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这可是三千万?

比喻不是很恰当,但道理是一样的。

按照正常的实验程序:先目鉴东西的种类、大概时段、大致构成、主要成份,再研讨相应的实验方案。

然后再根据储存环境、氧化及腐蚀程度,制定相适用的实验计划:是做光谱储能释放,还是做放射性元素半衰,或是做微量元素转化,还是做磁场年代演变。

有的时候,同一时段、同成分的样本,所需要的实验方法和技术迥然不同。甚至同墓葬发掘的同器物,有时也会用不同的实验方法。

因为出土深度不同,受腐蚀的酸碱强度不同。

实验方法又多,可适用的仪器更是五花八门,样本数量足够的话还好一点,可以不断试错,如果样本不足,就需要不断的分析和辩证,确定最佳方案。

在相关研究机构,为一场实验而准备一个星期的事情,真的很常见。

而现在呢?

没有研讨,没有分析,也没有辩证,更没有征求谁的意见,全凭他一言而决。

特别是从第二件黄铜花觚开始:铜器剥皮壳、瓷器刮釉粉、胎足钻孔、古玉泡强酸……全是毁灭性的取样方式,等于实验做完后,东西也废了。

废不废的先不提,方法要是错了呢?

可没地方再找第二件,想纠错都无法可纠。

更关键的是:初检、复检同时进行?

外行可能听不懂,但懂研究的人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第二次实验就是终检,就要依实验数据出具结论。

换句话说:复检就是最终结果,哪怕是错的,你也得当成对的……

诡异的是,竟没有任何人发表哪怕任何一丝意见?

马献明雷厉风行,李定安如何安排,他就让研究人员准备相应的仪器、试剂。

几位研究员马不停蹄:开机、预热、按编号找器物、取样……

“何秘书长,佩服……要说专业,还得是你们”

“什么?”

何安邦正在摆弄古玉,好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茫然的抬起头:“申会长,你说什么?”

“我是说实验:不需要微样试检,不需要分析,更不需要制定实验计划,就直接取样,然后直接就能上机器,甚至是一次做六组……搁我们,光是准备至少都得两个星期!”

伱说的是反话吧?

不走任何程序,不制定任何方案,甚至连个草创的提纲都没有,张口就来,蒙头就干……

这要是老马,何安邦提着拳头就上去了:来,睁大狗眼瞅,墙上贴的是什么?

那么大的字看不见,制度和规定都让你给吃了?

但换成李定安……嗯,你高兴就好……

何安邦想了想:“我们也不经常这样干,绝大多数的时候,还是要现场会鉴,商讨方法,制定计划……一次也做不了六组那么多,顶多做两组!”

“那也挺厉害的:两次就能出结论,我还第一次见?”

那不然呢?

别说你,没碰到李定安之前,谁敢想像实验还能这么做?

何安邦明白了,这位申馆长是真的惊讶,而非讽刺。

他挠了挠下巴,不知道怎么解释:“没事,他有经验!”

经验?

顿然间,申会长不会说话了。

又仰着脖子瞅了瞅:没错,胡子都没几根?

他哪来的经验?

几个省博的教授就在旁边,也听的一脸迷糊:何馆长说国博一般不会这样干,照样需要商讨方案,制定计划……意思就是现在不一般?

没什么区别吧,甚至实验环境差的一批,连最基本的无尘都达不到,实验数据可想而知……

不但听不懂,还挺不理解:姚川和程永权都是正高级研究员,业内知名。不管哪位到省一级的博物馆,都是带着指导性质而来,毫无争议。

但现在,年轻人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干,言听计从,奉命唯谨,不打一丝折扣。

还有马献明,更是艺术品研究领域权威中的权威,这会儿却像个跟班,年轻人到哪他跟到哪,更像个应声虫,但凡有一丝交待,立马执行。

何安邦更是当了甩手掌柜,跟前都不去看一眼。

总不能这位比他们还权威吧?

李定安……压根没听过?

