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皇九子昭,至德先圣!

萧妃子封王。

福王朱翊钧就藩。

内阁阁臣兼礼部尚书的海瑞,只与同侪共同研讨了第一件事,立萧妃子为“昭”。

昭者:光明、明亮的样子。

世间常言:“日月昭昭”,日月为明,明昭,王也。

未有姓名,先有王爵,纵大明朝二百载,始第一也。

不过,玉熙宫没有那么荒唐,就在内阁首辅大臣高拱拟奏请王时,萧妃子的名字也降了下来。

朱姓、载辈,是为祖制,不容更改,而名字“圻”也。

圻者:表疆界、边际、圻埒,意义优美。

与今时大明朝不断开疆扩土的国情相符。

朱载圻,是为大明朝皇九子,授昭王。

内阁拟奏,玉熙宫照准,君臣相宜,六部九卿大臣闻之默然。

人人都骂严嵩内阁祸国殃民,把持朝政,但严嵩遇到什么事,多多少少还知会六部九卿衙门,开个大会什么的。

严嵩倒下,再看看张居正内阁、高拱内阁两代内阁,不论遇到什么事,内阁关起政务堂门,开个小会,几位阁老一聊,事就成了。

甚至,影响大明朝命运的事,大会、小会都不开了,玉熙宫就决定了。

大事开小会,要事不开会,逐渐成为大明朝现状,令无数老臣喟然叹息。

之后,随着封授昭王的旨意,附着封授萧妃父“慎节伯”的事,这明显是赏赐性质的封爵,文武百官倒没那么关心。

但也藏着内阁五阁老的“巧思”和“提醒”,以“慎”、“节”二字,警告萧皇贵妃父亲,莫走国丈、国舅,父子连襟,外戚丑闻的老路。

而福王就藩,挑选封地的事,作为福王朱翊钧的“准岳父”,海瑞必须回避,直接下值,前往了福王府知会亲家、女婿这件喜事,以及,交代些事情。

福王府。

和以前裕王府别无变化,除了少了前裕王朱载垕,门头匾额换了,一切人、事、物,都和三四年前一样。

只是,“孤儿寡母”在府,闲杂人等不会登门,或拜会。

就海瑞常来,毕竟,海瑞另一层身份,是“福王师”。

但每次来,偌大的王府,前前后后,所有门窗皆会开启,哪怕寒冬腊月也是如此,海瑞也只在正堂教授朱翊钧学识,耳提面命。

从一岁多点,朱翊钧能走路,裕王妃、福王母李氏便不再露面,要么是太监,要么是宫女,领着朱翊钧去见海瑞。

李氏对朱翊钧要求严格,在学习上,不容丝毫懈怠,一旦有所松懈,便会让朱翊钧在面前长跪做罚。

且,海瑞授课有日,每到该授课的日子,李氏就会在五更时叫醒朱翊钧,备读、温习。

即便朝中有要事耽搁,海瑞迟迟不至,朱翊钧也要候在王府门前,晴迎日,雨打伞,一时片刻不能离开。

海瑞尽心辅导,李氏严格管教,再加上朱翊钧早慧、刻苦努力,尚不到四岁,就能独自读书,俨然是个神童。

有儿女姻亲在,海瑞在福王府,其实比福王更像是福王,但海瑞却从未有过僭越,在受了朱翊钧迎接行礼后,便在府门前以臣子礼还于朱翊钧。

等来到正堂,海瑞对伴随朱翊钧就读,李氏贴身侍女,说道:“今日不授课,劳驾,紫禁城有变,请王妃一见。”

听到师、“父”的话,朱翊钧到底是年幼心性不稳,端端正正坐在那里,小脸上浮现出丝丝喜意。

那侍女略微欠身,随后便进入了后殿,不一会儿,穿戴严肃整齐的李氏走了出来。

“海师傅!”

“王妃!”

