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酒中蛊

后山。

绿意葱葱。

树木环绕间,些许坟茔映入眼帘。

三株万年松作为醒目,它们像是恋人般相互依偎,斜横着生长。

树下,

是遵从卢蒲遗言,合葬在一起的衣冠冢。

卢蒲、朱霜,还有万文茵,他们夫妻三人也算彼此相携度过一生。

死后选择葬在一起,当也是对生命中的另外两个人颇为满意。

“呼……”

山风吹拂,带来些许落叶,让立于衣冠冢前的身影更显寂寥。

“走了。”

“全都走了……”

看着眼前的衣冠冢,依稀还能感应到里面遗物上微弱的熟悉气息,朱居眼神复杂。

除了姐姐朱霜,他在这世上几乎没有亲眷。

几十年不见……

结局早已注定。

“呼!”

冥纸无火自燃,在山风吹拂下绕着衣冠冢缓缓飞舞,像是祭奠着什么。

这时。

天际一抹遁光缓缓落下,在不远处显出身形。

来人身着天虞派独有的道基法袍,面容宛如少年,眼神刚毅坚定。

“舅爷爷。”

卢定望拱手施礼。

“不可。”朱居轻轻摇头:

“你我还是以道友相称吧。”

卢定望是卢蒲的孙子,按辈分算确实应该称呼朱居为舅爷爷。

不过他并非是卢蒲和朱霜的血脉,而是卢蒲与万文茵的后人。

两人并无血缘关系。

几十年前,卢家诞下一位麒麟子,身怀道体,十岁进阶先天。

三十多岁成就道基。

现今也不过五十多岁,他日不说金丹宗师,只要不死定是位道基圆满修士,放在别的地方足可开宗立派。

也正是因为有着卢定望的照拂,卢家后人才能生活的十分惬意,甚至有着一片专属于卢家的墓地。

“是。”

卢定望并未拒绝,称呼他人为‘舅爷爷’对他而言也有些难为情,顿了顿后道:

“卢某早年听大奶奶提过道友,说是朱家绝无仅有的修行天才。”

“道友以散修之身横渡东海,更是证得道基,委实让人佩服!”

“侥幸……”朱居轻叹:

“东海经历,不提也罢!”

“当初我听闻大周魔道猖獗,遂前往想带他们回来,不曾想双方阴差阳错擦肩而过,我被困大周逃往东海,姐姐、姐夫他们却来了十万大山,寻不到我的踪迹,只能说是……”

“造化弄人啊!”

“回来了就好。”卢定望开口:

“爷爷、大奶奶泉下有知,也会欣慰的。”

“朱道友。”

他略作沉吟,道:

“大奶奶一脉有几位后人天赋尚可,不知能否跟着你回明虚宗?”

“唔……”朱居抬头:

“与天虞仙派相比,明虚宗不过是小门小派,算不上是好去处。”

“你不方便照拂?”

天虞仙派可以说是仙盟第二大宗门,仅次于玄清宗,而卢定望的地位也不低,照拂一个家族应该轻而易举才对。

“……”卢定望眼神闪烁:

“魔门圣君‘六道’已经尽数统御魔道六宗,而魔道的特性注定他们不会止步于大周,唯有吞噬一切、毁灭一切才会罢休。”

“为抵抗魔道妖人,仙盟每年都有道基修士遇难,谁也不清楚下一个会是谁。”

“也许是我也说不定,卢家年轻一辈尚未有人能够代替我照顾他们,我如果出事道友那边还能有卢家的血脉后人在。”

朱居皱眉。

以卢定望的天赋,天虞仙派绝不可能轻易让他涉险,这话言不由衷。

应该是另有原因,却不方便提。

“你不看好仙盟?”

朱居道:

“仙盟有三位元婴真人,魔道圣君却只有一位,虽然魔道圣君修为更高,但我们未必不能胜。”

“呵……”卢定望轻笑,笑容中似乎有着些许苦涩:

“希望如此。”

朱居心中微动。

卢定望何止是不看好仙盟,怕是已经对仙盟彻底失望也说不定。

“好吧!”

叹了口气,朱居道:

“都是哪几人,等下我带走。”

*

*

*

明虚宗。

自天虞仙派回来,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期间朱居把体内的真元彻底转为元心诀。

同时服用驱灵散祛除体内的丹毒。

效用斐然。

随着药物服下,朱居感觉自己丹田、经脉中的某些杂物被排了出去。

原本停滞数年未有进展的修为,终于开始再次增进。

他本就距离道基中期不远,想来用不了几年,就可服用破境丹尝试突破。

不过期间驱灵散不能停。

“朱师兄?”