年龄也不对:再老二三十岁倒有点可能,但就这面相……跟看青春偶像电视剧的似的?

但慢慢的,他们就回过味来了:不是世界太疯狂,而是自己见识太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定安双手插兜,站在两组实验组后面。他也不动,只是时不时的提醒一句:“程老师,放射强度太低,不要低于六千伯……”

“姚组长,曝光波长顺序不对:先紫外,再近红外……”

“洪老师,消液温度为25度,你的配比至少有30,降温……”

“毛老师,调整光量子频率……”

不管说到谁,研究员都是先笑一下,没人争辩,没人质疑,立马检查。

这很正常,因为试验就是不断试错再纠错的过程,有疏忽、有错差在所难免。

虚心接受,立即改正,这也很正常。

但不正常的是李定安提醒的问题:放射强度,波长波短看仪器就行,但消液刚配出来,都还没来得及测,他是怎么知道多少度的?

洪老师又拿了一支温度计测了一下,再看指度:不多不少,刚刚好三十度。

围观的这几位面面相觑,跟见了鬼一样:这有点不科学啊?

想来想去,就只有一种可能,物理推导:多少强酸加多少水,再结合室内温度进行计算。

但说实话,别说口算,给他们个电脑,再套公式,也得个七八分钟,李定安就瞅了一眼,脱口而出,七八秒都没用到。

不是,你这眼光是自带测温,还是自带容量刻度,并随机计算?

渐渐的,他们有点理解了:为什么李定安一点程序都不讲,一点准备都不做,说取样就取样,说上机器就上机器,却没有任何人质疑?

他那双眼睛,就像激光电子仪,不论哪一组中的哪一位,是主试还是助试,一旦出问题,实验人员都还没发现,他一眼就能指出来,同时给出修正方向。

大脑像是计算机:实验人员还在权衡如何计算,应该适用哪一套公式误差才会最小,李定安已经开始推导。短则几十秒,长则一两分钟,就能给出答案区间。

记忆力更是强的吓人:

因为他现场指导,实验进度跟飞起来一样,方志杰急的汗都下来了,键盘更是敲的跟爆豆子似的,数据索检速度却跟不上。

然后李定安就会告诉他,在哪个目录、哪个分类、哪本期刊的哪一篇论文,以及发表单位,论文作者……

河博的副馆长和几位教授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干了半辈子研究,第一次碰到检索跟不上实验的?

别人不知道,如果给他们,他们照着论文照抄都做不到这么快。

反过来再看:怪不得从何安邦到助理,都是这样的态度?

自家要是有这么一位,他们能当爷一样供起来……

“何馆,人才啊?”

申馆长眼睛直冒贼光,“哪家单位的,中科院、工研院,还是社科院?”

“不是,就国博的!”

“你们从哪挖的?”

“没挖,自个冒出来的!”

扯淡……你再给我冒几个试试?

申馆长鼓着眼睛,一副你少糊弄我的模样。

何安邦矜持的笑了笑,再没说话。

他也不算说谎:打了那么久交道,只知道这小子眼力强的离谱,鉴赏水平高的吓人,压根不知道他还会搞研究。

文科生呀,而且才刚毕业,打八百杆子,都和搞研究扯不到一块。

直到他从XJ回来,带来了蒙古瓷……

所以,真就是自个冒出来的,还冒的莫明其妙,猝不及防:要是再晚几天,李定安先去了京大报到,哪还能轮到国博?

……

一群教授被吓住了,曲中书也被震的不轻。

“不是……他不是学生嘛?”

“没错,京大研究生,研二!”

“京大的学生这么牛吗?”

“不太清楚,应该几年才出一个吧……反正挺厉害!”

“他还是你们局的特勤?”

“当然!”张汉光支了支下巴,“你觉得不够格?”

不够格个屁!

就这实验速度,就这研究能力,带身边,不就等于带了个检验中心?

不但快,还想怎么检就怎么检……

“研二代,还是科二代?”