李氏、海瑞相互见礼,李氏尊主位,海瑞居客位,朱翊钧就坐在海瑞对面,收敛了笑意,小脸绷着,不敢再有笑。

“海师傅请讲。”

“回王妃,紫禁城中,萧皇贵妃娘娘顺利诞子,获封昭王,今国本有选,圣上已准殿下离京就藩。”海瑞简单说了紫禁城的事。

都到这会儿,皇九子的消息,早已传遍京城上下,可以说是路人皆知,但李氏的惊讶和喜形于色,显然透露出茫然和无知。

这座王府,仿佛隔绝了天地。

海瑞默了一下,继续道:“圣上命内阁为殿下挑选封地,具体封地、就藩事宜,内阁仍在商议,但有几件事,臣以为王妃应当事先知晓。”

李氏勉强平复了激动的心情,眼角隐隐见泪,维持平静道:“海师傅请说。”

“依照祖制,亲王就藩,当起造邸第、赐田、赐赋,今圣上天恩,欲使殿下奢侈就藩,必将超过一般王制的花费,赏赐,为王妃、殿下计,故请尽数拒绝。”

海瑞望着朱翊钧,慢慢说道:“超出王制的邸第不住,所赐庄田不受,赏赐财业归朝,一切杂税、皇业,不应。

就藩之后,封闭王府,不惊官,不扰民,只以大明亲王年俸三万两纹银为食,如此,可保王妃、世子安稳。”

由于当今朝廷特殊国情,目前,朱翊钧是唯一一位大明藩王,过去藩王诸多贪、占、恶,已经为天下君、臣、民所不容。

想安生,想活着,就要“躲起来”,躲到没人能注意的角落,不掀风,不作浪。

圣上说挑个好的封地,内阁当然会去做,不论是位置,还是大小,都会尽善尽美,但这份封地,朱翊钧却不能受领。

就是一亩地都不能受领。

作为大明亲王,为了仪轨,朱翊钧是不能耕种的,只要得了封地,就要用民耕种,与民同分亩产,多,则欺压良民,少,则笼络人心,怀有叵测。

海瑞是文官,再清楚不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是怎么解释的。

留给福王唯一的活路,辞恩,以禄食。

为了福王,也为了自己女儿,为了这对儿女的未来,海瑞仔细交代着。

除了王制王府,其他的,给什么都不能要!

李氏的喜意稍稍被冲淡,心中升起了悲意,望着儿子,两行清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海瑞立刻起身,躬身行礼后,离开了福王府。

朱翊钧想了好久,这才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到母亲身边,想用衣袖为母亲拭泪,小声道:“母亲别哭了,以后我会更加努力读书的…”

李氏将儿子拥入了怀中,表露出母亲慈爱的一面,以仅能母子二人听到的声音,说道:“如有来日,惟愿我儿不再生于帝王家。”

