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大丈夫定诸侯,即为帝王,何以公 王

“君侯,袁术使者已至驿站下榻。而据使者所言,袁术今受赐九锡,并进位楚公。”

郭图束手而立,面露笑意,说道:“以此看来,袁术将行王莽之事,欲篡位称帝。君侯洞察袁术之人心,图敬佩不已。”

张虞盘腿而坐,将手里的小木剑交于侍从,问道:“那使者为何事而来?”

郭图说道:“使者未有多言,仅言袁术将有厚礼赠于君侯。而以图猜测,袁术或许会令天子下诏,册封君侯为公。”

张虞饶有兴趣,说道:“若袁术表我为公,不知公则以为我当允诺否?”

“君侯坐拥山西,治下民众百万,文武云集门庭,实力不弱袁术,而今袁术能为公,君侯为何不能为公。”郭图恭维说道:“且图以为纵袁术不封君侯为公,君侯亦能自表为公爵。”

张虞考虑少许,说道:“明日召集文武于议堂,邀袁术使者进见。”

“遵命!”

郭图乐呵不已,说道:“仆今便退下,知会文武于明晨议事。”

“善!”

出了府堂,郭图以为张虞有意进位公爵,脸上的喜悦难以遮掩。

出大门之时,杨阜遇见笑容满脸的郭图,先止步行礼,继而问道:“敢问郭君,仆闻袁术进位楚公,今遣使谒君侯,不知所为何事?”

见是依附不久的陇人杨阜,郭图有意分享喜悦,说道:“袁术或有意与君侯并尊!”

杨阜眉头微皱,说道:“袁术进楚公,受久锡,违背人臣之道。君侯以尊奉汉室而扬名,今若进公爵,恐是有伤士民之心。”

闻言,郭图神情不满,说道:“区区从事,安敢非议君侯。明日参与堂议便知,今时不必多问。”

说着,郭图挥袖便走,留下愁思的杨阜。

因担心张虞受袁术称公刺激上头,杨阜快步入府,以求面见张虞。

“君侯,雍州从事杨阜在外求见,言奏报陇右军粮转运情况!”侍从汇报道。

时值晚膳时间,张虞正在用膳,无意处理公事,挥手说道:“让杨阜明日堂议上奏!”

“诺!”

侍从趋步而出,然很快又重新入堂,说道:“君侯,杨从事言有急事,需今时由君侯批复。”

扒拉了口饭,张虞无奈说道:“既然如此,那便让杨阜入内。”

“诺!”

少许,便见杨阜持文书而入,拱手说道:“君侯用膳,仆多有打扰,望请见谅!”

张虞放下筷子,和颜悦色问道:“卿食否?”

“传递公文,尚未归家!”杨阜说道。

“既然如此,卿不妨留下同食!”

张虞吩咐左右,说道:“来人为杨君奉膳!”

“诺!”

见张虞和善至此,杨阜受宠若惊,说道:“多谢君侯!”

“坐!”

张虞浏览公文,见文中内容仅是关于陇右军粮如数运抵蒲坂津的消息,而非紧急之事,遂眉头不由微皱。

“义山可是为袁术使者而来?”张虞忽而问道。

见张虞料到自己所为,杨阜心惊不已,说道:“君侯明察,除陇右军粮外,阜是为袁术使者之事而来。”

“不知义山有何见解?”张虞问道。

“汉室衰微,却未有殷、秦之暴政,袁术进楚公,受九锡,违人臣之礼。而今袁术遣使拜谒君侯,所为之事无非拉拢君侯,离间君侯与汉室旧人之关系。”

杨阜拱手说道:“昔周末时,七国逐鹿,秦王欲为帝,又恐诸国相攻,遂与齐国互表。东西二帝立,齐受关东诸国之忌惮,及秦为弱齐国,与燕、赵、魏五国伐齐,故有乐毅为帅,下齐七十余城之故事。”

“故以齐为前车之鉴,君侯宜慎重行事,勿行犯上之所为,以免失群下之所望,并中袁术离间之策。”

张虞若有所思,说道:“义山之见不无道理,且见明日使者有何言语。”

见张虞不予回复,杨阜忍不住说道:“孟子曰,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君侯将与袁绍交兵,需与群下齐心,今岂能背离之。”

此语一出,张虞神情顿有变化,说道:“义山良言,孤已知之。君先于此用膳,明日之事自有分晓!”

