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春晚

1983年的春节跟往年一样,热闹祥和。

除夕那天的年午饭上,何平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戒酒了。

这件事没有任何人逼迫,全是他自愿的,小柱儿可以作证。

何平说完这段话之后,毛春华放下了手里的毛线针。

丈母娘催得紧,老婆发飙了, 过年这段时间他隔两天就醉醺醺的回到家里,毛春华好说歹说不管用,只好使用点非常规手段。

对付何平这种记吃不记打的,这种办法最好使。

毛春华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家里的气氛再次温馨起来,夫妻和睦、父慈子孝。

“你啊,完犊子, 以后啥也不是。”何平对着小柱儿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刚才老婆一逼宫, 这小子二话不说就把何平卖了个干净,让何平非常受伤。

小柱儿鄙视的看了一眼老父亲,“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这样能怪我吗?”

何平被这小子怼的难受,赶紧喝一口大白梨压压气。

唉!我的二锅头,我的烧刀子,我的红高粱,再见了,不,再也不见了!

何平自怨自艾的叹气,想到自己未来的日子就感觉此生灰暗。

毛春华一棒子达成了诉求,开始给何平扔点甜枣。

“好了,等生完孩子以后你想怎么喝就怎么喝,我都不管你。”

何平脸上挤出笑容, “媳妇儿, 瞧你说的。我都答应你戒了, 大老爷们儿说到做到, 说不喝就不喝。”

毛春华对何平的表态还是比较满意的,给老公夹了一块肘子肉。

一家人吃完了年午饭已经是下午了,何平去剧组露了个面。

今年是除夕,三十、初一这两天剧组放假,自己在宿舍里置办起了年夜饭。

剧组跟韩屯的习惯不一样,何平来的时候剧组正在准备年夜饭,上百号人聚集在人才宿舍的食堂里,场面热闹的翻了天。

何平进来之后,不少人都跟他打招呼。

“何老师来了!”

“何老师好!”

何平看见人群中的丛珊和陈宝国,跟两人招招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林亚楠从人群中窜到他身边,问好道:“何老师过年好!”

“这还没过年呢。对了,你怎么也没回家啊?你家离得这么近?”

“我才不愿意回去呢,剧组多好玩啊,这么多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家里就那么几个人。”

年轻人似乎都是这样,好交游、爱热闹。

跟林亚楠聊了几句,张少林见何平来了跑过来。

“过年的东西都置办齐了吧?有什么缺的就跟我说,我给你安排。”

“挺全活了,还得谢谢你啊,村里给我们预备的东西相当的丰富。”

“见外了不是?都是朋友,互相帮忙嘛!”

“对对,互相帮忙。”

何平和张少林两人相视一笑,心知肚明。

何平留在食堂跟剧组众人包了一会儿饺子,等饺子下锅之后,他准备离开。

“等一会儿跟大伙一起吃点。”张少林挽留道。

“不了,刚吃完不长时间,你们吃吧,我还得去场子看看。”

见何平有正事,张少林没再挽留。

何平溜溜达达的在村里走着,他看着村部旁边预留好的那块地,心里有些惆怅。

明年村里又是拍《东爱》第二部、又是盖市场、盖酒店,他心中那个大洗浴,恐怕又要拖一年了。

我的大洗浴啊!

何平心情惆怅的走在路上,突然看见自己的败家狗子把头埋在路边的雪堆里,露着个白屁|股在那招摇,他欠儿欠儿的上去一脚踹在狗子的屁|股上。

躲的好好的狗子一脸懵逼,我躲的这么隐蔽都能被逮到?

转头看见一脸坏笑的自家主人,狗子非常不给面子的打了个响鼻,撒丫子蹽了。

不远处正有几个村里的小孩子在玩呲花和摔炮,村里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但是对小孩子们玩的这种倒霉什么限制,狗子蹦蹦跳跳的过去凑热闹。

何平估计刚才这货就是被孩子们的呲花和摔炮才吓得把头钻进了雪堆里,真是记吃不记打的货!