“进!”

身着一身金灿灿法衣的柳凰儿迈步入内:

“徐含之那家伙成功酿出来了两种灵酒,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哦!”

朱居挑眉,起身站起:

“走,同去。”

…………

路上。

柳凰儿斜眼看来,道:

“自从朱师兄回来,先是收了弟子,又从天虞派带了几个卢家人。”

“现在就连真传弟子徐含之也是对你言听计从……”

“师妹。”朱居笑道:

“你想说什么?”

“我没什么想说的。”柳凰儿摇头:

“但门中弟子最近都在传,师兄要夺权,在明虚宗内部自立门户,很多子弟都有投靠的想法。”

“……”朱居讶然失笑:

“从哪传来的谣言?”

“师兄果真没有过这个打算?”柳凰儿眯眼,眼神中带着股审视:

“明虚宗虽小,却也是仙盟宗门之一,有着不少权限,比如买结丹灵物之类的,而且师姐对你情根深种,就算你提出来要做宗主,师姐也未必不会同意。”

“无稽之谈!”朱居面上笑意收敛,开始认真面对这个话题:

“此事无需再提,若是门中有人传谣,师妹尽可依门规处置。”

“下次我招收弟子,定然会先通知师妹、师姐,得你们同意再收入门下。”

柳凰儿挑眉,面上露出一抹笑意。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算是认可了裴惊鹊对于朱居的评价。

一位诚于大道的修行之人!

对权势并无太大渴望。

但知人知面不知心,总是要试探一下,现在的明虚宗可经不起折腾。

“到了。”

酿酒的地方位于后山,紧挨着一道从天而降的瀑布,据徐含之讲酿酒需要大量的山泉水,尤其是酿造灵酒,更是需要灵泉水。

明虚宗符合要求的地方也只有这里。

“师叔!”

“两位师叔!”

“……”

看到两人,场中众人纷纷停下动作行礼。

踏入简陋的酿造坊,刺鼻气味扑面而来,类似酒又有些不像酒。

让柳凰儿下意识皱起眉头。

“徐含之!”

“来了,来了!”

赤着上半身,长发扎在头套里的徐含之小跑着从一间屋子里奔出。

他满身大汗,裤子沾在腿上,看上去狼狈不堪。

“成何体统!”

柳凰儿双目一睁,捏了个净身咒落在他身上,没好气的斥道:

“早知道这里是这般模样,我就不来了。”

“师叔,酿酒就是这样。”徐含之耸了耸肩,取起手指头道:

“选料、蒸煮、加曲、发酵、取酒、勾兑、灌装……”

“我这边什么都是第一次做,简陋些也很正常,等熟悉了肯定会好上许多。”

“够了。”柳凰儿摆手:

“没必要介绍的那么清楚,你酿的酒在哪?”

“在这!”徐含之双眼一亮,引着两人来到一处比较宽敞的木屋:

“朱师叔,现在酿出的两种酒分别是百日醉、椰酒,其中百日醉是灵酒,先天炼气士服用有增进修为的好处,椰酒则是凡酒。”

“就是这几摞。”

巨大的桌案上,摆放着几十坛灌装好的酒,其中百日醉用了价值昂贵的玉坛。

“不错。”浓郁酒香扑鼻,朱居满意点头:

“成本怎么样?”

“百日醉一坛成本三枚下品灵石,椰酒十坛的成本才一枚灵石。”徐含之道:

“我打算把百日醉设为五枚灵石一坛,椰酒则定为十坛两枚灵石。”

“能卖出去吗?”柳凰儿皱眉:

“这价钱可不低。”

她虽然不惜喝酒,但对灵酒的价钱还是有所了解的,这个顶尖已经是很有名气的灵酒才有的价格。

“应该没问题。”

徐含之搓了搓双手,道:

“我通过百花门的几位师姐、师妹,可以把酒送到她们经营的几家花坊。”

“去那里的人,大多不差钱。”

花坊?

“哼!”

柳凰儿俏面微寒,冷哼一声:

“不务正业。”

“花坊?”朱居开口问道:

“做皮肉生意的那种?”

