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Act.3 Earthquake·地震

[Part①·打起精神]

在幽深黑暗的隧道尽头,江白露独自一人迈向出口。

她脱下加拉哈德的制服外套,持枪摸黑佝偻前进,行进速度缓慢,几乎听不见任何脚步声,连呼吸的频率都非常迟缓。

当哈斯本和唐宁看见白露身上的MOLLE和陶瓷避弹板时,都不约而同的惊诧狐疑。这姐姐到底是从哪儿弄来枪械和护甲的。

关于[姐姐]的称呼,这里要详细说明一下——

——白露和流星同年,比哈斯本和唐宁都要大。

她的甲胄从不离身,九二式是她最喜欢的副武器,来到地下世界的两年里,十万颗手枪弹将她喂大,这支枪械就是她的奶瓶。

因为巴拉松的禁枪法令,白露身上没有子弹,她与一干同学订下非常详细的生存计划。包括行动顺序和策应方案。

在火车失事的一个小时内,枪匠的妹妹和哈斯本就成了队伍里的主心骨。

这个鬼地方没有网络信号,没有食物来源,没有火源和照明设备。

“同学们,从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来看,这里的土壤结构和巴拉松周边地区截然不同,车厢的气压计和温度计的显示结果来看,我们来到了一处完全陌生的地点。”

哈斯本的手机播放着江白露的留言。

“以我们在秘文书库里能查阅到的资料,或者是唐宁乘客日志里所描述的灵灾百科,都没有类似的情况可供参考。”

“那么事情就很严重了,希望你们要认真对待。”

“现在最好的结果,就是我们因为不明原因,闯入了一条亚空间通道,是完全未知的地理环境,从九界车站往巴拉松的城际高速路上,突然来到了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最坏的结果,是我们遭受了来源不明的魂威攻击。”

“我更倾向于后者,因为从火车的毁伤情况来看,这是有预谋,有明确动机,有绑架结果的行为。”

“如果只是天灾,不是人为操控的传送行为,我们应该会缺胳膊少腿,车厢也会跟着破碎炸裂,诡谲神秘的大自然发起脾气来是不讲道理的。”

“一个小时过去了,我有理由相信搜救队伍找不到我们,因为巴拉松向九界车站的路程是四十分钟,防务人员和搜救队再怎么磨蹭,他们调度救援车辆,开垦甬道岩壁发出的动静,青金和搜救犬也应该能找到我们,再不济我们也能听见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用通灵办法去搜索他们的灵压。”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希望这种紧急事态之下,接受过君子六艺培训课程的同学们要打起精神来。这不是演习,也不是和平友好的比赛竞技。”

“有个看不见的敌人,把我们送到这里来了,我们没有水源和食物,没有求救的手段,一切都只能靠自己。再过十四个小时,列车的水箱储备就用完了,过二十四个小时,我们就得开始考虑喝尿的事情。”

“在此之前我们还有充沛的体力,大脑足够清醒,血糖和身体各项指数还算正常。所以我想往外探索。”

“我们不可以一股脑的往外走,如果这条隧道有出口,那一定是最危险的地方。敌人把我们送到这个单向通道里,大可以守在洞窟外,像黄鼠狼逮兔子那样一窝全端了。”

“请刘伟强叔叔这位年龄较大,生存经验丰富的侍者跟在我身后四十米的位置,随时抓住我MOLLE背后的救援绳,一旦我受到攻击,可以立刻把我拉回去。”

“请哈斯本这位生存比赛里的优胜者跟在刘伟强叔叔身后三十米的位置,发生任何危机,包括但不限于隧道坍塌、枪弹直射、地下水渗漏、怪兽袭击等等现象时,我们的闪蝶能第一时间来到我这位哨兵身边。”

“剩下的同学们,请耐心等待,这条通道没有任何光源,身后的岩壁没有一丝一毫的空气透出来,是完完全全的死路,我们只能慢慢向前。”

录音播放完毕,哈斯本将手机放下,选择重播。

其他学生们围在列车周边,大多都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能听见学生队伍里传出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

“我们被人绑架了?”

“依我看啊,是加赛!”

“加赛?”

“贤者之杯的比赛结果已经出来了,说不定院长觉得不过瘾,就把我们送到这里来.”

话音未落,哈斯本朝着那几个不安分的学生看过去,咄咄逼人的眼神立刻让对方闭上了嘴。

“这里不是学校,你难道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吗?”