不久。

内阁便遣人知会福王府,欲以洛阳作为封地所在,李氏领福王朱翊钧三叩六拜叩谢圣恩。

后闻听内阁欲以八万两纹银,超出一般王制四倍花费的钱财起造邸第,李氏命朱翊钧连续三次回书内阁,“请内阁以正制行事”。

三辞三让。

这一习俗最早可追溯到周朝的泰伯,他三次辞让王位,从而被尊为至德先圣。

是皇家礼仪,也是华夏文化中谦逊、礼让中,最重要的礼仪规范之一。

而在进行时,一辞:当被授予重要职位或荣誉时,第一次推辞,表示谦让。

二辞:在再次被提议时,第二次推辞,进一步展示谦虚。

三辞:在第三次被提议时,虽然仍然推辞,但此时通常会接受职位或荣誉。

朱翊钧连续三次辞让,且不接受超出王制分毫的封地王府,便代表了真的拒绝。

内阁首辅大臣高拱,向玉熙宫呈奏书情,方回书福王府,朝廷会以一般王制修建封地王府,不僭越、不超格。

福王府焚香谢受。

随后。

内阁又拟赐田万顷于福王,中州腴土不足,便取山东、湖广良田凑足。

福王朱翊钧再行三辞三让,更加从容,以国策“清丈、均地”为名,以皇族“不与民争利”为意,谢绝所有赐田。

纵有万顷,分厘不取。

内阁再奏玉熙宫,以朝廷正函,谢福王深明大义,为万王之表。

接着。

内阁欲将河南盐井部分分红划拨福王府。

华夏地大物博,其一,便是盐业资源极其丰富。

天下共食的食盐资源主要分为四种,海盐、井盐、岩盐和湖盐(也称为池盐)。

沿海地区海盐资源丰富,内陆地区则有井盐、岩盐和湖盐资源。

但大明朝百姓所食最多的盐,就是井矿盐,其次是湖盐,最后是海盐。

而在河南叶县,岩盐资源非常丰富,被誉为“岩盐之都”,盐、铁历来官营,在当今圣上施行诸业官营国策时,盐业管控、官营等方面都排第一。

哪怕只是极小一部分的盐井分红,都是极其庞大的银两,这就是只会下金蛋的鸡。

连超制王府、万顷赐田都没有接受的福王,更加不可能接受盐业分红,一概拒绝。

连续的辞让。

内阁脸都有些绿了,搁在以往,凡是亲王就藩,哪个不是能往怀里搂多少就往怀里搂多少,朝廷把着,亲王们甚至敢“强抢”。

这就不点名嘉靖三十九年就藩的景王朱载圳了。

可以说,以往内阁都在与亲王拉扯,尽可能不给,现在,怎么给,人家都不要。

想到圣上交代,给福王尽可能多些好处,内阁本以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如今却让高拱快挠破了头。

但是,内阁也猜出了怎么回事,裕王妃李氏、福王朱翊钧不可能有这样的智慧,明显是有人出了主意。

高拱、胡宗宪、李春芳、朱衡先后找海瑞聊了聊,不能再让福王拒绝了,不然,就藩事宜就进行不下去了,面对海瑞的担心,阁老们只能做出承诺,只要收下赏赐,不会有任何问题,但凡有人找事,内阁来解决。

得到了内阁的保证,海瑞又去了趟福王府,随同的,是“请淮盐一万引”。

在大明朝,盐法不叫盐税,而叫盐课。

基于嘉靖四十三年,盐课岁入一千二百两,其中两淮占一多半。

盐引则是取盐凭证,也是重量凭证,在洪武年间,每引两百斤,时至今日,大概四百斤一引,每引三钱银子或五钱银子不等。

盐商是拿朝廷售盐许可的商人,只有他们能卖盐,别人不许,都是世袭家族。

而盐商又分为三种,用粮食换盐引的,叫边商。

用银子换盐引的,叫内商。

从内商手里批发到盐再转运各地的,叫水商。

其中边商其实只是一些小门小户,他们依附于内商而活。

边商运粮食到边塞,换取盐引,然后并不去盐场支盐,而是将引卖给内商,利润很薄。

盐运使衙门简称运司,主理盐场以及稽查私贩等等工作,其中的油水,可想而知,但朝廷也不是吃素的,设有巡盐御史监督,今朝更是有锦衣卫盯着。

嘉靖四十年以来,吏治清明了些,盐课随之岁入暴涨。

一万引淮盐,即是三千两到五千两纹银,这样的赏赐,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以福王朱翊钧的年俸三万两为例,差不多是一月月俸。

这不能再拒绝了,亲王就藩,几千两银子,已经很便宜了,文武百官,包括那群御史言官,要是还能在这上面做文章,那就真是欺负“孤儿寡母”,欺人太甚了。

裕王妃李氏、福王朱翊钧叩谢圣恩,领受盐引,如此,内阁总算松了口气。

诸事商定。

内阁便将福王就藩上禀玉熙宫,下告六部九卿衙门,以及两京一十八省地方衙署。

函令河南布政使司立刻择址起造王府,以一般王制顶格建造,务必尽快尽早修建完毕。

另外,经裕王府李氏授意,对“万引淮盐”折现,由盐运司去以市价顶格折算,置换纹银五千两,交送福王府。

同时,知会钦天监,在明年上元节后,为福王就藩择期离京。

遵大明朝制,藩王一朝就藩,无诏不得回京,如有违逆,视为有意刺王杀驾,图谋不轨,故此,离京之日不可随意。

来回的拉扯,筹办,耗费了大量时间、精力,以致近了年末,内阁才将所有事宜安排到位,满京飘起了雪花。

嘉靖四十年后,大明朝气候宜人,钦天监言,国朝进入了温暖期,陕西布政使都上奏,唐时宫廷栽种的柑橘树又活了。

四季温暖和煦,却没有了分明之感,这一场雪下,来年又是丰收年!