到了养鸡场和养猪场转了一圈,一切正常。

春节这段时间最怕的就是着火,何平跟值班人员反复强调了两遍。

回到家里,母子俩都在看书。

何平过去扫了一眼,毛春华看的是去年跟何平一起获得茅盾文学奖的作品《芙蓉镇》,小柱儿看得是何平从南山带回来的武侠小说。

小柱儿这孩子学习成绩一直很稳定的排在班级第一,平时学习也不用他操心,所以何平日常里不限制小柱儿看什么书。

这个时候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录像带都看够了,何平也找了一本书出来,一家三口在沙发上排排坐。

到了晚上,一家人边吃饺子边等着看电视,国家台提前几天就预告了今年会举行春节联欢晚会。

国家台的春节联欢晚会第一次登上电视,实际上是在1979年,不过那时候还是录播,晚会规格也并不高。

到了1981年春节前夕,国家台和羊东电视台联合举办了一台春节联欢晚会,非常成功,各类节目都受到了好评。国家台便动起了搞个大事情的念头。

于是,在1983年的春节,我们后世看到的国家台春节联欢晚会应运而生。

跟后世越来越高大上的春晚相比,今天的春节联欢晚会自然是朴素的、简陋的,但同时也是贴近观众的。

晚会由马季、姜昆、王景愚、刘晓庆这几个业余主持人来客串主持,所以口播并不专业,可胜在亲切。

李谷一是今天晚上舞台上最忙碌的人,她一连唱了6首歌,前几年一度被视为“靡靡之音”的歌曲《乡恋》在今天的晚会上解禁了。

何平一家三口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视,偶尔被电视里的相声逗得前仰后合。

毛春华听到郑绪岚唱的《牧羊曲》想到了她和何平一起看电影的时候,看向丈夫的眼光柔情似水,夫妻俩四目相对。

小柱儿:那我走?

83年的春晚在主持人们慰问后台直播工作人员的镜头中结束。

小柱儿没捱到晚会结束,已经睡着了,何平把他抱回他自己的房间。

夫妻俩回房造人!

(本章完)

第457章 年节日常

大年初一。

何平是扶着腰起床的,昨夜“人重道远”,甚至劳累。

毛春华满面红光的起来给父子俩做饭,要不都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呢。

吃完饭,一家三口满村溜达去拜年,一路上全是出来拜年的人。

忙活了一上午,拜完年一家人在家里歇着, 一天就这么过去。

第二天,何平带着老婆孩儿去岳父母那串门。

吃饭的时候毛学山终于说起了自己工作晋升的事,“过完年我可能进一步。”

“政|府一把手?”温桂珍问道。

毛学山点点头。

老丈人今年49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想必他对这次晋升也非常高兴。

何平笑呵呵的站起来举起杯,被毛春华咳嗽一声吓的坐了回去。

“那啥, 爸, 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祝您事业顺利, 步步高升!”

何平在岳父母家串门的时候,洪旗正在经历邻居们的“狂轰滥炸”。

“你们家老大真是出息了,管那么大一个工厂。”

“这一年得不老少挣吧?”

洪旗的父母满面笑容的应付着邻居们的盘问,“还行还行,比进机关单位高不少。”

洪旗被这帮人问的有点烦,昨天初一拜完年后家里的人就没断过。

来的人大部分都是村里的乡亲,都知道洪旗毕业之后没进机关,也没进工厂,而是去了一个队办小企业。

大伙本来都以为没什么发展,没想到人家现在都已经当上场长了,这些都是洪旗父母在平时聊天的时候跟他们说的。

有关系近的亲戚先是问洪旗的个人情况,在南山处没处对象之类的,洪旗现在倒是有个相中的女孩儿,可他还没跟人家表示过呢, 不能算是处了对象, 所以亲戚们问他, 他都说没处。

人家就开始张罗给他介绍对象, 洪旗人长的不磕碜,有文化,现在还是场长,挣的工资不低,绝对是现如今婚恋市场上的抢手货。

洪旗笑呵呵的应付着亲戚们的牵线搭桥,父母看出他的心思,便岔开话题。

聊了不一会儿,话题不知怎么的,就歪到了让洪旗给他们家孩子带去南山上班。

“洪旗现在有本事了,有好事得想着自家亲戚才行啊!”

