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晋升神龛的条件【求月票】

看到胡说欲言又止的模样,柳白就没再问了。

“不方便说就算了吧。”

柳白自是真心实意的说这话。

但是胡说一听却不是那个味了,他只觉柳白是在生气,觉得自己见外。

可是这大哥都喊了,酒也喝了,婆娘也介绍了,哪能还是外人。

胡说逼急了正想开口,背后的匡红莲见状,终究还是开口喊道:“公子……”

胡说这次清醒过来了,然后神色略有些为难的说道:“柳大哥,这事……这事是族长交代的,不是我不跟你说,是真不太方便。”

“说了没事的。”

柳白笑嘻嘻,觉得这胡说属实是有点意思,这要能看电影的话,给他看一部古惑仔的电影,不得被迷得死死的?

“嗯。”

胡说烦躁的揪了把头发,决定不再去说这事了,转而问道:“那柳大哥你是还得往北边去?要我帮忙不?要的话就跟我说,我要帮不上可以从家里喊人的。”

听着这胡小弟仗义的言语,柳白摆手拒绝了。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

“那也行,对了,白家那事是在今年冬,你要来的话,你到了朝州白家附近后,用这个喊我,我就会来找你的。”

胡说是巴不得柳白去的,他觉得柳白去了肯定会更热闹。

所以都不等柳白回答,他就已经从须弥里边取出了一块……头盖骨。

柳白一脸错愕的伸手接过,这不愧是赶尸的胡家,这传讯的法子,都是这么的别致。

“今年冬,那你们这九大家的天骄怕不都得修出第二命了?”

现在还只是年初,等着年尾……还是有好一段时间的。

柳白自己把不准,还是问问比较好。

“应该是第二命的偏多,阳神的可能只有一两个?也可能已经没有了。”

“像是甘州柳,海州雷,兖州黄这三家天骄,现在都已经是修第二命的走阴人了。”

胡说啧啧了几声,摇头道:“真他娘的天骄啊。”

柳白也是有些感叹,这么来看,自己还是差了点?别人都已经修第二命了。

“但也还行,我今年十三岁,他们几个比我还大了一两岁,无非就是占了些年龄的便宜。”

胡说作为胡家天骄,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柳白一听也轻松了些。

十四五岁的第二命,也配叫天骄?!

呵。

我四岁阳神,等着我最迟五岁就能修第二命!

“无妨,反正我要是来了的话,肯定跟你说。”柳白没有把话说的太慢,他还没决定要不要去。

“好嘞。”

胡说又看了眼背后的匡红莲,这才说道:“柳大哥你往北,我往东,大概率还是得回到楚河,顺水而下,那……”

柳白朝其抱了抱拳,“就此别过,胡老弟珍重。”

“就此别过,柳大哥也小心些,搞得定就搞,搞不定就喊我,我胡说虽然没什么实力,但是在家里边也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胡说也是有模有样的抱了抱拳,很是有江湖义气。

“行。”

柳白想了想,便是从须弥里边取出了一罐香料,说道:“送别的东西,胡老弟你肯定也不缺。”

“昨儿个喝酒的时候,我见你尤爱吃这加了‘炙香粉’的山精肉,这东西得是秦国漠北才有的,我们楚国难以买到,你带着路上吃。”

胡说听着柳白这话,不动容肯定是假的。

他没想到临别了柳白还会送东西,更没想到还这么注重细节,自己爱吃这香料,他竟然都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哈哈好,柳大哥送的东西,我都喜欢。”

胡说有些感动,但又不知道说什么,他还是头一次经历这等事,便是大笑着又递过来了三坛日月酒。

“别的东西,柳大哥肯定也不缺,这日月酒算是我家才有的了,我爹也不多,还全都在我身上,这三坛柳大哥留着路上喝。”

匡红莲看着那胡说父亲都得逢年过节才舍得取一坛出来,小酌几杯的日月酒,竟然随手就被胡说送出去了三坛。

匡红莲似乎已经能预料到等着胡说下次回去,会经历怎么样的事情了。

“行,多谢胡老弟了。”

两人再次道了别之后,也没再含糊客气,一往北一往南,各自离去。

匡红莲自是还是选择了跟上。

见柳白一走,原本在山头上望风的无笑道长也是终于落到了自家公子身后,三人转而北上。

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在这头顶极高的虚空处,张苍一人默默地看完了全程。

临着看完,见他们各自离开,盘坐虚空的张苍也是笑着起身。

“少年少,风光好,江湖未曾老啊。”张苍说着摇摇头,环顾四周,像是在寻找着当年的那群少年,最后眼光略有苦涩。

“老的只是我们这群老骨头罢了。”

“……”

只要养出了阴神,就已经有了一丝行走天下的资格,只要自己不主动去触碰某些事,那么活命的概率应当也能有个……五成左右了?

而柳白现在已经是阳神,外加还有两个修第二命的道长,其中一个更是已经接近神龛……

所以一路往北,自是没有什么危险。

纵使这半路遇着一头【秽】,可还没等着小算道长出手,对方就已经逃之夭夭,远遁千里了。

一路走去,小算道长又找着了几件适合【天机盘】的材料。

无笑道长则是在寻找铸神龛的材料,而这也是柳白头一次知晓。

起先他以为这铸神龛也跟养阴神养阳神那般,只要实力到了自然便可。

可后来听着无笑说了,他才知晓。

原来这铸神龛之所以是走阴人路上的一道分水岭,便是因为这铸神龛除却需要自身实力达到,而且还需要外物协助。

这外物就是【神龛木】了。

所谓神龛木,就是山中林木成精,而且至少得有了【秽】一级的实力,等着这个实力的山精林木被斩杀后,再动用【食肉者】一门的行当手段,将其躯干保留,便是【神龛木】了。

届时,这林木山精的躯干,就能用来铸就神龛。

这也让柳白涨了见识,并且也准备留心着,若是遇见合适的木料。

就得留下来给自己当做【神龛木】了。

“公子可知道哪里的【神龛木】最多?”无笑道长笑呵呵的问道。

柳白想了想,“夜郎国以南的十万大山?”

