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天芦水泊,南华洞天!

顾远先是对虚空行了一礼,拜送天玄子,而后这才起身,拿起了原地的舆图。

舆图之上光影流动,展示了一副浩浩荡荡的水泊虚影。

其上有三个大字,熠熠生辉:天芦泊!

“天芦泊?”

顾远看着这几个字,发现根本毫无印象,当即眉头微皱。

他虽然刚进入临川道脉不久,可却已经对周围的舆图地势有所了解,若是在百万里地界之中,他多少是有所听闻的,如今毫无印象只能说明此地距离临川九峰极远,最起码百万里之遥。

“此泊遥远,距离临川九峰有二千万里之遥,想要进入此地,需得借助虚天阵传送。”

就在这时,清澄童子的身影缓缓在顾远身侧浮现。

“此地莫非就是【昨日印】的灵材生长之地?”

顾远转头,好奇的问道。

“此地灵机厚重,水泊深处有一灵洞,洞中有一株游曩仙藤的残叶生长,算算时日,这株残叶应当也快要成熟了,确实可以作为昨日印的主材。”

“不过,想要摘取此叶,怕是少不得一番波折。”

清澄童子作为洞天童子,身份超绝,服侍了数代洞主,见识广阔,知道的事比顾远多的多,当即微微一叹。

“还请童子赐教。”

顾远打了一个稽首。

“尊者客气了。”

童子回了一礼,而后这才答道:“天芦水泊说起来,曾经也算是我清澄洞天的私产,内中妖兽精怪当年都是因我清澄洞天接引颁发的玉碟,这才可以安稳修行的。”

“我清澄洞天才是此地的靠山。”

“往年,此水泊年年进贡,献上大把灵粮宝药,可谓恭敬。”

“只是,这些年,我清澄洞天精力不济,疏于管教,此地的妖兽精怪恐已经改换门庭了,已经有多年不曾上贡了。”

“尊者此行,恐要生出不小的波澜,那泊中一应精怪,未必欢迎尊者的到来。”

说到这里,童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清澄洞天固然底蕴深厚,可大乘上尊不在,终究是差了许多。

天芦水泊千万里之遥,天玄子又是个清冷的性子,门下弟子不旺,多年不曾打理,不曾展示天威,天芦水泊的妖族又没有定下契约,岂会只认一个主人?

暗地里,已经投靠别的洞天了。

这种事在临川道脉并不少见。

道脉威压亿万里,内中有多少势力?多少附庸?

虽然名义上都是依附在道院之下,可内中山头林立,各自依附在不同的洞天之下,靠山并不相同。

一旦有洞天失势,这些附庸就会离开,寻找别的靠山。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实力不够,还想享受万千势力的供奉,本来也是不现实的事。

这些年,陆陆续续也有不少势力,悄悄离开,改换门庭,叛离了清澄洞天。

这些事,天阳子曾经说过,可天玄子并不理会,就一直搁置了。

内中之事,处理起来颇为复杂,三言两语不好说清。

顾远听着童子的讲述,心中也是若有所思,当即又追问道:“童子可知,这天芦水泊如今投靠了哪座洞天?”

“此事说起来复杂,据我所知,乃是投靠了世家之一的宁家。”

清澄童子答道。

“宁家?”

顾远顿时微微皱眉。

他对此宁家并不太了解,但是能在道脉之中称为世家的,必然是有大乘传承的。

否则没有资格被称为世家。

只是不知,是否有活着的大乘存在?

“具体之事,尊者还是自行去寻吧,道脉修行免不得要走这一遭的。”

清澄童子见状,也没有多说,只是打了一个稽首。

临川道脉,家大业大,能给予的修行资源是外界远远无法想象的。

就如这游曩仙藤,乃是仙藤之残叶,若是散修修士,想要寻到一株,不知要花费多少精力。

可道脉之中,铭文记载,传承有序,可轻易寻到。

这是外界修士难以比拟的。

只是道脉之中,争斗也是极多的,同门弟子,世家洞天,都不是好相予的。

毕竟修行越深,所需要的宝物就越珍贵。

这也是修行界的基本矛盾。

日益增长的修士需求和难以快速补充的资源之间的矛盾。

无可避免。

临川道脉也无法调和。

“也罢,且走上一遭!”