“是。”徐含之点头,小心翼翼看了眼柳凰儿,压低声音道:

“晚辈从没有去过那种地方。”

“百花门虽然经营花坊,但门中弟子洁身自好,不然难以修行传承功法。”

“她们养花育花,难免要与花坊女子接触,经营花坊只是为了多些收入,这种事她们不做也会有别的人做,百花门做的其实更正规,大多都是卖艺不卖身。”

“哼!”柳凰儿冷笑:

“久在淤泥,如何能自证清洁?”

“而且花坊的女子为了招揽顾客,不少都修炼合欢宗的妖术。”

嗯?

朱居挑眉:

“这等事,仙盟允许?”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柳凰儿状似不愿多谈:

“既然是卖到花坊,贵些就贵些。”

朱居垂首沉思。

仙盟竟然任由修炼合欢宗妖术的女子在自己的地盘经营花坊,这些女人随时都有可能成为合欢宗弟子,如此放任不管怎么可能彻底剿灭魔道?

或者……

仙盟自己也很清楚,他们无法剿灭魔道?

“接下来,晚辈打算改良酿酒的工艺和过程,尝试压低酿造成本。”

“再准备一两种上等灵酒打开名气……”

徐含之越说越激动:

“假以时日,酿酒、卖酒兴许能够成为明虚宗的一个支柱也说不定。”

“不错。”朱居点头,一指旁边锦盒包装的酒坛:

“这几坛酒是做什么用的?”

“送人。”徐含之挠了挠头,道:

“我认识几位酒友,他们都有各自的渠道,送给他们看能否打开市场。”

“师叔,你们的也有。”

“你有心了。”朱居笑了笑,伸手拿起一坛,面色随即一变:

“不对!”

“怎么了?”徐含之一脸茫然:

“哪里不对?”

“这酒不对。”朱居眯眼,猛然一抛手中酒坛,屈指一点射出一道灵光。

“彭!”

酒坛碎裂,酒液四下抛洒,一道黑影也从中显露出来。

“嘶……”

黑影一闪,直扑徐含之面门。

“唰!”

一旁的柳凰儿双目一缩,一抹剑芒一闪而逝,黑影已被从中斩断。

落地后的两截尸体在地上不停扭动,赫然是一条黑色的毒蛇。

“蛇?”

“不。”朱居摇头:

“是蛊!”

“应该是酿酒的过程有人在酒水里下了蛊虫,幸好酒没有送出去,不然的话……”

他轻轻摇头。

徐含之则是脸色煞白。

一想到喝酒的人打开坛子倒酒乃至灌酒时,一条蛊蛇扑了过来……

破九窍的先天也未必能躲过去。

“混账!”

他咬牙怒喝,眼神一转:

“是老蓟!”

“一定是他搞的鬼!”

(本章完)

第292章 陷阱(求月票!!!)

老蓟是徐含之专门找来的酿酒师傅,负责酿酒过程中比较关键的几步。

唯有他能够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在酒水里下蛊。

关键是,

“最近几天老蓟的表现有些不正常,精神不时恍惚,他解释说偶感风寒,先天炼气士哪有那么容易受风寒所侵,我早该发现不对的。”

徐含之口中懊恼不断:

“毁了!”

“这下全毁了!”

“至少数千枚灵石的原材料报废,还不知道其他地方有没有被动了手脚,很多东西都要推倒重来。”

明虚宗为了支持酿酒产业,把自家在坊市上的铺子都抵押了出去。

本钱本就不足。

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你应该往好的地方想。”朱居开口劝道:

“至少酒没有送出去,如果送出去且害死了人,才是真正闯了大祸。”

“灵石没了、产业还在就能再挣回来,生意毁了才是真正的噩梦。”

“哼!”柳凰儿冷哼一声:

“幸亏朱师兄发现不对,不然后果难料。”

“趁这个机会调整一下酿酒的工序,先把安全问题保证下来,这种情况可不能有下次,宗门灵石有限,经不起三番五次的折腾。”

“是。”徐含之咬牙点头:

“晚辈明白。”

说着抬头朝前看去,面泛狠辣之色。

“蓟婴,不要被我抓到,抓到的话你就死定了!”

