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3章 黑心漏风棉袄

转眼,上班时间到了。赵玫跟梁丹宁刚收拾好办公桌,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赵玫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白瑞德秘书的声音:“赵副总监,白总请您上来一趟。”

“喂……好,我知道了,马上到。”赵玫挂断电话,对梁丹宁说了一句:“大老板让我过去一趟,我先走了。”

“嗯,你去吧。”梁丹宁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笔:“我也要去跑客户了。”

她心知,自己现在没有后台了,要想继续在公司混下去,就得做出业绩来。以前有秦浩的面子在,客户都是主动找她下单。现在不一样了,那些经销商消息灵通得很,早就把风向摸得一清二楚。

赵玫看着梁丹宁的背影,心里只叹气。自己这个闺蜜什么都好,就是太叫真。低头认个错的事,非得搞到现在这样。一手好牌打个稀烂,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顶楼办公室。

白瑞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的桌上摊着几份文件。赵玫敲门进来,他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赵玫坐下。白瑞德没有寒暄,直接丢给她一张公告。赵玫接过来一看,是总部下达的命令,要求内地分公司这边统计各个分店的真实销量。

“白瑞,我记得公司旗下一共有三百多家分店。”赵玫抬起头,眉头紧皱:“要想统计所有分店的销量,谈何容易?”

白瑞德正色道:“这是大老板的命令,没有人可以违抗。而且必须是真实销量。”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赵玫,目前最有希望晋升销售总监的就是你跟董越。你有你的劣势,你也有你的优势——你手下有上百人的促销团队。现在是启用她们的时候了。”

赵玫心中暗骂。这老家伙摆明了是在利用自己。收集真实销量这种事,得罪的是所有经销商。白瑞德自己不想得罪人,就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她。

但事到如今,她这个小卒子也只能闷头过河,才有上桌的机会。

“白瑞,你的命令,我会毫无保留地执行。”赵玫站起来,表情坚定。

白瑞德对赵玫的态度很满意,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起:“我就喜欢你的执行力。”

从顶楼办公室下来后,赵玫就开始让手下王皓联系所有的促销员。她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王皓站在对面,手里拿着笔记本。

“老大,具体要她们做什么?”王皓问。

赵玫压低声音:“让她们留心打听各个分店的真实销售情况。”

王皓有些担忧,眉头皱成川字:“老大,这样可是会触动那些经销商的利益。万一被发现……”

“所以,你要叮嘱她们机灵点。”赵玫打断他,目光锐利:“偷偷地打听,不要让人发现。能问到多少算多少,安全第一。”

王皓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安排了。

赵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在古斯特混了这么久,自然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为了完成公司的销售目标,拿到返点奖励,下面的经销商往往会突击拿货,把货堆在仓库里,报表上的数字好看,返点拿到手,至于货什么时候能卖出去,那是以后的事。以往公司只要钱打到账户上,经销商怎么操作他们是不会管的。

但是这两年古斯特在内地的销量大幅下滑。表面上看是经济下行导致的,实际上主要原因在于,经销商手里积压了大量的货还没卖出去,再叠加经济下行,自然就不敢再大量拿货了。库存压着,资金压着,谁还敢往里面砸钱?

现在总部那边明显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想要针对整个销售体系进行一次深度改革。任何改革都会对既得利益者造成损失,总部那边也担心会遭到经销商的抵制,于是才让白瑞德私下调查。

赵玫知道白瑞德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她,就是以防东窗事发,把她丢出去背锅的。可惜她早已没了拒绝的筹码,要想上位,就得冒险。

另外一边,梁丹宁拜访客户的过程也不顺利。

她开着那辆自己买的二手本田,穿梭在广州的大街小巷。第一个客户是做连锁超市的,姓陈,以前每个月都要从她这里拿几箱货。电话打过去,响了几声,接了。

“陈总,我是梁丹宁啊,古斯特的——”

“哦,梁经理啊。”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冷淡了许多:“那个什么,我这边这个月的采购计划已经定了,下次吧,下次一定。”

挂了。

梁丹宁深吸一口气,又拨了第二个。这次是个做餐饮的,以前关系不错,每次见面都客气得不行。电话响了好久才接,那头很吵,像是在厨房。

“喂?谁啊?”