顾远闻言,也不再多问,对童子打了一个稽首,而后缓缓离开了洞天。

天玄子借助此事,算是给了他一个考验。

让他见识一番道脉真正的修行之道,也趁此机会多了解见识一番道脉之中的诸多势力。

他这十年,专注修行,确实对道脉诸事了解的有些太少了。

……

……

一月之后。

上川洞天。

此洞天之中,别无他物,只有一座悬浮在虚空之中的青铜巨殿。

殿宇金匾之上,有三个行如流云的大字:仙经阁!

此殿便是临川道脉的藏经之处,核心之地。

非灵川道脉弟子,旁人休想踏进一步。

哪怕临川弟子,也有名额限制,不可能随时进入,但有违反,顷刻之间有天雷落下,将其轰为齑粉。

哪怕大乘修士,也不得放肆。

因此此地较为冷清。

但临川弟子众多,虽然不是什么特别的时日,但总有些许弟子在大殿之中寻求经文。

只不过,些许数十人和宏伟的巨殿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犹如蝼蚁一般洒落其中。

但就在这时,一道遁光自远处疾驰而来,化为一个中年道人,走入殿中。

中年道人入殿之后,也不询问书灵,也不翻阅典籍,只是大步向前,不多时就迈入巨殿二层。

殿宇二层之中,有一座座典雅的小舍,舍中玉案桌椅,笔墨纸砚,铜兽熏炉,一应俱全,清幽怡人。

中年道人放慢了脚步,轻手轻脚,缓步走向了一座刻着“清澄”二字的小舍。

“笃笃!”

他轻轻在舍前敲击了两次,殿中并无任何声响发出,但他知道,声音已经传入小舍之中了。

“吱呀!”

数息之后,舍门缓缓打开,露出了内中之景。

只见一个身材颀长,面如冠玉的青年,正依靠在玉椅之上,手中捧着一本玉册。

柔和的光线自窗棂之中射出,落在他的脸上,整个人好似如玉雕琢,泛着一层莹莹的光泽,当真恍若谪仙临世。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胡元化心中感慨不已。

院首修为增益,当真越发有仙人之姿了。

“拜见院首!”

心中感慨,可他手上的动作不停,恭敬的朝着眼前的年轻道人行了一礼。

“胡师兄,我早就说过了,无需如此客气。”

“如今神州之中,仅剩你我几人,何必生分?”

顾远放下手中玉册,轻笑一声,自有法力涌出,将胡元化扶起。

“礼不可废!”

胡元化郑重的说了一句。

二人身份差距越来越大,他自然要小心行事。

顾远摇了摇头,也不再坚持,直接问道:“师兄前来,想必是事情有了眉目?”

胡元化闻言,精神一振,从袖中取出了一枚玉简,递给了顾远,说道:“好叫院首得知,得天阳子玄师门下弟子相助,确实已经摸清了此事的原委。”

“那天芦水泊暗中投靠的正是世家一脉的宁家,宁家大乘早就仙逝两千余年,但三百年前,有一弟子拜入了南华洞天。”

南华洞天?

顾远顿时眉头微皱。

南华洞天可是道脉十大洞天之一,有大乘上尊坐镇的顶尖洞天。

怪不得天芦水泊改换门庭,原来是攀上了高枝。

“亲传弟子?”

顾远又问道。

“目前不是。”

“南华洞天上乘大尊亲传弟子两个甲子前意外身故,目前亲传一位空缺,暂无人选,其门下几位弟子,似乎都有意争夺,这宁家子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也是宁家竭力扶持的。”

胡元化早就将一切都打探详细了,当即毫不迟疑的答道。

“大乘亲传身故?”

“因何缘故?”

顾远第一时间不曾理会宁家,而是惊诧于这个消息。

十大洞天,十大亲传,他原本以为一直都是定额,没想到内中还有意外身故的?

