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又停(fang)职(jia)了啊

不用程早春拦,林为民并没有去电影局的想法,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态度那么坚决的拒绝滕金贤。

让他参与拍电影,他没什么抵触,但让他管拍电影的人,他很头疼。

而且程早春说的没错,电影局这些年的地位确实很尴尬,哪怕是电影改革之后,中影和各大制片厂在短时间内依旧是能够与电影局拍手腕,除非广电部这个大哥下场。

在国文社待的如鱼得水,自己没事去找那个不痛快干嘛?

可惜,天不从人愿。

有时候你越是想躲,事情反而要找上来。

老程去找署里领导据理力争的几天之后,林为民被叫去谈话。

与他谈话的是位司长同志,李司长态度和气,开门见山的说明了林为民的工作即将调动的事,任前谈话是公示前的步骤,说明林为民已经通过了组织上的考察。

林为民回想了一下这几天的经历,发现自己这个当事人竟然一点都不知道,真是够厉害的。

李司长又说道:“这次叫你过来呢,就是想了解了解你的想法。有什么想谈的,都可以说一说。”

“什么都能说吗?”林为民问道。

“当然,在我这里,伱可以知无不言。”

李司长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林为民点了点头,直言道:“那我就直说了吧,电影局这事老滕找过我,但被我给拒了。领导,我在国文社待了十多年,挺喜欢现在这份工作的,也没打算换地方。组织上是不是可以重新考虑一下我的任命?”

李司长的大脑宕机了一下,从国文社这样的正局级单位调到电影局,林为民竟然说他不愿意。

“为民同志,虽然革命分工各有不同。但相对而言,电影局的职责和工作内容确实要比在国文社更广、更多也更深。”

“您说的这个我知道,不过我也没想当官儿啊!您不了解我这个人,我这个脾气啊,太臭!

这些年,也就是在国文社这样的地方,要是在外面指不定被人灭了多少次了。”

林为民大大咧咧的说着话,他的形象在李司长眼中越缩越细,最后变成了一根“刺儿头”。

“李司长?”

林为民见李司长沉吟了好一会儿也没个反应,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回过神来,李司长看向林为民,“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当这个电影局局长,还想在国文社总编辑的任上继续干下去?”

“对喽!”林为民一拍手,“您这理解能力,没得说!”

李司长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他们在考察的时候就已经了解过林为民的工作能力、政治思想、与同事的关系、工作、家庭等多方面信息。

在同事当中,更准确说是在上级领导那里,他们听到的最多的一个词就是——刺儿头。

之前李司长还没弄明白,好端端一个大作家,怎么被几任领导形容的如此不……不堪呢?

但这会儿李司长终于明白了,虽然他才和林为民谈话谈了不到十分钟。

这厮……是一点上下级观念都没有啊!

我好歹也是管你官帽子的人,你能不能稍微尊重我一点?

“林总编,我要提醒你,现在我是代表组织跟你谈话,请你严肃一点!”李司长正色道。

“我也是在跟组织谈话啊,组织不是让我说我的想法嘛?那组织要是不让我说,那我就不说了。”

李司长感觉心头有点发闷,他想起了上周去医院开的速效救心丸,大夫说以备万一,莫非就是现在?

“林总编,你要明白,工作调动是组织上的决定,不是个人能够决定的。我现在和你谈话,不是在征询你的意见。”李司长严肃道。

林为民把身子往后一靠,就差瘫那了,葛优来了都没他这么潇洒。

“既然我决定不了,你还找我谈啥?”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电影局的工作我不喜欢,要不你把我调制片厂也成,我比较爱干有创造性的工作。”

李司长一拍桌子,怒道:“你当这么街边市场卖菜,还带讨价还价的?”

林为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那就没办法了。组织上给我安排工作,我要是不喜欢,也干不好啊!到时候说不定还浪费了人力、物力、财力,也辜负了组织上的信任。要是这样,我还不如待在国文社呢,您说是吧?”