(本章完)

第334章 三年又三,加冕为皇!

雪落。

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斐迪南一世,满身鲜血被捆绑在十字架上,其下堆满了柴薪。

在神圣罗马帝国,奥地利公国,维也纳,维也纳大广场中。

在万千罗马教廷信徒冷漠注视下。

坐在那里的教皇,对试图摧毁罗马教廷统治的斐迪南一世进行裁决,宣判斐迪南一世死刑。

火焰顷刻间燃起,剧烈地炙烤和疼痛,使得斐迪南一世进行奋力挣扎,并发出凄厉的哀嚎。

火焰在焚烧着身体,身影在影响着火焰,好似炎魔一般。

纷飞的雪花未等落地,触碰到火焰的瞬间,便嗤然而化。

斐迪南一世在关键时刻,放弃巴黎战场,率领五十万十字军反攻教廷,使得西班牙帝国国格、西班牙“旧罗马教廷”双双得到世界认可的行径,视为对神圣罗马帝国、罗马教廷的双重背叛。

教皇彼得七世不惜以人世间最恶毒的语言,来形容斐迪南一世的背叛,甚至将斐迪南一世与为了三十银币出卖上帝的加略人比喻。

站在罗马教士队伍中,身披红衣,显然是教廷高位的枢机主教,却两副东方面孔的锦衣卫都指挥使陆炳、陈家大族老陈平,默契地撇了撇嘴。

废物!

用十字军攻击罗马教廷,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吗?

斐迪南一世从巴黎战场,拱手将法兰西王国送给西班牙帝国,对神圣罗马帝国发动攻击,这其实没有什么问题。

神圣罗马帝国境内有三百九十个公国、侯国、信仰贵族领地、自由邦、自由城市、骑士领地等。

斐迪南一世完全可以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对这些公国、侯国、贵族领地等进行清洗,同时,在军中扶持属于自己的势力。

将服从自己的将领留下,把拒绝听令的将领送去死亡。

如此一来,哪怕罗马教廷,或者教皇下令,斐迪南一世都可以以“伪令”予以否认,领着大军转圈圈,毕竟,这十字军军权是彼得七世亲手交给斐迪南一世的。

以教皇彼得七世的身体情况,不可能也做不到,亲临战场剥夺斐迪南一世军权的。

斐迪南一世可以利用时间,不断巩固军权、地盘,等到势力大成,再向罗马教廷,向教皇彼得七世摊牌,将皇权置于教权之上。

可是,斐迪南一世却愚蠢的,直接领军攻击教廷,命令十字军挥舞刀剑冲向教皇,这简直不是人。

要知道,从两百年前,神圣罗马帝国内部就发生了重大改变。

在五十年前,神圣罗马帝国的前缀,其实就隐形进行了更改。

真正的称呼,该是德意志的神圣罗马帝国。

偌大的帝国,主体是德意志人。

现在的神圣罗马帝国,属于哈布斯堡王朝,但对于德意志贵族而言,哈布斯堡不过是理想傀儡罢了。

即便哈布斯堡王朝连续出了几位英明神武的君王,甚至出现了有着虔诚信仰,有着西班牙和勃艮第文化背景的世界霸主卡尔五世,依然没能对帝国主体进行更改。

卡尔五世在死前,也是黯然让位于胞弟斐迪南一世。

斐迪南一世的能力,连卡尔五世都不如,这场耻辱性大败,更是将哈布斯堡王朝几代皇帝努力付之东流,如今,德意志贵族趁机清洗了其他在国内、军中的势力,神圣罗马帝国已经被德意志贵族完全掌握。

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是由七大选帝侯产生,包括三个教会选侯和四个世俗选侯。

德意志贵族占据了绝对多数,一个教会选侯,三个世俗选侯,可以预见,斐迪南一世死后,新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会出自德意志贵族。

陆炳、陈平都不认为这都大明朝战略是个好事情,过于集中的权力,有可能让神圣罗马帝国整合国力,脱胎换骨。

而分裂、混乱的神圣罗马帝国,却是大明朝想看到的。

所以。

教皇彼得七世要死!