“这个真不是!”

张汉光摇摇头,“他家本地的,他爸你可能认识,你们市图书馆的李如英!”

“以前市委办的李主任……不对,李如英哪来的一个亿?”

“脑子有坑?他自己赚的……”

那可是一个亿,不是一百块……

“一个亿算什么,他前后半年多,赚了十多亿……”

像迎面挨了一拳,曲中书眼珠都不会转了:你特么的说的是冥币吧?

张汉光“嗤”的一声,刚要顺嘴吹几句牛逼,看到李定安打开了一口箱子,把那件门帘拿了出来。

这个也要研究吗?

张汉光下意识的走了过去,没走几步,他又猝然顿住:李定安竟然又拿起来一把剪刀?

好家伙……这是要干嘛?

……

二十六件东西,不算多,但李定安花了整整一个亿。

玉筯六百万,六件汉玉近三千万,幽塞两千两百万,门帘两千八百万。

剩下的十七件,总共才一千四百万。

最贵的,就是这道门帘。

三米见方,缂丝黄底,但污染严重,现在颜色已近乌黑,图案模模糊糊,隐约能看清最正中绣着一条正龙,口含金珠。

不用猜,清代宫廷御用之物!

但这东西不算多稀有。

故宫有好多件,国博也有好几件,沈阳故宫有,湾岛故宫也有,世面上流通的也不少。

纹样形形色色,龙、凤、祥云、吉兽、花草。

质地五花八门,棉、革、绣、织,以及锦。

这一件就是锦,还是锦中极品,缂丝库金:生丝混编金丝织成。

很厚,张汉光估计,至少五六层。

还挺重,约摸十二三斤。

但他想不通:既便全用金丝,这意也绝不可能这么贵。

又不是没拍过?

2018年,荣宝斋在京城拍过一条夏帘,熟丝云锦,一正龙四行龙,才拍了十五万。

不过很小,一米见方,而且只有两层。

缂丝织成并混编金丝的也拍过,2020年夏,佳士德春拍,和这件差不多大小:三米见方的缂丝库金,成交价一千万过一点。

比这件厚,足足八层,也比这件重,8.5公斤,品相比这好几倍:九龙纹样清清楚楚。

而且有据可查:底边织有“苏州织造臣兴”、“乾隆十二年”等字样。据考,是乾清宫偏殿的冬帘。

而这件呢?

污成这样,百分百从墓里挖出来的,十有八九是地宫的门帘……

直觉值不了三千万,但李定安之前使过眼色,估计有古怪。

问题是,他这会竟然拿了把剪刀,准备剪开?

这一刀下去,别说三千万了,减个零都没人要……

他快走两步,“拦在了中间:“你干嘛?”

“取样啊?”

取你个锤子?

张汉光指指上面的污渍:“知不知道这东西为什么这么脏?”

李定安瞪了他一眼:“废话!”

是金遇到铅变黑,然后污染了蚕丝,但一洗就废,所以只能这么脏着。

“连卖古玩的都知道一洗就废,你还专家,你专个嘚儿:一剪子下去,你还卖给谁?”

“卖给老何!”

李定安呲着牙笑,“信不信,我就算剪开,再问他要三千万,他磕绊都不带打……”

“什么东西三千万?”

话还没说完,何安邦走了过来,看到他手里的剪刀,先怔了一下,目光扫过桌子上的门帘。

“你要剪开?”

“不剪开我怎么取样,不取样怎么做实验?”

李定安一脸的理所当然,“不做实验怎么断代?”

“然后再三千万卖给我,对吧?我脑子又没被驴踢?”

行,不要是吧?

不要最好……

李定安笑了笑:“放心,我有分寸!”

话音未落,“喀嚓”的一声,门帘上被剪开巴掌大一个窟窿。

张汉光的心脏也跟着跳了一下:王八蛋,你真剪?