李司长望着眼前这张年轻的不像话的脸庞,如果李司长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他这么多年见的最年轻的正局级干部了。

可……

D培养出来的干部就是这个样子?

李司长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惶恐之感,之前的组织工作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就把这么个货给提拔了上来。

满腔的怒火腾腾的往上窜,李司长顾不上礼不礼貌,伸手指向林为民。

“你你你……你看看你,还哪有一点领导干部的样子?”

“您这话说的,我就是一普通编辑,侥幸当了个编辑头儿而已。”

林为民今天是打定主意往崩了谈了,大不了就是停职嘛……嗯,也可能是撤职。

反正想让他去电影局,不可能!

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

李司长当了这么多年组织干部,今天也算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以前他们总是习惯把“无组织、无纪律”这种词挂在嘴边批评那些犯了错误的下属,今天他才算是看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无组织、无纪律”。

这还是共CD的干部吗?这还是名满世界的大作家吗?

刺儿头!

不,流氓!

林为民几乎是被李司长撵出了办公室。

站在走廊里,仍能听见李司长的声嘶力竭:“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林为民不禁摇头。

这人啊,修养还是不行,难怪都眼看着要退休了,还是个司长。

惹恼了李司长,林为民没有丝毫担心,施施然回了国文社。

刚回到办公室,他就被程早春抓住了。

“怎么样了?”程早春满脸担忧。

“谈崩了,他不同意,还骂我。”林为民告状道。

“骂你什么了?呸……我是说,你是怎么跟人家说的?不是让你好好卖卖惨吗,说点软话吗?你是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就那么说呗……”

林为民遮遮掩掩,实在被程早春问急了,才说了几句当时的情况。

程早春拍着大腿,“你啊你,让我说你点什么好?你跟署里领导没大没小就算了,人家是吏部的人,你也敢那么放肆?”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能怎么谈?人家代表的是组织。”

程早春张了几次嘴,最后颓然的放弃。

是啊,能怎么办呢?

那毕竟是组织!

正在程早春唉声叹气的时候,林为民办公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电话铃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程早春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林为民接起电话,听筒中立刻传来宋署的咆哮声。

“林为民,你是怎么跟李司长谈话的?你还是不是我们D的干部?就你这样的还是总编辑?

你们以前的组织工作都是怎么干的?就你这样的,就你这样的,到底是怎么混进我们队伍里来的?

啊,你说!你说!”

电话中的声音震耳欲聋,林为民早有防备,特意将听筒拉远了一点。

尽管宋署的话没头没尾,但林为民很清楚他打来电话大发雷霆的原因。

肯定是李司长背后告他的刁状了,都五六十岁的人了,也不害臊。

“宋署,您听我解(jiao)释(bian)……”

林为民刚要说话,宋署压根不给他机会,吹风筒再次启动。

“说个屁!说个屁!

你真行啊!你是真行啊,林为民!

一个总编辑调任,愣是逼的吏部天官亲自给我打电话!

知道人家是怎么说的吗?

恃才傲物!恃宠而骄!无组织!无纪律!

你行啊,你好样的……”

电话中,宋署的话跟机关枪一样扫向林为民,他识趣的将电话放到一边,然后静静的听着宋署在宣泄他的愤怒。

程早春在一旁听的胆战心惊,他认识宋署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宋署如此大发雷霆。

完了!

全完了!

林为民也有点意外,没想到李司长竟然告状告到吏部天官那里去了。

这老头儿,太坏了!

像出版署、广电部这种单位,虽然也叫省B级单位,但跟吏部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宋署对上吏部天官,那就是弟中之弟啊,挨骂都得立正听着。

从宋署怒不可遏的状态,林为民读出了一句潜台词:老子被骂惨了。

好不容易等他骂了两三分钟,终于停了下来,电话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领导,您千万别为了我这点小事气坏了身体。”

林为民终于有机会开口了,他继续说道:“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您是了解我的,我在咱们出版系统十多年,一路靠的都是领导们的培养和同事们的帮助才走到今天。我对咱们系统,那是有感情的啊!”

