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火爆大朝会,硬刚李二,回答我!?

“陛下!”

在被李承乾一句话打懵后,那名率先站出来的御史,当即将目光移向了李世民。

那意思很明显,太子这么嚣张,你都不管管?

还有,太子有什么资格对大臣的弹劾进行决断?

其实不光那名站出来的御史满心不解,别的大臣也希望李世民给个说法,不然这朝会还怎么进行下去?

却听李世民淡淡道:“无舌,宣旨吧!”

“诺!”

无舌应诺一声,似乎早有准备一般,当即拿出一份圣旨,高声念道:“皇太子承乾,宜令听讼,在兹恤隐。自今以后,诉人惟尚书省有不伏者,於东宫上启,令承乾断决。今若有固执所见,谓理不尽,然后闻奏。贞观三年,九月十六日。”

“这”

众臣听到这份旨意,不禁满脸诧异。

因为这份旨意的意思是,以后审理诉讼案件,得由尚书省先审理,然后交给太子决断,如果对太子的决断不满意,再让皇帝做最终裁决。

可别小看这个流程,在大唐的政法体系中,尚书省作为行政机构,是处理政务的,而司法通常是由刑部或大理寺负责的。

如今李世民在这个流程中,加了一个东宫,政治意图可谓昭然若揭。

当然,这份旨意跟刚才那名御史弹劾李承乾之事,没有多大的关系,但从这份旨意中却不难看出,皇帝是在放权了。

也就是说,这次大朝会,名义上是由皇帝在主持,其实是由太子在主持。

想通了这个关键,不光那名御史心有怯怯,就连众臣也不禁面面相觑。

看来重阳宴那晚之后,太子已经不是徒有虚名的太子了,是真正的实权太子了。

“太子殿下,臣有本奏!”

就在众臣反应过来的下一刻,大理寺卿戴胄站了出来。

却听李承乾淡淡道:“何事?”

“禀太子,从贞观二年初到现在,有三百九十一名囚犯已经判了死刑,臣原本想请求陛下批准秋后处以‘大辟’之刑。然,有一人案情生变,臣请求重审这名死囚,请太子准许!”

“哦?”

李承乾听到戴胄的奏报,不由眉毛一挑,然后追问道:“何故生变?”

虽然他没有审理过任何案子,但这种被判死刑,又突然改判的情况,肯定不简单。

却听戴胄接口道:“回太子,此案是由大理寺丞张蕴古审理的,臣请求张蕴古为太子解答。”

“好!”

李承乾爽快的答应道:“大理寺丞张蕴古何在?”

“臣,张蕴古,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

李承乾大手一挥,然后直接了当的道:“你来说说,此案为何生变?”

“是!”

张蕴古应了一声,连忙道:“回太子,此案犯人名为李好德,虽然口出狂言,被定为谋反之罪,处以死刑。但臣仔细调查,发现其身染狂疾,并无罪过。故而上报大理寺卿,撤销其死刑,改为无罪开释。”

“何谓狂疾?”李承乾不解的追问道。

却听张蕴古耐心解释道:“回太子,所谓狂疾,就是人的所作所为,并非出自本意,乃疾病所至。因此,臣以为不应该给他加罪。”

“原来如此.”

李承乾闻言,顿时恍然大悟,旋即有些好笑的道:“原来这名犯人有精神病啊,那确实不该给他加罪!”

“精神病?”

“呃,不管怎么说,李好德一案,当无罪开释,孤准了!”

“太子殿下且慢!”

就在李承乾答应的瞬间,又一名大臣站了出来,持笏道:“臣有本要奏!”

“你是何人?”李承乾眉头一皱。

对这名大臣有种天然的反感,不知道是为何。

却听这名大臣自我介绍道:“臣,御史中丞,权万纪。”

哦!

我就说怎么这么反感呢?

原来是那个喜欢打小报告,诬陷他人,结果被李佑杀了的权万纪啊!

虽然权万纪在历史上的评价褒贬不一,但李承乾却没有深究,而是若无其事的问他:“御史中丞对此案有什么话说?”

“回太子殿下,据臣所知,大理寺一向办事公允,可自从张蕴古上任大理寺丞以来,屡次为犯人翻案,臣虽不知是何缘故,但李好德一案,却略有耳闻。”

权万纪说到这里,下意识看了眼李世民,又接着道:“据臣所知,大理寺丞在调任京师之前,常年在相州任职,与相州刺史李厚德交情深厚,而这李好德,正是李厚德的亲弟弟!”