幸运的是,除了少部分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其他人都是严阵以待,尽量保存体力,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枪匠曾经教过他们如何在复杂的环境中依靠风向寻找出路,这条隧道里听不见任何风声,是完全封闭的环境,氧气很快就会消耗殆尽,多说一句废话,就代表着逃命的时候少了一分气力。

等到强哥握紧安全绳走远了,哈斯本也跟了上去。

唐宁和其他十一个高年级组的男孩手无寸铁,只有辉石的光芒能照亮前路。

他们跟在哈斯本身后一点点前进,看见铁道两侧用石子划出来的白痕,是江白露摸黑留下的测距线,学生们不约而同心神剧震。

——那个小姐姐在黑暗中独自往前探索,没有辉石帮她,她似乎一点都不害怕,还给后边的同伴写明了相对距离。

随着队伍分拨次往前行进,前列的学生们精神振作,浑浊的空气也变得清新,代表着出口已经不远了。

似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不像江白露说的那样,他们或许只是遭遇了一次[百慕大事件],被不知名的神秘力量送到了这里,毕竟地下世界荒废的隧道线路那么多,偶尔遇见这种[鬼打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精神稍有松懈的时候,中部队列的学生们立刻感受到身前队友灵压的严厉喝令。

白露刚刚摸到隧道的出口,拿住身后的救援绳,她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任何声音都不敢发出。

道口之外吹来潮热的山风,在水泥石筑的引水渠旁侧,有许多意义不明的涂鸦,远处塔楼林立,以狙击手的拇指测距法去估量距离,四百米处的矮坡有一处工业设施,更远方是三座火力发电站的主塔,四处都是人类活动的痕迹。

从幽深黑暗的隧道中往外看,引水渠里有烟头,生活垃圾,还有部分使用过的医用器械。

这些都不算什么,真正让白露忌惮的东西,是弹头的破片。道口拱门之外的墙壁上,绘有爱神丘比特的涂鸦,这些小天使手里捧着枪械,墙面上有不少子弹打出来坑洞,在远方哨塔的照明灯光下非常显眼。

铁轨一路往前延伸,通向一座灯火通明的集市。

铁道两侧有四条公路,没有经过地平工程的修整,都是草草铺了一层石砟,黄土里钻出来不少青翠的嫩芽,似乎是时隔数年都没有工程人员来维护打理,也不打算翻土修整。

几乎在一瞬间,白露感觉浑身战栗,一种巨大的恐惧将她包围。

她立刻伏地趴在铁道的枕木上,随时准备让强叔把她拉回去——

——从铁道旁侧的林地中钻出来一条赛布斯奥长耳犬,与白露印象中的西班牙猎犬出入极大。它的鼻头耸动,呼吸粗重,血红的眼眸透出机警残忍的意味,挤开低矮的树丛,跟着气味来到了这里。

它的毛发呈深红色,在黑暗的环境中就像是一团肮脏的抹布,只有血红的眸子亮起一点光。

让白露感到恐怖的地方是——

——它的个头太大了,几乎像是一头成年的美洲狮,而且最重要的是

这条大狗的周身飞舞着癫狂蝶,尽管相对距离有五十多米,白露看得清清楚楚,有三只血蝴蝶跟在这头灾兽身边。

白露从隧道中探头观察时留下了体味,这些气味跟着风飘到了哨站。

[Part②·猎人的狂欢]

“由我向你们介绍,这是尤里卡最顶级的视听盛宴。”

装潢豪华的剧院厅堂,爱神慈悲会的掌权者,向各位贵客介绍着尤里卡零号站台的土特产。

在舞台正中央,康雀·强尼穿着华丽的戏服,是歌剧开演时最早登场的报幕人。

在市中心的巴洛克大剧院,台下坐着百余位观众,都是五十一区周边的绅士小姐,出身名门望族,是企业主和投资人。

“占地面积一百八十公顷,这就是[KINGDOM·王土]神奇灵能创造出来的奇妙空间,我们在此修建了一座主题乐园。”

康雀先生的绝世美颜就像是精致的瓷娃娃,在舞台大灯的映照下真如天使降临人世。身后的大荧幕也开始展示整个[KINGDOM·王土]的内部构造。

“每一期的生存者会进入这座乐园接受各种挑战,在残酷的生存竞赛中击败可怕的猎人们。女士们先生们,请看这里——”

荧幕上的无人机航拍视角向人工土坡飞去,停留在隧道入口处。

“——这一期的选手来自加拉哈德,是年轻且甜美的元质。我们的猎犬已经锁定了他们的位置,别担心,这些孩子不会立刻死去,我也不忍心让这些幼弱的生命死在猛兽的利爪尖牙之下。”

台下的观众们大多是康雀先生的老主顾,也有新的投资人从其他区块赶来,要见识见识尤里卡的娱乐项目。

康雀接着说,切换到往期的死亡竞赛录像。

“在尤里卡火山城有三个大港口,通向庞贝之海到达香巴拉的贸易航路有六条,它养活了两百多万人——每家每户都有电视和互联网,在如此拥挤而繁忙的生活中,人们需要娱乐,需要更加刺激猎奇的娱乐。”

“我们的总导演来自维也纳艺术学院,道具组则是由老朋友石村拓真先生全权指挥。”

“像这位来自巴拉松的魔杖门店老板——”

康雀先生指向荧幕中手足无措的胖老板。

“——石村先生也能为他找到发光发热的机会,让他为我们的电视节目献出最宝贵的元质。”

录像带中播放着胖老板的真正死因。一间封闭的浴室中,胖老板与另一位经验丰富的猎手在化学气体的控制下渐渐醒来。

决斗用的左轮手枪和魔杖同时出现在他们身前,紧接着就是简单易懂的B级血浆片环节,两人对射决出生死。

“很遗憾,这位老板没能挺过第一关,像这种烂片,在午夜档估计没几个人看。”康雀先生抿嘴微笑,与观众席上的贵人开着玩笑。

舞台之外,靠近出入口的边缘席位传出一阵尴尬的笑声,都是朋友引荐来的新人,是刚刚拿到慈悲会路演入场券的人们,好像还没意识到录像里发生了什么。

康雀先生接着说:“可能这些对新朋友来讲没什么吸引力,如果我说,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呢?”

