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4章 痛煞我也!

能做到近卫军副大都督的人,东方烈也不是没见识的人,为何会对碑文上的文字露出难以置信模样,实在是他做梦也没想到牛有德要招收的对象居然是这些人。

碑文上书‘招人’两个大字,下面正文为:牛某本一散修, 艰难立世,后侥幸入天街为商户,经营稍有起色又遇风波,投天庭为偏将,立功升任天街统领,累功升天街大统领又遇波折, 调任左督卫大统领,积功为左督卫总镇, 犯错调任鬼市任总镇,数次贬降又擢升,起起落落至今,一路多舛,其中艰辛非外人能想象。今请得天旨授权,可从四军招纳十万人马为部从,然牛某对底层将士之不易感同身受,特立碑于此,将招纳来投人员限定于四军所辖境内之底层山神、门神及城隍、土地之流,职级高于此限定者勿扰,牛某不敢高攀!句句真言,有碑明志,若不嫌鬼市鄙陋, 望四军有志之士来投。限期一年,择优录取, 牛有德鬼市总镇府恭候!

前文表述的乃是牛有德一路至今的大致历程,稍有了解的都知道牛有德此期间经历过不少风波, 可让东方烈吃惊的是, 牛有德居然将招揽的对象限定在了山神、门神和土地、城隍之流,特意排除了级别更高的人,这底层的小卒子算什么四军精锐?

这家伙疯了吧?这不是存心让赌局败北吗?东方烈沉着脸,他当然知道这赌局对陛下意味着什么,否则近卫军又岂会派他亲自前来,又走到了碑文的另一面查看,发现两边内容同样,不禁冷目看向一旁的杨召青。

“东方大人可放人过来观看招募碑文,只需留四人看守!”杨召青交代了一声,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

东方烈皱眉,忽闻远处传来喧哗声,偏头看去,只见远处观望的闲杂人等已经是议论纷纷,这么显眼的碑文摆在这,想不让修士的法眼看到都难。

“只招底层的山神土地之流,这…”

“这牛有德在开玩笑吧?这不是照着‘输’字上撞吗?”

“那可不一定,你觉得牛有德像是蠢人吗?顶多有点冲动,他这样做肯定有原因,没必要自己找死吧?”

一旁的近卫军随从围绕着碑文转圈议论了起来,东方烈闻听此言倒是一怔,再盯着碑文看了看,眉宇间渐渐露出几分明悟,似乎想到了点什么,可又想不太明白,他迅速摸出了星铃,将这里情况传讯上报。

他来这里的任务之一就是要看看牛有德是怎么招人的,好随时上报,这事自然要第一时间上报。

碑文虽有近卫军的隔离,却无法阻止远处聚集的闲杂人等越来越多,碑文上内容所造成的轰动效果简直是难以想象,消息如潮水般扩散,整个鬼市很快炸开了锅。

“大人,已经办妥了。”杨庆回来禀报。

站在一扇窗户前观察着外面动静的苗毅颔首道:“看到了。”回头又对陪在身旁的云知秋道:“夫人,具体招纳事宜交给你了。”他手下现在没什么可用的人手,总不能自己亲自上阵和来投人员一个个问答,对于东方烈那批近卫军人马他又不放心,担心被天宫的人借机掺沙子,倒是云知秋手下还有一批亲信。

云知秋点头道:“妾身会交代木匠他们办好的。”

苗毅目光隐隐有些深沉。

信义阁,曹满正在和客人谈事,七绝进来后稍候,待客人告辞,七绝才禀报道:“东家,牛有德回来了,右督卫那边的东方烈亲自护送来的,寇家的人已经被支走了。”

曹满慢慢喝着茶,冷笑一声,“意料之中的事情。”

就在这时,刚要说话的七绝顿了一下,摸出一只星铃聆听了一会儿,旋即一脸愣怔,明显失态。

曹满瞥了眼,“怎么了?”

七绝回了下神、理了理思路才回道:“牛有德在总镇府门口立了招人碑文。”

“哦!这么快,怕是连屁股都没坐热吧…”曹满有些诧异,旋即一顿,从七绝的异常反应中意识到了点什么,问:“莫非招人碑文有什么出入?”

七绝:“招人碑文上限定了招揽级别,不要四军精锐,只招收山神土地那个级别的人马。”

“什么?”曹满惊讶且稀奇道:“这怎么可能,消息没误吧?”

七绝:“应该不会有误,老奴反复询问了,探子就在现场传讯,一字不漏地将碑文复述了过来。而且这碑文一出,外面的动静似乎闹得挺大的,好像都没想到牛有德会招揽这类人。”

曹满哑口无言了一会儿,慢慢放下茶盏站了起来,负手来回走动,“这家伙搞什么鬼,招不到十万精锐的话,就算招到十万人马又有什么用?东方烈亲自带人来了,他要是敢把赌局给搞输了,东方烈只怕第一个不会放过他,而青主那边…”话音突戛然而止,快步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看向总镇府方向,突一拍窗柩,懊恼一声,“已经捅穿了我还在犯迷糊,见鬼,这么明显的事情我怎么早没想到!”

