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幕后真容?(1/2)

第483章 幕后真容?(12)

在云中君看着那气度苍茫的身影,自语苍天之主的时候,赵离的视线也落在了那衣物之上有群星环绕,气度威严漠然的男子身上,看到那男子头戴高冠,长发柔软,眉宇面容不好形容,却偏向柔和,平心而论,足配得上光风霁月这样的称呼。

如同雨过天晴,万物明净。

与帝君气度有些冲突,却又不显得突兀,予人自然而然之感。

当然,前提是和他不熟。

赵离脑海中闪过熟悉的身影,叹道:“……东皇太一。”

心中则是忍不住调侃,过去至少几十万年,审美都没有变化,那一身衣物上面有着群星的纹饰,除去北斗群星,和贪狼身上战袍‘纹饰’几乎一般无二,只要看到这一身衣服,就知道是东皇没跑了。

就是贪狼过来都能认得出这个是东皇啊。

心中吐槽了一句,赵离面上神色则是有些微的凝重,心里首先便想到,这石碑是否是外界之物,紫砂壶吸入外界一日的时候,同样也被吸纳其中,落在这里,但是立刻便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因为这空旷荒原之上的石碑,具有太过于强大的气韵,落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和这一方天地世界息息相连,不可能是自外界进入的,也就是说,这个石壁应该是这个世界的重要部分。

收敛精神再看,这石壁之上绘画所用的笔法很粗狂古朴,但是能够传递出人物的特质,东皇威严而傲,苍天浩渺淡漠,就只是最后那个,脸上一片空白,身上衣物也平平无奇,没有东皇这样显眼;气质也寻常……

就像,就像是个普通的凡人。

赵离微微皱眉。

返璞归真?

石壁上绘画的背景已经伴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散去,唯独三个人物却越发显得清晰,凤凰看着石壁上的人物,道:“……这石画是他们三人留下的吗?”

云中君微微摇头:“以我所知,苍天的性格淡漠,不会做这样的事。”

“祂说过,众生不必知道是谁在庇护他们。”

赵离揉了揉眉心,答道:“不会是东皇太一。”

“为何?”

赵离指着在画面上处于三者相对而坐的布局,木然道:

“很简单。”

“如果是东皇授意作画,那么毫无疑问,他自己会在画面的中心,而不是这样割据而坐。而且大概率会用通过放大画中的人物大小,来展现威严的笔意,也就是说,他会坐在中间,周围两人簇拥着他。”

“而且他的角色至少会占据整个石壁的二分之一,是其他两位的一倍大小。”

赵离说着便想起来了过去老家那边的挂画,像是观音菩萨,财神爷之类的民间主流祭拜的神,就会占据大的位置,而周围的其他神就小很多,用这样来表示主次。

嗯,天神的主要性格不会发生变化,当年的东皇就如同现在一样,对于手下极为大方,合理推测,当年的东皇太一也和现在差不多,即便对面是苍天,也能理所当然地把自己放到主位。

天老大?

不,我老大。

而苍天,按照云中君的说法,根本不会在意这种事情。

“不是东皇,不是苍天……”

三者的视线落在了最后那个平平无奇,仿佛一个凡人的身影上。

是他吗?

或者说,第四者,将这一切看到,然后记录了下来?

不管如何,这里恐怕是和东皇,苍天两个相关的;同时和他们作对的,最有可能的就是幕后的那位,这一处法宝的裂缝,大概率是由幕后黑手打破的,假使确实如此,那么石壁所绘制这一幕的时候,壶中界还是完好。

赵离按了按眉心,一个个问题闪过,脑海中构建出一幅幅画面。

在天地盛世,人神共存的时代里,东皇和苍天,以及最后那位,似乎察觉到了盛世当中潜藏的涟漪,并且为抵抗这样的涟漪,三者来到了这壶中界,进行过一次交谈,并且很有可能,在之后发生了冲突矛盾,选择了各自为战。

天工记载,东皇太一最后一战,剑气划过苍穹,照亮三千世界。

赵离和飞廉交过手,祂真正出手的时候,力量极度凝聚,毫无半点外露,却让赵离有会被直接斩杀的感觉,而东皇太一,天地至尊之位,剑气溢散的力量怎么可能如此庞大?