这夜郎国是位于楚国西南的一个小国,国家地盘说不定还没云州大。

所谓撮尔小国指的就是它们这一类。

而在这夜郎国以南,便是群山盘亘南下不知几远,据说那是神龛都走不出去的十万大山,也有说那里连接着的是西边的禁忌,但也没见着禁忌里边的邪祟从十万大山出来。

总之那里就是山精邪祟的天地。

“嘿,还是公子博学。”无笑嘿嘿笑道。

一旁的小算道长看了无笑一眼,这都要拍一下马屁?

这无笑,端是贫道的劲敌。

三人往北,在一个不记名的乱坟山头过了元宵,小算生火,无笑下锅煮了顿汤圆。

临着还给这山头上的几个游魂也分了些。

没法子,大过节的,见者有份嘛。

如此一连往北走了十几天,终于抵达了彩风城跟枫叶城的交界处。

而李化梅所在的娃娃山,也就在这彩风城境内。

也即是说,到了这,也就快报仇了。

想到这柳白也颇为感慨,这还真是不远千里来报仇啊,这要不杀了这李化梅,可真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伤我柳白者,千里必诛!”

柳白轻声呢喃着,又顿时引来了小算跟无笑的叫好。

“哼,俩狗腿子。”

小草毫不掩饰的骂道。

小算回头眼神当中带着一丝疑惑,“小草你的意思是,公子说的这话不好喽?”

小草一听,当即双手叉腰站了起来,大声道:“公子说的这话实在是太对啦,伤小草公子者,千里必诛。”

“你们可会把我带坏的啊。”

柳白一脸苦恼。

玩玩闹闹,等着终于到了一个繁华小镇之后,柳白跟小算在客栈里边休息,无笑便出去打听消息了。

这镇子里边不仅有走阴人,还有土地爷了。

能打听到的消息怎么都靠谱些。

花了小半天时间,无笑才回来。

“看你这脸色……不太妥?”柳白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笑问道。

小算则是连忙给无笑也搬来了一张椅子,三人围着这茶几坐下。

墙上早已贴好了噤声的符纸。

无笑端起小算道长倒的茶水,一饮而尽,这才说道:“确实超出了我们路上来时候的意料,有点麻烦……”

“怎么说?”

小算道长急忙追问道。

路上来的时候,三人猜测着说这娃娃山顶多也就是跟云州那边差不多,最多也就是有个神庙好了。

有三人出手,一举拿下问题也不大。

其间小算也多次说过占卜一下也好提前了解些,但都被柳白拒绝了。

可以,但没必要的事情,最好就不要做了。

无笑目光看向了柳白,这才说道:“这娃娃山,或者准确的说是这彩风城,都是鬼神教的一个大的堂口据点了。”

“你的意思是,这彩风城其实已经被鬼神教拿下了?”小算道长一脸错愕的问道。

“正是。”

无笑颔首,“现如今,我们云州外边的州府,基本上每个州里边,都有那么几个城池是被神教拿下的。”

“楚河以北的州府尤其……但朝廷也没办法,早就无力管控了。”

“因为楚河以北的,都靠近魏国了。”柳白轻声言语道。

“正是。”

“魏国已是成了神教的天下。”

“难搞,难搞……”小算道长揉了揉眉心,又道:“那这鬼神教在彩风城里边,有多少布置安排,打听到了没?”

“可别说有神座在这里守着。”

无笑摸了摸光秃秃的脑门,“有没有神座不知道,但是神龛是有两个的,贫道问的也只是这里的山神爷,实力不够,接触到的也不多。”

“还是得去这彩风城里打听打听才知道。”

小算道长稍加沉吟,“彩风城这个就贫道去吧,无笑道长你先前在云州城也算是个风云人物,但是贫道却没几个人认识,就算当面遇着了那李化梅,他也不认识。”

“也好。”

无笑没有勉强,因为小算说的本身就是实话。

“我跟你一块去吧。”柳白出声说道。

“嗯?”小算道长微微疑惑,“李化梅之前对公子动过手,肯定是认识公子的,这也不知道他们鬼神教有什么手段。”

“万一……”

“万一遇见了就直接杀好了。”柳白不是那唯唯诺诺的性子,大不了直接变鬼,那样的话就算是神座,也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至少杀个第二命的李化梅,肯定是不在话下。

“好,听公子的。”

柳白再度说了自己的想法,小算道长就没有勉强了,接下来他该考虑的就不是柳白去不去。

而是去了之后,万一身份暴露,他所能做的是什么。

“嗯,那到时候贫道就在城外接应着。”无笑道长跟着说道。

“我们只是先进去摸个底,直接动手的可能性不大。”

于是三人在这小镇歇息了一晚,便是再度北上,又是过了两天,终于在一个晌午抵达了这彩风城附近。

远远看去,这彩风城确实是有些不大一样。

其不是位于那一望无际的旷野之上,而是位于两山夹逼的山谷里头,远远望去还能见着这彩风城正北边的山岭里头,有着一道不知几高的瀑布落下。

而这山谷两侧,城池四周,都还飘着好似丝带绸布一般的云雾,煞是好看。

“这鬼神教倒是会挑地方。”

柳白看着这地儿的光景,自顾说道。

“确实,等贫道老了也得找个这样的地方生活,不像咱那云州城,热的时候热死,冷的时候冷死。”小算道长深以为然。

随即无笑便是在这彩风城外寻了个茶铺驿馆住下,柳白两人则是进了城。

柳白还是头一次来这神教控制的城池,起先进城之前,他以为这彩风城里头会有多恐怖。

可等着进来后才发现……就那样。

跟别的城池都差不多,想来也是,这上边人的变更,对底下人的影响确实都不大。

总不能说,上边换了个城主,底下人就不吃饭了?