七绝惊讶上前道:“东家所指为何?”

“呵呵…”曹满苦笑摇头,“输了!另辟蹊径,真乃奇招也,那家伙怎么会想到这头上来,简直令人匪夷所思,此招一出,只怕所有人瞪着眼睛看着都被要被那家伙堂堂正正打个措手不及,满朝大臣输了,败局已定,无可挽回!”

七绝还是一脸迷惑,“东家,老奴愚昧,不知…”

曹满摆了摆手,不再多说,赶紧摸出了星铃和夏侯家那边联系。

“什么?设定了限制,只招山神、土地之流,这算什么精锐?那猴崽子当朕不敢砍他的脑袋是不是?”

天宫,星辰殿,武曲紧急来到,将鬼市招人情况一报上,立刻听得青主瞪大了眼睛,站起咆哮,暴怒如雷,他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武曲:“陛下息怒,这事可能有什么蹊跷,东方烈那边好问没用,不妨直接勒令牛有德说出原因来。”

“陛下!”一旁的上官青忽然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转身朝青主拱手道:“恭喜陛下,牛有德出了一记妙招,陛下此局赢定了!”

青主和武曲双双一愣看来,都知道他肯定不会无的放矢,这里也没外人,不用担心不耻下问丢人,青主怒气稍消,皱眉道:“妙在何处?”

上官青带着含蓄笑意提点道:“四军看似铁桶一块被四大天王牢牢掌控着,然下面欺上瞒下者众多,各为己利之下,山神、土地之流中,修为不弱者,受打压郁郁不得志者,可谓众多,绝不在少数!”

“唔…”青主捻须沉吟许久,两眼却是渐渐放光,突然抚掌哈哈大笑道:“妙也,果真妙计!”

武曲亦恍然大悟。

青主忽又挥手指向他,“朕胜券在握,绝不容任何无耻宵小作乱,严令东方烈,务必全力保护好牛有德的安全,不得有任何闪失!”

“是!”武曲拱手领命。

“朕倒想看看那四个老家伙脸是怎么黑的!哈哈……”青主仰天大笑,好不痛快。

寇天王府。

寇铮径直来到内院禁地,目光四处看了看,落在了一侧竹林内结伴而行的寇凌虚和唐鹤年身上,快步走了过去。

唐鹤年微微欠身回礼,“大爷来了。”

寇铮拱了拱手,又转向寇凌虚道:“父亲,鬼市那边咱们的人已经被天牝宫下令屏退了。”

“我知道了。”寇凌虚颔首一声,示意正在说这事。

寇铮:“牛有德立了招人碑文在总镇府门外,闹出的动静不小。”

“哦,这么快?”寇凌虚颇为意外,问道:“都说了些什么?”

“有点奇怪,碑文上自设限制,不要四军精锐,只要山神土地之流……”寇铮将碑文大概意思说了遍,同时将一字不漏的誊抄玉牒递出。

“……”寇凌虚没有接玉牒,眉头骤起,面带狐疑。

唐鹤年倒是伸手接了玉牒在手,思索中正要查看玉牒,却忽然浑身一震,失声道:“不好!王爷…”

寇凌虚稍抬手阻止了他说下去,脸色有点难看,在寇铮欲言又止询问的眼神下,他突然一掌捂住胸口,怪叫一声,“痛煞我也!”

唐鹤年持玉牒抱拳道:“王爷宽心,一个侯位不必太过着相!”

寇凌虚一脸难色摇头,扼腕叹息道:“我非痛惜一个侯位,而是痛惜自己有眼无珠错失一员良将!”

寇铮有点不明所以,看向唐鹤年:“唐叔?”

“牛有德出了一记妙招啊!”唐鹤年亦惋惜摇头,将原由详细解释。

嬴天王府,内院禁地,啪嗒一声脆响,期间夹杂噼里啪啦跳动的声音。

对面坐着陪同父亲下棋的嬴无满内心本是很高兴的,自从自己开始代表嬴家上朝后,父亲对自己的态度已经趋向好的方面变化,譬如如今邀自己坐下一起下棋,然管家左儿将鬼市那边牛有德立碑招人的消息报之后,父亲皱眉思索一番之后突然暴怒,直接抓了棋碗砸碎一地,碗中棋子在地上乱跳,吓得他赶紧站起,诚惶诚恐。

(本章完)

第1715章 输赢已定

嬴无满还有点没搞明白状况,嬴九光已经朝左儿沉声道:“将那逆子召来见我!”