“王总,我是梁丹宁——”

“梁经理啊,不好意思啊,我这边正忙呢。回头我打给你啊。”啪,挂了。

梁丹宁握着手机,手指收紧。她没有气馁,又拨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有的直接挂断,有的找理由推托,有的干脆不接。一天下来,她打了四十多个电话,嗓子都说哑了,结果一瓶酒都没卖出去。

她把车停在路边,靠在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夕阳正在西沉,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色。街上的行人匆匆忙忙,有人拎着菜,有人牵着孩子,有人低头看手机。她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或者说,是她跟以前不一样了。

董越办公室里。

于巍峨站在办公桌前,满脸不屑地说:“老大,要我说您压根就没必要对梁丹宁这么客气。秦总都跟她分手这么多年了,那点情分早就磨没了。再说她可是赵玫的死党,在这节骨眼的关头,赵玫把她找回来,指不定打的什么主意呢。”

于巍峨是董越手下的销售主管,业绩不错,人也精明。

“行了,我知道了。”董越看了一眼还在打电话的梁丹宁,她正对着手机说着什么,表情有些焦急:“你先去忙吧。”

于巍峨知道表忠心的目的已经达到,屁颠屁颠地出去了,轻轻带上门。

董越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他想了想,还是给沈默发了一条信息。

“沈总,梁丹宁回来上班了,我应该怎么对待她?”

很快,沈默的信息就回了过来。只有四个字:“当她透明人。”

董越看着那四个字,松了口气。他收起手机,继续看文件。

半小时后,梁丹宁满脸郁闷地走出董越办公室。她刚被叫进去谈业绩——入职第一周,零订单,全组垫底。董越全程没有一句重话,语气甚至很温和,只是把数据摆在她面前,然后说了一句“梁经理,我相信你的能力,期待你下周的表现”。

可正是这种温和,让梁丹宁更加难受。她宁愿董越骂她一顿,至少那样她还能有个发泄的出口。现在这样,她连生气都找不到对象。

赵玫虽然很想帮梁丹宁,可她现在也急需业绩冲击销售总监的职位,手里那点资源自己都不够用。她只能在茶水间里安慰梁丹宁。

“没事,等我成了销售总监,就让你坐我现在的位置,跟董越平起平坐。”赵玫拍着胸脯说。

梁丹宁只回应了一个苦涩的笑容。她端着水杯,看着窗外的天空,没有说话。原本她以为凭借之前积累的客户资源,应该能轻松胜任销售经理的工作。结果现在才发现,之前那些客户都是冲着秦浩的面子在她这里下单的。

三天后。

赵玫的桌上堆着一叠厚厚的报表。她一份一份地翻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些数据果真和经销商报过来的大相径庭,有的经销商报表上显示卖了八千箱,实际库存还有五千箱。

她把报表整理好,亲自送到白瑞德的办公室。

白瑞德翻了一遍,表情从平静变成凝重,又从凝重变成阴沉。他合上报表,看着赵玫,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

赵玫很开心获得老板的认可。她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然而,纸包不住火。

经销商的消息网比古斯特内部还要灵通。赵玫前脚刚把报表交上去,后脚就有人把消息捅到了沈默那里。

沈默正在蚕茧酒吧的办公室里喝茶,听到这个消息,当场就把茶杯摔了。

当天下午,沈默就杀到了古斯特总部。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脸色铁青,大步走进大堂,前台还没来得及通报,他已经进了电梯。

白瑞德的办公室门被推开的时候,白瑞德正跟杜彼得在开会。沈默走进去,把一叠报表摔在白瑞德桌上。

“白瑞德,你什么意思?”

白瑞德站起来,脸上挤出笑容:“沈总,您先消消气——”

“消气?”沈默一拍桌子:“你让人查我老底,现在让我消气?”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白瑞德想解释,但沈默根本不给他机会。他抓起桌上的一个摆件,砸在地上,摔得粉碎。又拿起一个文件夹,扔到墙角。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白瑞德噤若寒蝉,不敢吭声。沈默现在是古斯特最大的线下经销商,得罪了沈默,他这个总裁的位置也坐不稳了。

沈默发泄了一通,喘着粗气,指着白瑞德的鼻子:“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

说完,他转身就走,门被摔得砰的一声响。

白瑞德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赵玫的号码。

“赵玫,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赵玫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看到地上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和散落的文件,心里就明白了一半。