见摆在自己眼前的晚膳,杨阜识趣说道:“君侯豁达,盖有高祖之风。仆今多谢君侯赐膳!”

杨阜用完膳之后,向张虞拜以谢礼,便告辞而府。

一夜无话,时间转至清晨。因受张虞所邀,文武二十余人陆续至堂列席。而张虞早已坐于榻上,与左右闲聊。

随着众人陆续到齐,侍从上报道:“君侯,袁术使者韩胤今在府外求见。”

“宣!”

“诺!”

少许,却见韩胤手持符节,打扮得体,亦步亦趋入堂,向张虞行以尊礼仪,便说道:“仆韩胤,今奉楚公之命特拜见大将军!”

“免礼!”

张虞凭空虚扶,问道:“袁公受封楚公,可喜可贺,劳卿代我向楚公问好。今卿奉命至此,不知来意何如?”

“仆今来实为送大礼于君侯!”

韩胤笑吟吟说道:“天子念君侯有大功,前者联络诸侯以讨国贼,并迎天子于雒阳,有夹辅之功;后者为国驱灭陇上叛军,斩贼首平汉王宋建,有武德之功。今得楚公请奏,天子封君侯为赵公。”

“赵公!”

众人闻封‘赵公’与张虞,神情各有不同,或有欣喜,或有惊讶,或有凝重。

张虞笑了笑,问道:“袁君得封楚,而我受赵公,不知还有何方诸侯受公爵之封?”

“实不相瞒,除君侯外,袁绍得封魏公,刘和可拜燕公。”韩胤笑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今君侯如若受封公爵,往后将能与楚公平尊!”

张虞沉吟少许,说道:“楚公美意,我受宠若惊。然我德薄才微,实难受领赵公之称。”

见张虞无意受领赵公,韩胤神情愕然,他没想到张虞居会舍得拒绝,要知道袁术可是奢求多时,才逼迫天子册封他为楚公。

“可要仆先行退下,让君侯与左右商议?”韩胤说道。

“不必了!”

张虞伸手阻止了郭图开口,语气笃定,说道:“我意已决,多谢楚公挂念。卿可于此休整几日,稍后与我山西使者同往荆州。”

“诺!”

见张虞主意已定,韩胤仅能郁闷而应。

待韩胤行礼告退之后,郭图从席上而起,说道:“赵为藩号之尊,君侯威震河朔,统御百万之民,与袁术、袁绍二者实力伯仲之间。今袁术受封公号,位高众诸侯之上,君侯不领赵公,将何以显尊乎?”

“然也!”

辛毗点了点头,说道:“汉室衰微,袁术意在更替。君侯今不如顺袁术之意,与之并尊。”

“君侯所为合乎正道!”

赵云按剑而起,拱手说道:“君侯奉天子而讨不臣,山西士民诚以此而敬服君侯。今贼为袁氏,君侯不妨先灭袁绍,则河北自服。”

“彼时观袁氏之所为,如袁术更替汉室,君侯以大义而南征,中原义士必裹粮策马以迎君侯。而今与袁术同尊,虽能得享一时之荣,然却失关东士民之所望!”

“子龙所言有理!”

钟繇沉吟少许,拱手说道:“刘和为汉室之胄,今与君侯联姻,实因君侯奉汉。而今若领赵公,恐刘和心生疑虑,此将不利君侯讨贼!”

