生受这一份锤炼,是你的福分!”徐志穹用鞋底蹭了蹭那书生的嘴唇。

书生闷声哀嚎,胡荣苦趁机也想跑。

徐志穹回身一脚,也将他踹倒在地。

胡荣苦的脸被岩石烫掉一层皮,惨呼一声,想要起身,徐志穹一脚把他的脸又踩在了岩石上:“吃得苦中苦,方能吃得苦中苦中苦,你明白这道理么?

那些孩子,白日里被烫的凄惨,你何曾听过他们叫苦?连比那群孩子差得远,却还敢当什么先生?却还敢自称什么圣人?你这脸皮比鞋底还厚,才烫这么两下就喊疼?”

胡荣苦清醒了过来,喊一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轮得到你问我么?”徐志穹狞笑一声,踩住了胡荣苦的脸,“散播邪说,你知罪?”

胡荣苦惊呼一声:“我传授的是正理……”

“残害孩童,你知罪?”

“他,他们心甘情愿……”

徐志穹一挥手,唤出一具傀儡,傀儡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提灯郎,掌灯!”

(本章完)

第920章 斩草除根

徐志穹喊一声:“掌灯!”

胡荣苦浑身抖战,不顾一切逃命去了。

他是读过书的人,虽然没能考取功名,但清楚大宣的官制。

他知道掌灯衙门是什么概念,也知道提灯郎是什么身份。

虽然胡荣苦并不认为自己有罪,但在提灯郎面前,他没有辩解的胆量,也看不到辩解的希望。

见胡荣苦逃了,他二十多名部下都跟着一起逃。

可逃跑难道就有希望?

徐志穹一挥手,热泉之中腾起巨浪,滚烫的泉水落下,浇灌在这二十多个“讲学先生”身上。

徐志穹的力道把握的很好,没伤了那群孩子,却让那群孩子看着“吃过苦中苦”的先生们在热泉里挣扎惨叫。

虽说被烫的皮脱肉烂,但众人依然在拼尽全力逃命。

坏种傀儡猛然一挥手,一张巨网自半空落下,准确的覆盖了所有的“讲学先生”。

负责操控坏种傀儡的,是新任坏种叶安生。

徐志穹有很多事情要审问叶安生,但这事不能操之过急。

叶安生会在很多事情上撒谎,想从他嘴里问出一句实话,需要有效的技巧,也需要强大的耐心。

为了方便日后相处,徐志穹和杨武合力,把叶安生关进了坏种傀儡。

叶安生每时每刻都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但出来干活的时候,他是真卖力气,因为出来干活不用熬刑,而且干得好,还能减免刑责。

叶安生拾掇好猎网,把荣苦先生及其弟子全都挂在了一块岩石上,悬吊在热泉上方。

处置好了荣苦先生一众,徐志穹把这些孩子交给了倩娘,让倩娘带着他们去官府。

倩娘长得俊美,温柔随和,孩子们很是喜欢,再加上倩娘提前备了怡糖、拨浪鼓、千千车、黄胖、拍画等一干物事,走这一路,问出不少详情。

这些人都是周围农人家的孩子,说穷,倒也吃的饱饭,说富,却又读不起书。

前几日,村里来了这么一位荣苦先生,教他们认字,还不收束脩(学费),不少人家就把孩子送来了。

哪知孩子们跟着这老儿,学不到正经学问,却学了一堆令人作呕的歪理邪说。

倩娘借着徐志穹给的符咒,用了些阴阳术法基础,把孩子送去了县衙。

知县张达阔睡得正熟,闻听有人县衙报案,怒火当即烧到喉咙。

到了公堂之上,见是一俊美女子,知县张达阔冷笑一声,目露寒光。

倩娘俯身施礼道:“大人,县中有怒夫教众拐带幼童……”

话没说完,却被张达阔直接打断:“来人,锁了,打二十板子。”

这位知县不关心怒夫教,也不关心什么拐带幼童,他只关心谁吵了他睡觉。

尤其遇到倩娘这么俊美的女子,绝对不能轻饶。

按照大宣律,打板子,要褫下衣,就是光着打。

知县这是要出这口起床气,顺便占便宜。

倩娘哪能吃这亏,皱起眉头道:“敢问知县大人,在下犯了什么错,公堂之上未曾开口,便要受罚?”

张达阔道:“你一女子,深夜独行,有违风化,便是罪过。”

倩娘皱嗤笑道:“大宣哪条律法里说过,女子不能独自夜行?”

张达阔道:“你一个妇人,想必也不识字,若说律法便是为难你,我且告诉你,这就是本县的规矩,我再告诉你,你若再敢多说一句,便要加倍责罚!”

倩娘笑道:“我当真没听清楚,劳烦知县大人再说一遍。”

张达阔沉下脸道:“你既是没听清楚,本县现在告诉你,你要受杖四十,能听清楚了么?”

“为何又变成了四十?”倩娘故意又问了一句。

“还没听清,那就要打八十!”张达阔越发恼火。

倩娘笑道:“若是我还没听清呢?”

张达阔怒道:“好个刁妇人,今夜先打你四十,明日再开堂,且把你拖到公堂外边打,让过往乡民好好看看!左右,行刑!”

衙差上前就要拖到倩娘,五品修者,哪是他们这些烂人能近身的。

倩娘念了一句:“我不动,你等莫要动。”

直接上来便是战论,跟他们这种角色,根本不需要多费力气。

所有衙差石化在原地,知县一惊,没想到这女子是有修为的。

张达阔神色淡定,作为一方朝廷命官,他还是有胆色的,他相信只要他坐着不动,倩娘应该不会伤害他。

“你既是来报官,且先说说事由。”张达阔不敢再提责罚,先问报官的事由。

倩娘微微一笑,突然抬起了右手。

张达阔以为倩娘要揍他,作为朝廷命官,张达阔思绪非常敏捷,他正要从容不迫的钻到桌子底下,却见倩娘拿出了一枚牙牌,喝一声道:“你给滚下来!”