不可能的。

所以柳白进城后,就以为这神教控制的城池跟别的城池都一模一样。

可等着他逛了两条街之后,想法就又有了一丝变化。

因为他发现,这神教管控的城池,的确是有些不一样……而且可以说是很不一样。

就他走过的这两条街来看,每条街道里边都有一栋类似于神庙的建筑。

虽然没有走进去看,但是柳白只是从门口路过,都能见着里边又好多百姓在那跪拜供奉香火。

所以这是神庙在给天上那些筹集香火?

也难怪这些神教愈发想着扩大地盘,占据城池了。

“公子,那边。”

小算道长不动声色的瞥了眼西北方向,柳白避开人群,顺着目光看去。

只见那街道上……正在抢人!

三个聚五气的神教信众,拉住了一个同样是聚五气的走阴人,就在这大街上扯着他往一架马车走去。

“我只是路过的,我不是你们彩云城的啊!”

这聚五气的走阴人大声叫喊,拼命挣扎着。

“反抗?再反抗把你当血食去!”

其中一个神教信众重重甩了他一巴掌,当即让他冷静下来。

四周的百姓纷纷避开,也并不惊讶,甚至停下来观看的都没几个。

显然是对这情形,习以为常了。

而那聚五气的走阴人在被甩了一巴掌之后,也就没说话了。

没反抗的他,很快就被拖上了马车,紧接着被带离了此地。

“他们抢人,竟然如此光明正大了。”

小算道长轻声呢喃着,“也还好是咱俩来了,要是道长过来,指不定也得被抢走。”

此刻他俩都是动用手段遮敛了自身走阴人的气息,所以看着都跟个普通人差不多。

但是无笑道长可没这手段。

“毕竟这可是他们的地盘。”

柳白说着也从这里离开,换了条街道,所见到的情形都是一般无二。

对于这鬼神教来说,寻常百姓的作用可能就是给他们提供香火供奉。

而走阴人……有实力的就成为自己人,没实力的,那不好意思了。

你唯一的作用就是成为血食供奉。

“这神教,还真是毒瘤啊。”

这话小算道长是不敢说的,他不知什么时候偷摸着将这话写在了纸上。

柳白看了眼,也没说话,只是稍稍点头。

他准备寻个合适的地儿,将媒姑给的那个标记留下,然后坐等着李化梅上钩。

但是这地儿可不好找……首先是不知道李化梅在哪。

万一留的偏了,等个几年他都见不着。

正想着,忽地听着耳边响起一道声音,“写在纸上也不安全,万一被鬼神教众发现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谁!”

小算道长回头望去。

柳白则是阴神感知到了一丝异样,转头看向了右边。

只见那民房外边正倚靠着一个邋遢的中年男子,外表看着就是个挂杆儿,身材虽是高大,白袍穿成黑袍不说,散乱的头发也都泥垢成捆,赤裸着的双脚也都被穿上了一层泥巴盔甲。

柳白看去时他还没抬头,却见后边的民房里边出来个婶子,洗着围裙指着他骂道:

“大男人有手有脚的,也不出去干活挣钱,整天在这讨饭吃,真是丢了你家祖宗老脸了。”

彩云城离着血食城已经是极远了,口音太重,柳白都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只能大致猜着是这意思。

小算道长也回过头来,知晓了刚说话的就是这邋遢男子。

对方扶着墙起来,也没去看那婶子,更没抬头看柳白两人,他就这么低着头离开。

但是柳白两人耳边却是又响起了他的声音。

“这里不方便说话,换个地方说。”

他走了,拖着这疲惫的身躯走入了人群。

小算道长没敢跟上,而是看了眼柳白,像是在征求着他的意见。

许是见着他俩没有跟上,那邋遢男子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在两人耳边响起。

“狗日的鬼神教。”

“跟上去看看。”

这话都说出来了,对方是鬼神教教众的可能性就很低了。

要是真教众还敢说这话……那就更有意思了。

柳白也没敢跟太近,始终保持着一个可以看到他身影不至于跟丢的距离。

如此一连从城南走到了城东。

其间柳白也见着,这彩云城里的走阴人,的确比血食城或者枫叶城这样的地儿多。

或者准确的说,是这鬼神教的教众比较多。

到了城东之后,柳白见着那邋遢男子进了一破庙。

“应当是原先的城隍庙。”

小算道长对这些行当比较熟悉,只是看了眼就认清了。

“嗯,跟上去。”

来都来了,都到这了自然不可能说放弃。

小算没说话,只是比划了个小心的手势。

临着他打头,当即走入了这破庙,柳白紧随其后进来。

破庙依旧是破庙,并无什么怪异显现。

进来的那邋遢男子则是躺在这进门右手边的稻草堆里,和在外边不同的是,此刻他的眼神很亮。

像是夜幕星辰一般璀璨。

“鬼神教窃取了这城隍的权柄,他们能监视全城,所以在外边说话还是注意些,至于小道长那手段,就更危险了。”

小算闻言朝其打了个道揖,“多谢这位大哥告知。”

“那你现在在这说话就没关系了?”

柳白问道。

邋遢男子伸手指了指那倒塌破落的神龛,道:“这里是原先那老城隍的道场,我借用了他老人家的一丝遗留神韵,隔绝了他们的查探。”

柳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倒塌神龛后边,好像确实是用血迹画下了一行符箓。

小算道长看了眼,更是眼前一亮,“这位老哥是兵家的?”

他道家行当,自是认出了那符箓的符脚是兵家的手法。

“是,魏国来的,二位喊我一声阿刀就是了。”

邋遢男子姿态很是随意,甚至连起身都没起。

“贫道小算,见过阿刀。”

柳白则是顺口说道:“我是胡尾,见过阿刀。”

阿刀“嗯”了一声,“二位来这,也是为了干鬼神教的?”