张虞从榻上而起,按剑缓步而行,语慢却稳,说道:“昨日知袁术所为,我昼夜难眠,思平天下之策。辗转之下,以为‘厉兵马,广积粮,缓称王’或能为平天下之策。”

“厉兵马之策,在于强壮爪牙,积蓄兵马,以为一统寰宇之用。广积粮之策,山西本为富庶之所,然经战乱之故,土地荒废,百姓无心务农,故令民众务农,积蓄粮草,为一统中原之基。”

“而缓称王之策,实因汉室犹存,士民仰服余恩者不少,我亦为汉室旧臣。且幽州刘和、兖州吕布皆为汉室臣属,不奉大义何以收人心?”

其实张虞对进爵赵公多有心动,然经杨阜之语让张虞有所醒悟。

他今下关键任务不是享受所谓的公、王称号,更不能学袁术称帝。而是要忍住虚名欲望,团结天下更多的人,以便他击败袁氏。

毕竟他的敌人可不止袁绍,还有割据荆州的袁术,甚至往大了说,可以将汝南袁氏视为敌人。与占据天下大半疆域的袁氏为敌,张虞需要打差异化的牌,而不能与袁氏同流合污。

何谓差异化?

无他,便是亲汉室的旧人。两汉四百年,而今余恩尚在,凉州韦端、幽州刘和,甚至兖州吕布,皆可视为尊奉汉室的诸侯。今不拉拢众诸侯,张虞怎么和袁氏斗?

至于尊号,张虞何须着急,等袁术簒汉,而他具有一统天下的势力,治下文武将会纷纷求上帝号。

况大丈夫要当就当皇帝,公、王有何值得吸引人!

“君侯英明!”

见张虞表明态度,郭图秒变立场,盛赞说道:“君侯之三策振聋发聩,恕图之前不能知君侯深意。”

“君侯英明!”

赵云由衷敬佩,说道:“天下之重莫过人心,袁氏四世三公本为众人之望,然今忤逆于上,实乃自毁清望。”

杜畿点了点头,说道:“三策为稳重之见,山西如能施行,君侯将能以此而统中原。”

“君侯英明!”

人群中杨阜见张虞采纳己见,心中由是大喜,高声而赞。他虽立场偏汉,但却知汉室难以中兴之事实。而他在张虞身边一年,深感张虞不仅有开国立基之能,且性情豁达,宽厚礼下,与高、世二祖各有优劣。

有了杨阜的开口,众文武齐声而赞,声音响彻大堂内外。

且不说张虞拒绝了受封赵公的诏书,而今袁绍却有意受领魏公之称号。

信都,州牧府。

袁绍把玩诏书,问左右众人道:“今天子赐公爵于我,不知诸卿有何见解?”

“明公,万户侯已为人臣之盛,公今兼任大司马,权位仅次于袁术。而袁术忤逆犯上,迫陛下册封诸藩为公,此非人臣所能为!”田丰刚直,直言说道:“以丰之见,明公不仅不应受领魏公,更应发檄文声讨袁术。”

“不妥!”

审配说道:“袁术、张虞、刘和皆领公爵,而明公以侯见之,岂不位次于众人。以配之见,明公需受天子诏书,进位魏公。”

“审正南莫要蛊惑君上!”

沮授厉声说道:“君上将与张虞交手,今进位魏公,岂不令帐下义士寒心。”

审配冷笑说道:“张虞待下丰厚,以四征将军为重号,凡五千人便为委将军,是故兵将皆愿为张虞效死力。明公如能进公爵,将能置丞相、大将军与四方将军。届时明公治下兵将得重赏,岂不为明公效死力乎?”

“况公爵非明公之所求,而是天子念明公之所求,特遣使至河北册封。”

袁绍捋须点头,心中对审配之言深以为然。

他与袁术可是竞争关系,先前因袁术先有根基之故,导致了汝南袁氏族人先行跟随袁术。若袁术受称为楚公,岂不是压了他一头,往后将如何与袁术竞争呢?

“正南所言有理!”

逢纪说道:“明公地跨四州,与袁术争锋于徐州。袁术挟天子得有大义,今进位楚公,更能招揽豪杰。而明公与之相争,唯明公受领魏公尔!”