一下子,会场变得寂静无声——

——直面舞台的老朋友们神态自若,不是第一回来听康雀先生讲故事了。

画面转进到[KINGDOM·王土]的后台,整洁干净的手术室,剥皮车间,分解肉体和放血导流渠一尘不染。

胖老板的尸体像是进了食品加工厂,都是用最高等级的防疫除菌手段来处理。甚至比大部分凡俗世界的肉品厂都要干净。

“百分之百原生态,绝不像血蝴蝶高利贷那种低端货,我们不会重复利用一个人的元质。”康雀如此说着:“从食材的获取,到每一份白夫人制品,伱能明确的知道这些东西来自哪里。它们出厂自带DNA编码,每一串数字,都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康雀·强尼礼貌得体的微笑着,张开双臂要拥抱台下的衣食父母。

“在[KINGDOM·王土]里,我们有一百四十四位专业的屠夫,他们都是恶名远扬的通缉犯,在我们的管理下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是优雅且听话的员工——他们与猎物的追逐厮杀,我们敢保证,每一场TV秀都是真实发生的。”

大荧幕里,胖老板的无用元质被送走,留下最珍贵的造血器官,还有大脑和皮囊。这些东西进入工厂流水线,外包装打上钢印和字符串。

激光扫出一副胖老板的肖像画,留在白夫人冻干粉的商标下边。

“从古罗马时代开始,贵族进入角斗场观看斗兽表演,欣赏勇士们与野兽厮杀时的英姿。”

康雀先生强调着,抓住重点说。

“我们保留了这部分,并且比起虚假的电影,真实的,血淋淋的东西要更加震撼人心。在生命消逝的那个瞬间,能感受到一种奇妙的美。是癫狂蝶万物归一的艺术美学。”

画面调转回到直播,隧道入口处,已经不见猎犬的踪影了。

“像加拉哈德的学生,绝不能用魔杖店老板的制备流程来处理——不同的食材,我们有不同的料理办法。”

康雀先生那缓慢且温吞的语气就像是导购小姐,与投资人们说起先进的商业模式。

“我们会保留完整的皮,绝不用子弹破坏皮囊的美感,这些犰狳猎手经验丰富,善于用催眠瓦斯或其他的手段来制服这些小朋友。”

“他们的牙齿会变成珠宝,漂亮的头发可以送到我们的医美机构,夫人们可以去体验体验我们的植发技术,保证无痛无痕。”

“如果不凑巧,猎手们发挥失常,连这群小孩子都处理不了,我们还会往[KINGDOM·王土]中投送全副武装的精英兵,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工厂和火力发电站都按照战时防御标准来修建,绝不会出现生产事故。”

如此说着,大荧幕切换到一列精英兵的人物名单。

“这些精英兵是之前俘获的广陵止息攻坚队成员,他们一开始也是猎物,靠着超凡的身手杀出重围,在食物断绝的情况下吃掉同伴和敌人,不少观众为他们英勇杀敌的精彩表现而折服,打了很多钱过来——还要我们给他们投送食物和装备。”

“他们都是优秀的战士,后来加入了我们的评审队伍,作为最终兵器。”

康雀神色淡定,谈起这些事的时候,情绪非常平静。

“我们有专业的包装团队,为他们运营直播账号。每次有新的朋友加入评审队伍时,大家都很感动”

说到此处,康雀先生神情复杂,像是讲到了伤心处。

“你能想象吗?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好不容易从地狱里逃出生天,面对全副武装无法战胜的敌人时,有那么那么多人——原来有那么那么多的人在关注着自己。”

“努力的挣扎,努力的生存是有意义的。”

“吃掉同伴,杀死敌人,活下去也是有意义的。”

“没有变成罐头,没有变成冻干粉,没有变成万灵药,这一切的拼搏,都是有意义的。”

“这一路走来,电视机前的朋友们都在默默给我加油鼓劲呢,他们憋着一口气,就想看我活着从这个地方离开。”

康雀·强尼抿着嘴,几乎要哭出来了。

“我终于成功了,我们终于变成了伙伴,不用再过提心吊胆的日子,不用在[KINGDOM·王土]之中挣扎翻滚,从猎物变成了猎人——从一个物品,变成活生生的人了。”

“尤里卡火山处于地震带,人们每天为了追求财富,为了实现个人价值,活在精神与肉身的双重高压环境中——我想石村先生的魂威,是世界上最厉害最能震撼人心的地震。”

“他给我们带来了这场TV秀,要感谢每一位活跃在幕后台前的制作团队。”

康雀·强尼深深向观众席鞠躬,起身时报以微笑。

“也感谢各位投资人,感谢创造这个奇迹的人们,如果没有你们的帮助,[KINGDOM·王土]永远都只是一个幼稚的幻想,接下来交给我们的产品团队,让他们来介绍这个乐园的其他产品。以及接下来第三季度的新项目。”

台下涌现出如雷的掌声,康雀先生一个劲的鞠躬,有些不好意思。

“新来的朋友们,可能这些画面会让人感到不适,对此我非常抱歉,真的很抱歉.但是我实在想不出来,该用哪种委婉的方式来介绍我们的产业,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见谅——可能你们也从老朋友口中听过,我们的投资回报比是多少。”

后台的节目主持人适时拉走了慈悲会的会长,笑呵呵的上来热场。

“先生们女士们,咱们的会长言行举止就像个姑娘家,老实得有些过分,让人发自内心有种保护欲要冒出来了呢!”

