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7.第1066章 大战之前(1)

第1066章 大战之前(1)

李广利中军大帐中,军事会议在继续进行。

李哆等人,指挥着士兵,将一个巨大无比的沙盘,抬到了账内。

这是王莽从长安带来的技术,据说是那位鹰杨将军的首创。

贰师系虽然如今已经对那位鹰杨将军有着敌意了。

但,汉家连夷狄蛮子的东西,只要有用,但可以毫不介意拿来自己用,顺便擦擦灰尘,帮对方改进一下,换个名字变成自己的作品。

区区政敌的作品,只要有用,没有人会拒绝。

就像那位张鹰扬曾经的诸多发明创造一般。

马蹄铁、马镫、马鞍,现在风行河西骑兵,而算盘、珠算口诀更是上下辎重均输官,人人都背的滚瓜烂熟!

如今这沙盘也差不多,一出现立刻就引发震动,然后就成为了河西诸将日常用品。

校尉以上的军官,若不懂堆沙盘,在现在是会被人耻笑的。

李广利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这沙盘前,然后看向众人,道:“俺这些日子来,一直在琢磨一个事情……”

他拿起一根小棍子,指向沙盘中的一角,那尉黎国所在的位置,道:“自古,中国与夷狄不同!”

“无论文化、习俗、传统,皆是格格不入,但有一点,夷狄与中国都是相同的——要吃饭!”

“若无吃食,休说作战,便是走路都会没有力气!”

“这吃的东西,可不止是宿麦、奶酪、肉食,还得有盐巴!”

“大量的盐巴!”李广利抬起头来,问出了一个问题:“那匈奴的盐巴是从哪里来的?”

此问一出,在场诸将,人人侧目!

大家纷纷开始顺着李广利的思路,来思考这个问题。

要知道,汉军早非当年刚刚出塞,啥都不懂的小白。

数十年的战争,培养了一大批熟知匈奴与西域实情的部将,更招降、臣服和接纳了无数异国人才、贵族。

如今的汉军校尉、都尉序列里,父祖是匈奴、月氏、乌恒、辉渠甚至西域贵族的比比皆是。

于是,一个常识得以为汉军上下所熟知——盐是匈奴的命脉!

因为,这种在中原大量存在的商品,在西域和漠北草原,非常罕见,产量稀少。

而偏偏无论是人畜,都需要大量盐巴。

特别是战马,得喝大量掺盐的水,其草料里也得定量添加盐巴。

否则,战马根本没有力气进行高强度的作战。

人,也是一般。

没有足够的盐分补充,士兵就会虚弱,生病,丧失作战能力。

但盐这个东西,可不像草料、奶酪、肉干,可以拥有大量来源。

在整个西域,产盐的地区就那么几个。

而靠近本地区的产盐区,更是只得一个——白龙堆以南,尉黎以北的盐泽区。

于是,李哆立刻就问道:“将军的意思是?”

当前汉军的位置,在计示水的南河中断,距离楼兰大约七百里,与轮台相距三百余里,与尉黎国都渠犁相距大约四百里,与白龙堆直线相距在六百里左右。

处于为计示水南河流入蒲昌海的三角洲地带。

刚好与白龙堆、天山北麓的焉奢,形成一个三角形。

李广利这些日子来,自然没有闲着。

他日日夜夜在沙盘前琢磨、思考,用尽了全部精力和智慧,自然多少有些东西。

他摇摇头,道:“非也!”

“欲断白龙堆,一校尉足矣!”

匈奴可不像汉室,有着庞大的辎重部队保护后勤。

匈奴人的辎重,素来就等于老弱病残。所以,在过去卫青霍去病出征,第一目标永远是那些匈奴最孱弱的辎重部队的位置。

被卫青和霍去病教训久了,匈奴人也学乖了。

每次大战,其辎重与妇孺、牲畜都会被放到一个可以保护其免遭汉军轻骑突袭的地方。

而其他不得不出动的辎重,则尽量减少人员,以防被汉军抓到,连老婆带孩子一起赔掉。

故而,李广利知道,只抓匈奴的盐巴供给路线,作用不大,因为匈奴人必然存储了足够的盐巴。

他看向众人,道:“只抓其盐巴供给路线有什么好的……”

他微微的笑起来,嘴角溢出一丝残忍:“顺藤摸瓜,抓到其辎重所在,才是吾之所欲也!”