白瑞德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赵玫,你查经销商的事,被沈默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冷:“他刚才来闹了一场。”

赵玫的心沉了下去。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白瑞德抬手打断了她。

“这件事,你来处理。沈默那边,你想办法安抚。”

赵玫很想说“这件事是你让我做的”,但她知道说了也没用。白瑞德明摆了在甩锅。如果她反驳,白瑞德随时可以翻脸不认人,说她擅自行动。

她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好不容易在白瑞德那里立了功,就不能把他给供出去,要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好的,我会想办法的。”赵玫低着头,声音平静。

白瑞德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

赵玫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她感觉胸口堵得慌,像压了一块石头。

沈默在大闹了古斯特一场后,余怒未消。他回到蚕茧酒吧,叫了几个妹子,一边喝酒一边跳舞。音乐震耳欲聋,灯光迷离闪烁,他搂着一个年轻女孩的腰,在舞池里扭动。一杯接一杯的威士忌灌下去,一瓶接一瓶的啤酒打开。

结果,直接把自己喝进了医院。

秦浩在得知这个消息时,有些哭笑不得。

秦浩挂了电话,叹了口气。他让助理取消了下午的会议,开车去了医院。

医院单人病床房里,沈默躺在白色的床单上,身上连着各种仪器,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他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看到秦浩进来,还挤出了一个笑容。

秦浩站在床边,看着沈默那副样子,摇了摇头。

“明知道自己心脏不好还那么激动。砸完办公室还不过瘾,又去泡妞。你要真嫌自己命长,不如直接买瓶敌敌畏喝下去,见效快。”

面对秦浩的吐槽,沈默豁达地笑了笑:“我这辈子,有两大爱好,一个是美女,一个是美酒。要让我戒了啊,还不如直接杀了我来的痛快。”

他顿了顿,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目光有些迷离。

“再说,我沈默这辈子,缺德事做过,善事也做过,生意也做到了这么大。就算是有一天突然死了,也算没什么遗憾了。”

秦浩笑骂:“照你这么说,现在就可以把针头拔了,继续回酒吧嗨。估计明天的报纸上就会刊登:本市著名企业家沈默先生,死于自家酒吧……”

“那我还是好死不如赖活吧。”沈默讪笑,伸手摸了摸胸口:“活着多好,死了就什么都享受不到了。”

说话间,医院走廊上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头还没挂呢?”

沈默顿时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他转过头,看着门口,表情像是吃了苍蝇:“谁让她来的?”

秦浩幸灾乐祸地说:“儿女债,收债的来了。”

沈默赶紧对秦浩道:“待会儿你看着点,我要是被这小王八蛋气出个好歹,赶紧帮我叫医生。不然说不定明天真上报纸了。”

秦浩忍着笑:“我看情况吧。”

就在此时,沈星已经进了病房。她穿着一件oversized的卫衣和破洞牛仔裤,头发染成了紫色,耳朵上挂着好几个耳环。她一进门就大咧咧地走到床边,上下打量着沈默。

沈默顿时感觉呼吸都急促起来,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跳了跳。直到他看到后面跟进来的董越,这才长舒了口气。

“沈总,听说您住院了,我跟沈星来看看您……”董越手里拎着一个果篮,表情恭敬。

话还没说完,沈星就接了一句:“看你死了没,死了我好继承遗产。”

沈默病床边上的心电监护仪立马开始报警,滴滴滴地响个不停。

沈默也是多年来被这个女儿气出抗性来了。换个人,就这一句,不一定扛得住。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然后冷冷地开口。

“哼,我已经去香港那边弄了个信托基金,把我所有的财产全都归纳进去了。我要是死了,以后你一个月只能拿五万块的生活费。”他盯着沈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所以你现在最好盼着我长命百岁。”

沈星闻言立马急了。她松开董越的手,冲到床边,瞪着沈默。

“你凭什么一个月就给我这么点钱?我是你唯一的女儿,你就这么对我?”