刚回到后台,康雀擦干净额头的汗水,撞见冒冒失失的石村拓真。

石村先生说:“谢谢,谢谢您.”

康雀:“不必客气,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反倒是我要谢谢你。”

石村先生满脸感动,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康雀。”

康雀:“好好工作,尽你所能吧。刚才我实在是太紧张了,很担心自己做不好这件事。”

“没有!绝对没有的事!”石村拓真笑道:“您一直都是这样,过于谦虚了。”

康雀挥挥手,拉着石村来到化妆间,和干部说起致富经。

“我认为,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真诚,我只有这么一点绵薄之力,就绝不会自大猖狂,他们想要的很简单,真的很简单,石村先生,我能有今天的成就,是很多很多人都在帮我,绝不是靠这张嘴就能办到的,我真的很惭愧,你们能信任我,能一直为我做事,真的太好了。”

一通寒暄之后——

——石村先生说起[KINGDOM·王土]里的变故。

他拿出一张航拍照片,正是江白露刚刚走出隧道的图景。

“猎物已经现身,我让猎人们把狗都关回笼子里了,什么时候动手呢?”

康雀看清白露的容貌时,脸色剧变——

“——这个姑娘,也是林登先生指名要除掉的人吗?”

石村先生点头:“对,其他人可以不用死,但这个姑娘一定要死。”

康雀捂着额头,犹豫了一会,脸色变得忧郁深沉。

“你事前为什么不和我说?”

石村先生看见会长如此为难的样子,恐怕是遇上了难题,“您没有问过我.只让我尽力而为。”

康雀·强尼轻声细语,尽量保持情绪平静:“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石村先生:“枪匠的妹妹。”

康雀·强尼:“林登能帮我们挣钱,这点没有错,但是”

会长大人说到一半,就立刻闭嘴了——

——石村能从小天使身上感受到强烈的恐惧心和怒气。只持续了一瞬间,这些信息素就消失不见。

康雀紧接着恢复平静,从化妆间的私人置物格里拿出手机。

“石村,我希望你能处理好这件事,我会调派一些人帮你,是我不好,我没有想那么多,就让你去做了,是我的错。”

石村拓真开始慌了:“会长,是我闯祸了吗?”

康雀打开手机,指着手机上的一列名单。

“这里是深渊铁道系统颁布的通缉令,我从这里寻找人才,是BOSS朝思暮想要除掉的红闪蝶——他们最凶最恶,最厉害的人物,制造十六起爆炸案,用魂威杀了五十一个人,伤了三百多个人。”

他将手指往下划——

“——这么说吧,通缉令的前十位,他们加起来犯下的罪行,造成的经济损失和人员伤亡,都不如枪匠的一次任务。”

石村拓真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没听太懂。

康雀·强尼语气温柔,态度和善。

“所以我说,这是我的错,我没有仔细考虑林登·范佩西的要求。我要你赶紧通知[KINGDOM·王土]里的猎人们,谁都可以死,唯独江白露不能死,与枪匠有关的学生们,你一定要”

“会长.”石村拓真着急了:“菜单都拿给客人了!没道理不上菜啊!”

康雀·强尼慢慢抬起手——

——狠狠打了石村一个耳光。

“劳伦斯·麦迪逊已经变成了一块烤肉,你想清楚再和我说这句话。”

石村捂着脸,过了十来秒才回过神来。

“能康雀会长你能再打我一下吗?再奖励我一下?”

(本章完)

第321章 Act.4 You Know You Like It·如你

[Part①·一手遮天]

石村先生很紧张——

——他单知道枪匠身价不菲,以他入行接单核算风险成本,给林登·范佩西报价十六亿,那是承了慈悲会长的恩情。能不能完成这个任务另说,指不定连自己的小命都会赔进去。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枪匠动不得,难道他的学生和妹妹也杀不得吗?