那属于根本毫无必要的浪费,除非是祂故意。

而剑光照亮三千世界苍穹,作为苍天概念的神灵,不可能察觉不到。

哪怕祂和东皇太一不和,也一定会出现,会保护住这极强的盟友。但是足足三年不曾有过黑夜的太古之战,东皇太一最终独自和幕后黑手战斗至两败俱伤,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星主苍天出现矛盾,彼此分开各行其事,最终导致被各个击破。

苍天已没,东皇孤立无援,战至濒死,幕后黑手无力再针对生死,以活祭逆转其生死权柄比重,使其沉睡,而后大地崩裂,曾经的盛世不复存在,第二层次和第三层次的先天神彼此各有立场,不断争斗,连凤凰都是在当代才再度复苏。

直到最后,只剩下了龙神在世上行走。

赵离徐徐呼出一口气,沉默了下,将自己的推测简略说出,然后道: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必须要在独自战斗能力和东皇,苍天处于同一档次。如此才能够在力战的时候,和东皇太一大战三年而后两败俱伤;而且,隐没数十万年,恐怕是那种并不常在时间走动的强大先天神,且极为擅长遮蔽类型的权柄,要不然的话,也做不到潜藏在幕后,不被察觉。”

他声音顿了顿,想到花果山下痛苦愤怒至极的雷神,和留下了怨念的水神。

微微皱眉,又补充道:“和雷神,水神相关。”

“幕后黑手的出手,会让雷神感觉极度的愤怒和不甘;会让水神那种生性豁达的天神都极度地难以接受,身死之后,留下了怨念化身,数十万年不散,若不是雷神用雷痕镇压,龙神以量星尺功德加固,必然化作大魔。”

“显然,只有幕后黑手和雷神,水神关系极为亲近的时候,祂的出手才会导致这样的后果,另外,火神似乎在祂那一方,所以祂应该和火神也有些许的联系,至少不是敌对。”

凤凰和云中君微微颔首,都一一记下。

云中君感慨,当年他受到重创,说是自囚,也是休养生息,确实曾经感受到了巨大的战斗波动,只是当年祂懒得插足于诸神争斗,便带着云中仙境远离天下,当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

而且退一步来说,以他当时的状态,恐怕不如全盛期的东皇。

毕竟全盛东皇,能以众生命格锁定,天地群星覆压。

基本就是锁定,然后攻击,简单朴素,但是几乎无解,克制诸多神通。

这种层次的交手,弱一线踏入其中,很快就会导致重创,还会拖累东皇,被对方所利用,不过……云中君眸子微敛,开始一条条回忆,思考赵离推测出的情报,来判断是否是自己所熟知的先天神。

首先,和东皇,苍天大概处于同一层次,嗯,这一下就少很多。

而后,擅长遮蔽类的手段。

和雷水的关系很亲近。

和火有关。

关键的是,即便长时间不出现在诸神面前,也不会被看出问题……

云中君的思绪一点一点地凝滞,苍青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即便是以他散漫的心境,在这一瞬都感觉到了一股寒意升起,感觉到头皮微微发麻——

这一切的组合,只能指向一个身份。

祂创造雷霆暴雨,而交手产生火焰和水流。

遮蔽天地日月生死命格。

正自囚于禁地。

那是……

“天蚀君。”

凤凰微微抬眸,嗓音清冷,道:

“天蚀君,满足目前一切的情报,而且还有一点,祂是太古之前诞生的源初神灵,曾有一段时间统摄天地,极为暴虐,也因此和诸神大战,最终因为某个原因而落败,被迫自囚于一处,已经近百万年不曾现身。”

“想来或许和诸神结下了仇怨……”

“雷神水神,和祂极为紧密,几乎可以被称呼为祂的养子或者胞弟。”

“火焰和祂也不无关系。”

“祂……”

凤凰将自己已知的情报告知于赵离。

云中君苍青色的眸子内蕴,感觉到了微微的寒意,祂瞬间做出了判断,当其他诸神搜集到这些情报之后,也会推断出一切的答案,祂们会再度聚集而寻找到云中仙境,而自己和他们关系极差,根本不会给他们好脸色,最后一定会爆发大战。

而几乎一直没能痊愈的自己,几乎免不了围攻之下陨落的结局。

而这个结论之后,赵离所说的一句句话都浮现出来。

我被利用了?