秦浩拦住激动的沈星,语气平静:“一个月五万不少了。不信你问问董越,他一个月挣多少。”

董越苦笑了一下,老老实实地说:“不算年终奖的话,月薪六万左右。算上年终奖跟其他七七八八的奖金,年薪一百二十万左右吧。”

“怎么这么少?”沈星小声嘀咕,皱着眉头:“那这老头要是死了的话,我们连养活自己都困难了。”

董越一阵无语。年薪一百二十万还养活不了她?这小姑奶奶一年得糟蹋多少钱?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沈默看着女儿愁眉苦脸的模样,顿觉扳回一城。他不禁向秦浩投去感激的目光,要不是秦浩提醒,他还真想不出信托基金这个法子呢。这还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父女交锋中占据上风。

“哼,老头算你狠!”沈星跺了跺脚,拽着董越就要离开。

董越被她拉着走了两步,却忽然挣脱了她的手。他转过身,看着沈默。

“沈总,关于调查分店销量的事情,白瑞德托我再度向您道歉。”他的语气诚恳:“这都是赵玫自作主张……”

不等董越把话说完,沈默就打断了他。

“行了,白瑞德这只老狐狸,以为推一个赵玫出来当替死鬼就完了。”他靠在枕头上,目光冷冽:“他要是识相,把你提上去也就罢了。要是你升不上去,我非得扒他一层皮不可。”

董越闻言并没有感激涕零。他很清楚,沈默捧他上位是为了更好掌握古斯特的销售政策。对于沈默这样一年要拿好几个亿货的大客户来说,哪怕只是一个点的政策优惠,都是好几百万的利润。

“对了,秦总,关于梁丹宁……”董越看向秦浩。

不等董越把话说完,秦浩就摆了摆手。

“梁丹宁的事,以后都跟我没关系了。”他的语气平淡:“你自己看着办。”

董越闻言暗暗松了口气。他点了点头,拉着沈星走出病房。

“你们走吧。”沈默闭上眼睛:“我这里有护工和阿彪照顾。沈星留在这里,对我的病情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沈星倒是十分爽快,拉着董越就走:“老头说得对,他命硬着呢,死不了。我待在这,他反而容易挂。”

脚步声渐渐远去。秦浩看着门口的方向,一阵好笑。沈默这是什么黑心漏风棉袄?

……

与此同时,李东明被赵玫净身出户的要求弄得一脑袋包。

他坐在瑞景咨询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文件,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现在正处在晋升CEO的关键节点,竞争对手虎视眈眈,董事会正在评估候选人。万一赵玫真把他出轨下属的事情闹到公司,他的竞争对手肯定会落井下石。

房子虽然价值不菲,但跟他的职业前途比起来,却不值一提。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

就在李东明打算妥协时,钱莎莎那边却出了问题。

那天赵玫跟她谈话后,她也反应过来——凭什么她辛苦伺候李东明,背着小三的骂名,结果却只换来不被裁员和几次不值一提的优秀员工?

她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看着手机里那些照片和聊天记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甘。凭什么赵玫可以威胁她?凭什么李东明可以对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她也要为自己争取点什么。

她拿起手机,给李东明发了一条消息。

“李总,有空吗?我想跟你谈谈。”

消息发出去,她盯着屏幕,等了好久。

李东明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关于赵玫的事,我有些想法。”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什么事?说。”

钱莎莎咬了咬嘴唇,打字:“电话里说不方便。我们见面谈吧。”

那边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李东明发来一个定位——是一家酒店的地址。

钱莎莎看着那个地址,嘴角微微翘起。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挑了一件最正式的工作服。(本章完)

第1564章 阴谋,阳谋

酒店走廊里灯光昏黄,地毯上印着暗色的花纹。钱莎莎站在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几乎是瞬间被拉开,一只手猛地伸出来,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拽了进去。房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啊——你弄疼我了!”钱莎莎奋力挣扎,但李东明的力气大得惊人,她根本挣不开。李东明面色铁青,双眼布满血丝,直接将她丢到床上。床垫弹了一下,钱莎莎的身体在床单上颠了颠。

李东明站在床边,俯身盯着她,忿怒地质问:“说,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钱莎莎揉着手腕,白皙的皮肤上已经泛起了红痕。她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服,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不会觉得随便弄几个优秀员工,就可以让我给你当小三吧?”

李东明怒不可遏,额头的青筋都在跳动:“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为什么要把照片给赵玫?你知不知道这样搞得我很被动!”

