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嗨!

“你这是…………找死。”

周泽眼眸深处涌现出黑色的光泽,这一刻,他很愤怒。

是,他是鹊巢鸠占,

但,

那又怎么了!

我就要拿你的身体继续活下去,你阻止得了么?

你的报复,

仅仅是忽然一下子刺激我让我去对你的老婆用强?

就这点出息了啊。

周泽摊开自己的右手,黑色的指甲慢慢地生长出来,一缕缕黑色的雾气环绕。

很多时候,一个问题真正的解法取决于你所坐的位置,也就是你的立场。

站在周泽立场这边,根本就没办法分什么对错,他要活,只要建立在这个前提之下的一切行为,就都是正确的,否则,一切就都失去了意义。

失去了意义,正确与否还有存在的必要么?

“不管你藏在哪里,我都要把你抓出来,哪怕……你藏在这个身体里!”

周泽的面容开始扭曲起来,他的指甲开始掐入自己的胸口。

“嘶…………”

剧烈的疼痛伴随着让人难以抑制地抽搐,周泽整个人颤栗起来,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他张开嘴,

显得有些茫然,

不在,

根本就不在!

为什么,

他刚刚以自己灵魂差点被自己搅碎的风险进行了验证,这具身体内,有且只有他周泽唯一的灵魂,徐乐,根本就不存在!

周泽重新爬着站了起来,看着破碎的镜子里,依旧是自己的面容,这次等了好久,镜子里的人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徐乐,早就不存在了,

那么,之前对林医生所做的一切,都是我的本性驱使?

不,

这不可能,

不可能!

不可能是这样。

周泽第一次觉得,镜子里的自己,是如此的陌生,不是因为他换了躯体换了容颜,而是自己的内心,自己的灵魂,好像和自己原本的自我认知,

根本不同。

身体和灵魂,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从古至今,中外诸多大诗人大思想家其实都给出了一个类似的答案,肉身会变化,会腐朽,但灵魂,是可以永存的。

它可以高尚,它可以被铭记,它能够在历史长河中一直熠熠生辉。

周泽也认为,他还是周泽,还是原本的自己,眼下,无非是身体变了而已,但他依旧认为自己是周泽。

眼下,

他开始恐惧了,

因为既然徐乐的灵魂早就不存在了,

这也就意味着,

改变的……是他自己?

………………

“你去睡吧,亲爱的。”

“嗯,我带女儿先去休息了,你也早点忙完了休息。”

“好,等我把这个治疗方案修改好。”

王轲轻轻扭了扭自己的脖子,打了一个呵欠,他确实困得很,但是手头上的工作,却必须做完,才刚刚三十出头的他,头上已经出现好多白发了。

这个年纪的男人,最是尴尬,不拼,距离养老又太早,拼的话,身体已经开始慢慢走下坡路了。

“叮叮叮…………叮叮叮…………”

王轲微微皱眉,这么晚了,还有人上门拜访?

他走到玄关旁,看了一眼视频画面里站在门外穿着黑色外套的男子,问道:“请问,你是?”

“我找王轲,朋友介绍我来的。”

“对不起,如果有事的话可以和我的助理去预约,我在家里一般……”

“周泽介绍我来的。”门外的男子说道。

听到这个名字,王轲愣了一下,然后开了门。

对方看起来有些年轻,年纪可能也就二十五。

“进来吧。”王轲示意对方进来,亲自给他泡了一杯茶放在了茶几上。

周泽在沙发上坐着,看着自己这位昔日好友。

他还是没变啊,依旧在自己的行业里拼搏着,作为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他们自幼关系就很好,而且在老院长看来,他们这两个算是近些年从孤儿院走出的孩子里最有出息的一个。

周泽年纪轻轻就是医院的副主任,而王轲,已经有了自己的心理诊疗所,不是开在逼仄位置的小门店,而是开在通城人心中的市中心南大街旁。

就是这套别墅,也绝不是普通人能买得起的。

“你认识周泽?”王轲先问道。

“嗯,死了半年了。”周泽回答道,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还是喜欢喝毛尖,口味一直没变啊。

“找我,有什么事么?”