甚至于雷,水都被害了,是为了设计我?

我不可以脱困,所以风女在被遮蔽天机的地方害了?

因为风女不来,我就不会踏出云中仙境。

如此方便祂行事……毕竟,我一旦出现,这一连串的推断就会出现破绽。

所以风女必须要死。

啊……原来如此啊,呵……

如此铁证在这里,根本无法辩驳,我自己都觉得是我。更要如何取信于其他神?

也就是,不得不战一场,真是,聪明啊……

聪明到了朕都忍不住,想要给你抚掌感叹了。

云中君苍青色的眼眸低垂,嘴角微微勾了下,神色越发地散漫温和,只是双眼仿佛有无尽的狂风雷霆潜藏,只在这一刹,连赵离和凤凰都难以察觉到的一刹,分明还是那个懒得动弹的天神,但是气息却陡然不同。

像是遮天蔽日,几乎压到地面上的铅云。

在这个时候,赵离却摇了摇头,道:“不可能是祂。”

云中君微怔,呆滞了下,气息都微有波动,凤凰看向赵离,嗓音清冷,道:

“是证据不足么?”

“不,不是不足,而是太过于充分了些,要是指向好几个目标是正常的,直接指向了一位,那就足值得怀疑了。”

赵离耸了耸肩膀,道:“尤其是起决定部分的两个证据,雷水,火神,后者是敌人,就算开口也不可信;而前面两位,根本没有主动开口告诉我们,一切可能性,都只是我们的推测,换句话说,莫须有。”

“而且,线索过于充分,就会出现矛盾。”

“譬如说,东皇和苍天这一层次的天蚀君,为何会留下水神残余?甚至于为了这一点,还留下了水神权柄复苏……你要知道,能够击败全盛的东皇,绝对可以将雷神水神都抹去,留下了线索会指向自己,天蚀君不可能会不懂,只能说,是故意的……”

“故意给我们看到。”

“可能只是一步作为备用后手的仙棋。”

凤凰还要多说,赵离伸出食指竖在嘴巴前面,做了个安静的手指,微笑道:

“不要说可能是天蚀君受伤,或者不忍,那都是推测,没有实际证据的支撑,就是假的;而推测,是可以被对方引导的,当我们连推测都陷入对方的引导当中时候,赢的机会就很渺茫了啊。”

“这是驱狼吞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以现在诸神的力量,和那位古代的天帝打起来,恐怕两败俱伤是最好的结局。”

凤凰若有所思,嗓音清冷道:“多谢……”

赵离洒然一笑,本来打算随意道一声不客气,可顿了顿,却是笑叹道:

“……只是经验所在,罢了。”

他突然心有感触。

在过去的时候,厌恶平淡,却失去了平淡,来到这里;伪装经验丰富的密捕,混着日子,每日小酒炖肉,觉得伪装经验丰富很头疼,现在却连那样的日子也没有了啊;他日还会失去什么……

赵离,凤凰,乃至于云中君都陷入某种思绪当中的时候。

突然有脚步声音在后面响起。

然后是诧异含笑的低语。

“罕见有客人来到这里啊。”

声音平淡温和,让人心喜亲近,赵离微微抬眸,刚刚他就注意到了,石壁后面有一座小小的屋舍,看来这里还有人在看守着,是壶中界的器灵吗?不知道何时起风了,云雾压得有些低,似乎要下雨,或者已经微微下了点,所以那男子手中便撑着把竹伞。