“是。”

柳白回答的很坦然。

阿刀听完后更是直接就笑了,“既然是干鬼神教的,那咱就是朋友。”

他说着起身,稍稍坐直了身子,顺带拍着旁边的位置说道:“实不相瞒,我来这彩云城,就是为了报仇,要干死这鬼神教行走钓鱼叟的。”

行走……李化梅好像也是行走。

柳白思量着,小算则是关心道:“这鬼神教行走应当是铸神龛了吧。”

阿刀听了呵呵笑道:“小道长想问我实力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的。”

小算道长听了颇为尴尬。

但是阿刀却没放在心上,而是直接说道:

“也不瞒你们,我也是个铸神龛的走阴人。”

“这……”

小算意外,柳白也有些意外,这铸神龛的走阴人来这报仇也就罢了。

可看现在这情况……一个铸神龛的走阴人竟然跟个乞儿一样,邋里邋遢的在这街头,不修边幅。

但转念一想,也确实是这样才对。

谁能想到一个铸神龛的走阴人,会将自己打扮成这样,在这复仇?

“阿刀既然也是铸神龛了,却不动手,难不成这彩云城里边是有神座不成?”柳白直接问道。

阿刀一听,脸上表情也就沉重了许多,“有神座,又像是没有。”

“怎么说?”

柳白追问道。

“应该是有一个神座,时常会过来这里,具体有没有什么规律我还没摸清,不稳妥所以暂且也就没有动手。”

阿刀说着摇摇头,沉吟道:“但也快了,等摸清情况之后我就动手。”

“你俩呢,来这杀谁?还是只要是杀鬼神信众就行了。”

这种事小算都是不会开口的,知道要等着柳白来说。

柳白也没含糊,“也是杀一个行走。”

“哦?”

“谁?别说也是钓鱼叟还是那个江中客。”阿刀对这彩风城的鬼神教是真的很了解。

“都不是,他叫李化梅。”柳白眯着双眼说道。

“李化梅?他不是神使吗,怎么成行走了。”阿刀看起来对这些事情是真的很熟悉。

“神使?不,他就是行走。”

柳白声音笃定。

阿刀一听,也就没有争辩了。

最了解一个人的,肯定是他的敌人,现在柳白既然这么说,那么就是说明,这李化梅多半真的是个行走。

阿刀微微皱眉,显然是在回忆着。

不过片刻,他就咦了一声,“我说他一个修第二命的怎么肩挑这么多事情,你这一说他是个行走,那就难怪了。”

“怎么说?”

柳白眼前一亮,这阿刀要是对李化梅也了解,那这事就好办许多了。

真要这样的话,那这运道未免也太好些了。

起先柳白还愁着来了这彩云城,该怎么找到突破口,现在正好这阿刀就送上门来了。

这事这么巧……刹那间,柳白也就想到了什么。

这若是放在别人身上,或是别的时候,兴许还有些难以理解,但是自己身上……

一目五不是白杀的。

气运临身也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这没有外显的气运,就这么玄之又玄的将作用体现出来了?

“嗯……”

这阿刀稍稍沉吟了片刻,便是开始说道:“按着这彩云城内的情形来说,彩云城虽然已经被这鬼神教彻底掌控了,但是这鬼神教的堂口却不在这彩云城内,而是在这彩云城北边的……娃娃山。”

柳白听着这熟悉的地名,心中一动但也没有表现出来。

“钓鱼叟跟江中客这俩狗东西平日里都是在这彩云城里享受着,而娃娃山那边的大小事物,则是都落在了这李化梅身上。”

“我起先还疑惑着,这修第二命的神使里边,这李化梅的气息不是最强,实力也不是最高的那个,怎么这些事都能落他头上。”

“现在听胡尾你这么一说,那倒解释的通了。”

阿刀说完又躺回了这稻草堆里,“你们想杀他倒是容易些,他得时常往返这娃娃山跟这彩云城之间,找着合适的机会就能杀。”

“我想杀这钓鱼叟倒是难了。”

阿刀揉了揉眉心。

柳白也没想到,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摸清了这李化梅的踪迹。

这就算是事后要确认一下这消息,也是简单许多了。

“多谢阿刀了。”

平白从人家这得了消息,柳白也是朝他拱了拱手,以示感谢。

“没事。”

阿刀摆摆手,示意无需多言,但很快他表情似是略有为难,说道:“这样,咱商量一下吧。”

“你说。”

“要是你们先动了手,杀了这李化梅,那么剩下的钓鱼叟他们势必都会风声鹤唳,我再想动手也就难了。”

“所以你们要是方便的话,咱就商量个时间,找个机会一块动手,这样成功的几率也大些。”

阿刀虽然已是铸神龛的走阴人了,但是面对柳白两人,也是平辈相商。

“当然,我这也不会拖太久的,最迟拖到后天,我也就得动手了。”

“你们看如何?”

“行,没问题。”

消息本就是从阿刀这得来的了,再加上柳白也需要时间确认。

不可能说急着今晚就得动手。

所以这自然是没什么问题。

而且就像阿刀说的,真要他也动了手,拦住了钓鱼叟他们,柳白这边得手的可能性也能大些。

不然万一没有一击必杀,钓鱼叟等人赶到,那么再想杀死这李化梅的难度,可就成倍上升了。

“多谢了。”

阿刀说着也朝柳白两人拱了拱手,“那就先这样,我也需要再去摸清一下那神座的踪迹。”

他说着左右看了看,“这地儿还算安全,你们要是方便,就晚上再来这一趟,我们晚上说。”

“行。”

柳白跟这阿刀都不是什么纠结的人,既然商量好了事宜,各自拱手也就都离开了这破落城隍庙。

阿刀顺着街道,再度去了这彩云城的中间。

柳白则是得了他的指点,朝北边走去。

只是见着他汇入人群不见之后,柳白便是扭头从这东门出了城。

小算道长也没问,老老实实选择了跟上。

顺畅的从东门出来后,小算道长轻声喊了句“公子”。

“你算算这阿刀说的,是不是真的。”

就算他说的再真,可该有的确认,还是必不可少的,总不能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

小算道长也没说算这是难还是简单,总之只要柳白说了算,他就算。

以他第二命算一个神龛,也不算难,所以他甚至都没动用他那罗盘。

只是拿出了三枚金精铜钱。

先是左手拿着,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做剑指状,临空写下了一个个字迹。

旋即左手一抛。

三枚铜钱抛起又落下。

“算出来了。”

今天没有啥了,然后听着我爷讲了很多“前辈们”的事情

不出意外都会被我用在新书里边

所以到时候可能会比较真实

新书也还远着,但可以确认的是也是这个题材

(本章完)

第224章 癫花之神和喜神【求月票】

“怎么说?”