李广利有些亢奋的挥舞起手里的木棍,激动的道:“匈奴人自漠北决战后,便尤重其辎重牲畜,常将之后置数百里,或者屯于某个易守难攻之所!”

“正常情况下,我军即使知道,也很难在其主力反应过来前,端掉其后勤辎重所在!”

“然而,如今却不一样!”

李广利松开衣襟,自信满满的道:“如今我军有两万以上的精骑,皆以换装马蹄铁、马鞍、马镫,以环首刀为器,拥有了比过去更强更快的突袭与攻击力!”

这是李广利的底牌,亦是他敢赌这一局的底气所在!

两万换装了马蹄铁、马鞍、马镫的骑兵,其中至少有着三千玄甲骑。

其突击和攻击能力,在整个世界都是无可比拟!

换而言之,只要能发现匈奴人的辎重所在。

汉军精骑立刻出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沿途一切障碍,直指匈奴人的命脉,并完成凿穿。

那么,匈奴主力就会在这天山脚下面临缺衣少粮的尴尬的境地。

到时候他们唯一的选择,便只有决战而死,或者被汉军掩杀而死的命运!

只是想着,一战而灭匈奴西域主力,将整个西域都纳入囊中,献给天子,李广利便激动的说不话来。

而其他汉军将领,则被彻底说服了。

因为……

匈奴辎重,这四个字实在是太有魅力了!

自汉匈开战以来,汉室每次大获全胜,都有一个标准——汉军夺匈奴辎重!

而匈奴人的辎重,可全是宝贝啊!

通常,匈奴人为了方便作战,会携带大量牲畜、草料、奶酪随军行动。

而为了照顾这些牲畜,同时也为了输送大军给养。

其辎重部队之中,会有着大量的奴隶、牧民和孩子。

这些人多数是女人以及西域各国的奴隶。

以当前匈奴军队的数量,大家可以轻易推算出,这支辎重部队所可以拥有的牲畜和奴婢数字——要维系差不多十万大军,匈奴人起码需要百万规模的牲畜以及两三万之多的妇孺奴婢。

换而言之,只要打掉其辎重基地,那么这些牲畜、奴婢、妇孺就全部成为大家的囊中之物。

河西边军可不像内地的军队,河西荒凉,人烟稀少,许多军人从内郡过来,就是孑然一身。

别说老婆孩子了,在河西这里连逛个窑子,都没有地方。

当兵三年,老母猪赛貂蝉。

在河西边郡,许多汉军士兵,都是靠着娶一个夷狄婆娘来解决自己的人生大事的。

可问题是,由于天汉之后,汉军就再未取得什么像样的大胜,夷狄婆娘都变得稀少了。

如今,出现了一个可以帮部下解决人生大事的机会,谁不上心?

更不提,那些牲畜的价值,足可让在坐的每一个人都赚个盘满钵满,真正的实现名利双收!

李广利看着众将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终于轻松起来。

他最害怕的事情,莫过于大将们和他较真,非要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王莽的话。

现在看来,比起对朝廷制度的尊重,将军们还是更喜欢军功。

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

李广利长长的吁出一口气,然后下令:“立刻命人挑选最精干的斥候,前往白龙堆与尉黎之间,侦查、跟踪匈奴的运盐部队!”

“诺!”众将齐声应诺,信心满满。

只要能发现匈奴的辎重位置,确定其方位。

那么……

汉军的骑兵,立刻就会如雷霆一般出击。

装备了马蹄铁、马鞍与马镫的骑兵,将会告诉匈奴人——谁才是真正的骑兵之王!

………………………………………………

天山北麓的脚下,一条小道,蜿蜒而出。

这里就是尉黎与焉奢之间的通道了。

而匈奴日逐王先贤惮,则站在了这条小道的出口,神色有些紧张。

他是紧急赶来的。

“坚昆王真的是胆子大,连那些话都敢说……”先贤惮的几个亲信议论着。

“可不是……屠奢肯定生气了!”