尤里卡火山城是地下世界的国际大港口,它带来的财富数之不尽,俨然已经成了铁道系统之外的小国家。

傲狠明德是来自东方的灾兽,它亲历过各个时代,像古代王朝之间还有交换质子,或者和亲的说法。石村先生一开始是想,把这些学生绑过来,当做商品卖给藩镇势力的权贵,卖给投资人,像范佩西家这种古老且富有的商贾一定会出非常高的价格。

至于买回去之后做什么,是先斩后奏,以和亲的名义娶走当小老婆,或者干脆做成白夫人制品,为他们家的女儿女婿报仇,光耀门楣争回面子,那都是后话。

石村不认为傲狠明德会为了一个枪匠,与尤里卡火山城以及背后的财阀斗到底。

可是康雀会长看清江白露的照片时,几乎把这几年没发过的火一次性全部宣泄出来了,这让石村先生很费解。

话是这么说,但石村先生依然照着慈悲会长的吩咐去办了,要把江白露从[KINGDOM·王土]中接出来,其他的学生当做谈判的人质,暂时留在魂威之中。

为了做到这件事,石村先生得赶往精英兵的驻扎营地,挑选几个合适的帮手来抓人。

[KINGDOM·王土]的精密度很低,它不能特定选择某个人自由的出入这片异空间,每一次发动和解除,出入口都是固定在主题乐园的几个位置。为了以防万一,需要用武力去胁迫这群不听话的学生。

他搭车前往海滨风光带的一家夜总会,要找几个能打的好兄弟,将他们送去[KINGDOM·王土],把江白露完完整整的带出来。

主题乐园里的犰狳猎手可不像这些安保人员那样讲礼貌懂规矩,要是伤到了这位贵客,肉体上的损伤还好说,可以用白夫人制品治愈,精神上的伤害就难办了。

这么想着——

——石村先生就愈发狂躁。

“先喊我杀掉!又叫我卖了他们!现在倒好!计划全都推倒重来了!林登!你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你的要求会长要一口答应下来?!他都没仔细考虑过啊!在他心中你就这么重要吗?”

他用力拍打方向盘,眼睛里满是委屈的泪水。

“还有枪匠!伱这个枪匠有那么厉害?会长听见你的名字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居然愿意打我了!天哪.我不敢想,康雀居然会为了你的妹妹,打我耳光——他已经六年没有动手打过人了,你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会长如此关心,如此在意呀!”

发泄完情绪,石村先生抽来纸巾,擦干净脸上的鼻涕泪,将车停在夜总会的大门前。

他收拾好仪容,像往常一样来到慈悲会的领土,姿态优雅,正如帝王的鹰犬降临凡间。

道路两侧的普通市民齐齐向石村先生看来,眼中满是尊敬和钦佩。

从夜总会中跑出三名招待,一人持毛巾,一人持果酒,最后一人抱着菜单,亲切的打招呼。

石村先生没有说话,径直走向夜总会前台,点了菜单上的几个名字,就跑去大堂的沙发上坐着,静静等待着干儿子的到来。

夜总会的名字叫新巴黎——

——经理是个东方人,也是石村先生一手提拔上来的,叫兰应龙。

当石村先生坐上大堂的沙发时,员工们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们不敢讲话,只等石村先生提别的要求。

可是最令人恐惧的事情,就是贵客不肯开口,不愿意提任何要求。

等到兰经理急匆匆的从电梯冲出,喊着地道的京都腔,三步并做两步一个滑跪来到石村先生面前。

“干爹!干爹您怎么来了干爹?”

石村先生:“我来找评审团。”

这里的评审团,指的就是慈悲会的精英兵,也是石村先生豢养的私人武装。与[KINGDOM·王土]中在人肉工厂打工干活的犰狳猎手相比,这些精英兵都是广陵止息攻坚队里抓来的猎物,经过腐化转变改造成了癫狂蝶圣教的战士,要特别优待。

兰经理焦虑急切:“怎么在这里干等?难道这些混账东西没有好好招待您?我这就给他们一点教训!”

话音未落,大堂内的招待和服务生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石村先生一脚踩在这不争气的干儿子脸上。

“闭嘴啊!给我闭嘴啊!我要你亲自来接待!你喊这些废物跑到门前拦我的路,是要干什么呀?从我踏进这扇门开始,到你跑来我身前跪下!过了整整五分多钟呀!”

石村怒极,不断的蹬踏着干儿子的嘴,直到兰经理满嘴是血,牙齿也断了几根,狼狈的抬起头赔笑。

“对不起对不起干爹,对不起。”

经理应着石村先生的怒骂,一个劲的磕头。

“是我不对,我该亲自来接待您,对不起,对不起”

石村先生:“拖了那么久才来?你在接待谁?”

兰经理:“是执政官大人。”

石村先生骂道:“执政官他算个屁!整个尤里卡火山城都是我们爱神慈悲会的!是我们康雀·强尼会长的东西!”

这么说着,石村先生向侍应生挥挥手,轻车熟路的取来白夫人制品,倒上毛巾,捂住干儿子的嘴脸,为对方治伤。

“应龙,是不是这个执政官和你说了几句漂亮场面话,你听得开心了,就留在包厢里磨磨唧唧多喝了两杯,才把我这个做父亲的忘掉了?”

兰应龙一个劲的摇头:“没有!没有的!干爹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你要想清楚。”石村拍了拍干儿子的脸:“我们能有今天,全都仰仗康雀·强尼——是会长带着我们赚票子,买房子,泡马子。你怀里的妞,你兜里的钱,你滔天的权势,都是会长赐给你的。”

兰应龙:“是的,是!”

石村揪着干儿子的耳朵。

“哪天要是会长来夜总会,你还和执政官坐在一个包厢,叫这些喽啰去接送——到时候就不是我来踩你的脸了,明白吗?”