靠得近了,那伞微微一偏。

露出了下面的面容。

不知应该说是年轻人,还是中年人的男子,气度淡漠,苍茫浩渺,似笑非笑,赵离思绪微顿,下意识猛地回头,看到石壁之上,和东皇太一相对的男子,气度淡漠,苍茫浩渺。

画上男子眼眸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画中人,眼前人。

视线交错,将他们笼罩。

苍天……

PS:今日第一更………四千两百字~

(本章完)

第484章 大幕(2/2)

第484章 大幕(22)

在那伞下男子露出真容的时候,赵离云中君,以及凤凰的神色都有瞬间的变化,几乎有骸骨冰冷的感觉,因为,现今之世沦落至此,就是因为苍天陨落,东皇重创,死生沉睡,导致的局势恶化,而眼前的苍天,竟然真实不虚。

那男子随意收好了手中的青伞,分明无水,却在地上轻轻震了震。

笑容温和,像是晴空万里。

“难得见到外来人,还一次就是三位,某心中甚是宽慰。”

这一句话落下,赵离眼眸却闪过一丝异色,下意识看了一眼云中君,然后叹道:

“我等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苍天的主宰……还不曾拜见,在下徐福。”他神色安定,拱了拱手,然后往前趋步,显得极为恭敬,旁边云中君也同样,在慢了一息之后,也同样是拱手趋步,意态尊重。

苍天微笑着,似乎准备伸手将两人搀起,可在赵离和云中君靠近三步以内的时候,凤凰似有所悟,微微后退了半步,旋即就看到那边一黑一白两人直接暴起,贴身之内,重重的两击直接砸在了那中年男子的腹部。

??!

那边男子显然根本没能想到会有这样一幕发生,面色一变。

可也已经迟了,当即中招,忍不住痛呼一声,身子扭曲弯腰,就要退避。

却哪里来得及,赵离刷一下抬起手抓住其右臂,云中君抓住其左臂,两人整齐划一,将其拉扯起来,然后同时摆动右拳,两个拳头直接印在了这中年男子的眼眶上,收回来时候,两边眼眶已经变得青紫。

赵离狞笑道:“装苍天?”

云中君冷笑:“装苍天?”

赵离抬手一指云中君,怒道:“苍天会不认得这蠢脸?!”

云中君抬手一指赵离,恨道:“苍天会不认得这混蛋?!”

“当我蠢?!”

“当我傻?!”

赵离和云中君怒喝之后,才面面相觑,赵离嘴角抽了抽,道:

“苍天找你聊过天,祂肯定认得你啊,可你在说什么,苍天怎么会认得我?”

云中君张了张嘴,理所当然道:“你和东皇太一不是好友吗?苍天和东皇的关系有点微妙,时而为敌时而合作的,作为最大对手的好友,祂肯定知道你啊?”

赵离:“…………”

云中君:“…………”

两人很默契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那边被揍得双眼眼眶发黑的货抬起头,茫然道:“见过尊主?没有几个见过尊主啊,您,您二位是……”赵离和云中君的脸色都微有僵硬了下,然后那隐隐显出原形的家伙还没能继续下去。

一黑发一白发,两人突然极为默契。

面容带着畅快的微笑,齐齐摆动右拳,重重砸在了那似精似仙的家伙身上,一顿暴揍,打得其鼻青脸肿,倒在地上,然后直接上脚,刚刚那一瞬间,他们两个都以为是真正的苍天出现在这里,一个在太古时候出事的顶尖天神出现在这儿。

只要知道点历史都觉得头皮发麻,吓个半死。

淦啊!