对匈奴人而言,从未有过什么忠言逆言顺于行的说法。

更很少有什么忠贞观念。

主人的主人,不是我的主人,才是匈奴人习惯的传统。

也就是近二三十年,随着汉家文化的入侵和渲染,匈奴人才慢慢的有了忠贞观念,开始宣扬起君臣之道。

但影响极为有限。

所以,在匈奴,传统是上位者若听到下面人讽刺、牢骚,他们会下意识的以为这是在企图挑战上位者的地位,然后一刀咔嚓了对方。

好在,先贤惮不是那种人,他和狐鹿姑一样,都接受过完整系统的汉文化教育,能背的了诗书,讲的了雅语,甚至会一点点音律。

所以,和他的部下想的不一样,先贤惮压根没有将李陵的那些话当成什么牢骚,反而认为是极有远见的说法。

故而,他在闻讯后立刻丢下手里的事情,亲自带着自己的亲卫赶往尉黎。

就是想和李陵商量一下未来。

他确实迫切需要一个像李陵这样可以为他出谋划策的智者。

就如汉朝人传说的那位吴王夫差,越王勾践一样,想要成就大业,一定要得到人才辅佐。

所以,部下的议论,先贤惮只是听听。

他真正的注意力,全被集中起来用于思考。

“李陵没有说错,吾匈奴现在确实是危如累卵!”先贤惮想着:“而且,内忧外患,不绝于耳!”

“外有汉之威胁,乌孙之挑衅,大宛之觊觎……”

“内有四大氏族之争,所谓屠奢萨满及母阏氏之祸……”

拿下轮台,先贤惮的单于之位,终于有了保证。

这也使得他真正的将屁股放到了匈奴单于的位置上去思考。

然后,他就看到了,匈奴帝国的危机,已是此起彼伏。

现在的匈奴,就好比一张满是破洞的穹庐,在狂风暴雨之中,瑟瑟发抖,随时可能被风雨掀翻。

更要命的是,穹庐里的人,非但没有去想办法怎么补那些破洞,反而在斗殴。

四大氏族互相内撕,都想在乱局中抢占更多资源和权力。

孪鞮氏内部,狐鹿姑虽然被抛弃了,但母阏氏和屠奢萨满却忽然发现,似乎留着狐鹿姑更好,于是拼命的向狐鹿姑靠拢。

而狐鹿姑为了保命,也开始和后者亲近。

整个幕北被这些家伙舞成了一团乱麻。

这让先贤惮,都忍不住感到有些害怕!

而更致命的,则是外部的威胁。

汉也就算了,毕竟老对手了,汉匈恩怨情仇加起来都够写上几百万字。

但乌孙和大宛是什么鬼?

而且,乌孙也就算了,多少算一个大国、强国,勉强有些实力。

但那大宛,居然也敢觊觎伟大的匈奴,甚至派出军队,试探性的越过边境,想要趁机在匈奴人身上咬下一块肉——特么还是打着‘奉天子命’的旗号。

而,打下轮台后,先贤惮在胜利之余,也发现了那些西域国家,现在看上去乖巧老实的仆从国里,二五仔一夜之间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现在,先贤惮毫不怀疑,若汉人夺下天山北麓。

明年春天,这些二五仔恐怕都会争先恐后的投向汉朝的怀抱。

这就是匈奴的现状!

内忧外患,沉珂弊病!

他的敌人,不止是汉,不止是内部的,还有来自方方面面的,形形色色的潜在敌人。

现在,这些人还只是试探。

一旦,他的军队被汉人赶出天山北麓。

必定群起而攻之,而且,还是打着‘奉汉天子之命’的旗号。

于是,先贤惮不得不认真考虑李陵话里透露出来的出路——无论如何,不管怎样,先与汉议和。

看上去也只有与汉议和,他和他的国家才有喘息的机会,才有休养生息的时间。

不然,若都像今年这样,汉军这边去漠北,那边又来西域。

他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得累死。

可问题是——汉朝皇帝会同意和匈奴议和吗?

“这一战……我必须打赢!”先贤惮在心里想着:“最起码,得打个平手!”

若连平手都无法维持,就算求和,即使跪舔,汉人又怎会放在眼里?