柳白看着小算道长的脸色,既没意外,也没欣喜,那么多半就是……参半了?

“七成。”

“这阿刀说的,有七成是真的,还有些是假的……也不能说是假的,只是错的。”

“或许是他也没能查清楚的那部分。”

小算道长缓缓说道。

“那就妥了。”柳白走在这城外的官道上,轻轻一合掌。

他的本意也就是担心这阿刀会不会是鬼神教的教众,又或者说是丧葬庙那群一心只想在别人身上找乐子的王八蛋。

所以他才一分别就从城池里边出来了。

但现在看来,有七成是真的,那就没问题了。

“走,我们去北边看看。”

李化梅既然是在娃娃山与彩云城之间往返,那么走的大多也就是这北门了。

“他不识得我,但却识得公子……贫道这有一变换身形的符箓,公子可先用着。”

“好。”

“……”

彩云城左右各有山脉延伸,最后在这北面汇聚,而这北边则是又有一座高山矗立。

这高山便是叫做娃娃山。

柳白先前还不知这山为何取个这样的名字,直到他绕过城池,得见这山全貌时才知晓。

远远看去,这山真就是一盘坐的娃娃模样,通体长着高大古木,郁郁葱葱,也看不清山石样貌。

他们所看见的那条瀑布,也是从这“娃娃”头顶落下,最后落在它双腿圈起的中间,形成一个巨大的水潭。

也即是绕过了这彩云城,才能听着那瀑布落下的巨大轰鸣声。

溅起水雾无数的同时,好似还化作了丝丝缕缕的绸带云朵。

“也不知道是天地的鬼斧神工,还是某位走阴前辈的伟力造化。”

小算道长不禁感叹道。

而在他身旁,同样身化道长模样的柳白则是伸手在他的后脑勺一拍。

“走了。”

从这彩云城的东边,到了这北边之后,来往的人都变少了,但是这马车辙印却是变多了。

至于往来的走阴人,也全都是这鬼神教的教众,多见的几个普通人,也都是些打柴的挑夫,又或者是在这冬日里卖炭的卖炭翁。

柳白只是往北走了一阵,不仅岔路没见到一条,左右房屋也没有。

就是一条笔直的干道通向了正北边的娃娃山。

如此一来,想要在这路上动手可就难了。

柳白耳朵微动,又是听着身后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他和小算立在这道路一旁。

紧接着便是见到了三匹快马而来,骑马的三个走阴人,也都是这聚五气的鬼神教众。

“吁——”

只是到了旁边,领头的这教众却是拉停了马匹,然后用手上的马鞭指着柳白两人,斥声道:

“哪里来的牛鼻子老道,不知道北边是什么地界吗?还往北,找死不成!”

柳白没说话,小算道长只是连忙拱手道歉,“我们师兄弟这就回城,这就回城。”

好在许是看着他俩都是普通人,没什么大用的份上,这三名教众也没太过为难。

只是他们刚走,柳白两人也准备回城之时,却是见着头顶划过几道身影。

自北向南,从娃娃山落入了这彩云城内。

“三个,全都是第二命的走阴人……”

小算道长看着这一幕,后半句都没说了,也不用说。

因为不出意外的话,李化梅也在其中。

不多时。

天色还没来得及昏暗,城南,柳白小算跟无笑三人再度汇合,藏在这一间茶楼里边,商讨着事宜。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动手的地儿是很难寻了。

城内就得面临那两名神龛,指不定还有神座。

城外的话……柳白的原意就是在这娃娃山跟彩云城的这段路上,留下媒姑给的那个灯笼标记。

等着李化梅上钩。

可现在看来,这半路没个留标记的好地方也就罢了,而且就算是留了,这李化梅多半也是看不见。

既然这左不行右不行,那么柳白就不准备用这常规手段了。

计谋不成,那就一力破万法!

邪祟之身莽进去,来个一穿十。

到时就算是那俩神龛来了,也拦不住自己。

下定决心之后,柳白也就没再听小算跟无笑在商讨的计谋了,“这事,我自己动手就好了,你们不必插手。”

“嗯?这……”

无笑有些错愕,这打探个消息,公子自己动手也就罢了。

现在这报仇,公子还是要一个人。

“万一那个阿刀没拦住,到时可是有神龛境的走阴人啊公子。”

无笑提醒道。

“没事,我有手段。”

“是。”无笑没再说了。

“晚上我跟小算再去见见那阿刀,看他有没有什么说法,若是没有的话,我今晚就动手。”

柳白准备摸进这娃娃山里边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好,那贫道就只能在这等着公子了。”

无笑说着起身施了一礼,像是在为自己没有帮上忙而道歉。

是夜。

柳白跟小算再度返回了城东的那破庙里边,等他俩进来时,阿刀已经在等候了。

只是见着他们进来,阿刀当头第一句就是。

“那个神座今天傍晚回来了。”

“什么?”

这倒是有点出乎柳白意料了,但转念一想,李化梅从娃娃山回彩云城,可能也就是因为这事。

听着这话,柳白也有些纠结为难了,他来到阿刀对面坐下。

小算则是站在他身后。

阿刀又在他俩身上打量了眼,算是明白了什么。

“那神座来了一般待多久?”柳白问道。

这时间要是短倒还好,要是待的时间一长……那柳白可就等不起了。

“短则一两天,长则十天半月都是有可能的。”阿刀见着神色也有些难看。

“那阿刀你的意思是……等?”