什么人,有这般能力?

胡元化迟疑的说道:“据传乃是因为道脉下属,有一方名为【咒言宗】的小宗弟子修行邪法,得了超越境界的大战力,南华洞天亲传一时不察,被其所杀,连护道者都未曾来得及反应。”

“还有此事?”

顾远顿觉古怪。

“以我所探,只得这些,道脉之所以巡查诸宗,收我等入脉,似乎也和此事关系甚大。”

“南华洞天上尊亲手覆灭此宗,但那修行邪法的弟子似乎逃走了,不过此事不曾有明证,众说纷纭,我也拿捏不准。”

胡元化微微苦笑。

此事涉及大乘,难以探查。

“师兄有心了。”

顾远见状,也不再逼问,只是心中略有异样。

大乘亲传,尚被所杀,神州之地果然风险无穷。

“那宁家弟子,名为宁飞尘,据三十年前展露的修为,已然元象初期,三十年过去,不知如今修为如何了。”

“但天芦水泊,可受宁家驱使,却是事实,院首若是要去此地,需得小心。”

胡元化关切的说了一句。

“师兄放心,我自有分寸。”

顾远闻言,微微颌首。

他在仙经阁中翻阅典籍,一月不曾动弹,目的就是等待胡元华的打探。

天芦水泊之事,看似是千万里之遥的问题,可其本质,却终究要落在道脉之中。

区区一泊妖族,是不敢违背清澄洞天的意志的,若是敢,必然有所依仗。

不解决这一点,想入此泊取得仙藤之叶,千难万难。

“洞天、世家、豪门,联姻不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关系复杂,但终究还是有迹可循,我已将诸多信息,整理成册,院首一观便知。”

胡元化又躬身将一枚玉简呈给顾远。

顾远接过,神念涌动,不过十来息之后就洞彻一切,当即微微摇头。

“数万载纠缠,当真是复杂。”

十大上尊洞天,二十三上品洞天,三十六下品洞天,一十二世家,各类弟子,千丝万缕,真真复杂。

“不过,说到底,还是要凭实力说话。”

“天芦水泊,鼠尾两端,说不得要走上一遭。”

但随即,顾远的目光落在此前放下的玉册之上,露出了丝丝冷意。

玉册之上,有凌厉如剑的几个大字:太清御衡剑章仙经!

胡元化目光也不由自主的落在玉册之上,可仅仅看了一眼,就感觉有无尽剑光直入视野,充天塞地,吓得他赶忙转开视线,不敢多看。

“此剑经穷极玄妙之法,乃是道脉至高剑经,师兄若是有意,也可兑换来看,但我却是不能传授的。”

顾远见状,收起剑经,无奈一笑。

道脉之法,皆有无上禁制。

此剑经,他兑换一观,也就仅仅他能一观,旁人看之,立刻就会被无穷剑意撕碎,顷刻身死。

想要传授他人,更是想也别想。

哪怕是大乘修士也不行。

天玄子之所以能将《仙业长生经》传授于他,乃是因为此经是清澄洞天的传承仙经,算是私产,而仙经阁中的一切,皆是共产,任何人都不可随意动用。

他可以在藏经阁中盘桓一月,一来是因为他上脉弟子的身份,二来是因为天玄子的那枚令牌。

上脉弟子,几乎可以随意观看殿中所有典籍、法印、妙术,但仙经不行。

一人仅仅可得一门仙经修行,之后想要再行参悟别的仙经,那就需要额外的贡献了。

法不可轻传。

一门仙经,就是一门先天变化,绝不可肆意修行,否则只会害人害己。

“我资质微末,哪里是修行剑经的料子,还是老老实实修行我的《天河长脉仙经》吧。”

胡元化闻言,无奈苦笑。

可语气中却带着十足的满足。

他真的没想到,以他的资质根骨,还有一天能修行仙经,真真不可思议。

虽然只是道脉五大仙经之一的普通仙经,但能以“仙”字冠名之经,岂是凡物?

