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狂蜂浪蝶

在古代,七夕本来是一个很热闹的节日,唐宁穿越过来的第一年,并没有机会见识到这种热闹。

这场雨从七夕就开始下,持续了一天一夜,除了浇灭了晴儿想听牛郎织女说悄悄话的心思,也暂时的浇熄了多日以来的暑气。

岳父大人对此自然高兴,气温降下来了,意味着不会有人热死,永安县每年都会有人因此死亡,防暑工作做得不好,他这个县令也要负些责任。

今年更是不比往年,前些日子,因为逼婚之事,他和灵州刺史的关系已经降至冰点,灵州刺史这么久了都没有出手为难他,这不符合常理。

唐宁从唐夭夭那里打听到了灵州刺史的为人,据说是锱铢必较、睚眦必报,小人中的小人……

他估计,对方这么长时间没动静,应该是在等技能冷却,到时候好憋一个大招。

一个是一州刺史,一个是一县之令,情况还真有点不容乐观,唐宁心里其实暗自提着警惕,但奈何局面太过被动,而他势单力薄,也实在是起不了什么大作用。

他能做的,就是帮作为县令的岳父大人盯着点儿,别让他出什么岔子,被人拿到把柄。

唐宁在房间里面整理衣服,晴儿的脑袋从外面探进来,问道:“姑爷,好了吗?”

唐宁整理了一下衣领,说道:“就快好了。”

今天晚上要和钟意出去参加一个宴会,是他前几天就答应好的。

晴儿从门外跑进来,诧异道:“姑爷,你怎么还穿这件衣服?”

中午的时候,钟意给他重新拿了一件衣服,唐宁捣鼓了半天,那衣服的扣子直的斜的,他不知道怎么穿,干脆放弃。

唐宁拿起床头的衣服,问道:“这怎么穿啊?”

“哎呀,姑爷笨死了!”晴儿小跑过来,拿起那件衣服,说道:“晴儿帮你,要快点,不然小姐要等急了!”

唐宁只好伸出双手,任她摆弄。

晴儿一边帮他脱掉身上的衣服,一边问道:“姑爷,上次说的那个公主,被野兽抢走了,她后来怎么样了?”

她说的是唐宁上次给她讲的改编版《美女与野兽》。

唐宁随口说道:“后来,后来野兽变成了别国皇子,和公主成了亲,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晴儿一边帮她系扣子,一边问道:“什么是没羞没臊的生活啊?”

“成亲之后的生活就没羞没臊了。”

“那姑爷和小姐也是吗?”

“不是。”

“哦……”晴儿点了点头,又道:“姑爷,再讲一个故事吧……”

唐宁想了想,说道:“从前,有一位县令千金,她有一个傻丫鬟,还有一位姑爷……”

“然后呢?”

“这个傻丫鬟很傻很糊涂,总是因为不听话被打屁股。”

“再然后呢?”

“那位姑爷早睡早起,早上没有硬是赖床不起来。”

……

给晴儿的故事讲完了,他的衣服也穿好了。

唐宁站在镜子前看了看,人模狗样的,倒也像那么回事。

凭心而论,他现在的样子,比前世要略微帅那么一点点,就是看起来有些瘦弱单薄,以后不能吃了睡睡了吃,要有意识的加强锻炼,下次遇到危险,能底气十足的让唐夭夭站在后面。

唐宁走出院子,看着站在钟意身旁的唐夭夭,诧异道:“你也去?”

唐夭夭看着他,不服气的说道:“凭什么你能去,我就不能去?”

能,当然能。

唐宁求之不得。

他可是知道,参加这次宴会的都是些什么人。

他听钟意说过,举办这次宴会的,是在灵州城极有地位的一个家族。

有地位到什么程度……

这个灵州方家,四代之内,出过一位太傅,一位宰相,两位三品大员,虽然现在的方家早已不复往日的辉煌,但在朝中,还是很有人脉,不仅如此,皇宫中一位宠妃,便是方家嫡女。

方家在灵州,是连灵州刺史也惹不起的存在。

方家老夫人喜欢热闹,这次方家老夫人寿宴,邀请的不仅仅是灵州城内的名媛贵女,什么才子俊杰也邀请了一大堆,这其中,可不乏钟意的追求者。

虽然钟意没有明说,但唐宁也能猜到,自己这次去,多少有点儿帮她抵挡那些狂蜂浪蝶的意思。

双拳难敌四手,谁知道钟意的追求者有多少,有唐女侠在,唐宁心里就踏实多了。

什么狂蜂浪蝶,能挡得住唐女侠一脚?

马车里,唐夭夭一脸郁闷:“我爹也真是的,非要我去参加这什么破宴会,那些女人,什么宴会都要做几首酸诗,作诗有什么意思,有本事打一架?”