这可是三千万……

(本章完)

第325章 不可能

李定安拿着绸布,用指甲刮了两下。

高低不平,凹凸有致,纹路如刀刻,这便是缂丝,又名刻丝。

古人云:承空观之如雕缕之像,更有“一寸缂丝一寸金”、“织中之圣”之说,原因在于它独一无二的织法:通经断纬。

起于宋代,因为难织,当时只用于作敕制和诰命,也就是圣旨,明初才用于纹织书画作品。

到明宣德时期,国力渐盛,工艺精进,才用于制作龙袍衮服和宫廷日用。清代沿制,只供于皇室,民间不准用,也用不起。

包括现代,绝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就觉得都是丝制品,为什么它比普通的毕绸贵几十上百倍?

直到中央电视台的《国家宝藏》中专门有一集讲了缂丝,大众才有所了解:这玩意,全贵在手工上了。

所以,既便在古代,既便不掺金丝,缂丝也不是一般的贵……

几位教授和警官也围了过来,听到这东西花了三千万,一时不知如何评价。

一是可惜。

这么大,还是库金,虽然品相不是太好,但既便值不了三千万,千八百万还是有的?

就为了做实验,一刀给剪了?

二是不理解。

什么是古董?

古董即骨董,肉腐而骨存,文化之精粹,历史之延伸。

它的脏、它的旧,它的陈与朽,以及完整性,都是历史赋于的独特的文明象征。

所以,这一刀下去,不是李定安损失多少钱的问题,而是代表着他对文化的轻视,对历史的不尊重。

在这些学者眼中,这是绝不可饶恕的。

顿然间,之前产生的那点佩服和赞叹荡然而空……

何安邦瞪着眼睛,挑起李定安剪开的那个洞往里瞅了瞅:依旧是缂丝黄底,颜色还是那么黑,图案依旧模糊,依旧是金龙戏珠。

没看出哪里有区别,更没看出哪里有玄机?

他和张汉光对视了一眼,后者比他还迷茫。

再看李定安:浑不在意,状若无人,自顾自的研究着手上的那一块。

大致瞄了几眼,李定安扬了扬手:“崔老师!”

崔立快步跑了过来:“李老师您说?”

“莫伊尼蛋白质分子钟会做吧!”

“会!”

“丝素蛋白能量定性呢?”

“也会……上上个月才学过!”

“学过就好!”

李定安把布料递了过去:“先做莫伊尼氨基酸左右旋转镜像,再做特异性抗丝素蛋白抗体免疫传感,最后再做金属离子测定……”

曲中书凑了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东西?”

“丝绸断代鉴定技术!”

“然后呢?”

“不知道!”

“不是……就为了断代,几千万的东西就这么毁了?”

张汉光想了想,叹了口气:李定安又不是钱多的扎手?

估计羊毛落在羊身上,最后还得要那位温总买单……

说曹操曹操就到,正转着念头,门口传来一阵动静,五六个人进了会议室。

温有权、温曼、付彬,以及几位警察。

张汉光眯眼瞅了瞅:曲中书都还在这,人是怎么放出来的?

再往后看,好家伙……四角星花和白衬衣,副处级的督察长?

曲中书连忙迎了上去:“段处长?”

“别紧张……只是受你们局长委托,过来看一看!”

态度很温和,脸上还带着笑:“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按程序办!”

局长请他来的?

曲中书惊了一下,又看了看表:离局长说的两小时,还差三十分钟……

明白了,因为之前出警,多少有那么点儿不符合程序,局长就以他不会听招呼,可能会强行硬来,怕弄出什么事情来。

但局长和处长都在省会,追不过来,只能给厅里打电话……

督察长这么说,也是在点他:温有全又不是阿猫阿狗,你也讲点程序行不行?

有证据就抓,没证据就放人……

他怔了怔,又转头看了看。

张汉光瞪了他一眼:这是伱的地盘,你看我有屁用?

转着念头,人也到了跟前,张汉光迎了两步,四只手握在了一起:

“张处长,欢迎来地方指导工作!”