兰应龙:“明白,明白!”

石村与兰应龙交代完正事,要干儿子赶紧联系评审团几个靠谱的精英兵,约定好碰头的时间,他马上就要赶赴下一个地点,去见另一个干儿子了。

作为爱神慈悲会的重要骨干,石村拓真的时间非常值钱,是组织里数一数二的优秀打工人,不说这位东洋社畜,就说康雀·强尼本人,也是诸多财阀青睐的搞钱小天使,一天到晚工作强度极高,几乎是企业主带动了手下的员工一起内卷,才能将整个尤里卡火山城据为己有。

在这座城市,执政官恐怕连县长都不如。

地下世界不讲究名正言顺,搞钱不需要巧立名目,也不需要三七分账。

像劳伦斯·麦迪逊终生目标就是在四十八区打下自己的江山,越过罗本·范佩西与财阀们直接对话,成为秩序与规则的制定者。

康雀·强尼做到了,并且做得很好。

这位癫狂蝶圣教的掌舵者机警又残忍,与他的出身有关。

他在路演介绍[KINGDOM·王土]的主题乐园时潸然泪下,靠的不是演技,都是感情。

正因为他本人曾经就是广陵止息攻坚队伍的一员,受过相似的劫难,参与了真实的生存游戏,吃掉伙伴才苟活下来,比大部分人都清楚肉食主义者的不幸和幸运。

他依然称傲狠明德为BOSS——

——是非常认可BOSS的管理方针,依靠钱财利益的集团是走不远的。

只有爱,只有丘比特能让无数人团结在一起。

从永生者联盟的高管那里拿到癫狂蝶圣教的OFFER(工作机会)时,康雀·强尼花了四十多年,终于来到了尤里卡火山城这座国际港的权力中心。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秩序的破坏,要远比建立来的简单。

这也是为什么康雀先生会那么忌讳枪匠的原因——

——世上有些人是不可以惹的,一旦双方来到决斗环节,结果永远都是双输。

生意并不是强买强卖,是康雀先生遵循的铁律。

这个[强买强卖]还有个独特的说法,必须两者都在同一个生态位,都拥有为人的资格时,才能谈生意。

康雀先生非常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

——他的团队可以把活生生的人转变成货品,从而完成降维打击,用零成本的方式来做利润极高的交易。

交易的双方不是人与人,而是人与物——绑匪是不会和肉票谈条件的。

知道什么人能买卖,什么人不能买卖,是爱神慈悲会的卓越才能。

关于枪匠的事迹,康雀先生特别研究过。

无名氏的特长,按照康雀先生的逻辑解释——

——枪匠的团队可以把活生生的变成凉飕飕的,从而完成降维打击,他们不在乎成本,富有富的饱和轰炸,穷有穷的战术穿插。

没有任何交易的机会,一切都围绕着傲狠明德的需求来办事。

尽管康雀先生知道什么人能杀,什么人不能杀。但在无名氏看来毫无意义,这群疯子绝不会考虑利益,他们只在乎对错。

骷髅会、玫瑰教、天国阶梯、小兄弟会和全能之手,黑德兰监狱与约翰·博格的次时代艺术生意,从这诸多的前车之鉴来判断——

——无名氏是BOSS豢养的禁军,是地下世界最不讲法律,最不讲武德的一群人。

康雀·强尼花了那么多时间,花了那么大的心血,才在尤里卡火山城扎根,获得今天的地位与权势,他并不想与枪匠为敌,不想因为这么一点小仇小怨,就闹成双输局面。

用大白话来讲,他得知江白露被绑的那个瞬间,脑子里想的是[石村你个傻逼没事惹他干嘛?]

当然这句话是不能明说的,慈悲会长在属下和投资人面前,永远都是人畜无害的小天使形象。

他只是后悔,被林登·范佩西的法务和行政能力迷了眼,一时间用来施恩的人情杠杆做多了那么一点点——大意疏忽了那么一瞬间,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如今最好的做法,是把江白露小公主毫发无损的从[KINGDOM·王土]里请出来,把其他学生当做人质筹码,等到枪匠主动找上门,才有资格谈判,有资格玩一场猫鼠游戏。

这一切都是慈悲会长的设想,是非常理智且冷静的判断。在两个月之前,他还联合执政官一起自导自演,为了应付无名氏和广陵止息的线人调查,将零号站台彻底清空,把执政官请到前台来,应付九界车站的审查。

[Part②·江湖人]

新巴黎夜总会的贵宾包厢里,兰应龙回到房内满头冷汗,像是下了刑场。

面对干爹的狠厉灵压,他不敢作任何反抗,与执政官大人没有什么好脸色,如果不是为了攀附对方的关系,培养人情。他怎么可能会忘记干爹的恩义呢?

此时此刻,他将这份屈辱全都化为怒气,取下皮带当做鞭子,抽在陪酒的几个妓女身上。

肥头大耳的执政官大人见状立刻说:“兰总经理!发生什么事了?您一回来就要打人,要是打坏了留了疤,这些美人就不好卖了呀!”