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就连作壁上观的李世民,都不由坐直了身体,直勾勾的盯着张蕴古道:“是真的吗?”

“啊?这”

张蕴古吓了一跳,连忙道:“陛下,请听臣解释.”

“朕问你!是真的吗?!”

还没等张蕴古把话说完,李世民就豁然从皇帝宝座上站了起来。

张蕴古吓得连忙拜倒,结结巴巴的承认道:“是,是真的”

“你胆子也太大了!?”

李世民勃然大怒,然后健步如飞的走到张蕴古面前,居高临下的道:“朕问你,为什么不上报?”

“回陛下,臣与李厚德有私交是真的,可李好德有精神病也是事实,陛下不可因为臣与李厚德有私交,就冤枉了李好德啊!”张蕴古硬着头皮答道。

“哈哈哈!”

李世民怒极反笑:“张蕴古,朕一向以为你公正严明,处理案件不徇私情,故而才将你从相州调任京师,出任大理寺丞一职,没想到,你就是这么对朕的?”

“陛下,臣.”

“你太让朕失望了!”

还没等张蕴古把话说完,李世民就暴喝打断了他。

正在这时,权万纪又道:“陛下,臣以为,那李好德的精神病,或许是装的”

“什么意思?”

李世民脸色一沉,当即回望权万纪。

却听权万纪接着道:“回陛下,据臣所知,在李好德被囚禁期间,张蕴古曾多次找李好德下棋,试问,一个有精神病的人,是如何跟人下棋的?”

“呃,陛下,李好德有精神病确实是真的,但他的病也不是一直都在发作,只是”

“你还敢袒护他!!”

李世民一听张蕴古为李好德辩解,就怒火中烧:“你也太猖狂了!!”

说完,气得来回踱步,最后忍无可忍,当即挥手下令:“把他拉到东市斩了!”

“什么!?”

张蕴古闻言,大吃一惊,连忙喊冤道:“陛下!我冤枉啊!”

“陛下!”

房玄龄见李世民一怒之下要杀张蕴古,连忙站了出来。

但李世民一个冷眼扫过去,他当即就吓得两股战战,把想说的咽了下去。

而这时,魏征也站出来道:“陛下,你错了.”

“魏征!!”

李世民抬手一指,怒道:“你也给朕闭嘴!”

“啊,这”

魏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殿外的金吾卫,哗啦啦的涌进来,架着张蕴古便准备拉出太极殿。

就在这时,一道一直沉默的声音,冷不防的响了起来:“若是孤没记错的话,此案应该先由孤决断吧?”

轰隆!

此话一出,全场如遭雷击。

就连准备架着张蕴古离开太极殿的金吾卫,都停下了动作。

没办法,重阳宴那晚,他们因为李承乾的命令,杀爽了。

如今听到李承乾的话,有种本能的想要遵从。

毕竟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他们早就想大开杀戒了,可惜身份使然,命令使然,他们有心也无胆。

不过,他们停下来也并非是在违抗李世民的命令,而是他们身后站了一群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而这些人,无一不是江陵一系的文臣武将。

只见李世民眼睛微微一眯,旋即回望李承乾,冷冷道:“太子这是何意?”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提醒一下父皇,您刚才的旨意,好像是让儿臣先决断,若决断的不对,才由你决断。”李承乾淡淡道。

李世民冷哼道:“此案已清晰明了,不用你决断,朕可自行决断!”

“那可不行!”

李承乾闻言,当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郑重其事道:“规矩就是规矩,常言道,无规矩不成方圆,既然父皇已经下了旨,岂能朝令夕改?”

“你!”

李世民被噎了一下,但还是坚持己见的道:“你莫非连这都看不出来?张蕴古这是在徇私枉法!”

“有没有徇私枉法,孤自有决断!”

李承乾板着脸道:“来人,将李好德带到大殿来,孤要亲自审问!”

“是!”

还没等殿外的金吾卫领命,前大理寺丞孙伏珈就轻车熟路的带人去了大理寺牢房。

见此一幕,众臣再次面面相觑。

心说好劲爆!

这才刚开朝,父子俩就干起来了!