“除了等也没别的办法,我还联系了城内其余一些跟鬼神教有恩怨的走阴人,他们也没别的办法,毕竟……这可是鬼神教啊。”

“在神教里边都是最强的那个,他们敢提起念头反抗,都已经算是很难得了。”

阿刀叹气说着,“你们楚国的,是不知道我们魏国现在怎么样了。”

柳白听着这话,也即是跟小算对视一眼,旋即问道:“怎么说?”

这阿刀还是柳白遇见的头一个魏国中人。

而他先前对魏国的印象,都是人传人获知的,也只是知晓,这魏国被神教攻占了。

“你们楚国不是都在传,说我们魏国成了神教所属吗?”

阿刀说着目光扫过两人,坐着他曲起右腿,嗤笑一声,“事实上也确实差不多,我们这些流亡在外的走阴人,都如那丧家之犬一般,惶惶不可终日。”

“普通人终究是难以跟这神教抵抗,事实上我们楚国也差不多了,都在说还好有着老监正早年的布置,如若不然,我们楚国也跟你们魏国一样了。”

说起这大势,小算道长也是颇为感慨。

阿刀不置可否,“都在说实力上去便好了,可我纵使铸了神龛,那又如何?”

他看着自己摊开的五指,明明没有点火的他,手心里边却有命火在跳跃。

“外有禁忌虎视眈眈,偏偏人族内部还有着神教争锋,难啊,难。”

阿刀摇着头,眼神苦涩。

但很快,他就带着鄙夷的嗤笑一声,“但是这些与我阿刀何干!”

“我只要杀了钓鱼叟,其余的,要死便是吧。”

柳白听着这阿刀的感慨,咳了咳,“阿刀,这诸多神教内部,到底是个怎么一回事?”

阿刀这才从自己的情绪之中走出,“忘了和你们说了。”

他摆摆手,“神教里边,鬼神教的势力是最强的,这点是毋庸置疑,在我们魏国里边,占据地盘最大的也就是这鬼神教。”

“余着的就是佛道两家了,这两家实力虽然也强,但好在他们不会跟这鬼神教一样,干这强买强卖的生意。”

柳白能听出他口中的强买强卖是什么意思,那就是强制别人信教……

“因而相比于其他神教,这两家倒是更能让人接受一些,尤其是这道教,你若是余着什么被别的神教威胁的苦难事,找上门去,他们有些还愿意伸以援手。”

“余下的都是些二三流的神教,比方说巫神……高不成低不就,只能捡一些鬼神教不要的边角地界。”

“纸伞会所承接的血神教,跟纸伞会也差不多,多是干一些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活计,但是他们的信众往往也是最忠诚的。”

阿刀侃侃而谈,对于神教这些,他看起来是真的极为熟悉了。

“癫花教派则是跟丧葬庙一样,是一群疯子,只要能搞事找乐子,他们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所以……每个教派里边,其实都有癫花信众。”

“对于他们来说,背弃自己的信仰,其实也是对癫花之神的一种信仰。”

小算道长听了这话,不禁“啧啧啧”的感叹了几声。

“而且除此之外,有个教派还没在你们楚国传播,只在我们魏国境内活跃。”

“哦?哪个。”

“喜神教。”

“喜神教?”柳白重复了声,而后稍一回想,“婚嫁堂背后,就是喜神教吧?”

“对。”

阿刀说着,眼神中带着一丝讥笑说道:“丧葬庙,婚嫁堂……听着就有点像。”

“所以癫花教的那群疯子,一直说这喜神是癫花之神的婆娘,说这两尊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柳白默默听着,没说话。

小算道长则是语气夸张的说道:“这真神的玩笑也能开?”

“道长你怎么知道,这是玩笑?”阿刀反问着说完,补充道:“至少在我们魏国,喜神教还从没因为这事,跟癫花教打杀过。”

“那就有点意思了。”柳白还是头一次听说真神之间的八卦?

这算的上是八卦吧。

娘亲应该能清楚一些,下次回去了,也可以回去问问她。

说完了这些,阿刀也是再度叹了口气,“反正情况消息就这样,那神座没走之前,我是不方便动手。”

“至于你们,那就随你们吧,若是等不及,你们现在动手也就是了。若是愿意等,那就随我一块再等等。”

说完他便往后一仰,躺在了这稻草堆里,嘴里还咬着根秸秆,一副爱咋咋的模样。

俨然是已经看淡了生死。

“那我们也回去考虑考虑吧,但就算动手肯定也不急于一时的。”

“嗯。”

柳白两人又从这破败城隍庙退了出去,转而回到了南门外的那驿馆里边。

无笑依旧在这等候着,见着柳白两人回来,他迎上前来说道:

“公子,刚你们离开后,从南门进去了很多马车,都是鬼神教的,而且还有两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从城内出来,也去了南边。”

“哦?李化梅也在里边?”

“贫道生怕打草惊蛇,没敢露面,但是后来贫道卜了一卦,卦象显示,李化梅还在城内。”

“那就不管了。”

紧接着小算道长又将从阿刀那里听来的消息都说了一遍,无笑经验多些,只是刚听着小算说完,他便猜出了阿刀的打算。

“他是孤家寡人,而且来这是为了杀钓鱼叟……他用不着那么多计划,都是见机行事。”

“反正只要杀了就跑。”

“现在局势趋向于平稳,他在这呆了这么久都找不到突破口,甚至巴不得公子先动手,将水搅浑,他再浑水摸鱼。”

小算道长一听,瞪眼道:“那他一开始还说着让我们别动手,等他一块。”

“能从魏国那样的烂泥塘里杀出来,都是老江湖了。”无笑感叹道。

“嗯,总之你们在这待着便是,若是真遇着什么大事,你们就逃回田心坳那等我便是了,不用担心我的安危。”

夜色笼罩天幕,柳白不准备等下去了,他准备自己动手。

“好。”

本就是商量好了的事情,小算跟无笑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道了句“公子小心”,也就目送着柳白踏入了夜色。

见着其走后,无笑合拢了屋门。

“小算道长,贫道准备出去一趟。”

“哦?”