也就是在临川道脉这等庞然大物之中才能看到如此众多的仙经扎堆。

若是放在外界,千家宗门势力加一起都凑不齐一本。

“《天河长脉仙经》拓展经脉,法力厚重,可生出无垠气力,仅以法力就可镇压修士,中正平和,正契合师兄修行。”

顾远闻言,微微颌首。

这本仙经,确实契合胡元化。

“上脉修行,果真不同凡响,书信我皆已祭出,还派出了力士想随,只望掌院能早日收到书信。”

胡元化说起如今的日子,就忍不住想起在东山域的道院。

“快了,最多还有七十年罢了。”

顾远笑了笑,也有一丝期待。

事情尘埃落地的那一天,顾远就亲手写了三封书信,让胡元化派人寄出。

算算时日,此刻已经渡过了四分之一的通天河了。

胡元化眼中也露出了期待。

随后二人又寒暄了几句,胡元化就告辞离去了。

顾远一人立于小舍,翻开剑经,继续看向此前的那一页。

那一页经文之上,字字如剑,写下了新的篇章。

“太微御衡剑阵篇!”

(本章完)

第491章 一剑斩妖,血流成河!

“哗啦!”

玉册翻动,其上字字如剑,若是心神沉入其中,那一道道字迹更是直接活了过来,犹如万千利剑,在眼前飞舞流动,化为无数光影。

一剑横飞,如定海神珍,直破苍穹。

两剑流动,如阴阳双鱼,敕定天地。

三剑日月星,四剑气成龙凤,五行、六脉、七星、八卦、九天雷火、十方无极……

周天须弥,镇魔敕令,移山填海,定锁灵机,万剑归宗……

顾远眼中有无数流光熠闪,太微居中,御衡天地,千变万化,玄妙到了极点。

海量的信息涌动。

但最终,一切定格在一十二柄飞剑之上。

一十二道虚影流动,上下翻飞,引动无数灵气,一道道璀璨的道韵弥漫,充满了极尽的杀伐之意。

“十二天都剑阵!”

剑影流动,最终在顾远眼前化为几个璀璨的大字。

“就是你了!”

顾远的视线定格在此剑阵之上,而后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了大梦衍法金印之中。

太微御衡剑章仙经中字字珠玑,阐尽剑之玄妙,哪怕是顾远的悟性,一时半刻之间也难以尽数参悟,只能择其最重要的先行习之。

只是,事与愿违。

仙经之妙,超凡脱俗,顾远本想借助大梦衍法金印先行参悟剑阵之法,而后再慢慢习之。

可心神一旦沉入其间,就难免忘了时间,心神似有枯竭之迹象。

好在天玄子所赐的神犀香尚有几支,顾远于半途之中强行抽开心神,点燃神犀香,而后心神又沉入其中,不断参悟剑经。

时光飞逝,眨眼之间,就是三个月过去了。

顾远端坐小舍之中,身形枯槁,面容略显苍白,可周身的剑意却越发的犀利,似乎要刺破云霄!

“铮!”

陡然之间,顾远睁眼,眼中有璀璨的剑芒射出,摄人心魄。

“不愧是道脉仙经,高屋建瓴,传承有序,果真玄妙……”

顾远喃喃自语,声音略带嘶哑。

三月修行,受益匪浅。

将他一身剑道修行,从上至下的梳理了一遍,往日无数次的参悟,都在仙经的指引之下喷涌而出。

大梦衍法金印之中,道韵流转,有无数字符碰撞,迫不及待的想要汇聚。

这是妙法太多,金印要自衍法门的征兆。

顾远见状,心中也是感叹。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选择大梦衍法金印作为本命金印的原因了,此印在手,方可为他量身打造出最适宜的法门,人无我有,人有我强。

“但如今,却不是衍法的好时机。”

“四月修行,应该足够了……”

只是顾远却制止了金印衍法的进程。

衍法虽然只有临门一脚,可需要耗费的心神却是海量的,这一步极为关键,是量变到质变。

他如今手中的神犀香都已经燃尽,没有补充魂力之法,还是不要贸然衍法的好。

最关键的是,他已经耽搁了太久的时间,是时候出发天芦水泊了。

“哗啦!”