“段处长客气,给你们添麻烦了!”

段处长顿了一下。

这位嘴上说着客气,但潜意一点都不客气:这事我也有份,别光赖曲中书。

你想放人也行,但就算是坐着干等,也得把时间给我等够了。

问题是,你就差这半个小时?

名不虚传,张处长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段处长又笑了笑:“应该的!”

法理不外乎人情,政治要讲,程序也要讲。

放不放人,必须得曲中书这边给个结果,他们局长也是这个意思。之所以请他来一趟,又把人要出来,只是不想闹的太难看。

一年几千万,这么点情面还是要讲的……

两人寒喧,温有全站在旁边,左右打量。

好多白大褂,好多机器,一台都不认识。

但东西他认识,全是从他店里拉回来的。

包括实验台上的那几件:法勺、花觚、瓷尊、玉婵……

他也能猜到,这些人在做什么:断代!

推断制造年代,以及出土时间。

但有什么用?

又不是没被调查过,公安局也不是第一次进,哪次不是有惊无险?

干了这么多年,相关的法律条款滚瓜烂熟,甚至警察的办案程序他都能倒背如流。

这几件东西确实有那么点儿问题,还没有彻底洗白,但他一点都不担心。

东西上过拍,有发票,有专家的鉴定证书,不管谁买,都是善意取得,最多没收。

收了也没事,大不了再向拍卖会索赔……反正绝对不会亏!

温有全气定神闲,扫视了一圈,又看了看张汉光。

与之相比,这位张处长反倒让他有点挠头。

很年轻,三十来岁,倒腾古玩这行的都知道:外号张三硬,后台硬,手段硬,命硬。

被这样的人盯上,出事是迟早的事情,但双方没有过任何交际,自己也不在他所管理的辖区,没必要一上来就下死手。

所以,想搞自己的是别人……

他又抬起头,看了看不远处的何安邦。

他和马献明站在旁边,小声说着什么,旁边是一台机器,那个欺负了小曼的年轻人正在做试验。

三个人都穿着国博的研究服。

站在机器前做研究的那几位,穿的也是国博的衣服。

还有那些机器,全都印有“国博”的图标。

温有全失笑般的摇了摇头:何馆长,你厉害,为了搞我,几乎从国博搬来了一座实验室……

被关的这几个小时里,他一直在想:毛都没长齐的小伙,他哪来的一个亿?

与京城的处长素未蒙面,何必跑这么远和自己过不去?

所以,一切都是何安邦安排的……

他叹了口气,又勾了勾腰:“领导,我去和何馆长打声招呼!”

“好!”

……

“何秘书长!”

“老温?”

何安邦奇怪的看着他,又看了看后面的白衬衣:“出来挺快啊?”

“托你的福!”

温有全笑了笑,“这么认真,研究什么呢?”

“我在想,就这么一件破玩意,你敢卖近三千万?”

什么?

温有全看了看桌子上的东西:门帘?

这东西他有印象:去年的时候,老二收来的。

先弄出国转了一圈,又上了两次拍卖会,价格也从五百万翻到了两千万,最后他亲自出马,拍了回来。

但炒的有点过了,价格过高,一直无人问津……

“随便标的价,我也没想到,何馆价都不还就直接买?当然,你如果后悔的话,我可以退!”

何安邦笑笑,用手指一挑:“这样也能退?”

“怎么破了一个洞?”

“剪了!”

“为什么?”

“做实验!”

“什么实验?”

“你觉得呢?”

温有全愣了好久,又叹了一口气:“何安邦,何必呢?”

“什么?”

“就为了一个副会长,你就想弄死我?”

何安邦怔了一下,呵的一声。

两人的恩怨由来已久:温有全截过何安邦的胡,还派人向部委举报过他,更暗中做梗,把他的副会长给弄飞了。

不然他现不止是秘书长。

反过来再看:机器是他运来的,研究员也是他叫来的。

买这些东西的时候,他也在场,还和老马鬼鬼祟祟的躲在外面。

现在为了钉死他,又把值上千万的东西弄成了残次品?