兰应龙阴着脸,要屋内十二位衣着暴露的年轻姑娘蹲成一排,也不说理由,顺着那白花花的背脊抽过去,心中立刻浮现出莫名的快意。

“哎哟!哎哟哟!”好色的执政官大人看的心疼肉疼:“您轻点儿!您轻点儿呀!见血了都!”

锋利的皮带扣在女人们身上留下一道道皮开肉绽的疤。

兰应龙骂道:“别管闲事!这是我的钱!我出得起!”

执政官敢怒不敢言——

——这份怒气可不是什么[为妓女鸣不平]。

这怒气只是单单觉得,一个夜总会的老板居然连执政官的面子都不给。

他们从没有把这些妓女当人,像是在决定货物的归属和使用办法而争斗。

此起彼伏的叫喊就像是一曲交响乐,在兰应龙听来是如此悦耳。

等到他把怒气都宣泄完,让马仔小弟将这一批受伤的烂货送到化妆间去,治好她们身上的伤,方便接待下一批客人。

执政官这才敢开口说话:“兰经理”

兰应龙立刻说:“我干爹来了,因为招待你,耽误了几分钟的时间。”

执政官立刻会意:“哦!原来是怠慢了石村先生.”

兰应龙擦干净手上的血,把破破烂烂的皮带丢到一旁,脸上露出可怖的笑容,和执政官阴恻恻的说,“干爹对我印象不太好,我很难做。”

“没关系!这事情交给我来办。”执政官阿谀奉承道:“我与汤姆斯家几个矿业老板有来往,刚刚联系上,下周就介绍给您,托您攥个饭局,一起聊聊生意的事情。”

兰应龙伸出手去,转忧为喜:“好说。”

执政官拿住兰经理的手,喜色溢于言表:“嘿嘿嘿”

与贵宾包厢喜气洋洋的氛围截然不同。

新巴黎的化妆间后台是人间地狱。

龟公老鸨站在旁侧,和凶神恶煞的安保人员一起,研读着林登·范佩西交过来的培训手册。

自从林登这位检察长卸任跳槽,来到尤里卡火山城,慈悲会的产业迎来了一次制度升级。

康雀·强尼没有看错人,林登是个人才,他知道如何让人屈服,如何让人听话,特别是在自我盘剥这点上,几乎做到了极致。

为首的老鸨要十二位姑娘脱光衣服,彻底丢掉为人的最后一点羞耻心,站在诸多保安面前展示丑陋的受伤躯壳。

“知道为什么兰经理打你们吗?”

老鸨表情狠厉,眼睛瞪得滚圆。

姑娘们不敢说话,她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根本就不知道上司之间的矛盾,也不知道店里店外发生了什么。

“真是太令人失望了!找不出任何理由和借口吗!连经理打你们的原因都想不出来?!”

老鸨厉声骂道。

“是我给你们发的工资少了?看不上这点钱?!觉得自己是个角儿了?能傍上大款一步登天?今天执政官和兰经理亲自来检验你们的工作能力,结果呢?还没开始就结束啦!”

龟公在一旁附和。

“今天谁被执政官碰过?往前一步,给大家做个示范。”

有两个小姑娘往前站,脸上身上都是血红的疤痕,精神萎靡。

老鸨接着问:“你们算是这批垃圾里唯二有点姿色,有点本事的两个人。给姐妹们指一条财路,分享分享致富经。”

“我”左边那位妓女唯唯诺诺开口说道:“我想执政官应该是特别喜欢.特别喜欢皮肤白皙的.偏瘦一些的”

右边那位妓女打断道:“他喜欢看我笑。”

“说得好!”老鸨眼神凶狠,与诸位生产工具讲到重点:“皮肤白不白,那是爹生娘养!你们可别指望兰经理给你们植皮美白!手术的钱都够买下你整个人了!还是这位明白事理,都来学学人家是怎么笑的!只要张嘴笑一笑,就能得到执政官的青睐,这笑容肯定带点玄机!”

不过一分钟的功夫,其他的姐妹们跟着右边那位小姐姐一起笑出来。

她们拙劣的模仿着,忍受着辱骂和奚落,也要强颜欢笑,只怕笑得不够逼真,不够讨人喜欢。

等待其中九人模仿的惟妙惟肖了,剩下最后一个不合格的妹妹,被保安反复抽打耳光,却怎么都学不会。

“他妈的!”龟公怒火冲天,大声骂道:“小孩子看了你这个笑容都会被吓哭啊!你连海底捞的员工都不如!什么叫微笑服务啊?你懂不懂什么叫营业手段?我真的对你好失望.好失望啊!”

小妹一个劲的道歉:“对不起”

龟公:“这个工作机会,是多少人跪在新巴黎门口求来的?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么走运?有朝一日你嫁入豪门了,是光宗耀祖的事情呀。”

小妹两腿一软,就这么跪下来磕头:“谢谢.谢谢,是我不好,是我不够优秀对不起.是我不好。”

话已至此,到了休息的时间。

老鸨要保安给姑娘们擦药修补身体的伤口——

——到了这个环节,就看见龟公厉声喊叫。

“这些女人都是公司神圣不可侵犯的财产!如果你们对她们有什么非分之想!要立刻开除!”