“人在哪?”朱居开口。

此时一行人已经走出明虚宗驻地范围,朝着附近的坊市赶去。

“蓟婴是跟随祖辈从大周逃难来的修士,在坊市附近讨生活。”

知道朱居回来不久,对附近的情况了解不多,徐含之解释道:

“有手艺、能力的人在坊市租房子,收入不够则生活在坊市外围。”

“那边也比较乱,我有几位朋友都住在这类环境里。”

“师侄。”柳凰儿突然开口,声音也变得不再严肃,缓声劝道:

“你的天赋不差,如果能把心思全都用在修行上,未必不如你水师姐。”

“收收心,不要与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醉酒的时间也少一些,他日成为道基也能让宗门依靠,我们不能一直照顾你们。”

“……”徐含之面色羞红:

“是。”

“还没到?”又走了片刻,朱居看了看前方茂密山林,眉头微皱:

“这边好像有些偏僻。”

“是。”徐含之点头:

“老蓟刚搬家不久,原来不住这边的。”

“……”朱居突然止步:

“停下!”

“师叔。”徐含之侧首,面泛不解:

“怎么了?”

“先回去。”朱居垂首,想了想方道:

“安全起见,叫上裴师姐或者请附近坊市坐镇的道基修士过来一同调查。”

“这……”徐含之目露诧异:

“没必要吧?”

只是抓一个先天中期的炼气士‘老蓟’而已,何必如此大动周折?

“听你师叔的,我们先回去。”柳凰儿美眸闪动,低声开口:

“这里有些不对劲。”

嗯?

徐含之心头一跳,下一刻就感觉身旁两人身上的气息陡然暴涨。

“谁?”

“出来!”

柳凰儿的喝声如惊雷炸响,震得人双耳发蒙。

“哗啦啦……”树叶晃动,道道虚影悄然浮现。

在徐含之惊讶的表情中,一人从密林中缓步行出,朝着柳凰儿抱拳拱手。

“柳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是你?”看清来人的相貌,柳凰儿面色一沉:

“廉君和!”

“你果然投靠了魔门!”

“师兄。”她朝着朱居低声开口:

“此人原本是一位坊市散修,去年消失不见,疑似与一个道基家族的灭门案有关,传言他投靠了魔门,现在看来八九不离十。”

“听说,柳姑娘不久将与翟道友结为道侣,真是可喜可贺啊。”廉君和面露淡笑:

“听闻此事,廉某专程送上贺礼,可曾满意?”

“是你让人在酒水里下蛊?”柳凰儿恍然:

“卑鄙!”

道基修士的神魂极其强大,只是一个转念,很多事情就能想清楚。

廉君和不止操控人在酒水里下蛊,甚至就连他们此行也计算在内。

这是个陷阱!

如果朱居没能发现酒水里有蛊,那么定然会有不少人死于酒蛊之中,明虚宗的酿酒产业也会功亏一篑。

若是发现……

定然会前来调查。

前来调查的修士,自然也就会落入他提前布置好的陷阱之中。

实际上多亏朱居及时停下脚步。

再往前走片刻,落入布置好的阵法之中,他们才是真的在劫难逃。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现今道消魔涨已成定局,柳姑娘何必冥顽不灵?”

廉君和背负双手,缓步靠近:

“若是柳姑娘愿意投靠魔门,廉某可以做个说客,未必不能保住明虚宗上下。”

“哼!”柳凰儿冷哼:

“大言不惭!”

“你机关算尽,怕也没有料到今日会是我与朱师兄两人过来吧?”

“姓廉的,你只有一人,我们又未曾真正落入陷阱,还是想想自己怎么逃吧!”

“确实。”廉君和点头:

“廉某确实未曾料到此行竟然会有两位道基修士过来,不过……”

“谁告诉你我只有一人?”

“唰!”

他话音未落,前方地面陡然迸发一道血光,当空一折朝着朱居三人当头斩落。

血光凝练、戾气浓郁,浮现之际带着股吞噬一切的霸道气机。

徐含之身形一僵。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箍在原地一般,眼睁睁看着那血光袭来。

“铮!”

就在这时。

一声悠扬剑鸣在识海响起。

一抹明锐剑光凭空浮现,好似骄阳初升,迎着来袭血光撞了上去。

伴随着剑吟回荡,徐含之只觉精神一松,身体的掌控权也随之恢复。

“叮……”

飞剑倒转飞回,血光也被撞散,当空显出一道身着血红披风的身影。

“是血魔宗的修士!”

柳凰儿面色一沉:

“师兄小心!”

魔道六宗,幽冥、合欢、天尸、血魔、白莲、万毒,其中以幽冥教的实力最强,合欢、白莲最为阴诡难测,而血魔宗则最为恐怖。

对于正道修士来说,就算是面对幽冥宗的弟子,也不愿遇到血魔宗的魔修。

“好剑法!”