听见林为民开始打感情牌,宋署冷笑一声:“这话你跟我说干什么?你怎么不跟李司长说?你在人家办公室,那可是嚣张的很啊!还要人家给你换个岗位,给你个国家**你干不干?”

“这不也是话赶话嘛,李司长这个人,心眼太小,我……”

“林为民,你给我严肃点!”

“是是是,我严肃,我严肃!”林为民赶紧端正态度,然后小心点问道:“领导,那您看工作调动的事……”

他不提还好,一提,宋署又炸了。

“还调动个屁!”

哦?还有这好事?我这招果然有用!

林为民心里正得意呢,就听宋署那边冷声道:“现在我代表署里通知你:林为民同志,鉴于你拒不服从的分配调动,将给予你严重警告并停职三个月的处分。正式文件明天会送到你们单位,从现在开始,你被停职了。”

“领导别啊,我这工作干的好好的,哪能说停就给停了啊!”

林为民象征性的求了求情,心里却暗喜。

警告有啥用?停职就停呗,反正又不是没停过,反正不用去电影局就行。

“我现在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这已经是我跟天官求情的结果了,要不然撤你的职!”

宋署毫无感情的说道,听见林为民的求饶,他的心里总算是舒坦了一点。

我让你作!

林为民又说了几句软话,挂断了电话。

然后看向了一旁的程早春,刚才他和宋署的电话,程早春听的一清二楚。

老程吧嗒吧嗒嘴,略感惋惜。

“又停职了啊!”

(本章完)

第684章 人生导师

林为民拍拍程早春的肩膀,“老程啊,接下来这段时间,你的任务很重啊!”

程早春的脸皮忍不住抽了两下,他收回了心中的惋惜,只想送给林为民四个大字:咎由自取!

不,是罪有应得!

“少嬉皮笑脸的!”程早春训了他一句,“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没听领导说吗?停(fang)职(jia)了,可得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这两年可把我给累坏了!”

就像个刚被从监狱里放出来的惯犯,林为民抻了个懒腰,准备好好享受一下自由的空气和阳光。

程早春顿感心里不平衡,这小子无组织、无纪律,又是警告、又是停职,他却潇洒了,自己还要累死累活。

这不公平!

“反正都停职了,你也别闲着,正好组织一下布老虎丛书签约作家们的全国签售。”

被老程背刺了一刀,林为民大怒,“老程,伱这是阳奉阴违!领导都说让我停(fang)职(jia)了!”

“没不让你停职啊,这都是你停职期间的个人安排。”

“我不去,谁愿意去谁去。”

程早春见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

“为民啊你看你,一停职就是三个月。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放十天半个月还好,这时间一长吧,你自己肯定也不舒服。

你这都一年多没新作品了吧?

这回出门就当是散散心、采采风、体验体验生活嘛!”

林为民横眼看向老程,虽然知道这厮安的就是个让自己打工的心,但说的也不无道理。

这一放假就是三个月,作为假期来说,属实是长了点,老待在家里也有点腻歪,调剂一下也好,他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

“行吧,行吧。不过先说好啊,我就是去散散心。”

“放心吧,你手下好几个人呢!”

跟老程聊完,林为民又交代了一番工作,便潇洒的离开了国文社。

此时,他又被停职了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国文社,同事们已经麻木了。

咋又停职了?

算起来,这都第几回了?

感觉别人一辈子被停的职,都没有林为民几年停的多。

而且,这回停职又是啥理由啊?最近也没听说总编犯了啥错啊!

要不说,人民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大家聚在一起讨论分析,很快就有人把停职的起因放在了最近盛传的“工作调动”上。

这段时间以来,不光是广电系统的人,连国文社的人都听说了林为民可能调任电影局的事。

空穴来风,必然有因。

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可现在却突然传出林为民被停职,这是咋回事呢?

林为民平日里晚上七八点钟回到家中是家常便饭,今天却反常的刚吃完午饭就回来了,陶慧敏诧异的问道:“怎么这个点儿回来了?”