小算道长稍加思量,便是明白了无笑的意图打算,“你准备南下跟上那俩第二命的走阴人?”

“嗯,道长你有占卜之术,跟在公子身边自有用处,但是贫道这实力……高不成低不就,还是得尽快突破神龛才行。”

“神教中人都比较富有,指不定那俩修第二命的走阴人就已经准备好了铸神龛的【神龛木】,就算没有,血珠子什么他们也是不少的,等贫道抢了来,下次就算遇见有人卖,也方便些。”

无笑言语寻常,显然是将这杀人放火金腰带明悟了通透。

在小算看来,这事也确实,一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在公子身边,确实发挥不了什么太大作用。

甚至公子本身也都有那修第二命的实力了。

无笑本身就是铸神龛的边缘,若是能将神龛铸出来,那才能成为公子身边的一大助力。

就拿这事来说,只要那神座离开,那么无笑就能和阿刀联合拦下那两个神龛,届时李化梅还不是任由公子斩杀?

“好,道长一切小心,切不可冒进。”

“嘿,都老江湖了,小算道长你就放心吧。”

说着他又给了小算一张青紫符箓,“这你拿着,若是公子提前回来,或是遇着什么事,你就捏碎,到时贫道自会回来。”

“好。”

小算接过将其放在衣袖当中收好。

无笑也就转身离开了,自此,这屋内只剩下小算一人。

哦不,还有他那“师叔”,见着再没了别人,那条绕在他手腕上的小蛇也就钻出头来,提点道:

“小算啊,无笑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上进,你可不能被他比下去了,不然以后还怎么……怎么让公子助你成……神呢?”

听着小蛇苍老的声音,小算道长打了个激灵。

尤其是“神”那个字眼,更是让他无比振奋。

他在这桌面放出一大堆的材料,他还是准备先将天机盘搞出来,有这东西,以后就算自己再卜卦测算。

所需消耗也能减少三分之一左右。

有这东西,才算真正的天机门门人!

“师叔啊,你说以后我的教派叫什么呢?叫小算教?那样会不会太庸俗了,可是不叫小算教的话,怎么知道是我的教派呢?”

这八字还没一撇,小算就已经在考虑自己的教派了。

不仅是他,那小蛇也同样如此,甚至还用蛇尾不停地敲打着小算的手腕。

“你的教派,不叫天机教,还想叫什么?你要是不叫这个,我就跟大算说去,教他把你拎回去!”

“好好好,就叫天机教。”

小算道长从心的说着。

“……”

夜幕笼罩下的娃娃山,愈发像个端坐的娃娃,浑身漆黑的同时外加那在夜色下显得森白的瀑布,显得极为阴诡。

已是化作鬼体的柳白行走在这娃娃山上,一路登高。

“公子,你有没有发现,这娃娃山的阴气似乎有些重哩。”

小草蹲在柳白的右肩上,瞪着双眼左看右看。

“是那河流瀑布的缘故。”柳白早已看出了这点,而且不仅如此,来到这娃娃山后,他才发现这后边并无比娃娃山更高的山峰了。

就算有,也是在极远处的西北边。

既然如此,那这娃娃山山顶的那如此大的大河,是从哪来的?

柳白身形消融于黑暗当中,沿途所过也没见着几个邪祟。

就算有,也只是刚生出的游魂罢了。

山精什么,更是不见一个。

这种情况很明显都是被清缴过了。

直至一路来到这山头……有石墙圈起来的一个围子,围子里边修有四五栋石屋,并不多。

其中只有两间里边亮着烛火,一前一后,柳白能感觉到这屋里边都有走阴人的气息,都不低,是养阳神的。

他身形在这树林之中飘起,直至高过这树梢,低头俯视看去,他才瞧见。

外头的四栋房屋是呈四象之位排列,而最中间的那栋石屋……透过窗户间的缝隙朝里边看去。

柳白能很清晰的看见一个深入地底的石阶暗道。

跟阴脉里边的围子一样。

所以这鬼神教在这娃娃山的布局,都在这山内?

柳白看出这点后,也不急着进入,而是准备先将这整个娃娃山都逛上一圈再说。

比方说那瀑布的水……到底是从哪来的。

柳白身形飘了过去,顺着那河流往上,最终在这娃娃山山顶正中央,看见了一口巨大的泉眼?

什么泉眼能涌出这么多的泉水,而且还是在这将近千米高的山顶。

柳白身形从空中落下,来到这水眼旁。

到了这,他能清晰的听见里头传出的“汩汩”的水声,而且离着近了,这水里所携带的阴气就更为明显了。

“公子,小草感觉这泉水好像有点不大对劲,里边好像有……阴珠子的味道。”

小草说着从柳白肩上跳了下来,在这泉水旁用力嗅了嗅。

小草是爱吃阴珠子的,柳白有事没事也会给颗血珠子给它吃,因而它对这味道,自然极为熟悉。

“这阴泉应当是鬼神教搞出来的,人为的。”

“那他们搞这个干嘛呀,为了好看?”

柳白不知,也就顺着这泉水而下,来到了这山断崖边,也即是这瀑布的上头,然后南下望去。

在这黑暗中,位于两山中央的彩风城看着就像是一颗巨石,拦腰斩断了脚下的这水脉。

而且柳白从这看去,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这彩风城上头好像积蓄了一团很重的……怨气?