被第一次吓了个头皮发麻,白发乱窜的太公赵某人,以及差点掉马,整地后背一凉的太古暴君天蚀君一起撸起袖口,将这精怪仙揍回了原型,却是一副画卷,里面云烟缭绕的,远景天空浩渺,近处一座青山,山上是个文士模样,面容俊秀,和苍天根本不同。

大概是借助了画卷成仙的奇妙之处变化,只是现在那文士鼻青脸肿,眼睛更是顶着两个黑眼眶,看起来狼狈地简直是让人可怜,那边凤凰等到赵离云中君揍得气喘吁吁,才若有所思地开口,嗓音清冷,道:

“是借以变化之术的精怪……”

“能变化出苍天的气息,恐怕是苍天所画。”

“说来,这个世界时间循环无法影响到我等,东皇的力量分属于星辰,暂且不提,至少此界之内,不会存在苍天这一位格的力量。”

云中君微微颔首,赵离却微微一怔,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却一时间未曾看破,那边云中君复又想起一件事情,咬牙切齿,捏着硬邦邦的拳头,看向那画中仙道:“方才石壁上的变化,也是你做的?”

祂所说的,是刚刚石壁上,苍天之主的眼睛睁开的一幕,着实将三人都镇了一下,画中仙抱着头蹲在画卷角落,瑟瑟发抖,闻言微微一呆,道:

“不,不是我……”

“我只是能有点变化,那石碑是太古往前的东西,我不知道。”

不是他?!

那是……谁?!

云中君的瞳孔瞬间收缩,而背对着那画壁的赵离,突然瞳孔骤然收缩,觉得尾椎骨上炸开一层层寒意,在云中君和凤凰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猛然拉出一道道残影,伸出双手,左手一下抓住凤凰白皙手腕,而右手拉着云中君肩膀。

一瞬之间,沟通白色空间。

他是本体在此,只能元神遁出,但是外人不受这影响;只是先前顾虑将白色空间暴露在先天神面前,会有种曝光底牌的感觉,但是现在生死之际,一切皆是本能,而非权衡利弊,只是瞬间,云中君和凤凰的身躯消失不见。

而壶中界中巨大的反噬直接涌上赵离,传送两位先天神,原本就已经虚弱的根基一瞬几乎崩塌,如玉的白发直接散去光泽,化作了枯草般的模样,张口咳出鲜血,面色煞白,嘴唇却殷红。

画中仙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有淡漠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反应,很快。”

声音在背后。

赵离擦了擦嘴角鲜血,想要起身,晃了晃,却浑身剧痛,索性坐倒在地,道人青灰色云袖染血,随意一挥,洒然笑道:

“多谢,只是终究笨了些,着了灯下黑的事情……壶中界自然不可能囊括先天神的力量。”

“但是先天神自己愿意的自然除外。”

“原来这壶中界,是你创造的啊,苍天之主,你将某一天的自己剥离,放入了这里吗?”

他的背后,一名真正意义上如同苍穹的男子神色平淡,道:

“很聪明,所以,我很好奇。”

“天蚀君暂且不论,你和那只凤凰是什么关系,不惜自己重伤,也要将他们送走。”

赵离沉默,云中君是天蚀君,这一点他发现自己前所未有地平静,毕竟未曾经历过天蚀君的时代,只是提及凤凰时,却又有些复杂,想到自己担心渡过幕后黑手之后,可能会和先天神为敌,故而对于凤凰处处防备,而后者却以诚相待,叹息:

“好友,有愧。”

“至于为什么将他们送走,面对危险,走一个是一个,何苦都折在这里?”

“慢了,便走不得了。”

趁着这个机会,赵离抬头看着那一直以来,只在言语中存在的苍天之主,是和石壁上很相似的男子,穿着再寻常的衣服,都会予人一种悠远浩渺的感觉,似乎有些诧异,道:

“天蚀君,凤皇,他们也会和凡人成为朋友……倒是有趣。”

赵离先前没有想到自己此行会直接踩了雷,现在想想,天机测算是会有危险,但是危险不大,这样的天机手段是真,但是可惜,苍天不在命数时间里面,就算是云中君,也算不得这位,何况是他?

当下既已经是这样局势,便也随意笑道:“凡人?”

“凡人如何?凡人吃你家米了吗?”

苍天之主未曾在意,只是看着赵离,沉默了下,道:“你说,危险?”

“是指得我吗?”