(本章完)

1088.第1067章 大战之前(2)

第1067章 大战之前(2)

延和二年九月十一,蒲昌海西北。

随着枯水季到来,蒲昌海的面积缩小了四分之一。

随着蒲昌海的面积缩小,道路变得宽敞起来,而凋零的树木,也令这一地区彻底坦露在所有人视线内。

方圆百余里,几乎没有什么遮蔽物。

但,这难不倒赖丹。

他带着自己的几十个心腹,藏在蒲昌海褪去后的卢苇枯从里,只将眼睛露在外面。

“来了!”忽然有人小声的说了一声,赖丹立刻就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在数百步外,一直赶着车辆的队伍,从远方慢慢的走来。

“是高车人!”赖丹一眼就认出了来者。

高车,是西域对于被匈奴控制下的丁零人的称呼,其原因来自于这些匈奴人仆从,擅长驾驭一种车轮很高的车辆,并赶着它们,到处周转。

而如今,匈奴的丁零王叫卫律,乃是汉家叛贼,据说与同样投降匈奴的李陵关系很好。

“不要急……”赖丹小声的吩咐:“我们只要跟着他们就可以了!”

“诺!”众人纷纷小声点头,然后继续将头缩起来。

只有赖丹,依然瞪着眼睛,死死的看着远方的那支车队。

这支车队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八年前的那个夏天。

他的国家与家族遭遇的那场灾难!

杅祢王国的毁灭之灾,正是由高车人带来的。

这些匈奴人的仆从,比匈奴人更残忍,更无情。

杅祢国中,除了女人外,上至老人,下至孩子,全部被这些屠夫虐杀!

赖丹差一点也死在了这些人手里,想到这里,赖丹就忍不住摸着胸口的一个伤疤。

那是那场劫难给他留下来的记号——一条长达数寸,像蜈蚣一般的丑陋伤疤。

那是一个高车人的青铜铤在他胸口留下来的记号。

而这个记号的存在,让赖丹在过去八年,每天都会提醒自己:“赖丹,你忘记自己父母和国家的仇恨了吗?”

现在也是一般,赖丹在心中对自己说道:“赖丹,你忘记当年的血仇了吗?”

然后他在心里回答:“没有!我永远不会忘记!”

杅祢只是一个小国,人口连汉室一个县都不及。

但那也是他的国家!

亡国之恨,父母之仇,是支撑着赖丹活到现在的最大动力!

如今,看到了当年毁家灭国的仇敌,赖丹内心的怒火,如同岩浆一般。

他只能死死将指甲掐进肉里,让疼痛来缓解、发泄内心的恨意,不然,赖丹怀疑自己很可能会把持不住,冲上去将这些仇敌撕碎!

……………………………………

北地郡,本义渠之地。

秦昭襄王三十六年夺之,置为北地郡。

自那以后,北地郡就成为了秦汉两代的超级兵营。

尤其是在汉季,过去百年中,北军郡向汉室输送了大量优质骑兵军官。

以至于北地骑士,成为了汉室边塞军人的代称。

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的北地骑士,甚至一度成为了汉军的名片。

直到后来陇西、陇右军功贵族集团崛起以及之后的卫霍外戚军功贵族集团崛起,北地骑士的地位才开始慢慢下降。

但,即便如此,北地骑士也依然是大汉帝国统治集团里排名前几的存在。

旁的不说,北军六校尉中的中高级军官,就起码有两成以上,是北地郡出身!

而边郡校尉以上的实权军官里,北地骑士出身的,也占了不少份额。

只是,高层的富贵发达,与底层的百姓,几乎没有什么关系。

北地寒苦,土地贫瘠,水利设施远不如中原内郡发达,除了驰道外,全郡的基础设施几乎没有能拿得出手的。

所以,北地人民只能自力更生。

既然土地产出太少,那他们就只能想办法从地方补偿。

于是,北地郡的畜牧业,成为了汉室最发达的。

甚至比拥有得天独厚优势的河朔、河西地区还要发达!

汉太仆三十六苑,有五苑在北地郡境内。

除此之外,北地郡当地百姓,也大量蓄养了牛羊马匹。

尤其是羊群,成千上万,漫山遍野都是。

北地特产的山羊羔,更是属于贡品,肉质鲜嫩,肥而不膻,在长安一只品相好的北地山羊羔,常常可以卖到一千钱以上!

然而,畜牧业的好处和利润,却没有多少留给底层百姓。

长安能卖一千钱一只的山羊羔,在北地商人的收购价,只得不足百钱。

所以,北地郡的底层农民,依然是衣衫褴褛,食不果腹。

对他们来说,唯一的好消息是——向上的通道,没有关闭。

这一代穷,不代表下一代穷!

只要养出一个身强力壮的儿子,那么一家人的命运,随时可能因为一场战争而改变!