那等会儿,万一陛下被太子打脸,不知是何表情

想到这里,众臣不由开始期待起来。

而李世民则满脸阴沉的看着李承乾,恨不得出手教训一番这逆子。

早知道让他主持朝会这么憋屈,自己说什么也不答应杜如晦!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即便李二现在后悔得牙痒痒,也只能等李承乾决断完,自己再决断。

好在孙伏珈的办事效率奇高,没到两刻钟的时间,就将死囚李好德带到了太极殿。

然而,还没等他开始禀明李好德的情况,李好德就当着众臣的面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啊,你们都是来朝拜我的吗?”

“皇帝算什么?不过是一介马夫而已!”

“我也能做得!”

“我就是皇帝!”

“哈哈哈,我就是皇帝啊!”

听到李好德的狂笑,众臣一阵无语。

心说,这特么不是精神病,我倒立上奏!

但众臣无语,不代表李承乾会无语,只见他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李好德,道:“你说你是皇帝?”

李好德闻言,狂笑戛然而止,旋即皱眉看向李承乾,道:“你是何人?”

“孤是大唐太子!”

“太子?”

李好德愣了一下,然后没好气的道:“你胡说!朕没你这样的儿子!”

李世民:“.”

李承乾:“.”

“哈哈哈——!”

大殿内突然响起一阵爆笑。

李世民与李承乾脸色铁青,直接一个冷眼扫了过去。

却见爆笑之人不是别人,正是程咬金。

而就在李世民父子冷眼扫向他的时候,他的笑声也戛然而止,连忙惶恐跪地:“臣罪该万死!”

“哼!”李世民父子同时冷哼一声。

却听李承乾又沉沉的道:“是否装疯卖傻,其实很容易鉴别,只需要问他几个问题,他若答不出来,那肯定是精神病无疑!”

“敢问太子,要问什么问题?”孙伏珈连忙道。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然后自顾自的走到李好德面前,道:“你说你是皇帝,那孤问你,皇帝家有一样东西,比别人家的多,比别人家的大,皇帝可以通过它,看透一堵墙,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这”

李好德愣住。

群臣也愣住。

就连李世民都愣住了。

因为别说李好德回答不出来,就连他们也回答不出来。

但李承乾见李好德愣住,又换了个问题:“你说你是皇帝,那除了皇帝,什么人需要天天上朝?”

“当然是朕的臣子!”李好德这次反应比较快。

但李承乾却哑然一笑:“错了!没有人会天天上朝,大臣也不会天天上朝!”

“啊?这”

不光李好德表情一懵,就连李世民与众臣都目瞪口呆。

因为他们心中的反应跟李好德一模一样。

这就有些尴尬了。

难道自己等人也是精神病?

而就在李世民与众臣自我怀疑的时候,李承乾又问李好德:“老虎为什么要吃生肉?”

“因为老虎饿了!”

“错!因为老虎根本就不会煮!”

李好德:“.”

李世民与众臣:“.”

“好,最后一个问题,一个要死的人,他要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下棋!对!下棋!”

李好德仿佛惊醒了过来似的,当即高喊道:“我要下棋!张大人,我要下棋!”

说着,他就滿大殿的疯跑了起来,要找张蕴古下棋。

而这时,金吾卫立刻上前将他抓了起来。

李承乾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旋即缓缓走到权万纪面前,一字一顿的道:“御史中丞,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啊?这”

权万纪吃惊了一下,然后讪笑着道:“太子殿下的问题,实在高深莫测.”

“回答孤!!”

李承乾突然暴喝。

全场震惊。

就连李世民都被震惊得愣在了原地。

“李好德有没有精神病?回答孤?!”

“太子殿下,臣,臣.”

权万纪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其余众臣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李承乾。

这气势,怎么感觉比皇帝还皇帝?!

却听李承乾又冷冷道:“孤问你,就因为你这三言两语,孤父皇就差点杀了一个办案能臣,你该当何罪?”

“太子殿下,张蕴古隐瞒他与李好德兄长的私交,是不争的事实,难道就没有罪吗?”权万纪连忙辩解道。

李承乾笑了,笑得很无语,也很愤怒:“张蕴古说李好德有精神病,当判无罪,你说他徇私枉法,难道不是诬陷同僚?”

“啊,臣没有,臣只是”

“够了!”

还没等权万纪把话说完,李承乾就不耐烦的打断了他,当即下令道:“来人!将权万纪拖下去,重责三十大板,交由大理寺审理!”