“看病。”

“看病?”王轲咳嗽了一声,“你可以预约。”

“很急。”周泽看着王轲的眼睛,“非常急。”

王轲沉默了,然后笑了笑,点点头,起身,道:“请和我到书房来。”

不管对方的突然拜访是否失礼,也不管对方的要求是否唐突,既然对方说是周泽的朋友,王轲没理由也没办法去推脱。

周泽在王轲书房中规坐了一会儿,王轲是换了一身白色的衣服走进来的,这显示他的郑重。

“说说你的情况吧。”王轲转动着自己手中的钢笔,这是一支暗金色的钢笔,在书房的灯光之下,很是瞩目。

周泽慢慢地摇摇头,“不要对我进行催眠,哪怕是浅度催眠。”

王轲点点头,放下了钢笔。

“我可能有些……人格分裂。”周泽组织着自己的措辞。

“再具体一点。”王轲问道。

“感觉,在我身体里,有另外一个人的性格存在,确切的说,是在某一时刻,那个人的性情会忽然影响到我做事情,而我可以明确地感知到,那绝不是我应该做出来的事情。

我一直……是一个很自律的人。”

“人格分裂的征兆?”王轲眼睛眯了眯,“多久了?”

“最近吧。”

“这样吧,在这张纸上,画出你的第二人格,你就凭借着你自己的感觉,画出他的模样,哪怕你从未见过他的真实模样。”

王轲将一张白纸和那支钢笔送到周泽面前。

“第二人格么?”周泽问道。

“对。”王轲点点头。

“但……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就是第二人格。”周泽指了指自己,“现在出来捣乱的,应该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人格。”

王轲目光一凝,开始重新审视周泽。

“你是说,你现在的状态,就是第二人格?”

“按照你的理论来形容,应该就是的。”周泽答复道。

原本这具身体的主人就是徐乐,而周泽是外来者,所以,周泽就属于第二人格。

“你已经杀了他?”王轲饶有兴趣地问道,他似乎……显得有些兴奋。

“算是吧,而且我确信,他已经不见了。”周泽回答道。

“那你这个其实算杀人行为了。”王轲提醒道,“虽然在法律上,无法判定你这种行为,也无法对你的这种行为进行定性,但我还是要坐在这里对你进行谴责。”

“谴责结束后呢?”

“你来找我,是想找办法,彻底摆脱第一人格对你的影响?”

“是的。”

王轲又开始转动钢笔,这次不是为了催眠,而是因为他在思考。

“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帮你,因为在我的视角看来,你杀了一个本来存在的‘人’,而我如果帮你,则是在帮你毁尸灭迹,我就成了帮凶。”

“帮我。”周泽说道。

“我需要考虑一下。”王轲沉吟道。

“不需要考虑,帮我。”周泽催促道,紧接着,周泽又道:“二蛋哥。”

当这一声“二蛋哥”说出来时,王轲的脸色骤然一变,他有些意外道:“周泽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周泽点点头。

王轲抬起头,有些纠结,但还是咬咬牙,开始拿起钢笔写单子:

“我给你开一点药,这些药其实只是辅助作用,能帮助你稳定情绪,辅助你的睡眠。”

“那就不用开了。”周泽说道。

“最重要的一步就是,你需要换一个环境。”王轲没理会周泽之前的话语,写好单子继续道:“脱离你那个第一人格原本生活的社会关系,重新构造属于你自己的社会关系。

很多人都认为,人的思想,只寄托在灵魂上,虽然,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灵魂,也就是有没有鬼魂,还是一个未知。

但这个说法本身就是不准确的,其实,我们的身体,我们的肌肉,我们的眼睛,包括很多很多的部位器官,其实都能储存一个人的‘灵魂’,这个‘灵魂’和广义上的灵魂不同。

它指的是类似于运动员通过无数次的重复训练所造就出来的‘肌肉记忆’,以及‘心理暗示’等等,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惯性。

你是第二人格,杀死了第一人格,

但这具身体,毕竟在第一人格手里存在运行了太久太久,它有自己的惯性,有自己的记忆,有时候你之所以会突然做出莫名其妙地选择,让自己事后觉得震惊和诧异,让你产生一种第一人格还存在还在捣乱的错觉,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先切断你现在的一切人际关系网络,构建属于你自己的生活圈子,让这具身体,开始重新适应你,把之前的惯性抵消掉,问题,也就解决了。

其实你现在的情况并不严重,你的思维逻辑很清晰,克服它,只是时间长短问题而已。”王轲笑了笑。

这个时候,书房外面有人敲门,

“亲爱的,有客人么?”