此时的彼得七世,从宣讲斐迪南一世罪孽的喋喋不休,逐渐变得面色苍白,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直至失去动静。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斐迪南一世被烧干净,以为教皇是累了,等到身边的人注意到不对劲,再看教皇的时候,彼得七世已然死了。

教皇死了!

引发了无数信徒的骚乱,想要拥到教皇身边看个真切,可被圣殿骑士死死地守在了高台下。

一日之间。

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死了。

神圣罗马帝国的真正领袖,罗马教廷教皇也死了。

和锦衣卫预想中一样,在第一时间,德意志贵族、教廷主教,关注的不是彼得七世死因,而是教皇大位。

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选帝侯不同,罗马教廷教皇大位,只在教廷的枢机主教中产生。

陆炳、陈平作为罗马教廷中两位枢机主教,也在教皇候选人中。

“请霍德华·陆,卡文·陈,两位枢机主教随我来。”牧首(宗主教,地位仅次于教皇,为教皇任命,不能成为教皇)罗素来到近前,凝望着陆炳、陈平,说道。

从彼得七世登临教皇大位,罗素便被任命为宗主教,在彼得七世不便时,代行教皇职责。

但陆炳、陈平两位枢机主教的任命,却让罗素及众教廷主教、教士非常不解,是彼得七世利用教皇权力指定的。

彼得七世死前,到底和陆炳、陈平到底达成了什么约定,说服彼得七世让两个东方人成为枢机主教,这不为外人所知。

可想废除两人的枢机主教之位就难了,彼得七世死了,只能由新教皇才能废除。

在此之前,二人也是有成为新教皇可能的,即使可能性非常小。

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之位,罗马教廷教皇之位,几乎在同时进行选举。

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之位,由于德意志贵族存在,早早地就决出了结果。

世俗选侯,德意志贵族,波拿巴伯爵,被选举成为了神圣罗马帝国的新皇帝。

波拿巴一世。

而更加重要的罗马教皇之位,却陷入了僵局。

由于裁决斐迪南一世时,神圣罗马帝国的枢机主教都在,此刻直接被全部集中封闭,直到选出新教皇为止。

在此期间,枢机主教只能通过飞鸽传书与外界有联系,有牧首予以监督,禁止枢机主教们彼此交流。

第一轮教皇投票,十三位枢机主教互投,自然没人的票数能超过多数,陆炳、陈平更是一票都没有拿到。

众位枢机主教都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选举开始,在第一轮教皇投票后,一只接着一只飞鸽飞出了宫殿。

利益交换开始。

陆炳、陈平留下的人,其他十一位枢机主教的人都有前来接触,并都开出了不菲的条件。

很快。

第二轮教皇投票开始,有人开始冒头,拿到五票,距离半数仅两票的差距。

而让人啼笑皆非的是,这位罗德里戈枢机主教,却有着西班牙背景。

西班牙成为帝国,就是认为接纳新教徒的罗马教廷不再纯粹,是异端。

可教皇选举中,这位西班牙背景枢机主教,却占据了巨大优势,陆炳、陈平对此感慨连连。

这世界,就像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随后,第三轮教皇投票开启,罗德里戈更进一步,拿到了六张选票,距离教皇宝座一步之遥,但在外界,罗德里戈的人已经散尽家财,家族的黄金、宝石,俱都为了三轮投票耗尽。