“陛下!臣冤枉啊!臣冤枉啊陛下!”

权万纪脸色瞬间就白了,连忙喊冤。

但李世民此时只感觉脸颊火辣辣的疼,哪会搭理他。

而原本准备将张蕴古架出朝堂的金吾卫,在听到李承乾命令的下一刻,直接就放弃了张蕴古,将权万纪拖了下去。

如此反转的一幕,看得在场的所有大臣,无不满脸唏嘘。

其实,在孙伏珈去大理寺的时候,李承乾就在系统中翻阅了《百科全书》,里面详细纪录了张蕴古一案的冤情。

而因为张蕴古一案,李世民不光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还特意下令大唐所有的死刑,哪怕是立即执行的,都要反复确认三次,杜绝冤假错案。

所以,李承乾询问李好德的几个问题,不过是装装样子而已。

但目送权万纪,李好德被押出大殿,张蕴古却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询问李承乾:“敢问太子殿下,第一个问题和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是.”

“嗯?”

“太子殿下别误会,臣只是想在以后的断案中,更加准确的判断精神病,以防冤假错案”

李承乾闻言,不禁哑然一笑,旋即扫视殿内的众臣:“你们也想知道吗?”

“请太子殿下明示!”魏征第一个站了出来。

其余大臣也跟着纷纷附和,就连李世民都满脸好奇。

却听李承乾笑道:

“既然你们想知道,那孤就告诉你们,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窗户。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是,吐出最后一口气。”

“什么!?”

众臣满脸懵逼,似乎对这两个答案颇感震惊。

但李承乾却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浪费时间,又朝李世民道:“父皇,经此一案,儿臣有一决断。我大唐这一年之多,竟有三百九十名死囚,实在不是盛世之兆。

是故,儿臣以为,当同李好德一样,释放这三百九十名死囚,让他们回家过年,待到来年再秋决!”

轰隆!

此话一出,全场轰动。

比知道李承乾的两个答案,还令群臣震惊。

这怎么可能?!

那些可都是死囚!

你放了他们,还指望他们来年乖乖回来秋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众臣反应了一瞬,当即就有人站了出来。

“太子殿下,纵使是盛世,也从未出现过这样荒唐的事情!”

“是啊太子殿下,你这决断太荒唐了!”

“陛下!此事您可得做主啊!不能让太子殿下胡来!”

(本章完)

第269章 孤说完了,你是真该死啊!【求月票

原本因为李承乾的打脸,尴尬得不知所措的李世民,现在听到李承乾的决断,顿时有种如获新生的感觉。

因为他没想到李承乾会自己给自己挖坑,这不是把脸送上来给他打吗?

要知道,就算是他推崇的汉文帝,都没做过这样大胆的决断。

所以,在经历了短暂的情绪恢复,以及仔细斟酌之后,他抬手示意了下疯狂谏言的众臣,淡淡道:“太子真要释放那三百九十名死囚回家?”

“是的父皇。诚如儿臣刚才说的,贞观二年初到现在,死囚竟有三百九十名,这实在是太多了。”

说着,李承乾又扭头看向戴胄,道:“大理寺卿,孤问你,武德年间,一年的死囚最多有多少人?”

“这”

戴胄迟疑了一下,然后看了眼李世民,略微思忖地道:“具体有多少人,臣要查阅卷宗后才能知晓,但据臣的记忆,应该没有一年超过两百人。”

哗!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就连李世民都没想到,自己父亲干了九年的皇帝,一年连两百人的死囚都没有。

要知道,他可是当着所有大臣的面讽刺过他父亲是昏君的啊!

他自己登基还不到四年,一年都差不多有四百人的死囚。

这让他这个弑兄杀弟,逼父退位的皇帝,情何以堪啊!

他可是励志要超过自己父亲,打造贞观盛世的千古明君啊!

不得不说,李承乾这一问,直接让李二破了大防,连带辅助他治国的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都感觉脸颊火辣辣的疼。

娘的!

这脸也打得太狠了吧!

怎么一个接着一个的打!?

然而,李承乾却没有理会他们现在的情绪,又估摸着朝戴胄道;“那依大理寺卿之见,若孤将这些死囚放回家,他们有几成人会返回来受刑?”

“这个.”