“你凶什么?”钱莎莎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拔高了几度:“有能耐跟你老婆凶去。”

她顿了顿,坐直了身子,语气变得平静下来。

“当时你老婆威胁我,说要是我不把照片给她,她就闹到公司去。到时候我们都得身败名裂。”

李东明一时语塞。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但依旧恶狠狠地盯着钱莎莎。

“所以你就把我给卖了?”

钱莎莎靠在床头,翘起二郎腿,表情轻松得像在跟朋友聊天:“一个人死,好过两个人一起死吧?何况你也没死嘛,顶多就是净身出户而已。你老婆应该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以你的收入,那点家当很快就能挣回来。”

李东明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以前他还真没发现这个女人心思这么缜密,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行了,既然今天把话都说开了,索性就聊个通透。”钱莎莎坐直身体,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给我一百万,咱们两清。”

李东明都气乐了。他双手叉腰,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然后停下,转过身看着她。

“你害得我十年拼搏毁于一旦,现在还跟我要钱?”

钱莎莎纠正道,语气不卑不亢:“什么叫我害的你?你自己明明有老婆还把我睡了。你老婆要求你净身出户,那是对你出轨的惩罚。你自己把持不住,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东明被怼得哑口无言。

钱莎莎见他沉默,继续说道:“一百万买我守口如瓶,而且我会辞职离开广州,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相比你老婆的条件,我这已经是跳楼价了。”

李东明现在恨不得掐死这个女人。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谢就不用了,各取所需罢了。”钱莎莎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说句不好听的,李东明,你就算是去夜店找女人也得花钱吧?”

李东明怒极而笑,笑声干涩刺耳。“一百万,够我叫多少次鸡了——”

话没说完,钱莎莎已经冲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李东明捂着半边脸,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他的脸火辣辣的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李东明,你别给脸不要脸。”钱莎莎的声音冰冷:“还真拿我当鸡了是吧?惹恼了老娘,老娘拿着那些照片拍在樊总办公桌上,他给我的绝对不止这个数!”

李东明捂着半边脸,又惊又怒:“你威胁我?你个女表子敢威胁我!”

“威胁你又怎么样?”钱莎莎双手叉腰,气势凌人:“你以为老娘今天来跟你重温旧情啊?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就你这中年发福的油腻样,老娘多看一眼都恶心!”

李东明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他猛地伸手,一把掐住钱莎莎的脖子,手指收紧,指节发白。钱莎莎的呼吸瞬间被阻断,脸涨得通红。

“让你威胁我!”李东明的眼睛通红,声音嘶哑:“臭女表子,信不信我杀了你!”

钱莎莎没有剧烈挣扎。她的右手在裤兜里一阵摸索,摸到那根防狼电棍的开关,用力按下,然后狠狠抵在李东明的后背上。

兹——蓝色的电弧闪过。李东明的身体猛地僵住,两眼翻白,嘴唇抽搐了几下。他的手指从钱莎莎的脖子上松开,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钱莎莎大口喘息着,摸着被掐红的脖子,咳了好几声。她蹲下去,探了探李东明的鼻息——还有呼吸,只是昏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从床单上扯下几条布,把李东明的手脚绑在椅子上,又用领带把他的身体固定在椅背上。确定他无法挣脱后,她从厕所的马桶里舀起一杯水,泼在李东明脸上。

李东明猛地惊醒,水从脸上淌下来,顺着下巴滴在衣服上。他下意识想抬手擦脸,却发现手被绑住了。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顿时心慌不已,声音都变了调。

“你想干什么?杀人是犯法的!”

钱莎莎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那根防狼电棍,在掌心轻轻拍着:“你既然知道杀人是犯法的,那就是明知故犯。”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微型摄影机,按了一下播放键,屏幕上开始回放刚才的画面,李东明掐着她的脖子,面目狰狞,嘴里喊着“我杀了你”。画面清晰,声音清楚,连他脸上的表情都拍得一清二楚。

“刚刚你可是掐着我的脖子,口口声声说要杀了我。”钱莎莎把摄影机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这叫什么?杀人未遂。只要我把这段录像交给警察,你就是三年起步!”