顾远轻轻张口,猛然一吸,而后殿中就有无数灵气滚滚而来,被他吸入腹中,而后枯槁的身形再度变为如玉光泽,光彩照人。

“咻!”

而后他身形一闪,化为一道霞光,直接出了仙经阁,不见了踪影。

……

……

万事殿。

此殿是临川道脉的颁布试炼任务的殿宇。

临川道脉虽然家大业大,但也不可能完全免费供养诸多弟子,因此设立此殿,既可试炼道脉弟子,也可完成道脉所需,一举两得。

但此殿多是下脉弟子前来,中脉弟子偶有前来,上脉弟子少之又少,几乎不见。

因此顾远一入此殿,就得到了大量注视。

可他目不斜视,只是快步接下了一个试炼任务,而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只剩下一些下脉弟子议论纷纷。

“这不是青峰道院擢争上脉的顾远真人嘛,他怎么会来万事殿?”

“奇怪,我听中脉一师兄说他已经拜入清澄洞天修行了,这可是十二上品洞天之一,他还是亲传弟子,怎么还需要自己来接试炼任务?”

“确实奇怪,他这等人,就算需要修行资源,也不可能来万事殿求的,这万事殿上的任务报酬,他岂会看上眼?”

“气息如梦似幻,他这是已经突破元象境了?这等境界,行走神州都是无妨,竟然来万事殿接试炼任务,真是奇也怪哉!”

众人皆是不解。

这等人物,应该是发布任务,从指缝里漏一些资源,让自己等人去抢才对,怎么倒过来了?

“快看看,他接的是什么任务?”

有好事者连忙跑向玉璧,查看任务清单,发现在顾远走后,只有一个任务,消失不见。

“堕蛟崖上有一妖蛟,兴风作浪,毁坏周方灵田万亩,不通教化,请道胎修士斩杀之。”

“堕蛟崖?”

有修士疑惑。

“此崖距离山门九峰千万里之遥,元象尊者前去也需费上一番手脚,他去此地作甚?”

众人皆是不解。

可天际之处,一道霞光出了洞天,骑上一只雷霆麒麟,不过多时,就已经落在了临川道脉的虚天阵前。

……

……

虚天阵,这是神州之地,常见的一种挪移之阵。

诸多宗门,或多或少,都有建立一二。

毕竟神州之浩渺,难以言喻,若是没有挪移之法,许多修士穷尽一生也休想走上一半。

但哪怕有了虚天阵,也不过是在各类繁盛之地建立了节点。

真正的神州大地,依旧有无数地界都没有此阵,唯有修士自行驾驭遁光方可前往。

临川道脉坐拥无数山河,自然是倾力打造了诸多阵法,以便统治。

可也不过千万里地界,方才有上一座罢了。

相比浩渺无尽的疆域,犹如灯塔落于无垠之海面,诸多地界,依然难以涉及。

好在,天芦水泊左右百万里,就有一座虚天阵。

顾远搭乘阵法,瞬息之间跨越两千万里的地界,而后骑着雷霄麒麟,又行了两日的功夫,这才到达此地。

……

……

天芦水泊,纵横数十万里,烟波袅袅,云遮雾罩,好似一方大洋。

内中蛟龙横行,巨鲤跃空,有仙鹤飞禽翱翔,水猿龟兽啼叫,无数岛屿星罗密布,乃是一方修行之圣地。

此地数千载前,尚且争斗不断,内中厮杀频繁,时而还有修士腾空,斩妖除魔,掀起腥风血雨。

但数千载,此地妖族得了机缘,拜入了临川道脉门下,一跃成为“仙家灵兽”,玉碟有名,不再是荒野妖族,有了跟脚。

厮杀渐渐终止,此地祥和,妖族也逐渐昌盛起来。

在岛中灵机旺盛之地,还修建了一座水府,命名为“天芦水府”,由水泊中的顶尖大妖共同掌管,处理诸多杂事。

时日渐久,逐渐有了有一方妖国的气度。

今日,水府之中,酒香四溢,丝竹悠扬,偶有大笑之声传来。

“来来来,诸位且满饮此杯!”