戴胄闻言,不禁迟疑了一下,然后满脸为难地道:“不瞒太子,这些死囚都是罪大恶极之人,若将这些死囚放回家,别说有几成人会返回来受刑,能不影响地方治安就算好的了。”

“更何况,释放这些死囚得有法可依,如今又没有皇帝大赦天下,就这么贸然释放这些死囚,恐怕也不妥。”

“呵,谁说一定要大赦天下才能释放这些死囚,为了体现皇帝的仁爱,难道就不能释放这些死囚吗?”

“可是.”

“怎么,你也不看好孤这决断?”

还没等戴胄把话说完,李承乾就出言打断了他。

而戴胄闻言,则直接默然不语。

意思很明显,确实不看好。

这时,李承乾又将目光落在李世民身上,笑着问道:“父皇可看好儿臣这决断?”

“你自己看着吧!”

李世民含糊的说道。

其实当李承乾说出那句‘为了体现皇帝的仁爱’之后,他就心动了。

毕竟他一直想要建立的皇帝人设,就是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形象。

而好皇帝形象,怎么能缺少‘仁爱’之心呢?

不过,这件事若成了还好,若没成,那可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他自然不想冒这种险,于是才让李承乾自行决断。

而就在李承乾得到李世民首肯的下一刻,之前疯狂进谏的大臣再次站了出来。

“陛下三思啊!太子此举看似有理有据,实则漏洞百出,若那些囚犯不能返回,我朝威信将大打折扣,于国朝不利啊!”

“是啊陛下!您可千万别任由太子胡来啊,那些死囚是不会回来的!”

“陛下.”

“行了!孤既然敢这样决断,就能保证他们会回来!”

还没有等李世民开口,李承乾就没好气的打断了进谏的众臣。

但众臣并没有因为他的打断,就停止进谏。

比如侍御史张玄素就义愤填膺的站了出来:“太子你拿什么来保证?这里是朝堂,不是太子的一言堂,臣等是大唐的官员,不是太子的奴仆,太子若一意孤行,必将人神共弃!”

轰!

此话一出,全场轰动。

在场的所有大臣,都不禁脸色一变。

除非一个人犯下了十恶不赦的大罪,否则绝无可能配上这句‘人神共弃’来警告。

别说李承乾堂堂大唐太子,即便是一个普通人,在听到自己被这样骂的情况下,恐怕也会拔刀相向。

而另一边,原本打算让儿子扛雷,自己在后面捡便宜的李世民,在听到这句‘人神共弃’的时候,也明显的吃了一惊。

因为张玄素在他的印象中,一直都是一位忠耿直言的臣子。

虽然比起魏征来,少了点足智多谋,但品行上还是没问题的。

甚至在李承乾执掌东宫之前,他让房玄龄整理的东宫属官名单,就有他的名字。

而且给他的官职还不低,是东宫左庶子。

可惜李承乾根本不愿别人插手东宫属官的选任,这件事最终的结果,只能不了了之。

然而,令李世民没想到的是,张玄素竟敢这么跟李承乾说话。

这一刻,李世民开始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是不是有问题?还是说,自己对大臣是不是宽容过头了?以至于他们竟敢当着自己的面侮辱自己儿子。

其实,李世民也就是没看到宋明两朝的儒家文人在占据绝对统治地位后的骚操作。

比如孔家世修降表,跪迎王师这些肮脏的事,都被后人给说烂了。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头太痒,水太凉之类的主动投靠异族的简直不要太多。

在那些儒家大佬的衬托下,就连平日里袖手谈心性,临难一死报君王的臣子,都显得格外珍贵,被后人大加夸赞。

而回过头来,再看张玄素这类人的操作,就不难理解了。

他们有时候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故意激怒君主,让君主惩罚他们,从而博得个忠耿直言,不畏生死的美名。

可别小看这种美名,有时候稍加被人推崇,就能流芳百世。

但是

李承乾会让他如愿吗?

明显不会!

他从来都是那种杀人诛心的主!

你敢跳出来找死,那我绝对会送你死。

而且还会让你臭名昭著。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旋即冷冷看向张玄素,道:“侍御史说孤一意孤行,必将人神共弃,很好。且不说孤会不会人神共弃,先说侍御史你吧!”

“其实孤从重阳宴那晚就开始注意你了,甚至觉得,你应该是我大唐的第二个魏征。可惜,孤让锦衣卫调查了你的底细,才知道,原来你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张玄素愣了一下,旋即板着脸道:“臣听不懂太子殿下在说什么!”