温有全这么想,好像很正常?

以前确实想过很多次,怎么弄死这个王八蛋,但苦于没机会。

这次呢?

确实是天赐良机,所以李定安说要借机器,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何安邦冷笑一声,朝李定安招招手,“定安,你来!”

李定安正在盯试验,头都没抬:“你说!”

“你先来!”

真会挑时间?

“崔老师,注意试剂浓度……”

他放下试管,又交待了一句,走了过去。

“进度怎么样?”

“机器停了,正在计算数据,至多十来分钟!”

“结论呢?”

“预计之内!”

意思就是能钉死温有全……

何安邦呲嘴一咧,后槽牙都呲出来了。

好家伙,能乐成这样?

顿然间,李定安想起了之前在别墅里的对话。

“你和这位温总关系很好?”

“好个屁!”

“那你躲个毛?”

这何止是关系不好,估计仇挺大。

怪不得以前问你借台光学镜,都跟要了你老命似的,这次却这么痛快,机器借了不说,还搭了好几个研究员?

温有权却一头雾水:“你什么意思?”

“结果还没出来,我们待会再讲!”

何安邦左右一瞅,看到了脱玻仪旁边的白瓷观音。

就因为这东西,今天才搞出这么多事……

他诡异的笑了一下:“这是什么?”

温有全眯眼一瞅:“何馆连白瓷观音像都认不出来!”

“没问你!”

他挥挥手,看着李定安,“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就算死,也让温总死的明白点!”

“你也真是闲的?”李定安有点无奈,“好歹也是领导,气度大点行不行?”

何安邦心里不痛快,就想让温有全也不痛快。

但待会他就得进去,你何必呢?

心眼忒小……

“乌鸦站在煤堆上,你还敢教训别人:当初告我黑状的是谁?”

张汉光冷笑一声,“自己什么样的,心里也没个逼数:好人能和你混一块?”

李定安腮帮子一鼓,何当邦也瞪圆了眼睛:

我靠……这王八蛋骂谁呢?

李定安、自己、还包括他自个?

反过头来想:确实没一个好人!

他瞪了一眼张汉光,又催促着:“说啊?”

“可以!”

李定安点点头,“但砸了你赔?”

“放心,他不敢!”

“那就好,卓玛嘎尔姆!”

什么?

温有全和付彬对视一眼,眼中尽是迷茫。

这一件也是老二送来的,器形很大,非常少见,但形象过于露骨,而且无款无记,虽然器形很大,始终没有炒起来。

“你说什么母?”

“卓玛嘎尔姆,这是藏语音译,又称白度母,增寿佛母,”

“没错,是白度母,然后呢?”

“为密宗毗卢遮那十二支之一,掌生死轮回,除了藏传密宗寺庙,只会摆在清代嫔妃陵墓!”

这次听懂了。

温有全眯了眯眼睛:“藏传佛教的寺庙很多,地宫也很多!”

你凭什么敢肯定我是从墓里挖出来的?

“没错,但瓷质度母,器形还这么大,真的不多!”

李定安比了两根指头,“举世只有两件,一件在国博!”

还有一件呢?

意思就是,眼前这件?

温有全的瞳孔紧缩:什么样的文物,才能被国家博物馆收藏?

历史、文化、艺术、科学,以及地域特色……这是学术层面。

如果转到经济层面,就一个字:贵!

几千万只是起步,上亿只是平常……甚至故宫中的好多东西,都达不到国博的收藏标准。

温有全深吸了一个气,双目如电,从上到下,从下到上……脑海中如同走马灯,回忆着相关信息。

“国博中的观音像很多,但绝对没有这一类的器形!”

“不骗你,真的有,不过你没见过!”

李定安的表情极其认真,“因为部委有规定:孤品不陈列,也不参展!”

孤品?

温有全愣了愣,猛的后仰:“不可能!”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