唐宁听得出来,唐夭夭是有故事的。

想到她被人围着逼着作诗的场景,唐宁就有些想笑。

唐夭夭瞥了他一眼,怒道:“笑什么笑!”

“没什么……”唐宁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有本事打一架,有什么事情是打一架解决不了的,做那些破诗有什么用……”

唐夭夭羞恼的眼神变成了欣赏,问道:“你也这么认为?”

唐宁郑重点点头。

“口是心非!”唐夭夭瞪了他一眼,说道:“你不喜欢作诗,还能作的那么好,小意说她都比不上你……,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这就是女人了。

唐夭夭心情显然不好,唐宁干脆闭上眼睛休息,不用再遭受无妄之灾。

他这几天在想另一件事情。

虽说钟明礼动用了县衙的力量,也没有查出来他的身份,但这么一个大活人,总不可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他在这里,还有没有什么朋友,亲人……,这些都是唐宁不知道的。

虽然这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承了人家这么大一个人情,不为他做点什么,唐宁总觉得良心难安。

马车缓缓停下,唐宁睁开眼睛,唐夭夭已经跳下了马车,扶着钟意下去。

这会儿其实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去,唐宁跳下马车,看到的是一座比钟府气派的多的多府邸。

据说这还不是方家祖宅,只不过是方家在灵州城的一处园子而已。

大门口处,有人影陆陆续续的走进去。

钟意和唐夭夭走上前去,递上帖子。

那下人查验请帖之后,脸上露出笑容,伸手道:“钟姑娘,唐姑娘,唐公子,请进……”

“这年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能称为公子了吗?”

一道冷哼的声音从旁传来,这声音带着三分调笑,七分不屑。

钟意眉头微微一皱,唐夭夭脸上露出怒色。

唐宁回头望去,见到几位年轻公子正向这边走来。

为首的一人,目光在钟意和唐夭夭身上扫视一眼之后,便停留在他身上。

是冲着自己来的。

唐宁看着他,叹了口气,说道:“公子何出此言?”

钟意先是一怔,然后便掩着嘴,险些没忍住笑出来。

唐夭夭比她楞的时间更久,反应过来之后,就捂着肚子,不顾仪态的大笑起来。

她弯着腰,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使劲的拍打着唐宁的肩膀,唐宁脸上的肌肉抽了抽,一个女子,大庭广众之下,她就不能注意点形象吗……

更重要的是,她手劲很大,拍起来真的很疼啊!

(本章完)

第21章 心生敬意

“你!”

那年轻公子伸手指着唐宁,脸色涨的通红。

他刚才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能称为公子”,此人转身一句“公子何出此言”,便让他自己骂了自己……

周围已经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就连他身后的几名同伴,也有人脸上忍不住抽动。

年轻公子最终没有再说出什么,阴着脸走了进去。

钟意脸色有些发红,不是因为唐宁,而是因为毫不在意形象的唐夭夭,吸引了场内大部分的视线,急忙拉着她走了进去。

“噗……,公子何出此言……”三人进去之后,大门口处,一名女子掩嘴笑了笑,说道:“那是谁啊,真是太坏了,用白意舟自己的话来攻击他,姓白的刚才脸都白了……”

他身旁的男子想了想,诧异道:“他身边的好像是钟意钟姑娘……”

“钟意?”那女子一愣,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难道他就是接了钟意绣球的,她的那位相公,传言他不是书呆子吗?”

那男子摇了摇头,说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书呆子哪有这样的急智,看来,传言有误啊……”

男子身侧另一名女子开口道:“我倒是听说他机敏过人,巧破奇案……,我们说的,是同一人吗?”

男子再次摇头,说道:“时间不早,不说他们了,还是快快进去吧。”

……

走进了园子,唐夭夭还在笑。

唐宁看了她一眼,问道:“有那么好笑吗?”

“当然好笑!”唐夭夭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公子何出此言……,哈哈,你没看到那个白意舟刚才的脸色,白意舟白意舟,脸色白成一锅粥啊……”

唐宁有点可怜唐夭夭,看来这姑娘没有听过笑话。

如果把他和唐夭夭关在房间里一晚上,讲一夜笑话,他能让她笑的第二天起不来床。

没招谁没惹谁,平白无故被人骂,任谁心里也会不舒服,唐宁看着她,问道:“白意舟,他是什么人?”

“以前是小意的倾慕者。”唐夭夭捂着肚子,好不容易忍住笑,说道:“现在跟着刺史公子。”

“夭夭……”钟意扯了扯她的衣袖。

唐宁明白了,刚才那家伙,是他曾经的情敌,现在情敌的狗腿子。

不对,什么情敌,不仅这白意舟不算,那姓董的也不算。

钟意叫过白意舟相公吗,叫过姓董的相公吗?