袁绍愈发满意,他年近五旬,可谓奋战了一生,而今若不能更进一步,岂不浪费了他过往十几年的奋斗。

主簿耿苞受袁绍指使,出声应和道:“汉德衰微,诸雄并起,将如七国争雄。今袁术霸南疆,张虞据赵、秦,明公有魏齐之地。受称魏公,以四州为封国,将能手握大义。而若不进公爵,纵明公有四州为疆,却无礼法统之。”

见众人在诱导袁绍,沮授愈发不满,说道:“明公为魏公,仆必能为高官。而仆不贪富贵,便是为大事考虑。汉室恩德犹在,明公旧为汉臣,贸然进魏公,恐会受人非议。”

“袁术之所以封众藩为公,实因忧天下非议。故以授所见,刘和忠奉汉室,今必不为赵公;而张虞狡猾多智,将会推辞而不领。”

沮授的连连反对,让袁绍心情颇是郁闷,说道:“非我愿为魏公,而实为天子之意。我今向天子上辞表,看天子是何反应!”

今为了让沮授、田丰松口,袁绍不得不以退为进。毕竟他上辞表,可不耽误朝廷继续下诏。三辞三让之后,袁绍便能以天子诏书难以推辞为由,不得不受领魏公。

“明公英明!”

又说了几句话,众人便纷纷告退,唯逢纪留了下来。

“元图怎未离去?”

“禀明公,纪有事需报!”

“但说无妨!”

袁绍招逢纪上前,问道:“君欲奏何事?”

逢纪故作迟疑,说道:“明公授沮授监统内外,实因其多谋有智,欲人尽其才。而魏公之事,于明公而言实有大利。然沮授声威渐盛,今能阻明公受领魏公,往后恐会束缚明公权柄。”

“《黄石》曰,夫臣与主同,则主臣同亡。以仆卑鄙之见,君可借进魏公之事,以分沮授之权。是为仆卑鄙之见,如有误言,望明公恕罪。”

袁绍眼睛微眯,他之前为了拉拢冀州兵将,不得已授沮授大权。而今随着沮授权柄渐大,如逢纪所言,沮授妨碍了他的权利。

PS:今天晚上临时有事,字码的不多,暂算二合一。

(本章完)

第362章 矜而好名,不及张虞

建兴元年,冬。

袁术遣使册封张虞、袁绍、刘和三人为公,张虞为求大计,婉言拒绝;袁绍故作矜持,上疏佯辞;刘和恼怒袁术所为,据不见使。

很快,三方的反应传至宛城,让袁术颇感意外。

堂内,蔡瑁奉信于袁术,说道:“明公,袁绍求辞魏公奏疏于此,然使者却被袁绍暂留于信都。”

袁术透过冕旒,见到疏上内容时,不禁笑道:“婢生子好名望,今欲进位魏公,然或恐士民非议,故而矜持求辞。若以孤所料不差,袁绍乃佯辞魏公,而实意欲让天子二度下诏册封。”

“明公英明!”

蔡瑁恭维道:“据使者遣人所言,袁绍每日遣人大宴与他,常关切问候明公,招待甚至周全。故袁绍若无意进位魏公,又岂会如此礼待使者,并留使者于信都。”

袁术笑了笑,谓左右说道:“昔孤与袁绍年少同游,便知袁绍虚伪之性,好名而矜。今进位魏公,行三辞三让之举,可见其多年以来心性未有更改。”

“呵呵!”

“明公所言极是,袁绍虽说礼下,宽厚待人,然实则内忌有才之人,不似明公广纳才学之辈。”有好事者向众人吆喝,讥讽袁绍道。

“言之有理,袁绍先夺韩馥之业,而后遣人暗害,令人所不齿,有辱袁氏之门楣。”张超应和说道。

“是啊……”

为了得袁术的赏识,左右之人无不在阿谀奉承,吐槽袁绍其人,并发出嘲讽笑声,当真好不热闹。

蒯越冷眼旁观,无意理会如小丑般的众人。

“明公,袁绍有意三辞三让魏公,今是否再遣使者前往册封。”蔡瑁问道。

“再遣使者出使!”