军功,是北地百姓唯一出头的机会。

故而,在北地郡尚武之风,远迈他地。

当地的军功贵族家庭也会有意识的从自己乡党里,挑选那些足够强壮、高大、机灵的孩子培养。

就像张越眼前所见一般。

一边是在山林之中放牧着羊群、牛群,穿着破破烂烂的农民,另一边则是拿着刀枪剑戟,在广阔的原野与山川之中练习的孩子。

这些孩子年纪各异,小的可能才几岁,大的不过十三四岁。

“将军,北地就是这样的……”鹰扬旅里出身北地的一个年轻军官,向张越介绍着:“北地苦寒,产出寡淡,百姓困苦,欲得上进,便须得从小磨炼武技!”

“在北地,少年年八岁与同村乡党同练,而乡党中的德望之家,军功之士,则会在旁观摩、审视,从中挑选可造之才!”

“若是足够机灵、胆大、强壮,便可以脱颖而出,得其资助,或收为义子,或以女妻之……”

张越听着,默默点头,但却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么,那些未能脱颖而出的呢?”

“次者,为各家所养,以为子嗣亲兵,再次者,或为游侠,或往河西寻机,末者则……”这年轻军官将手指悠悠一指,指向远方山陵之中牧羊放牛的人:“泯然众人,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子孙……”

张越听着,悠悠一叹,其实他早知道会是如此。

因为,类似的事情,在后世有无数例子。

譬如泰国打拳的少年,南美踢球的少年,以及米帝贫民窟里打篮球的孩子。

泰国全民学泰拳,然而,能靠泰拳发家致富,挣脱束缚者,万中无一,相反无数原本困苦的家庭,因为为了送孩子去学泰拳而变得更加贫困潦倒。

南美洲的足球天才们,固然发光发热,但……

大罗、小罗以及梅西们身后,是成千上万在贫民窟之中潦倒度日之人。

科比、詹姆斯,闻名世界,但米帝贫民窟中那些追逐梦想的篮球男孩,绝大多数长大后,依旧生活在贫民窟中。

这就是现实!

穷人要出头,拿命拼,拿人生赌。

一万个人里,只有几个人能赌赢,其他全部是输家!

而更悲哀的是——这样的道路,对他们来说,确实是最公平、最好的道路。

也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想到这里,张越就道:“欲改变北地面貌,不能光靠军功!”

“水利、道路、教育,方为最佳之路!”

只有水利设施建起来了,百姓才能吃饱肚子,道路修起来了,经济才有发展的可能,教育搞上去了,人民才有更多出路。

这是被历史证明的道路。

也是底层人民真正可以挣脱自己命运枷锁的途径。

不然,光着泰拳、足球和篮球,又能救得了几个人?

恐怕还不如一个富士康救的人多!

但,在这个西元前的世界,生产力极度落后,技术极度不发达。

想要做到这些,无疑难如登天。

除非……

汉室未来可以做到和欧米殖民者一般,吸全地球的血奶肥自己!

至少,也得吸全亚洲的血来奶自己。

想到这里,张越就抬起头来,眼神变得无比坚毅。

“吾要做的,乃是无比正义伟大的光荣事业!”

“叫匈奴人、乌恒人、鲜卑人为汉牧羊,让羌人、西域人为汉种地、挖矿,叫三哥、月氏人、康居人为汉种粮,又叫他们统统买汉家的商品……”

“只有如此,才能摆脱这无限的治乱循环!”

于是,他策马向前,高声下令:“传令下去,加快速度,明日正午之前,务必抵达富平!”

他已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始在河湟进行这个伟大计划的第一步——叫羌人、月氏人,为汉牧羊、耕作!

从他们身上,吸下第一口血!

哪怕这口血,最终喝到的都是贵族、高官、富商的肚子,但最起码剥削外人,比剥削自己人要好!

“诺!”全军上下,立刻高声回答。

清脆的马蹄铁,立刻动起起来,溅起无数尘土。

沿途,无数北地少年,趴到树上、屋顶上和山丘上,远远观望着这支精锐威武的骑兵阵容。

高大的战马,铮亮的骑具,雪亮的马刀,与头顶的长缨,在他们心里留下了深刻印象。

“真王师,大丈夫之军也!”无数孩子满眼都闪着崇拜的神色:“我将来长大了,若是能为其中一员,便死也甘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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