殿中玉座精美,桌案华丽,一应用度都是上乘之物,和人族一般无二。

殿中端坐的众人,也尽皆是人族模样,风度翩翩。

此刻,最上首的玉座之上,一个面容敦厚的中年修士正大笑着对下首众人邀请道。

“为蛇兄贺!”

殿中左右,共有六位修士端坐,此刻尽皆举杯为上首的中年修士庆贺。

“蛇兄不过区区八百岁寿元,就已经五阶后期,想来成就六阶也不在话下,这般天资,比之临川道脉的天之骄子也不遑多让了。”

一杯饮尽,有人忍不住赞叹。

“哈哈,猿兄何必羡慕?”

“宁家之供奉灵额,比之清澄洞天少上二成,且愿意为我等寻来【天妖丹】,只要持续下去,我等迟早都能迈入五阶后期,有望六阶!”

那中年修士闻言忍不住放声大笑。

听到“清澄洞天”这几字,殿中顿时有人放下酒杯,叹了一声:“可惜了,清澄虽然没落,但终究底蕴深厚,这般行事,也不知是对是错。”

“能有何错?”

“他清澄大乘不在,还不肯放低姿态,减少供额,岂能怪我等转换门庭?”

有人闻言,顿时冷哼一声,满不在乎。

“也是。”

那人听闻,也不再纠结。

而后众人再度举起玉杯,饮酒作乐,好不快落。

可就在这时,一道遁光自殿外疾驰而来,声音带着一丝惊慌。

“小大王,不好啦不好啦!”

遁光落下,化为一个尖脸猴腮的瘦弱青年,俯伏于地,神情带着不安。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首座的中年修士见状,顿时冷哼一声,不悦的说道。

“小大王,水泊之外,来了一个年轻道人,自称是临川道脉清澄洞天的亲传弟子!”

尖脸猴腮的瘦弱青年急急的说道。

“什么?!”

“清澄洞天的亲传弟子?!”

此话一出,殿中的丝竹之声立刻停了下来,空气为之一静。

“那人可说前来所为何事?”

殿中有人追问道。

“那道人说,说他追捕一妖蛟至此,不小心在水泊中遗失了一件宝物,请我天芦水泊归还。”

尖脸猴腮的瘦弱青年心思玲珑,加之服侍妖府多年,隐约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当即小心翼翼的转述道。

“笑话,他能有什么宝物掉落在我天芦……”

中年修士先是微怒,可随后立刻反应过来,声音停顿了片刻。

“好一个归还宝物,这是来兴师问罪了?”

中年修士冷笑道。

“我就知道,躲不过这一遭……”

殿中有人长叹。

“此人亲身来此,该如何是好?”

有人摇头,面露愁色。

“事已至此,还能有什么好说的?难不成还要再叛宁家?宁家弟子可是拜入南华洞天的,有望亲传的!”

中年修士冷冷一笑。

“来了几人,什么修为?”

中年修士收拾了心情,对着殿外问道。

“只有一人,据看守大妖所言,应是元象初期。”

殿外尖脸猴腮的瘦弱青年赶忙说道。

“只得一人,也敢前来兴师问罪?莫非真以为,靠一个亲传名头就可前来闯我天芦水泊?”

中年修士闻言,脸上更是冷笑连连。

“且发令,令玉音洞洞主前去水泊之外,拦住此人,让其不得入水泊一步。”

“不,再发令,令鬼影洞洞主,一并前去,拦住此人。”

中年修士开口,但随即又放心不下,补充了一句。

“蛇兄,来人乃是清澄亲传,兹事体大,是否要询问大王?”