“对,帮我再倒两杯咖啡。”

“好的。”

周泽想到了林医生,想到了自己的岳父岳母,想到了那个小姨子,

的确,

一开始,他是排斥那个人的际关系的,甚至早就想断绝了。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反正不和我睡,

反而成了自己的执念?

“断绝关系,需要多久?”周泽问道。

“不需要多久。”王轲耸耸肩,显得很轻松,“从你进门开始我就一直在观察着你,你给我的感觉,怎么说呢。

你是第二人格,但我觉得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人格把第一人格杀得最彻底的一个病例。

就像是……古代志怪小说里的借尸还魂一样,很干脆,很利索,甚至可以用‘完美’这两个字来形容。

现在,你可以理解成你吃了一款药的轻微副作用,凭借你的自身免疫力完全可以克服掉,可能,也就两三个月吧。

之后,你再重新捡起以前的人际关系就可以了,不会有任何问题。”

周泽点点头,“谢谢了。”

“不客气。”

“咖啡来了。”

书房门被推开,一个女人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放在了书桌上。

周泽看向女人,女人也看向周泽。

下一刻,

周泽的心神忽然一动,女人的脸色也骤然一变。

“怎么,你们认识?”王轲问道。

“嗯,他就是林医生的丈夫,徐乐。”女人回答道。

“啊?”王轲有些惊讶地站起身,

主动过来和周泽握手表示感谢,

之前眼前的男人是自己已故发小介绍的病人,眼下,他更是自己女儿的救命恩人,关系自然就更亲近了一层。

周泽敷衍地应付着,脑子里其实是在想该不该提醒自己这个一心扑在事业上的发小,他的妻子最近很沉迷不可描述的“烫头发”活动?

想了想,还是等离开后以匿名的方式提醒吧,虽说自己二人在参加工作后因为彼此知道各自性格的原因,都一心扑在事业上,也就互不打扰了。

交情和小时候的记忆没变,但他们从来没有过哪天没事做出来一起喝喝酒喝喝茶聊聊天的习惯,事实上,如果不是这次的问题有些棘手,周泽也不会来找王轲。

他结婚了,周泽不知道,他有小孩了,周泽也不知道,但需要帮忙时,报自己名字,对方肯定答应。

王轲和他的妻子一起将周泽送出家门,周泽拒绝了王轲开车送自己回去的好意。

“亲爱的,他来找你做什么的?”

“看病。”王轲回答道,“你说过,他开的是一家书店?”

“嗯,类似茶话会一样的书店。”

“那行,有机会我也去看看。”

…………

周泽刚刚走出这栋别墅的范围,

忽然心有所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别墅。

在别墅的阳台上,

站着一个小萝莉,

她抱着自己的白色熊玩偶,穿着红色的睡衣,站在外面吹着风。

发丝拂动,裙摆飘飘,她却岿然不动,似乎毫无察觉,

只是那一双眸子,

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周泽一开始面色凝重,身体也有些发紧,

但慢慢地,紧张感开始褪去,徐乐的事儿在自己心头上的压力也因为刚刚的谈话而得到开解,周泽很放松。

只是,让周泽有些犯难的是,

好像他不光要提醒自己发小他老婆的问题,

他女儿,

好像也有问题啊。

默默地,周泽在心底对自己这位发小,

有些心疼。

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才能拥有这种“幸福美满”的家庭。

一念至此,周泽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下一刻,面对远处阳台上小萝莉的目光,

周泽扬起手,

对着那个方向挥了挥:

道了声:

“嗨。”

(本章完)

第25章 这是个什么人

从别墅区出来,周泽没急着打车,而是打算一个人在夜晚的路上走走。

王轲说自己这边问题不大,只需要切断徐乐以前的关系网就可以了,当然了,现在其实已经相当于切断了。

自己对林医生那样,想来最近一段时间林医生不会再搭理自己,至于岳父岳母家,自己也好几天不回去了。

唯一难办的可能还是自己的书店,毕竟开书店的钱,还是丈人家给的。

先且这么着吧,这段时间,自己也需要冷静一下。

前面有一座天桥,周泽走了上去,在一层台阶上坐下来,拿出手机,随意地翻了翻。

无巧不巧地,周泽点开了那一款直播软件,徐乐生前关注了很多游戏和颜值区主播,但周泽对这些都不怎么感兴趣,往下拉,周泽看见上次看的那个老道主播依旧没开播。

这么久都不开播了,估计是真的不播了吧。

主播行业看似很轻松,坐在家里赚钱,但压力也很大,别说一两个月不开播了,就是几天不开播可能也就成了明日黄花。

不过也就在此时,周泽发现自己账户里有一条未读消息,点开来,发现居然是老道私聊自己的消息,是前天发来的。

“贫道来通城了,亲,出来聚聚?”