血红身影声音沙哑,一双好似血玉的眸子透过血光直视朱居:

“不愧是能够独自横穿东海的存在,阁下的血想来会格外香甜。”

说着。

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面对强敌,他的气息竟是更加狂热、躁动,身上的血光疯狂扭曲。

“丁翔。”廉君和肃声开口:

“你拖住姓朱的,我来解决柳凰儿。”

“这里距离坊市不远,我们速战速决,万一引来其他修士就遭了。”

“嘿嘿……”丁翔咧嘴,单手轻轻一抬,一柄血色弯刀浮现掌心:

“明白。”

“师妹。”朱居视线一扫,同样做出决定:

“你拖住其他人,我来解决血魔宗的魔修。”

“师兄……”柳凰儿面露担忧:

“你小心。”

“放心。”朱居淡笑:

“不会有事的。”

下一刻。

他的身影已经冲天而起。

“嘿嘿……”血魔宗修士丁翔口发低啸,身化一道血光迎了上去。

两道身影在高空对撞。

“彭!”

一团凝练的血光猛然崩碎,紧接着化作千百道血影狂卷八方。

血,

给人的印象往往是阴寒、浑浊、癫狂。

而上方的血光则不同,纯净明澈、好似烈焰,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但只要放松警惕,体内的血气就会以惊人的速度离体散去被血光吞噬,最终化作它的一部分。

“不要看。”

柳凰儿口中低喝,制止徐含之抬头的动作,陡袖祭出一条挂满铃铛的七彩绸缎悬浮身前。

“小心,戒备周围!”

来敌不止廉君和、丁翔两个魔道筑基修士,还有一些魔门炼气士。

先天炼气士在道基修士面前不堪一击,但斗法之际若是被打扰,同样致命。

而这,

就需要徐含之帮忙。

抿了抿嘴,柳凰儿美眸一凝。

她不清楚朱居的实力如何,对他能否解决血魔宗道基也无把握。

把希望放在他人身上也不符合她的性格。

“动手!”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引动周遭天地元气,肉眼可见的波文扫过,四周的一株株大树轰然碎裂。

作为曾经的明虚宗双骄之一,柳凰儿进阶道基境界的世界虽然不长,却也不是吃素的。

*

*

*

血光堪然如剑,闪烁间内蕴霸道剑意,能够轻易搅碎中品防御法器。

千百道血光当空穿梭、飞舞,威势骇人。

时而化作一片吞噬一切的血云,几乎让人挡无可挡、避无可避。

血神灭生剑!

血魔宗传承剑法,当世最为顶尖的御剑法门之一。

与其他御剑之法必须需要一柄飞剑不同,血神灭生剑无剑也可施展。

丁翔体内的真元与血肉相融,可散做血光,每一道血光都是一柄杀伐无俦的飞剑。

而在漫天血光之中,一抹明锐剑芒看似不起眼,却屹立不倒。

且。

“铮!”

伴随着悠扬剑鸣,剑光陡然大盛,瞬息间竟是突破血光的压制。

道道剑气遍铺全场,在浓郁血光中生生夺过一方天地,逼得血光连连倒退。

“道基初期,境界还不算稳固。”

朱居虚立半空,看着前方的虚影,面无表情开口:

“血魔宗的传承确实了得,但阁下的修为太差,力量更是弱小,血神生灭剑在你手中发挥不出什么威力,只会让人觉得可笑。”

他自创的十方杀道立意高深,但终究只是初创,远没有圆满。

与传承不知多少年的血神生灭剑相比,自是缺少底蕴且简陋。

但御剑之法这东西,也要看谁用。

金丹宗师就算是以气御剑,也能碾压道基修士御使顶尖法宝。

朱居两人之间的差距虽然没这么大,却已足够让他稳占上方。

“哼!”

丁翔轻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猛然一催真元。

“唰!”

场中游走的血光剑光猛然一聚,血光剧烈震荡,紧接着猛扑朱居所在。

天空陡然一亮。

血光照耀。

朱居只觉心头一沉,真元、体力乃至神魂之力以惊人的速度疯狂外泄。

魔道法门……

果然诡异!

明明修为比自己更低,却能形成压制效果,若是修为高一阶的话……

难怪都不愿碰到血魔宗的魔道修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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