“听不懂吗?”

李承乾眉毛一挑:“孤听说你一直在搜集王羲之的书法贴,对吗?”

张玄素闻言,不禁浑身一颤。

而这一幕,恰好被李世民与房玄龄等人看在眼里,顿时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或许张玄素恐怕并非表面上看起来的忠诚耿直,实际上可能是沽名钓誉,私德有亏的伪君子。

却听李承乾又道:“本来这件事,孤是打算交给大理寺审理的,既然你提到了‘人神共弃’这四个字,孤今天就好好跟你说说,什么是‘人神共弃’!”

话音落下,扫视了一圈众臣,又笑着看向李世民,道:“父皇恐怕还不知道吧,因为你酷爱王羲之的书法,您的臣子可是煞费苦心啊!”

“为了给您弄到王羲之的书法贴,这位侍御史大人,竟然纵容自己侄子,将一个珍藏王羲之书法贴的积善之家,灭了满门!”

“简直触目惊心,触目惊心啊!”

“什么!?”

李世民与众臣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错愕。

特别是李世民,整个人身子都是一紧。

因为他确实收到了张玄素进献的王羲之书帖。

为此,他高兴之余,甚至打算将张玄素安排到东宫担任左庶子。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那份他如获至宝的王羲之书帖,竟然是这样来的?!

却听张玄素连忙喊冤道:“冤枉!太子殿下你冤枉臣”

“是吗?你真的觉得孤冤枉了你吗?”

还没等张玄素辩解的话说完,李承乾就冷笑着打断了他,然后再次开口道:“孤可是有证据的!”

“你以为孤像你这样,什么证据都没有,光靠一张嘴弹劾别人吗?你若觉得孤在冤枉你,孤可以立刻让锦衣卫将你侄子押来,看看此事是否为真?”

“他可是将你的丑恶嘴脸,原原本本的供诉出来了!”

“孤要是你,早就找根绳子悬梁自尽了,哪还有脸在这里大喊冤枉!”

“你对得起自家祖宗的在天之灵吗?”

说到这里,顿了顿,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又道:“哦对了,你刚才说孤‘人神共弃’,孤现在还给你!”

“你是真该死啊!”

轰隆!

此话一出,张玄素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就白了。

这一刻,李承乾的气场全开,威严尽显。

直接让在场的所有人,仿佛看到了一头年轻且鳞甲满身的巨龙,对他们怒吼咆哮。

而就在众臣惊愕不已的下一刻,张玄素气得浑身颤抖,一口难以言语的闷气,堵在胸口,导致呼吸都开始不畅起来。

他抬手指着李承乾,想要开口说话,强烈的屈辱,愤忾,恐惧,使得情绪越来越激动,加上呼吸越来越不顺畅,最终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扑通一下就倒在了地上。

嘭!

一道不算响亮的沉闷声,骤然响起。

张玄素就这么被活活的气死了。

而在张玄素倒地的这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李承乾光靠一张嘴,就能杀人。

还有李承乾麾下的锦衣卫,居然这么强大,连这种隐秘的事都被查出来了。

因为他们不相信,灭人满门这种事,张玄素会堂而皇之的派自己侄子去做。

肯定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隐瞒了当地的官府。

可是,就算张玄素做得再天衣无缝,锦衣卫还是查出了真相。

这就有点恐怖了。

似乎看出了众人的想法,李承乾若无其事的朝殿外的金吾卫下令道:“来人,将犯官张玄素送往大理寺,不管他是死是活,都将此案结了。然后登报公之于众,祭奠死去的那家人!”

“诺!”

殿外的金吾卫,当即应诺而出,将张玄素的尸体抬了下去。

而目送张玄素离开的众人,则不禁面面相觑。

这时,一直不知道殿内什么情况的异国使臣,在看到权万纪,张玄素,相继被金吾卫拉出来的这一幕,一个个眼皮狂跳。

特别是吐蕃国相禄东赞,在看到张玄素尸体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惊呆了。

因为在前段时间,张玄素还偷偷卖了一副王羲之的高仿版《快雪时晴贴》给他,让他以此假书贴坑李承乾。

没想到,张玄素竟然就这么死了。

那大殿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他以假书贴坑李承的事被李世民知道了?

想到这里,禄东赞不由开始担心起来。

万一李世民拿这事针对他,那他想借吐蕃小论之死对大唐发难的计划,岂不是泡汤了?