空气中汇聚着一种诡异且恐怖的氛围。

安保小哥大多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要去触碰年轻姑娘的身体,也不是一心只念佛经的出家人。

他们徒手给妓女抹完药,立刻传出几声暴喝。

“我看见他犯规了!”

“他越界了!他有反应!”

两个心志不坚的安保人员被同伴指认,领到龟公面前。

这两个小伙子红着脸,仿佛犯下滔天大罪,眼神惊恐浑身战栗。

老鸨咧嘴冷笑,抬腿狠狠踢在马仔保安的裤裆上,疼得两个小哥佝身跪地。

“滚去禁闭室受罚。”

其他十个安保小哥真如太监,已经被制度磨灭了人性,连最基本的生理反应都没有了,是职场中的至强之人。为了拿到每个月三万多辉石货币的薪水,保住这份大富大贵的工作。

龟公如此说:“很好!”

安保队伍跟着吆喝,像是做到了非常了不起的事情,是突破自我,坚持奋斗的结果。

从人群中传出热烈的欢呼,大家互相拥抱在一起,庆贺着非凡的团队功绩。

就在此时,从侧门厨房走进来一个人。

那是新巴黎夜总会专门用来订餐的跑腿小哥,抱着二十多份盒饭,被保温箱和生活压弯了腰。

新巴黎的厨师团队已经被主营皮肉生意业务的团队卷没了,经理要求的营业理念是专业事专业人来做,不必在其他领域开枝散叶,做好服务业就行。

跑腿小哥放下饭菜,就和老鸨说起好话。

“领导,我攒到四万块钱,能不能给真由子赎身?”

老鸨刚拆开盒饭,听见这句话时,猛的抬起头。

一时间周遭的所有安保都像是触电一般,缩紧了身体,不再闲聊,目光炙热的盯住这跑腿小哥。

他卷曲暗黄的头发和憔悴的神情,就像是旧时代的包身工,做了很久很久的苦力活,终于有朝一日攒够了钱,可以为心爱的人寻回自由了。

老鸨说:“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

跑腿小哥:“怎么会没有呢怎么”

老鸨不耐烦的讲:“没有就是没有!”

跑腿小哥要往后台闯,被安保拦住。

龟公厉喝:“不礼貌了!不礼貌了哦!”

“真由子!真由子”跑腿小哥挣开安保的手,只觉得有种深刻的无力感,他不知道这种巨大的阻力来源于哪里,它看不见摸不着,最终都变成了苦楚的悔恨和自责。

“我没有用!我没有用啊.”

“真由子你不要嫌弃我啊.求求你了”

“我挣不到那么多钱啊”

他慢慢跪下,却和身边衣着光鲜的兄弟们抱拳求情,因为没有受到粗鲁的对待,却不好主动发难,他依然是衣着整齐的,并没有受到殴打。

只是看着化妆间门扉上的小猫眼,试图找到爱慕的恋人。

他看着四周,突然两眼无神,痴痴的走到老鸨面前。

“真的不可以吗?是钱不够?还是我没有资格?”

老鸨沉默了一会——

——终于开口。

“林登老总来以后,真由子的业务能力很好,提到花魁去了,她很聪明,涨价了。你这个四万块,只够买她两天。”

“两天?”跑腿小哥愣了那么一会,喉舌干涩嘴唇开裂:“两天.两天啊.兰经理在不在?兰经理兰经理在不在”

“你和他说那么多干什么?”龟公不耐烦的说:“兰经理就算在这里!也不会见你的!”

跑腿小哥抓住龟公的衣服:“兰经理在的是不是?我想见他!我想见见他!我”

听到后台的吵闹声,兰应龙给评审团打完电话,就跑来查看情况。

“什么事?”

“兰经理!我想见真由子!”跑腿小哥刚想冲上去,把小皮包打开,把四万块钱都递过去,“不是说好了吗?只要我挣到四万块,只要我能挣到这些钱不是说好了吗?”

说时迟那时快,安保人员立刻把这闹事的怪胎轰出后门了。

兰应龙骂骂咧咧的:“他疯了呀!换个送饭的,他妈的.”

老鸨赔笑道:“这不是显得您业务能力强么?经理”

龟公:“对啊对啊,只有经理您能培养出那么厉害的姑娘,把这家伙的魂儿都勾走了。”

话音未落——

——经理身后又响起敲门声。

正当屋内的皮肉生意金牌销售团队,还在为跑腿哥的执着感到烦躁不安的时候。

门自己开了。

具体来说,是九五二七用两根牙签,把它撬开的。

小七捏着四万块钱,与经理人说。

“我本来只想找你的干爹谈一些事,托这个小哥来问一问,看看你们经理在不在,可是现在临时改主意了。”

安保想来拦路——

——小七从狭窄的门框挤进来,顺手抽走小哥腰间的枪。

说时迟那时快,那走在最前边,最凶最恶,恨不得立刻来抢功找死的走狗下巴一凉。

冰冷的枪管也变得炙热,跟着子弹爆鸣的狠厉音符,天花板上沾满了头骨和脑浆子。

小七抱着安保小哥无头尸首,举枪威胁。

“你应该收下这笔钱,要说到做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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