赵离挑眉,然后坦然笑道:“自然是你。”

“一个在太古之年的大战当中就已经死去的先天神,突然出现在这一处诡异的世界,事出反常即有妖,我等根本不知你是敌是友,自然,走为上策,继而徐徐图之。”

苍天之主微微颔首,道:“看来我所猜的不错,本体失败了。”

本体……

赵离眸子眯了眯,苍天之主注意到了他的细微变化,淡淡道:“不必如此试探,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和你猜的一样,我是本体抽离出的一天,投入了这里,那一天的本体所拥有的,我都有,实力自然不如,但记忆完整。”

某天的苍天之主?

赵离忍不住咧了咧嘴,说是某一天的苍天之主,可这具备有过去记忆,强悍实力,那不就是意味着,苍天之主完全可以抽离分出无数个自己,谁打得过?不过此刻想到了云中君所说,一切我唯一,显然这种行为会有损道行,会让本体变弱。

而有的时候,弱一丝就是生死的界限。

他沉默了下,尝试着询问道:“为何?”

苍天淡淡道:“为了保存。”

“保存?”

苍天微微颔首,淡淡道:“我和星主察觉到命格异变,绵延百万年的盛世可能会就此消失,一旦掀起巨浪,芸芸众生,会像是浪潮之上的泡沫一样,散去,每一个众生都是天地的奇迹,从前没有,往后也没有……”

“不可以让他们因此而散去。”

赵离突然明悟,那是那猜测毕竟是荒谬,他看了看着一界,才迟疑着道:

“所以你们把外界的一天直接放入了这个世界?哪怕外界打得支离破碎,哪怕是重新定了地水风火,只要将这里解放出去,一切就会恢复……因为这里的那些人,从命格上来说,就是那一天的他们……”

苍天淡淡道:“是,遍历战火创伤的记忆,应当由神来背负。”

“芸芸众生,不必。”

赵离勉强坐直了身躯,呼出一口气,叹息道:“原来如此。”

苍天沉默了下,道:“但是,显然我们没能成功。”

赵离按了按眉心,他完全没有想到,苍天之主创造这里的原因是这个,所以才会不在意损失,只要依靠这个,将众生生灭重新放回灾难发生之前就可以,但是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导致祂的本体会去询问云中君,舍弃一部分人,让更多的人生存下去这一抉择?

而这个问题,只是一瞬间,赵离就想明白了。

因为孩子……

在神的时间里,预见到的灾难,对于人来说,是很遥远的。

可能在发动这个计划的时候,已经诞生出了不知道多少新的生命,有了更多的人生,苍天在思考的,是是否要放弃割舍这一部分新诞生的生灵,肆意地大战,而且最终,祂做出了选择。

祂淡漠,但是同样看重苍生,而虽然看重,可角度却又和赵离完全不同。

而在这个时候,苍天之主看着赵离,淡淡道:

“你的动作太快,可惜,我方才本要提醒天蚀君一句话。”

“什么话?”

“小心我的本体。”

赵离的思绪凝滞,本体?也就是说苍天之主未死。

苍天之主道:“我和本体合起来便是一,本体若是死了,我这一缕存在,自然会烟消云散,但是我还在,也就证明,我的本体还在,而我之所以想要告诉祂小心,其实和你所说的话有关系。”

祂的声音顿了顿,道:

“当年星主剑气撕扯虚空的时候,我感觉到了。”

“但是,我出不去。”

苍天之主指着天空,淡淡道:“剑气之光持续了三年,我便不断尝试从内部冲出,第三年的时候,我已将壶中界撞出了裂隙,但是,星主的气息,陨落了。我在这里仍旧感觉得到,本体不可能看不到。”

见死不救……或者,故意……

赵离觉得后背有些发寒,突然想到了天工所记载,当年可能是前辈说漏了嘴,敌人在东皇的法宝没能炼制成功的时候,找上了门,所以天工赎罪,现在看起来,或许不同,根本不是因为前辈说漏了嘴,或者说,区区天工说漏了嘴,何德何能牵扯出那样重要的一战……

让东皇和幕后黑手,两败俱伤的一战。

苍天之主收回右手,道:“当然,这只是我一家所言。”

“从你的神色来看,不信,或者,不全信。”

赵离从思考中回过神来,墨色瞳孔看着苍天,叹道:“我不敢信。”

“不敢信?”