袁术不假思索,说道:“第二封诏书,册封袁绍为齐公,让袁绍自抉封号!”

“遵命!”

“今袁绍佯辞魏公,不知张虞有何反应?”袁术问道。

蔡瑁迟疑了下,说道:“禀明公,张虞与刘和皆拒受公爵,张虞所遣使者正在路上,刘和则是驱赶使者而归。”

闻言,袁术顿时愕然,张虞可非安分之人,刘和拒领燕公尚在他的意料之内,然张虞拒领赵公则出人意料。以他之前所料,张虞应会欣喜接受。

“张虞为何拒受公爵?”袁术面露狐疑,问道:“可是张虞效袁绍行谦让之举,而韩胤不能识张虞用意。”

蔡瑁摇了摇头,说道:“禀明公,据使者遣人回复,张虞初见韩胤便拒受公爵。而韩胤有意劝张虞深思,然张虞再次拒受。”

“怪哉!”

袁术蹙眉而思,喃喃说道:“观张虞往昔之所为,可非忠奉汉室之辈!”

相比袁术的不能理解,蒯越倒是若有所思,暗忖:“张虞能以卑鄙之身,席卷山西二州,与袁术、袁绍鼎足而立,其见识非凡。昔高祖入关中,本可为关中王,然因形势而受汉王。而张虞今时所为,与高祖所为相似,为大计能忍一时之失。”

“袁术勇而无断,性如豺狼,奢淫放肆,实无一统天下之能。而今能统天下者,盖在张虞、袁绍二人之间。相比袁绍贪小利而忘远图,张虞有长远之见。况张虞不到三旬,袁绍为五旬老者,或张虞能以勇略胜之。”

实话而言,除了早期外,蒯越一直瞧不上袁术,在他眼里袁术能坐断荆、豫,无非是依靠汝南袁氏名望,并有孙坚为爪牙。

今因有意篡位之故,袁氏的名望被袁术消耗殆尽。而过分依仗孙坚征伐,令孙坚功高震主可非好事,迟早会发生内乱。

“异度!”袁术忽然点名,说道。

“在!”

蒯越从思绪中反应过来,向袁术拱手道:“不知明公有何吩咐?”

“卿足智多谋,可知张虞为何不受赵公?”袁术问道。

“禀明公!”

蒯越沉吟少许,说道:“张虞起兵时尊奉汉室,故有西迎天子,东迁雒阳之举。且正因张虞尊奉汉室,山西士民无不奔投之。幽州刘和与其联姻,并以张虞马首是瞻。故张虞如受赵公,恐会令士民背离,刘和与之离心。为伐河北之袁绍,张虞岂敢令尊奉汉室者心寒。”

“有理!”

见蒯越代入张虞视角考量,袁术不由颔首,说道:“张虞与袁绍交兵在即,今为拉拢汉室旧人,确实难领赵公。”

“明公!”

阎象顺势起身,说道:“张虞与袁绍若起兵戈,必相争于河北。明公坐拥荆、豫,岂能无动于衷。以象之见,明公不妨趁二人交兵之际,率大军北上,从武关直取关中。彼时明公则能效高祖一统关东之势,并进剿灭张虞、袁绍二人。”

见阎象心急,袁术双手下压,笑道:“孤自有思量,我今助袁绍,则袁绍必胜;我今发兵助张虞,则张虞必胜。因此何不如先内安疆域,待张虞、袁绍二人力疲之际,再出兵北伐。”

在北伐上之事上,袁术早有考虑,他打算明年接受刘协的禅让,之后调孙坚回荆州,与他一同率兵北伐。张虞胜,他则取关中;袁绍胜,他则取兖州。

见袁术执拗于称帝,蒯越便无意提醒袁术,相比袁绍而言,张虞的威胁更大。

“明公,今张虞弗受公爵,当如何是好?”蔡瑁问道。

袁术思索片刻,说道:“那便不管张虞,遣人拜吕布为骠骑将军,封兖州牧。言世子无妻,愿与其成姻亲之交,让陈宫劝吕布送家眷至宛城。”

吕布率兵驰援徐州以来,与高干、曹操打了数场,双方各有胜负。尤其吕布在交手时,凭帐下骑兵再次大显神威,这让袁术渴望得到吕布效忠。

“诺!”