不可能!

张玄素不可能出卖自己!

他若敢出卖自己,那位汉王殿下绝不会放过他!

心中似乎找到了一丝慰藉,禄东赞迅速冷静下来,然后若无其事的打趣道:“大唐这朝会开得有意思,什么事都还没办呢,先杀自己人,这难道是大唐朝会的传统?”

“你少说两句,不要命了!”

禄东赞的话音刚落,站在他前面的李思远就连忙低声呵斥他。

但是,禄东赞却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直接无视了他,转身朝身后的慕容顺道:“王子,你有信心回到吐谷浑吗?”

“嗯?”

原本一直沉默的慕容顺,微微一愣,而后皱起眉头道:“大论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问问王子,如果还能回到吐谷浑,你是否还像刚来大唐时那般雄心壮志?”

“哼!我的事用不了你管!”

慕容顺没好气的冷哼一声。

他可不喜欢吐蕃人。

因为吐蕃时常与吐谷浑作战,双方可以说是仇敌关系。

但禄东赞并没有因为慕容顺的态度而不满,又意味深长的笑道:“如果雄鹰还想继续展翅高飞,我吐蕃愿成为助雄鹰展翅高飞的大风”

“你!”

慕容顺瞳孔猛地一缩,不由满脸诧异的看着禄东赞。

他是一个聪明人,怎么可能听不出禄东赞的弦外之音。

但是,他却怎么也想不明白,禄东赞为何要帮他。

然而正当他想追问禄东赞的时候,殿内再次传来一阵哗然。

只见李承乾在目送张玄素被金吾卫抬出大殿之后,又缓缓坐到了自己的太子椅上,平静而淡定地道:“既然诸位大臣不信孤释放那三百九十名死囚,他们次年会回来服刑,孤就跟你们打个赌。”

“如果那三百九十名死囚,一个不落的回来了,孤就请奏孤父皇,赦免他们的死罪。如果那三百九十名死囚,但凡有一个没回来,孤就自禁三年,不问朝中任何事,专心学习!”

哗!

全场哗然!

特别是李世民,在听到李承乾要‘自禁三年’的时候,心头差点乐开了花。

虽然博得一个‘仁君’的名声是他非常想要的,但若能让李承乾‘自禁三年’,他忽又觉得‘仁君’的名声不那么香了。

因为李承乾崛起这一年,实在逼得他快喘不过气来了。

比起一个虚无缥缈的‘仁君’名声,让李承乾不再跟他争权,仿佛更切实际。

“咳”

似乎想通了其中关键,李世民不动声色的轻咳一声。

早就与他形成默契的房玄龄,当即会意,然后笑呵呵地上前道:“太子殿下有信心是好事,若此事真能成功,必当成为我大唐一大佳话!”

“是啊太子殿下,若陛下答应释放那些死囚,一个可以体现陛下的仁爱之心,二个是那些死囚若回来,也能体现我大唐百姓重诺轻生死的品行,实在是两全其美!”礼部尚书杨师道笑着附和道。

其余众臣也纷纷站出来附和:“确实,确实两全其美!”

“听你们说得这么好,那孤就不跟你们打赌了?”

“咳!”

李世民再次咳嗽一声,然后沉稳老练的道:“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太子乃一国储君,岂能言而无信?”

“呃,”

李承乾嘴角一抽,心说你可真会捡话说话!

不过,这件事也算尘埃落定了,李承乾也相信自己一定能成功,于是也没跟李二与众臣计较,又接着道:“诸位大臣,是否还有本上奏?”

“启禀太子,臣有本奏!”

李承乾的话音刚刚落下,刑部侍郎侯君集就从队列中站了出来,持笏道:“臣昨晚接到密报,东宫锦衣卫参与了吐蕃小论谋杀一案,以及长安数起命案,似乎都与锦衣卫有关!”

“故而,臣请奏陛下,彻查东宫锦衣卫!”

轰隆!

全场轰动!

不少刚刚还在担心锦衣卫的大臣,顿时恍然大悟。

心说难怪锦衣卫连张玄素那么隐秘的案件都能查出真相,原来锦衣卫查案的手段也不光彩啊!

想到这里,众臣不由'齐刷刷'的将目光落在了李世民身上。

他们知道,这下子,父子俩算是攻守易行了!

却听李世民平静而威严地道:“太子,你可有话要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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