“不错,我又如何知道,你是苍天,不是幕后那位。”

“如何知道,你真的是一缕分神残念,而非本体,譬如,你说你会为了星主,不惜冲破壶中界。可就算是我,也知道你这样‘某一天的自己’出现在外界,会遭到何等待遇,若是遇到本体,你可能会瞬间归一吧。”

苍天之主淡淡道:“因为那是正确之事。”

“既然是盟友,自然该全力以赴,我之存在,远不如星主的价值,舍弃我,换得星主长存,于天地万物而言,便是对的。”

赵离似笑非笑,道:“可拥有和你一样判断的本体,却见死不救。”

这样近乎于挑衅的问题,苍天之主却仍旧平和道:“两种可能,一种,本体面临比之于星主存活下来更重要的事情,第二种,本体发生了某种我不知道的变化……”

祂指着前面,指着那阡陌纵横的小道,道:

“即便是神,也不可能永远正确,只要往前走,就会遇到抉择,或许一开始,只是稍微偏移了原本的道路,但是一次,两次,当你走出去很远,会发现已经彻底和曾经的自己走得偏了,而变作当年深恶痛绝的存在,也未可知。”

“只是走到那一步的时候,回头看看,便会发现一切都是自我选择。”

“无数的选择,变成了现在的自我。”

“怨不得谁。”

赵离眸子微眯,道:“你的意思是……”

苍天之主平静看着赵离,道:“我不知道本体的经历,或许我将祂所面对的事情都经历一遍,也会选择和祂一样的选择,但是对于目前的我而言,祂的行为是错误……祂比起我,多出了数十万年的经历,也多出不知道多少选择。”

“我是祂,祂却已经不再是我。”

“很遗憾。”

赵离感慨一声,觉得和这苍天之主交流挺有意思,对方似乎永远不会动怒,真的就像是苍穹一样,和他想的根本不一样,赵离突然笑一声,看着远处,道:“原来如此,那我现在相信一半,你将我放出去,我将此事告诉云中君。”

苍天之主摇头:“不可。”

“为何?”

“我不信你。”

赵离失笑,道:“不信我?”苍天之主双眼平淡,看着白发仙人,道:“你的命格不对,原本,你应该是已死之人,但是现在却有生机,无始无终,而且,我也不能确认,你是否就是当年我等看到的危机隐患,不能确认,你是否会对天蚀君出手。”

“不能确认,你是否就是幕后者的后手。”

已死之人?

赵离想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契机,应该是猝死了。

第一次有存在看穿了他的命数。

赵离笑一声,避而不答,道:

“何方冒一次险,信我一次?赌一次如何?”

苍天眼眸淡漠:“不赌。”

“不敢赌?”

“是。”

赵离啧了一声,“那你要杀了我?”

苍天答道:“我也不能确认你有问题。”

赵离叹道:“杀又不杀,放又不放,你留我在这里干什么?”

苍天沉吟了下,道:“等。”

“等?”

“等我足以信任你的时候。”

赵离翻了个白眼,心中稍微松了口气,留着就留着吧,至少通过白色空间也能……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到天地封锁,白色空间就像是被斩断了网线一样,无法再蔓延而出。

无法再联系到外界。

赵离敛眸,看来对方对自己很戒备,可惜,是过往太过于依赖天机……见到真正意义的顶尖神灵,反倒得了大的麻烦,事已至此,当下也无法,索性大大方方起身,且看祂如何,苍天袖袍一拂,出现一张石桌,赵离也不客气,就只随意落座。

座椅倒是舒服得很。

赵离看着远处,突然笑叹道:“看着自己渐行渐远渐陌路,感觉如何?”