蔡瑁念及一事,说道:“明公,在臣极力劝说下,天子将于十二月册封公为楚王!”

“好!”

见蔡瑁效率拉满,袁术大喜过望,说道:“德珪不负孤之期望,待楚开国,我将封卿为尚书令。”

“多谢明公赏识!”蔡瑁谄媚道。

且不说袁术一步一步走向称帝,而今张虞正与左右谋士探讨出兵事宜。

“明公,据候骑所报,抄掠河北诸将各有所得。”

荀攸向张虞汇报,说道:“柯比出井陉,与黑山军并力烧掠赵地城乡,遭遇袁军大部遂撤;马超出滏口,破毛城,下涉县,掠数千百姓西归;阎行掠东郡,因东郡凋敝,聚千余流民西归;张君出河内,烧掠朝歌、魏郡民辎,与张郃相遇,败退归河内。”

“观诸部兵马进展,袁绍于滏口布置稍弱,毛城、涉县本为袁绍之所有,是为遏我军东出河北之据点,而今却被马超所据。”

说着,荀攸指着舆图,说道:“故明岁若讨河北,明公不妨自率大军出滏口,或是遣佯兵出滏口,看能否下赵国之邯郸。”

张虞点了点头,说道:“让四将速拟军报至安邑,而此番劫掠如有将校立功,则依军规封赏。”

“诺!”荀攸应道。

顿了顿,张虞看向贾诩,问道:“文和,观舆图多时,今可有见解?”

贾诩沉吟少许,说道:“禀明公,明岁讨河北,诩忧袁术会遣精兵出武关,故为防不测,恐需留兵驻守。”

“我军与袁术交好,岂会背盟取关中!”赵咨说道。

“盟约不足信!”

贾诩说道:“昔高祖与项羽于鸿沟盟约,高祖趁项羽撤军而袭之。今袁术志在僭号更姓,有一统天下之心,岂能不备袁术出兵关中?”

张虞负手而望舆图,赞同说道:“袁术非无谋之人,我若大胜袁绍于河北,以其心性岂会见我独霸,必会起兵伐我。而关中为我兵粮之所在,户籍占有半数,若被他所取,则我军形势危矣!”

之前张虞起兵伐关中,在打败李傕之后,纪灵占据了武关道。张虞为了交好袁术,表袁术的女婿黄猗为商郡郡守。而袁术如若有心伐张虞,将能率兵直逼长安,故张虞不能不备。

“君侯之前不是联络孙坚吗?”

赵咨说道:“孙坚欲据巴蜀自立,袁术岂会视若无睹,必会兴兵西征,故用孙坚可牵制袁术。”

贾诩摇头说道:“如孙坚背袁术而自立,袁术虽说会与之交兵,然袁术据有荆、豫,兵马实力雄厚,遣一将袭关中非难事。况孙坚狡诈,岂会甘心为我军所用。求人不如求己,关中非留兵马驻守不可。”

张虞沉吟良久,说道:“迁张丰为虎牙中郎将,领精兵三千守蓝田。如遇敌寇袭边,则董昭受其差遣。而敌军若众,孙资需发冯翊兵民驰援。”

在守家这种事上,张虞还是信任自家人。张丰追随张虞多年,早期随军征伐,但自下关中以来,张丰便镇守潼关,看守关中的东大门。而今有了弘农,且治所在河东,潼关的重要性下降。

是役伐袁绍,张虞本有意带上张丰。然今考虑到袁术有出兵关中的可能性,张虞只能让张丰继续守关中,从潼关改驻到蓝田。

说着,张虞看向荀攸问道:“公达,以为张丰能胜任否?”

“张将军性情严谨,寡饮酒,治军以来,少有差错。君侯用其守蓝田,并有董京兆辅佐,当能稳保关中。”荀攸说道。

“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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