钟意教过白意舟下棋吗,教过姓董的下棋吗?

钟意晚上为白意舟下过厨吗,为姓董的下过厨吗?

什么叫情敌,因情而起,势均力敌。

白意舟啊,刺史公子啊,根本算不上他的情敌,都是渣渣。

不过,好像他和钟意,也只是表面夫妻,没有什么情的……

所以这完全是无妄之灾,唐宁心里更加郁闷。

唐夭夭看着他,提醒道:“你娶了小意,这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对你不满,你一会儿最好小心一点儿……”

“不满又怎么样?”唐宁一脸不以为然:“他们还能动手不成?”

唐夭夭想了想,点头道:“可能真会。”

呵,动手就动手,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不合就是干,谁怕谁啊……

片刻之后,唐夭夭回头看着唐宁,问道:“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唐宁疑惑道:“不跟着你们我去哪?”

不跟着她们,要是真有人动手,唐夭夭的腿再长也够不到。

唐夭夭笑着指了指另一边,说道:“女眷和你们是分开的,你应该去那一边,我们先去后堂,一会儿老夫人出来了,我们再来找你。”

唐宁看了看她指着的方向,那名叫做白意舟的男子对他怒目而视,有不少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不合就是干,谁怕谁……

唐宁看了钟意和唐夭夭一眼,转身向对面走去。

“夭夭……”钟意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唐夭夭挽着她的手,说道:“放心吧,他坏主意多着呢,不用为他担心,谁要是招惹了他,就自求多福吧,而且这里是方家,他们不敢太过分的……”

唐宁享受了一场目光浴,走到最里面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

这里十分偏僻,整张桌子就只有他一人,周围的桌旁,人群都是三三两两的,随意闲聊着。

这倒是正好,桌上摆着的瓜果糕点,全归他一个人了。

距离他稍远一些的地方,有刻意压低了的窃窃私语的声音。

“他便是钟家那位姑爷?”

“看起来很是面生,以前好像没见过。”

“据说是个书呆子,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和传言倒是差不多。”

……

某处桌旁,白意舟冷哼一声,说道:“不过就是一个走了运的书呆子而已,钟意何等才华,心高气傲,岂会看上一个呆子?”

他旁边有人笑了笑,说道:“你又怎么知道,钟姑娘选夫婿看中的是才华,董刺史强行逼婚钟姑娘的时候,怎么没看到白兄像那个书呆子一样,拼了自己的命不要,死也要维护钟姑娘?”

另一人轻笑一声,插嘴道:“哦,那天我可是亲眼看到了,白兄也在现场,只不过是站在刺史公子身后,为他呐喊助威……”

“为了意中人,甘愿舍弃性命,我若是钟姑娘,怕是也会选那个书呆子的……”

周围不乏青衫仕子,随意的说了几句,望着白意舟的目光,也带有淡淡的不屑和鄙夷。

白意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阴沉着脸,甩袖离去。

有不少人的视线望向角落,目光中略有赞扬和钦佩。

钟姑娘当日被逼无奈,只能选择抛绣球招亲的时候,他们大多在场。

然而,他们虽然也看不惯董刺史的作为,却没有一人敢站出来帮她。

那个书呆子拼死护住绣球的那一幕,到现在,也还深深的镌刻在他们的脑海中。

那一天,落在他身上不知道有多少拳脚,他连头都被打破了,有传言说,他甚至被打的失去了记忆,然而,直到他昏迷的前一刻,还是没有放开怀里的绣球。

据钟家内部消息,他醒来的第一时刻,连自己的伤势也不管,问的居然是绣球在哪里……

甚至于,他连钟姑娘都忘了,也没有忘记怀里的绣球……

对一个女子来说,得夫如此,夫复何求?

他如此的维护她,爱护她,不惜性命……,和这些相比,有没有才华,又有什么关系呢?

钟家姑爷的故事,在灵州城,不知令多少人为之动容,也不知令多少闺阁女子,感动的泪湿枕巾。

他是一个书呆子,但也是一个让人尊敬的书呆子。

唐宁抿了一口茶水,居然看到周围有人对他举起酒杯,隔桌相敬,脸上的表情很是和善。

他也只能举起酒杯,遥遥的示意一下。

他有些疑惑,不是说会有狂蜂浪蝶来找他的麻烦吗,看起来好像不是这样……

不愧是才女,钟意的追求者,素质都很高啊……

他的心情好了一些,食欲也好了一些,方家不愧是大家族,摆上来待客的糕点很好吃,唐宁伸出手,抢在一只肉乎乎的手之前,将最后一块糕点拿起来。

唐宁将那块糕点扔进嘴里。

一个胖乎乎的小姑娘对他怒目而视。

这一更属于还更,下午七点照旧。【1/14】,还剩13。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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