李东明这才惊觉,自己被设计了。从她敲门的那一刻起,甚至更早——从她发那条消息开始,这一切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好,算你狠。”他的声音沙哑:“一百万,我给你。”

钱莎莎收起摄影机,靠在窗边,双手抱胸:“一百万?那是之前的价格。杀人未遂,可就不是一百万能摆平的了。”

李东明惊怒交加,椅子被他挣扎得咯吱作响:“那你想要多少?”

“五百万。”

“不可能!”李东明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被你弄得净身出户,哪还有那么多钱给你!”

钱莎莎冷笑一声,走回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少给我哭穷。你结婚才两年,就算房子判给你老婆,肯定还有其他的积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高管接触的有钱人多,私底下肯定没少做资金配置。”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缓和了些:“再说了,五百万换你今后的锦绣前程,不亏。”

李东明咬着牙,不吭声。

钱莎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给你五分钟的时间考虑。五分钟之后你要是不答应,那我就直接打电话报警。到时候就算你给我一千万,也改变不了坐牢的命运。你可得想清楚啊。”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翘起二郎腿,开始倒计时。

“四分钟。”

“三分钟。”

“两分钟。”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李东明的额头开始冒汗。

“一分钟。”

李东明终于承受不住,声音里满是疲惫:“五百万我实在拿不出来。三百万,给我一个星期——”

话还没说完,脸上又挨了一个大嘴巴。

啪。

李东明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他感觉嘴里有一股腥甜的味道,嘴角渗出血来。他这辈子从小到大还从来没被人打过脸,结果今天愣是被一个他从来没正眼看过的女人狠狠打了两巴掌。

“还跟我讨价还价?”钱莎莎的声音冷得像冰:“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

李东明的心态彻底崩了。他低下头,肩膀垮下来,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好,五百万,我给你。”

钱莎莎闻言,这才和颜悦色地蹲下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动作轻柔得像在哄小孩:“这才对嘛,你好我好大家好,何必弄得没法收场呢?”

她站起来,拿起包,走到门口。

“钱什么时候给?”

“一个星期。”李东明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钱莎莎脸色一僵,转过身:“你玩我呢?”

李东明抬起头,苦着脸:“我卖基金、卖股票筹钱也要时间的。”

钱莎莎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吧,那就暂且信你一次。不过你要是敢骗我,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她说着就要开门离开。李东明急忙吼道:“你倒是先把我松开啊!”

钱莎莎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放心,一会儿我会让服务员来松开你的。我怕你脑子一热,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情来。”

房门关上的一刻,李东明疯狂扯动床单,身体在椅子上剧烈摇晃。但钱莎莎绑得很死,他压根就挣脱不出来。他喘着粗气,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眼睛发直。

“钱莎莎,赵玫,算你们狠!”

……

一个星期后。

沈默刚出院就组了一个局。他在医院里憋了整整七天,每天闻着消毒水的味道,吃着清淡到没味道的病号饭,感觉自己都快长蘑菇了。一出院,他就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约人,恨不得把落下的酒局全都补回来。

蚕茧酒吧,舞池内灯光闪烁,音乐震耳欲聋。沈默正跟几个小姑娘贴脸热舞,身体随着节奏扭动,笑得像个孩子。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很好,完全不像刚出过院的人。

酒吧经理忽然穿过人群跑过来,凑到他耳边喊了一声:“老板,秦总到门口了。”

沈默连忙停下扭动的身体,几个玩得正嗨的小姑娘立马撒娇,拉住他的胳膊不放:“沈总,再玩一会儿嘛。”

沈默笑着拍了拍她们的脸:“一会儿去找他拿钱。”

说完,他立马从温柔乡里挣脱出来,大步走向门口。

“秦总,乔小姐,你们今天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沈默上来就给了秦浩一个熊抱。

秦浩拍了拍他的背,调侃道:“沈总,这才刚出院就出来嗨?医院有你这样的客户,永远都不会倒闭。”

“那他们可得求菩萨保佑我,活得久一点才行。”沈默哈哈大笑,笑声洪亮。

说话间,一行三人已经来到二楼包厢。包厢里灯光柔和,隔音很好,外面的喧嚣被隔绝在门外。沈默亲自倒酒,给秦浩倒了一杯,给乔海伦倒了半杯,给自己倒满。

“来,这一杯庆祝我又一次逃过一劫。”沈默举起酒杯,直接仰头一饮而尽。

秦浩笑了笑,喝了一大口。乔海伦迟疑了一下,也跟着喝了一小口,还是呛得不行,捂着嘴咳了好几声,眼泪都快出来了。

“乔小姐这酒量还得练啊。”沈默调侃道,端着酒杯看着乔海伦。

乔海伦偷偷看了秦浩一眼,脸微微发红:“我还是算了吧,天生就不会喝酒,喝一点就脸红。”