此话一出,嬴无满明白指的是老二嬴无缺,近期也只有老二是挂在父亲嘴中的逆子,听得这话, 不禁为嬴无缺捏了把冷汗。上次刚从天宫那边回来后,父亲见到老二就一句话,护心丹给他服上,随后命人取了驯龙鞭来,结果老二原本的鞭伤还没恢复,父亲又亲自动手挥鞭将老二给打了个半死。如今听这话里的怒意, 老二似乎又要遭罪。

说老实话,老二接连倒霉他反而暗暗有些窃喜, 原因很简单, 老二在父亲眼里越是深深打上无能的烙印就越不可能威胁到他的位置。

而此时,左儿闻听忙劝道:“王爷,这和二爷并没什么关系,只是二爷刚好撞上了,从这招人碑文来看,绝非心血来潮之举,越发证明寿宴上的事情乃牛有德有意为之,就算没二爷撞上去,牛有德也肯定会没事找事,事实上他和二爷起冲突本就是没事找事故意把事情闹大好借机发挥……”

幸得她出言相劝,嬴九光冷笑几声不再纠缠招嬴无缺来见,算是放了嬴无缺一马, 坐下后伸手从棋盘上抚拢了把棋子在手,苦笑摇头道:“损失一个侯位又如何, 若可以,本王愿用两个侯位去换此子归心!走眼呐, 想不到此子除勇武外竟有如此奇谋, 真乃将帅之才也,能得之效命,将来足以为我嬴家承担不少风险,亦可助你一臂之力,老夫身后事大半无忧矣!”抬手指了指嬴无满,“可惜,可叹呐,原是本王手中之人,竟让他白白从指间漏掉了,本王只恨自己无识人之明!”

嬴无满真正是满头雾水,想问又不太敢问,毕竟父亲刚刚还在火头上,怕触霉头,有些眼巴巴的。

繁星满天,明月生辉,夏侯天翁府,擎天大树下,树枝悬挂着灯笼,下有棋盘,夏侯拓同样在和夏侯令下棋。

卫枢急步而来,在旁道:“老爷,二爷,牛有德在鬼市总镇府门外竖立了招人碑文。”

夏侯令目光盯着棋盘笑道:“那家伙有意思的很,寿宴上那般信心满满,想必招人碑文会有点什么新花样吧?”

“招人碑文自设上限,不招四军精锐,只招山神土地之流……”卫枢将碑文重点徐徐道来。

“哦!”夏侯令诧异抬头,眉头稍皱,略有不解,却听“啪嗒”一声,回头看去,只见夏侯拓夹在指尖的棋子跌落在了棋盘上跳了跳,且面带相当惊讶神色同时渐渐涌现苦笑之意。

夏侯令一看便知父亲听明白了什么,当即露出询问眼神抬头看向卫枢,“莫非其中另有深意?”

“…”卫枢张口欲言,本想吐出‘三爷提点’之类的话,可想到这是当着二爷的面,二爷还没明白的事情自己若当着老爷的面说出三爷已经通明的话来怕惹来二爷不快,遂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提点道:“二爷,休小看山神土地之流,其中不乏一些没有背景势力受到打压且修为不弱之辈,估计数量还不少,别说十万,估计就算百万也不在话下。”

夏侯令奇怪道:“那又如何?只怕鬼市总镇府那边未必能比什么山神土地的位置好,山神土地之流至少有自己的地盘,多少能得个逍遥自在,就算牛有德能升任幽冥都统,他得罪了多少人?而背叛四军又是何代价,只怕得不偿失。”

卫枢看了眼夏侯拓,不吭声了。

“老二,你富贵久矣,抽时间去世间走走,多和底层人士亲近亲近,对你有好处。”夏侯拓淡淡一声。

听出这是在指正自己的不足,夏侯令神情一肃,赶紧站了起来,整了整衣冠,长鞠一躬,“是!父亲的话儿子记下了。不过还请父亲为儿子解惑。”

夏侯拓摁了摁手,示意他坐下后,又伸手去拨正了棋盘上的棋子,将失手落下的那颗多余子捡了回来,方叹了声道:“此计甚妙,乃堂堂正正的阳谋,却又攻心之极,可谓算尽人心,直指天庭痛点弊端呐,我委实难以相信此计能是牛有德那种粗人能想出来的。老二呀,为何会有人去投,我只需说一件事情,你听完后当略知一二。”

夏侯令点头,“儿子洗耳恭听。”

夏侯拓目光扫视着棋盘貌似在考虑如何落子,“我问你,炼狱考核为何多是底层将士主动参加去冒险,一些权贵子弟却是被逼得没了办法才会去?”