“你三弟弟初中上了一年就不上了,你看能不能给安排到你们厂里啊?”

南山那招工都是有规矩的,自己当这个负责人也不能胡乱安排人,可毕竟都是亲戚,又是一个村子住着的。

“我们基地去年刚招完人,现在不缺人。下次要是有招人的时候,我想着点。”

在外面历练了两年时间,洪旗说起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

陪着亲戚、邻居们在屋里唠了半天,洪旗实在待的气闷,他找了个借口出了门,留父母跟他们唠嗑,在炫耀他这件事上,他父母乐此不疲。

出了门,洪旗走到院门外的大柳树下,点起一根烟。

抽烟这件事,他是去了南山之后才学会的,一毕业就负责几千万的生意,他从上任的第一天起就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到了晚上睡不着觉是经常的事,烟就成了他最好的伙伴。

洪旗一支烟没抽完,看见一个人影朝这边走来,走近了才看出来是小时候的玩伴——洪二林。

“我还以为谁穿这么带派呢,原来是你啊!”洪二林语气夸张的说道。

“埋汰人是不?抽一根?”洪旗很自然的跟洪二林让了一支烟。

洪二林接烟的时候瞟见洪旗手上戴着的那只精致的男士腕表,他点燃香烟,长吸一口吐出烟圈,看着洪旗的眼神带着羡慕,“还是你们出去念书好啊,能挣大钱。你这表得不少钱吧?”

洪旗细不可察的瞥了洪二林一眼,东北农村冬天常见的棉袄棉裤,上面还有一两个补丁。

别看这一身看着不好看,洪旗以前可是连这一身都穿不起。他低头看了看现在的自己,皮夹克、皮鞋,再联想到洪二林刚才问到的那只腕表,两人之间的差距显露无疑。

“你这话说的让我咋接?回家了嘛,不得捯饬的像样点嘛!”

洪二林笑了笑,“我这是羡慕你。要早知道上学能混的这么好,想当年我肯定好好读书,一天净知道傻玩了。”

“又不是读书才能挣钱,想挣钱有的是办法嘛!”

洪二林调侃道:“真是当了场长的人了,说话就是不一样,挣钱让你说的跟捡钱一样。钱难挣屎难吃,这话你没听说过啊?”

两人说了几句话,洪旗又找回了点当年一起玩闹的感觉。

“屎难不难吃我不知道,但钱真没那么难挣。现在国家搞改革开放,只要你胆子大一点,脑子活一点,想挣钱真不算难。”

“两年不见,你小子吹牛的本事倒是长了不少。”洪二林挖苦道。

“这事我骗你干啥?”洪旗说了一句,也没争辩。

洪二林见洪旗一副不想跟他一般见识的模样,心里有些拿不准,“你说真的?”

对于家里那些隔着辈的亲戚、邻居,洪旗说话是拘束的,但对洪二林这个儿时玩伴说话没有。

“咱们这边我不知道,反正南山那边只要你肯下力,挣钱不是什么难事。”

洪二林今天不是偶然走到洪旗家的,他跟洪旗是同辈,按辈分算还没出五服,属于近亲,从小一起玩到大。

也就是这几年洪旗念书工作出去了,两人之间见面少了,才疏远了些。

他这几年跟着父母在家里务农,偶尔也会动动出去干点小买卖的念头,可待在家里隔三差五的听着谁谁谁家因为投机倒把又被“打投”的收拾了,他心里那点小火苗瞬间就熄灭了。

反观洪旗念书毕业之后,没两年就当了场长,成了平日里村里人聊天的话题中心之一。

他今天过来其实主要还是想跟洪旗套套近乎,他相信洪旗年纪轻轻被提拔当场长,又在外面工作了好几年,在见识方面肯定是强过他很多的。

就算不让他给介绍个工作,能让他给自己指个明路,那也是好的。

洪旗说完话之后,洪二林沉默着没说话,他的内心有些纠结。

洪二林的纠结无非就是年轻人的那点要强好面子,洪旗见他一脸的便秘就知道。

他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等着洪二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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