在外的锦衣卫有了行动,以陆炳、陈平的名义,给了罗德里戈儿子凯尔大量的黄金。

要知道,郁金香泡沫后,欧罗巴大陆陷入了严重的经济危机,黄金成为了最硬的硬通货。

凯尔拿着黄金立刻去贿赂其他枢机主教家族,而在教廷内,接到飞鸽传书的罗德里戈似乎明白了陆、陈为何会突然被彼得七世提为枢机主教。

世间的信仰,都是需要财富支撑的。

上帝、教皇,也需要钱。

有了那些黄金,罗德里戈对来日的第四轮教皇投票,对教皇大位志在必得,不由自主产生了思考。

如何对两位有着东方背景的枢机主教进行酬谢。

如何在成为教皇后,应付其他枢机主教对陆、陈的弹劾。

要知道,他可没有彼得七世的威望,能护住一个人就是极限,不可能护住两个人。

可罗德里戈要掩盖贿选的事情,也需要陆、陈的黄金。

东方。

一想到东方,罗德里戈的心就热了起来,书中遍地黄金的描写,让几乎所有欧罗巴大陆人都十分向往那个地方。

既然注定一人保不住,又要在胜选后予以酬谢,唯一值钱的,或许就只剩“宗主教”官职了。

这样,既解决了其他枢机主教的发难,又解决了酬谢,一举两得。

一只飞鸽从教廷离开,而锦衣卫紧接着就得到了来自罗德里戈儿子凯尔的许诺,在罗德里戈成为教皇后,将授予陆、陈其中一人宗主教的职位。

第四轮教皇投票如期进行,有了黄金的加持,在上帝的注视下,枢机主教们纷纷将票投给了罗德里戈。

罗德里戈高票胜选,成为新的罗马教廷教皇,并传之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和全国信徒。

盛大的加冕礼上。

罗德里戈一世穿着金线织成的教皇长袍,朝着信徒挥洒金豆、银粒,赢得拥护声无数。

随后,罗德里戈一世进入教廷,来到了上帝的面前,但在加冕前,还有最后一个步骤。

圣殿骑士搬来了把椅子,与正常椅子不同,中间被挖空,罗德里戈一世缓缓走来,自信的撩开教皇长袍裙摆坐了上去,宗主教罗素在主教们的注视下,将洗干净的手伸了进去,使劲捏了捏,以为验证新的教皇是不是真正的男人。

望着这一幕。

陈平忍不住附耳低言,打趣陆炳道:“这活儿,你行吗?”

每条看似荒诞滑稽的制度下,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就比如这验证新教皇男女身份,明显是以前有女子冒充了教皇。

陆炳、陈平之间,已选出谁从枢机主教成为宗主教,就是陆炳。

枢机主教有着成为教皇的可能,作为锦衣卫都指挥使,陆炳一旦成为教皇,必定会引来圣上无限猜忌。

锦衣卫,不能有成国的可能。

那么,只能由陆炳成为牧首,由陈平继续担任枢机主教。

要不是加冕礼仪没有完成,罗德里戈一世还没有宣布陆炳成为新的牧首,不然,这验证教皇男儿、女儿身的活,就要陆炳来干了。

但可以预见,下位教皇加冕,就该陆炳来做这样的事了。

陆炳望着陈平,颇有深意道:“我会捏碎他!”

不知为何,陈平有些丁寒,根据既定计划,他不排除成教廷教皇的可能。

卧底,卧成老大,陈平原本是很有兴趣的,可这会儿,又突然没了兴趣。

虽然他这个年纪,早就没了世俗的欲望,可死后还想完完整整的下去,以陈家的显赫,犯不着为了一时之荣,成了宦者。

神圣罗马帝国的哈布斯堡王朝,被德意志贵族当傀儡当了三百年,今朝才得以转正。

而罗马教廷,又为何不能多个“哈布斯堡”?

皇帝都能是傀儡,那教皇,又为什么不能是?

牧首罗素收回了手,扬声道:“教皇肾囊俱全,阳峰壮硕。”

话音刚落,罗德里戈一世骄傲地带头为自己鼓起了掌,教廷中的众多主教纷纷起立,为罗德里戈一世的能力鼓掌庆贺。

皇冠缓缓落下,从此以后罗德里戈一世将披着教皇的圣洁外衣,施行污秽堕落的统治。

加冕礼成。

众枢机主教立即对陆炳、陈平发动了弹劾,罗德里戈一世保下来陈平,却任命陆炳为教廷的牧首。

如此行径,终于激怒了一位名叫欧西尼的主教,欧西尼当众指出罗德里戈一世的贿选行径,并愤然离席。

紧跟着,又有数位枢机主教离席,虽说他们收受了罗德里戈一世的贿赂,选举罗德里戈一世上位,可不代表他们就对罗德里戈一世臣服。

罗德里戈一世深刻明白,枢机主教分成了两派,一派暂时为他所用,另一派则会在接下来想方设法推翻他。

在所有人离开后,罗德里戈一世向陆炳询问道:“陆。”

“冕下。”

“我该如何保证我们的地位无虞?”

“增加枢机主教团的人数。”

“那该任命多少人?”

“十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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