下首有修士迟疑着开口。

“无需,我父正在闭关,不可轻扰,再说了,改换门庭就是我父之意,早已确立不可更改了,如今清澄上门,也必须将其拦住。”

中年修士挥了挥手,斩钉截铁的说道,随后两道令剑,极速飞出,落入水泊两座水府之中。

“你速速前去,告知此人,我天芦水泊没有他的宝物,叫他速速离开,否则莫要怪我等驱逐于他!”

中年修士又转头对着殿外尖脸猴腮的青年吩咐道。

“慢着,取些上等宝药来,赠与此人,让其离开。”

殿中有修士立刻起身,对着上首说道。

中年修士闻言,微微颌首,随后有侍女取出玉盒,交给了尖脸猴腮的青年。

青年应了一声,而后俯首离去。

……

……

天芦水泊,大湖边缘。

水波涌起,汇聚百丈巨浪,浪头之上,无数虾兵蟹将,身披甲胄,威风凛凛的站立。

为首的更是一个头戴金冠,唇生金须的五阶大妖。

此刻,所有妖族汇聚在一起,妖气冲天,汇聚成一朵黑气云气,遮住了日头。

天地昏暗,漫漫水波之中,一个衣袖飘飘,恍若谪仙的青年正负手而立。

就在这时,一道遁光自水波之中,疾驰而来,落在头戴金冠,唇生金须的五阶大妖面前,对其耳语了几句。

闻言,这大妖脸色微变,但还是接过玉盒,颔首应是。

随后他转头,看向前方的青年,恭敬的说道:“回禀上尊仙师,我天芦水府已经寻遍水泊,未曾发现仙师之宝,特赠予宝药三株,聊表歉意,还请仙师离去。”

“宝药三株嘛……”

这青年不是别人,自然就是顾远。

此刻他看着对方手中捧着的玉盒,嘴角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色。

头戴金冠的大妖闻言心中略显紧张,但还是呈上玉盒,强硬的说道:“还请仙师离去!”

顾远见状,却不再答话,只是抬头望向这烟波浩渺的茫茫水泊,露出了惋惜的神色:“好一处水脉之灵地,可惜今日却要血流成河了……”

此话一出,那头戴金冠的大妖心中大骇,忍不住抬头问道:“仙师此言何意?”

顾远并不理会他,只是看向茫茫水泊,运起法力,长啸了一声:

“天芦水泊,藏匿妖蛟,我为临川上脉真传,自当荡清寰宇,扫荡妖邪,若有阻拦,即为同党!”

“轰!”

此话之中,蕴含无尽法力,更兼音道法印,犹如雷霆炸响在天地之间。

“砰!”

滚滚波浪之中,无数站立潮头的妖族,在这一声巨喝之中,立刻化为血沫,纷纷身死。

那遮天蔽日的妖气,更是被一喝震碎。

头戴金冠,唇生金须的五阶大妖亦是感觉双耳轰隆隆作响,内脏渗血,神魂似有崩裂之感。

可他心中更是震惊。

一言不合,竟然直接行杀伐之术?!

“我等皆是道脉登记在册的仙之灵兽,你敢不告而杀,不怕道脉责罚?!”

这大妖怒声呵斥道。

“包藏妖蛟,匿我宝物,是尔等无视道脉法规在先,我不过是维护道脉之威严!”

顾远言罢,袖袍一挥,一枚璀璨的剑丸,携带无尽风雷之势,极速而来。

“你敢颠倒黑白?!”

这大妖见状,心中大怒,掌心立刻有无尽水波涌起,化为滔天巨浪,拦在身前。

“砰!!”

可剑气喷涌,如长虹贯日,尾焰摇曳,好似一柄横亘天地的巨棍,直接洞穿了虚空。

一气长虹剑阵!

一枚剑丸,亦可布阵。

这是一剑定乾坤的杀伐之术。

顾远霞光纵横,直直的朝着水泊深处而去。

原地,水波散去,一具头颅破开一个大洞的金色鲤鱼的尸身,坠落于湖,掀起滔天巨浪。

漫漫水波之上,只剩下尖脸猴腮的青年,瑟瑟发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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