内史参议!

林倩娘是梁玉瑶的部下,但并不代表林倩娘自身没有官职。

长乐帝继位之前,倩娘当了多年的苦差,在官阶上,长乐帝自然不会亏待她。

内史参议,是正三品的大吏。倩娘平素深居简出,因而旁人看不出她身份。

张达阔当了多年知县,这牙牌自然认得。

他跌爬着来到倩娘近前,赶忙施礼。

倩娘沉下脸道:“适才你说打多少?”

“打,哪能呢……”张达阔左顾右盼,想把话头岔开。

“适才我记得是要打八十?”

“这都是戏谑之言,参议大人……”

“再敢戏谑一句,便要翻倍。”倩娘声音始终柔和,但一字一句都让张达阔心尖颤抖。

“参议大人,本县……下官适才当真不知……”

“一百六!”倩娘眼角一颤,知县腿都软了。

张达阔不敢再作声,倩娘随即吩咐:“先打四十,留下四十,明天拖到公堂外边打,还有八十,送到京城吏部去打!”

一听去京城,张达阔知道这是要弹劾他,赶紧磕头求饶。

多打几下倒也无妨,可不能丢了官啊!

倩娘不做理会,吩咐衙差行刑。

衙差原本不想打知县,知县待他们不薄。

倩娘随便用了点气机,让衙差们感受到了针扎般的痛苦,平素忠心耿耿的衙差,对着张继阔下了死手,没到三十板子,险些把张继阔打死。

倩娘把余下的板子先记下,让张继阔立刻带人去抓捕圣恩教众。

被连夜召集的差人却还纳闷:“咱们不就抓怒夫教么?圣恩教怎么也抓?”

“你还不知道吧?圣恩教和怒夫教是一回事!玉瑶公主都出手了,你看咱们知县老爷被打个半死,那是玉瑶公主派内史参议下的命令,这回是要出大事了!”

衙差们一溜小跑到了百香泉,天已大亮,一群“讲学先生”被掉在热泉之上,蒸的半生不熟。

等把猎网展开,人都还活着,徐志穹真想杀了他们,但生杀裁决,必须对等,他还没有让人起死回生的手段,杀了他们没法做出补偿。

知县命衙差把他们带回去审问。

衙差问是什么罪过,知县反应倒快,直接把他们算作人牙子,县衙里的孩子就是证人。

……

将至正午,郑朝桐正在学坊铺里讲学:“父精母血,唯得一人之身,浑浑噩噩,终为至愚之类,圣祖教诲,点化众生心神,虽有万死,难报圣祖之恩……”

正讲到动情处,忽觉胸前玉佩颤动。

郑朝桐转过身去,趁着喝茶的时机,攥住了胸前的玉佩,听到了一个声音:“胡荣苦被抓,速做应对。”

学堂之上,百余学子正在听讲,郑朝桐面带笑容道:“吾自有些乏累,稍作歇息,尔等在此背诵《圣祖洪恩经》,不得懈怠。”

郑朝桐回了后堂,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让管家准备一辆马车,简单收拾了金银细软,悄无声息离开了学坊。

他没有家人么?

有,但那不是真正的家人,怒夫教给了郑朝桐一名妻子,平时一并打理教务,百般恩爱。

而今大难临头,必须有人为教尽忠。

生死攸关之际,郑朝桐果断选择让妻子尽忠,他先暂避一时。

马车出了学坊,管家骑马在旁跟着,一路到了城外。

走到岔路口,徐志穹赶着马车,回过头对郑朝桐道:“咱们走大路还是走小路?”

郑朝桐道:“还是走小路稳妥些!”

话音落地,郑朝桐觉得这车夫有些眼生。

适才赶车的好像不是他。

“你是什么人?”

徐志穹挺起胸膛道:“我是车夫!”

郑朝桐越发惊骇,挑起车厢的轿帘,喊来了管家。

管家杨武,催马上前道:“你找我?”

郑朝桐愕然道:“你又是何人?”

杨武道:“我是管家呀,你原来那个管家,嫌你给钱少,他说不干了,就把差事交给我了。”

郑朝桐吓得面无人色,杨武把郑朝桐的管家拎了过来,对郑朝桐道:“不信你问他。”

郑朝桐看了一眼管家,但见管家总体模样没变,但皮肉却白的吓人,闪着异样的光泽,脸上的五官色彩浓重,好像是画在脸上的。

不是好像,就是画在脸上的。

这是个纸扎人!

纸扎人还能说话,冲着郑朝桐道:“老爷,我以后不做你管家了。”

郑朝桐颤抖良久,猛然抓住了胸前的玉佩。

这枚玉佩是怒夫教赏赐他的一件法器,正是凭着这枚玉佩,他找回了丢失的记忆。

而且这枚玉佩还能让他和教中信使保持联络。

郑朝桐利用怒夫教传授给他的术法,将意念传达给了信使。

信使拿出一枚玉佩,倾听片刻,转脸对杨武道:“郑朝桐说他出事了,让我去救他。”

杨武把信使提到了郑朝桐面前,他也变成了纸扎人。

“你适才就是为了找他呀!你怎么不早说!”杨武笑道,“刚才他给你送信的时候,就被我发现了,以后不必用那玉牌,你们有事当面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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