下面还附着老道的电话。

周泽微微皱眉,老道除了留言还有许多爱心的小表情,随即周泽翻了一下徐乐这个账户的信息资料。

女号,

而且地址就是通城。

徐乐以前应该也尝试开过直播,所以还有自己的直播间,但人气惨淡得很。

周泽终于弄清楚这种异样的感觉来自于哪里了,老道这个消息,分明带着艹粉的意思,因为一些事儿来到了通城,找寻了一下自己在通城的粉丝,广撒网,捞一把。

周泽对这个老道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那位曾在老道视频里出现过的喝粥很困难的年轻男子。

不过,周泽还是回复了一个消息,是自己的号码。

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周泽准备离开了,他有些想念自己的冰柜了。

不过,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起来了。

拿起电话,来电显示是蓉城的号码。

周泽接了电话。

“喂,施主,您在哪里啊!”

老道的嗓门很大,像是对着手机喇叭吼一样,周围好像还有火车的声音。

“你在哪里?”周泽问道。

那个老道是不是很闲,他不是粉丝很多么,怎么次次回自己的信息这么快?

难道真是女粉丝的牌子确实很吸引人?

“咦…………”老道吓了一跳,沉默了一会儿,没想到自己打算约的粉丝,竟然是男的!

一个大、、、吊萌妹!

伤心,

失落,

黯然!

但老道还是马上换了一个口吻,声嘶力竭地哭喊道:

“大兄弟,我饿啊,求三五瓶,给口吃的吧!”

………………

打车过去,周泽是在一处铁路桥下的疙瘩处找到的老道,老道穿着一身脏兮兮的道袍,头发散乱,脸上还有些许的淤青,一副活脱脱的难民形象,他之前躺在下面的塑料板上。

附近街上有一家“龙潭家常菜”,周泽给他点了两碗面再炒了一盘宫保鸡丁和一盘小杂鱼,老道吃得风生水起。

“兄弟,你真够意思!”老道吃下了一碗面,终于开始放慢速度了,然后对老板说要温一壶黄酒,随即歉然地对周泽笑笑,他兜里没几个钱了,这顿饭最后肯定是周泽请。

“您老怎么混成这样了?”周泽面前放着一杯水,桌上的菜,他一口没动。

“唉,别提了。”老道喝了一口面汤,砸吧砸吧了嘴,“这阵子时运不济呗,本来我是跟着一个剧组来通城取景的。”

“转行了?”

“算是吧,这阵子不想直播了。”老道叹了口气,“人呐,总得有些梦想不是?”

“也是。”周泽点点头。

“贫道以后的梦想,就是能出演一部《僵尸先生》,不管是三四五还是六七八。”谈到梦想,老道整个人的气质似乎发生了些许变化。

“在剧组混成这样?”周泽有些好奇道。

“嘿嘿,本来我在剧组也算是个小配角的,但谁晓得造化弄人呢。”

酒上来了,

老道先给周泽倒了一杯,自己也满上,然后小小地抿了一口,眼睛眯起来:

“啧啧啧,美滴很,美滴很。”

周泽拿起白开水,又喝了一口。

“副导演不是个东西,想潜规则人家小女演员,那女娃子估计都没十八岁,唉,女娃子哭,不愿意;

老道我正好碰到了,上去把那个副导演给打了一顿。”

老道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

“赚钱是赚钱,出名是出名,但咱无论做啥事儿,都不能昧着自己的良心对不?

哥们儿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嗯。”周泽应了一声,“所以你就被开除了?”

“没呢,他没敢拿这个说事儿。”老道咧着嘴继续笑着,“贫道揍了他,知道的人不少,他不敢这样对付我,不然他自己名声就彻底臭了。”

“然后?”