“停职了。”林为民老实道。

“又停职了啊?”

陶慧敏的语气有些意外,但又并不惊讶。

算上这次,林为民停职是第三次了。

林为民不满,“什么叫‘又’?你这个‘又’字用的我好像屡教不改一样!”

陶慧敏白了他一眼,“有跟我贫的时间,你还不如去带带孩子。正好这回也放假了好好跟孩子培养培养感情。整天忙着工作,她跟你都不亲了。”

“胡说!我闺女最喜欢的就是爸爸!”

林为民脱了上衣,洗了把脸,将小豆包从孙姐手中接过来。

“来,大闺女,让爸爸好好亲亲!”

说着他一张老脸就凑到了小豆包嫩生生的脸蛋儿上,小豆包扭动着身体抗拒,她现在只会简单的几个单词,心里抗拒,嘴上却说不出来,只能喊着:“爸爸!爸爸!”

“胡子都没刮,你扎着她了。”陶慧敏没好气的说道。

林为民在小豆包脸上嘬了两口,然后换到了头发上,又狠狠的亲了几口。

“还是在家好啊!”

怀里抱着闺女软糯的小身子,林为民不禁感叹道。

陶慧敏说道:“晚上去爸妈那里吃个饭吧。”

“成啊,那下午就给孙姐和秦姐放半天假吧。”

自小豆包出生,陶父陶母就一直在照顾着,现在小豆包马上都十八个月了。

满周岁的时候,陶慧敏便跟陶父陶母谈过。两人现在都退休了,不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外孙女身上,也得给自己找点事干。

这一年多时间以来,家里两位保姆孙姐和秦姐表现的都非常好,小豆包也大了,他们也放心了。

陶父陶母便从善如流,每周固定过来两天照顾照顾外孙女,剩下的时间享受生活,喜欢干点什么就干点什么,最近这几个月日子过的快活似神仙。

陶慧敏跟孙姐、秦姐说了一声下午放假,两人嘴上说着好,却谁也没有动弹,一点也没有放假的喜悦。

现在正是盛夏,正是燕京城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就算是放假她们也不想出门,还不如在家里待着,院子里凉快,屋里有空调,该干的活一样也没落下,跟没放假一样。

等到下午四点左右,暑气没那么热了,林为民和陶慧敏带着小豆包来到了陶父陶母这里。

听陶慧敏说林为民被停职了,陶父陶母满脸担忧,倒是陶慧敏满脸不在乎的说道:“他隔两年就停个职,我都习惯了。”

陶母问道:“因为什么停职了?犯错误了?”

她刚问完,被陶父怼了一下,眼神暗示她哪壶不开提哪壶。

陶慧敏笑道:“也不算犯什么错误。人家想调他到电影局当局长,他不干。惹得大领导不高兴了,给他停了职。”

陶父沉吟道:“哎呀,那这属于拒不服从组织调配,可不是小事!”

“没事,就当是放假了。”林为民满不在乎的说道。

陶父陶母对视了一眼,没再聊这个话题。

自家女婿名声在外,赚的钱别人几辈子都赚不来,哪怕不干这个总编了,也一样能活的很好,确实不需要担心。

今天难得女儿女婿带着外孙女来了,陶父陶母准备了一桌子菜,大家吃完了饭,就在院里枣树下乘凉闲聊。

正说着话的时候,院外响起叩门声,然后进来了个老太太。

看起来是个熟人,陶母起身迎着老太太,“老姐姐,你来了!”

老太太看到林为民,神色有些意外,“家里有客人啊,哎呦,那我改天再来。”

陶母赶紧上前拉住她,“没事,是我女儿女婿带着外孙女来吃饭。”

陶母拉着老太太坐下,陶慧敏去给老太太倒了杯水,陶母给林为民介绍道:“这是邻居倪大姐,李成儒的母亲。”

“大娘好!”

林为民夫妻跟李母打了个招呼,林为民说道:“去年还见着成儒了,送了我一盒雪茄来着,说让两家多走动走动呢!”