白日里有着大日照耀看着还不是很明显,但是此刻夜间看去,那股气息就极为明显了。

“这风水位……积的煞似乎有点重啊。”

柳白回想起了自己看到过的书籍,如果这彩风城往前去上数十里,从这山坳里边彻底走出去,那就是一个极好的“白虎坐堂”风水位。

可这城池偏偏修建在这两山夹着的山坳里边,没有出去,那么这风水位就不是“白虎坐堂”了,而是妥妥的一个“白虎斩煞”。

白虎斩的煞出不去,只会在这山谷里边越积越深。

因而这也就是彩风城上边那些怨气的由来了。

尤其是外加这被斩断的水脉。

“早知道问问这瀑布水脉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了。”柳白心中嘀咕了句,然后也就带着小草飘然返回了那个山顶的围子。

他也没去打扰那俩阳神走阴人,而是直接进了最中间的石屋里边。

甬道幽深,底下似有“嗡嗡”的说话声传来。

柳白缓缓踏入,落地无声,但是迎面并无阴脉里边的那股血气,说明这底下就是寻常的山道,并非是阴脉。

沿着石道往下走了约莫十丈,终于是来到了一个宽阔的石厅,这石厅除了正北方有个高台外,并无其他东西,看着倒像是这鬼神教高层训话的地儿。

高台左右两边则是各有一道石门,都敞开着,门旁还插有火把,火苗燃烧跳跃着发出“噼啪”的声响。

李化梅应当是还在城内,没有回来,柳白来这也是打探情况偏多。

所以也就走了左手边的那道石门。

一路逛了下去,遇着能进的门就进去看看,进不去的他也没强闯。

至于神教信众,这里边的确是不少,但实力都上不得台面,大多都是些烧灵体跟聚五气的。

等着上了阴神的就少了,阳神更是不过一手之数。

看着虽少,但转念一想也就理解了。

在楚国的行政划分上,这彩风城跟血食城是一样的,像是先前的血食城,都只有红姐一个阳神,那就是城主了。

更别说这娃娃山中有好几个,大头应当都还是在这彩风城内。

而他们这些神教教众之所以守在这娃娃山里边……柳白也发现了点苗头,他们似是在准备起一道法阵。

山体里边的甬道虬结,四通八达,基本上每走一段距离就会有一个石室,石室里边就有几个走阴人在布置一些材料,或是对照着几张图纸,在墙上画着纹路。

柳白看不太懂,这方面不是他所擅长的东西。

于是也就悄咪咪的临摹下来几张图纸,又或是顺手拿了人家的几件材料。

如此顺着这甬道一直往下,也不知下来了多深的地方。

眼见着又路过了一个石室之后,柳白来到了一扇紧闭的石门前。

到了这,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这石门后边所传来的气息了。

有些熟悉,因为这门后边的,是一座……神庙。

鬼神庙!

柳白先前在还在老狼山的阴脉里边打砸过一座,现在他又在这娃娃山的山体里边,遇见了第二座。

小草感知到了这气息,立马就钻了出来,等着眼睛看着眼前这扇紧闭的石门。

“公子,你要在这留下那个标记,李化梅肯定能看得见。”

“废话!”

两人的对话自然是发生在脑海里边,柳白思量了一阵,终究还是放弃了强闯的打算。

还是得等着解决完了李化梅再说。

如此顺着原路返回,柳白又将这娃娃山内部的构造逛了一圈,顺畅至极,并没有发生丝毫意外。

甚至顺畅的有些超乎他的想象……

“……”

“顺畅才是对的,这都算是鬼神教的核心腹地了,他们肯定很是放心,不会想到有人能将娃娃山都逛个遍的。”

小算道长听完柳白的讲述之后,又是起身朝他深深一揖。

“公子的手段,着实是让小道佩服的五体投地。”

无笑不在,小算道长肯定得趁着这机会,赶忙拉近一下和公子的感情。

若是无笑在,小算肯定不大好意思做出这事。

柳白自是不知道小算心里的这点小九九,见着他离开,又赶忙喊他过来。

“你看看这些图纸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这些材料……”

紧接着柳白又将他在这娃娃山内部的见闻说了一通,小算道长起先听着神色轻松。

可柳白越说,他神色就愈发沉重。

等着柳白说完,小算道长便起身道:“公子稍等片刻。”

随即他便来到他装样子的那个包袱里边,翻检一阵,最终找出来一本书册。

柳白看了眼,封面上写着《万金方》。

小算道长翻了几页,找着了位置,将其摊开放在了柳白面前。

“公子你看这个,熟不熟悉。”

柳白低头看去,只见这书上左右两页的内容,都是一个盘坐着的道人图。

一正面一背面。

但想同的是这两幅图里边,都画了人体的窍穴图。

从上天元开始,到下涌泉,十二经络三百六十五正穴,外加奇经八脉人体周身共计七百二十道穴位。

小算道长又翻了一页,这一页上的,只剩下十二经络穴位了。

“公子再看,眼熟不?”

小算道长都说到这份上了,柳白自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止是他,连小草也是,蹲在柳白肩头,伸手指着这窍穴图,诧异道:“公子,这这这……这跟我们在娃娃山走的那些路,好像啊!”

柳白先前走在局中,自是发现不了。

但现在人在局外一看,那就很明朗了。

“你的意思是?”

柳白看着小算道长问道。

“不出意外的话,鬼神教的人应该是想复活这座山,不……应该说是想让这娃娃山活过来。”小算道长笃定道。

“他们在这娃娃山的内部打造了周天窍穴,在里边布置无上法阵,最后在用阴珠给这石人以生命,便是有希望能让他活过来。”

“那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

鬼神教花如此大的力气去做这件事,不可能会没有目的。

让一座婴儿模样的石头山活过来,这可不是小事了,至于说要屠杀彩风城之类的事情,对于鬼神教来说,也用不着这么麻烦。

甚至要搬来一座娃娃山这么大小的石山,对于鬼神教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复活这娃娃山,肯定会是有什么特殊的用途。

“不知……小道觉得还是得去打听一下这娃娃山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以及那瀑布。”

小算说着在中间这周身窍穴图上用手指甲一划,一道线从其头顶直至腿间。

“公子再看,那瀑布像不像是娃娃头顶流出来的血,而且还是源源不断的流淌着。”

“怨气!”

柳白想到了什么。

小算道长“嗯”了一声,“小道估计,纵使是这娃娃山出现的时间许久,但是这瀑布出现的时间应该是不长的。”

“应当是鬼神教借势断水脉,以及造出这娃娃头顶流血的风水位,目的就是为了快速的积攒怨气。”

“等着天一亮,我们再回这彩风城里看看,能不能打听到点什么消息!”

“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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