夏侯令道:“父亲的意思儿子明白,富贵险中求嘛,权贵子弟不缺富贵,自然不会轻易置身险地。然同样是这个道理,如今炼狱考核几乎荒废,没了什么人去参加冒险,若那些山神、土地中仍有雄心壮志者,为何不踊跃报名参加?”

夏侯拓,“雄心壮志者不意味着都是傻子,看不到希望的事情为何要纷纷跑去参加送命?一些权贵子弟参与其中,有大量追随者相助,考核排位在前者大多是权贵子弟,你忘了连夏侯龙城都能名列在前?排名同位者中亦是权贵子弟先得位置安排下来,如今又有多少考核活着回来后还在等位置的?考核活着回来的比例又是多少?而天街名头上虽然是从地方上剥离了归天牝宫管,可地处地方人马的势力范围中,能避免其影响吗?地方势力积极影响以另一种方式重新掌控天街你看不到?有几个能像牛有德当初在天街一样豁出去和满朝大臣对着干的?不管牛有德有没有六道的背景,你当牛有德当初愿意去炼狱参加考核?稍微有点头脑的有志之士都不会盲目卖命,而这就厉害了,牛有德若是能将这些人招揽到手,便有了立足天下的根基,一旦有了更进一步的机会,下面尽是可用之才!”

夏侯令陷入了沉默。

啪!夏侯拓一子清脆落下,惊醒了夏侯令。

夏侯令正要伸手取子,夏侯拓已经呵呵笑道:“今夜有些嘴馋了,老二,好久没尝你的手艺了。”

“哈哈!”夏侯令爽朗一笑,站了起来,“父亲稍候,儿子这就去弄几道下酒小菜来。”他伸手示意卫枢帮他接着下,自己转身大步而去。

卫枢只得坐下取了子到手,盯着棋局寻摸该如何落子。

谁知对面的夏侯拓突然轻淡淡来了句,“观你之前反应,老三那边是不是已经看破了牛有德这记妙招?”

卫枢一惊抬头看着他,正对上了夏侯拓那双目光直逼而来的慧眼,顿时满脸苦涩,方明白老爷子所谓的嘴馋是借口,纯粹就是要把二爷给支走好问话。不敢隐瞒,他微微点头,发出微弱声音道:“消息是三爷传来的,三爷有所提点,说牛有德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刹那,夏侯拓缓缓闭上了双眼,脸上涌现痛苦神色,“不知世间疾苦,又如何上下通达,又如何能将这么大的家族掌控自如?自信有时候也意味着盲目自大啊!老三历练出来了,老二有所不如也,而你似乎很怕老二呀。”

卫枢惊的手一抖。

夏侯拓眯了眼他的反应,异常疲惫地叹息一声,“你不用想多了,做好你自己的事,你跟我这么久脑袋里的东西就是宝,不管谁上位都没道理除掉你,都用的上你。希望老二能真的听进去,好好历练一下吧。”

夜风自来,晦明晦暗的灯光下,卫枢默默低头不语。

昊天王府,昊德芳的书房内,苏韵将鬼市总镇府立碑招人的情况讲明,一番厉害关系点出后,在旁的昊泽沉声道:“父亲,既如此,看来要及早将牛有德给除掉。”

不管是嬴家还是昊家,自从明着推出了在朝堂上代表家族的人物后,几位天王和儿子接触交流都频繁了,讲白一点就是在指点培养。

案后靠在椅子上的昊德芳冷哼一声,“怎么除?若这点保护都做不到,那青主这位置也坐不稳了,已经没了下手的机会。”

昊泽略作思索,“不知有没有办法阻止那些山神、土地之流去投?”

昊德芳轻叹一声,“怎么阻止?你知道哪些人会去投吗?所有山神、土地全部阻止吗?天下这么大,茫茫星空,那些人遍布各地最底层,得派多少人才阻止的了?除了让那些人的上峰去警告还能怎样,而他们被他们上峰打压在下面,上峰的警告他们没领教过吗?这些人恫吓根本没用,若是识相的话估计也不会混那么惨,如今有了去处能脱离四军管辖,又有天帝旨意,没了什么后顾之忧,屁股一拍走人,早就视上峰如仇人,哪还会将上峰的狗屁警告放在眼里?就算能阻止,阻止这么多人得多大的动静,青主是瞎子、聋子吗?阻拦下来了我们也把作梗的把柄送了出去,这打赌照样是我们输。看来人久于富贵不是什么好事,你呀,是得多抽空和底层人士多接触接触。”

昊泽咬牙道:“父亲,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难道就没其他办法了吗?”

昊德芳后靠仰头,喟叹:“此招一出,输赢已定,输了,堂堂正正的阳谋啊!寇老鬼错失一将帅之才…苏韵,还得想办法招揽才是上策啊!先让其归心,时机一到未必不能为我所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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