“然后,然后就是那晚被我救下来的小女演员隔天晚上自己主动走进了副导演的房门,一晚上没出来。”

老道说这些话时,有些唏嘘,“都是可怜人,都是不容易的人。”

“再然后?”

“再然后就是那个小女演员说我吃她豆腐,非礼她,副导演没出面,大导演把我开出剧组了。”老道还是在继续笑着,只不过,他的笑容里,有些苦涩。

“喝酒吧。”周泽说道。

“来,走一个!”老道端起酒杯,见周泽拿着的是白开水,当即道:“看不起哥哥不是?咱走一杯酒,今儿个哥哥落难了,承蒙兄弟照顾,山水有相逢,以后总有一天哥哥手里有钱了,会照应回来的。”

周泽摇摇头,“我酒精过敏。”

“那行吧,以茶代酒!”

二人碰了一杯,老道一饮而尽。

人生委屈,蹉跎,愤懑、不平等种种,

尽在一杯酒里。

“你没钱了?”周泽问道,其实这个问题不需要问。

“嗯。”老道说完后面露期待,期待着周泽借点钱给他,他之前本还留有一些钱的,但都在月初资助出去了,然而现在的工作又被开了,所以才忽然变得拮据起来。

“哦。”周泽点点头。

“…………”老道忽然觉得面前这个人的聊天方式让他产生了些许熟悉感。

卧槽

,你“哦”一声,

还问我有没有钱干嘛?

周泽起身,去结了账,然后准备离开了,请老道吃顿饭,纯粹是因为周泽今晚也有些无聊,想找个人说说话。

本来可以回去找许清朗的,但许清朗今晚关门早,卷帘门都拉上了,也就找不到了。

现在,他累了,想回去休息。

“哥们儿,你是开书店的?”老道问道。

“嗯。”

“开书店不赚钱吧?”老道手掌摊开,指尖掐来掐去,像是在运算。

“嗯。”

“贫道觉得,其实还是开冥店赚钱。”老道见周泽似乎对他的“推算”不怎么感兴趣,得嘞,眼前这位是生在红旗下根本不鸟封建迷信的主儿,老道也就收了心思。

“冥店?”周泽摇摇头,“不想开。”

他自己就是个鬼,开什么冥店啊。

“实不相瞒,老道之前在蓉城,就是开冥店的。”老道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钱,是冥钞,“哥们儿,谢谢你今天这顿饭,哥哥我没什么好给你的,这一叠冥钞,你先拿着,别急着骂我,这钱当然花不出去,但它上面有阴德,你就带在身上,别怕晦气,能给你带来些好运的。”

周泽没伸手去拿钱,

谁脑子抽了才去拿一叠冥钞放身上。

“兄弟,别不信。”老道见周泽不要,有些急了,直接撸开自己的道袍,指了指自己右胸口位置的伤口道:“当初就是一沓冥钞,救了我的命啊。”

“行行行,我收下了。”

周泽懒得看一个大男人在自己面前袒胸露乳,只得伸手将冥钞收下。

“我记得看你视频,冥店里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喝粥很困难。”周泽问道。

“哦,他啊,他是我请的一个员工,懒死了,整天只知道晒太阳,啥事儿都不干,我天天骂他,说你这么懒不行啊,年纪轻轻的。”

“哦,他是有厌食症么?”周泽问道。

“算是吧。”说到那个人,老道有些失落,“怎么,他很帅么?”

“不是,只是觉得有些亲切。”

“亲切个鬼哦。”老道像是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

你跟鬼亲切,你莫不是也是一个鬼?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贫道啦!

两个人一起走到了店外,周泽分给老道一根烟,隔壁有家超市还开着,门口摆着小水果摊。

“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去给你买几个橘子。”老道嘿嘿地开玩笑。

“我就吃两个,剩下的都给你。”周泽回答道。

“啥?”老道以为周泽有点out没听懂自己这个梗,想想有些无趣,这个书店老板,应该是个书呆子。

周泽也没开口解释。

实际上,“我去买几个橘子,你且站在这里不要走动”,是出自朱自清《背影》里父亲对儿子说的话,

而周泽所说的,则是《骆驼祥子》里,爷爷对孙子说的话。

最后,周泽伸手在老道肩膀上拍了拍,“我走了,你保重。”

老道刚准备开口说什么,

忽然捂住自己的裤裆,

然后一股毛发烤焦的味道传出来,

“娘咧,烫死贫道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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