听到林为民提到儿子的事,李母的笑容有些勉强。

陶母的眼色怪异,对李母说道:“他还不知道这事呢!”

李母苦笑了一声,“没事。”

林为民脸色狐疑,陶母解释道:“成儒生意出了点问题。”

李母又接着说道:“本来开个服装城挺好的,非得鼓捣什么外汇。那东西就跟赌博差不多,之前是赚了不少钱,可前段时间说是全赔进去了。不仅是钱都赔光了,连生意都搭进去了。”

林为民装作惊讶的表情,李成儒破产这事他当然是知道的。

他安慰道:“大娘,没事。成儒还年轻,三十多岁,日子长着呢,有两年足够他缓过来了。”

李母叹气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毕竟是那么大的生意,经营了那么多年,说败就败了。连我也跟着揪心,更别说是孩子了。我啊,上你们这来,还能有个说话的地方。他啊,现在天天就在家里躺着,话也不说一句……”

儿子的人生遭遇到这么大的挫折,李母这个当母亲的心里自然不好受,她说着有些哽咽。

林为民又安慰了两句,觉得自己在这,李母跟陶母说话也不太方便,他便说道:“我去看看成儒,你们先聊着。”

林为民起身出门,他想着上次李成儒送了他一箱雪茄,自己上门也探望也不能空着手。

想了想走到离这不远的王府井书店买了一套精装版的《平凡的世界》,才回来叩响了李家的院门。

隔了好半天,才有人来开门。

李成儒顶着一脸憔悴,胡子拉碴的给林为民开了门,看见林为民,他的表情很意外。

“林老师,您怎么来了?”

“刚才你妈去我岳母那聊天,说起你了,过来看看你。”

生意破产这件事,对于现在的李成儒来说是一道新伤,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您快请进。”

李家的院子跟陶父陶母现在住的那套差不多,都是两进的。

林为民进了屋,李成儒给他倒了杯茶。

寒暄了两句,林为民说道:“你的事你妈都说了,最近压力挺大吧?”

李成儒苦笑一声,没说话,低下了头,给林为民看他的头顶,“您瞅瞅!”

在李成儒的头顶,赫然是几块斑秃,不这么看还真发现不了。

林为民轻松道:“要不剃个光头吧!”

李成儒怔在那里,他听到林为民这话的第一反应是生气,我都这个样子了你还拿我打镲。

可猛然,他那点气就不翼而飞,因为他想明白了林为民说这话绝不是为了故意消遣他。

李成儒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要不然也不会把生意做的那么大。

“您说的有道理,是该剃了。”

林为民笑了起来,又说起了《顽主》上映那年,他们一伙人撺掇着把葛优剃成光头的趣事,李成儒听的津津有味,没想到林老师跟朋友们相处时也是个损友。

这时林为民别有深意的说道:“那年,我跟优子说:剃吧,剃了,你就火了。”

李成儒回味了片刻郑重的点了点头,感激道:“谢谢您的指点。”

林为民拍拍他的肩膀,将带来的那套《平凡的世界》放在他面前,“有时间可以看看,这书能给人鼓劲儿。”

从进门,李成儒就注意到林为民手中的书,知道他一定是送给自己的。

他想起了去年冬天的时候,他志得意满、忘乎所以,那时候他见到林为民,豪气的送了一盒价值几百米刀的雪茄。

那个时候,他未尝没有一种炫耀的心思。毕竟当年他认识林为民的时候,林为民已经是有些名气的作家了,而他当时只是个无名小卒。

一套《平凡的世界》的价格当然无法跟他那盒雪茄比,但李成儒看着这套书,却莫名的感到一阵羞耻。

一盒雪茄,对于林老师来说,可有可无。

但这本《平凡的世界》,却是医治他心病的良药。

原来曾经那么不可一世的我,连送礼都送不到点儿上。

所有的羞耻化作苦涩流入心间,李成儒看向林为民的眼神不禁带着几分仰视。

此刻的林为民,身上似乎发着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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