苍天落座,淡淡道:

“难与外人说。”

祂看了一眼赵离,道:“你再等人救你?不可能……天蚀君重创,伤势不曾恢复,祂进不来。”赵离则无所谓,又过去了一会儿,苍天看着远处,突然又道:

“你称呼天蚀君为云中君?”

赵离道:“我可不认得天蚀君,祂只是云中君罢了。”

苍天沉默了下,淡淡道:

“舍弃姓名,隔断前尘,善。”

赵离在这一段交流中,琢磨到了苍天的性格,果然是冷淡漠然,什么都不在乎,这风景看的懒散,又有些担心外界的事情,没有什么意思,索性以散漫来压制心中担忧,打趣笑道:“羡慕了?羡慕的话,我给你取一个也可。”

本来赵离会以为苍天会对此不置可否,可是未曾想到,祂竟然沉默了下。

赵离微怔,旋即想到,作为眼前秉持所谓正道的苍天之主分念而言,本体对于盟友见死不救,甚至于以苍生为棋子的事情,为祂所不喜,而祂自己却只是本体所分化出来的,终究属于自我本体,自然心中复杂。

赵离摇头,嗓音倒是平和许多,咳嗽了下,散漫笑道:

“既然想要的话,便给你一个名字。”

“……昊天,如何?”

苍天之主沉默许久,不置可否。

而在这个时候,壶中界突然剧烈晃动起来,然后一道寒芒斩裂,空间直接被拉扯出一个痕迹,然后一道身影大步而入,身穿帝王衮服,衣物之上,有群星环绕,贵不可言,正是东皇!

东皇出现,一瞬间看到了那边的苍天,而后者骤然起身,神色微微波动了下,赵离揉了揉眉心,看向东皇,暗地里恨地咬牙切齿,没有想到,云中君奔过来之后,马上就是东皇太一不要命了往里跑,话说云中君脚程这么快?!

而且祂居然找得到东皇……

但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赵离咬牙切齿,也只得叹息一声,看向那苍天分念,道:“如此,可以证明在下可信了吗?”苍天陷入沉默,东皇太一看到赵离除去根基再度受创外,并无性命之忧,稍微松了口气,见两人坐着,索性拂袖,也从容落座。

跪在地上的画中仙瑟瑟发抖。

所听到的话,让他恨不得把自己给掐晕过去,可是作为绘画成仙,并非生灵。

晕是怎么都晕不得的。

本来就吓得半死,现在又出现了好像更可怕的尊神,让他有种欲哭无泪之感。

此刻感觉到了那种越发厚重沉凝的气息,本来想要死死低着头,可是却又按捺不住心中发了狂似的好奇,一点一点僵硬抬头,看到苍茫荒芜的大地之上,巨大的石壁立起。

石壁上面画卷背景苍茫,石桌左右,浩渺淡漠的男子,身穿群星衮服的帝君,普普通通,仿佛凡人的男子各自占据了三分之一的位置,笔触粗狂,予人苍茫不真实的感觉。

而在石碑之下,石桌之旁。

浩渺淡漠的男子,身穿群星衮服的帝君,以及凡人。

一般无二,真实不虚。

真实,虚幻,过去,现在,于此交错,莫名的张力和压力让那画中仙直接趴在地上,瑟瑟发抖,面色惨白,东皇太一看了一眼那苍天,缓缓开口,赵离微怔,若有所思,微笑跟上,苍天沉默了下,亦是应答。

于是在那画中仙耳边,威严,温和,淡漠的声音徐徐响起——

“本座,东皇太一。”

“贫道,玉虚姜尚。”

“吾名……昊天。”

咔嚓咔嚓,石壁彻底粉碎,整个壶中界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凝滞,而在下一刻,那画中仙面色煞白,口中喷出鲜血,直接昏迷,巨大的因果,纠缠的命数,以及三者所背负的东西,已经超过了他的极限。

………………

而在同时。

因为苍天血脉反噬而沉睡许久的姬辛,缓缓睁开了眼睛。

PS:今日第二更……

至于剧情,现在的话,应该进度快到了百分之五十了,不会很快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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