她放下酒杯,端起桌上的果汁,抿了一口。

说话间,董越推门进了包厢。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瓶红酒,是沈默喜欢的那款。

“沈总,恭喜康复。”董越把酒放在桌上,双手抱拳。

沈默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董越在秦浩旁边落座,跟乔海伦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寒暄了几句后,沈默放下酒杯,正色道:“白瑞德那边我已经搞定了。接下来就只要把赵玫拉下马,董越就可以顺理成章晋升销售总监了。”

董越闻言,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问:“沈总,其实就算是公平竞争,赵玫也不会是我的对手。或许不需要用一些盘外招来对付她……”

话还没说完,沈默就重重放下酒杯,发出一声闷响。包厢里安静下来,连音乐声都仿佛被隔绝了。沈默的目光紧紧盯着董越,眼神锐利。

“你其实想说的是‘阴谋’对吧?”

董越不敢直视沈默的目光,低下头,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摩挲。他的沉默已经证实了沈默的话。

沈默并没有生气。他靠在沙发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重心长地开口。

“董越,你知道为什么古往今来,永远都是阴谋多,而阳谋少吗?”他顿了顿,自问自答:“不是他们不够聪明,而是他们知道阴谋更直接,见效更快。而阳谋注定了会给对手机会,哪怕这个机会只有万分之一,它依旧存在变数。”

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看着董越的眼睛。

“要想成功,你就必须确保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不要给对手任何翻盘的机会。在对手还没成长起来之前,将其杀在摇篮里!”

董越虽然勉强点了点头,却并不认同沈默的做法。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精的辛辣在喉咙里烧灼。他看着杯中的酒液,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心里五味杂陈。

两个小时后,秦浩带着乔海伦准备离开酒会。沈默原本要亲自送行,董越抢先一步站起来。

“要不我来送秦总跟乔小姐吧?”他的语气殷勤:“沈总您继续招呼客户。”

沈默倒也没太在意,觉得董越就是想趁机巴结一下秦浩,摆了摆手:“那好吧,你帮我送一下,提前安排好代驾。”

一行三人从酒吧里出来。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身上的酒气。街上车流稀疏,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代驾还没到,三个人站在门口,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董越走到秦浩跟前,犹豫了一下,开口:“秦总,能不能请教您一个问题?”

秦浩看了他一眼:“还在纠结要不要跟沈星分手?”

董越闻言苦笑,笑容里满是苦涩:“您真是目光如炬。”

秦浩笑了笑,语气随意:“如果你是因为没办法忍受沈星的刁蛮任性跟她分手,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但是如果你是因为接受不了别人说你是靠女人上位,我觉得大可不必过于敏感。”

他拍了拍董越的肩膀,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这个社会从来就不看你是怎么发家的。等到你生意做大了,别人哪怕是背地里骂你,表面上还是得巴结你。”

董越沉默了很久。夜风吹动他的头发,他的表情在路灯下明暗分明。

“道理我都懂。”他的声音很低:“可我还是有些过不了自己这关。”

他抬起头,看着秦浩:“秦总,如果换做是您,您会怎么选择?”

秦浩乐了,嘴角微微翘起。“别说,我刚创业的时候还真遇到过跟你一样的情况,有一个不用努力就可以吃软饭的机会。”

董越的眼睛亮了一下,追问道:“那您是怎么选择的?”

秦浩看着远处的霓虹灯:“我觉得,她们家两代人的积累,我一代人就够了,没必要靠她上位。”

董越沉默了。他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来秦浩是在告诫他——如果没有足够强的能力,吃软饭也不失为一条走捷径的康庄大道。

代驾开着车过来了,秦浩拉开车门,转过身,看着董越。

“路都是自己选的。”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但是记住一点,世上没有后悔药。自己做的决定,自己承担后果。”

车子驶入夜色,尾灯在街角拐了个弯,消失了。

董越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看不清尽头的路。(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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