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无视风险,继续(二合一)

第623章 无视风险,继续.(二合一)

“哦?昊天?你可是稀客啊,怎抛下九州不管,突然跑到我这地界?”

慵懒的靠在美人的身上,曾经提着帝道之剑大杀四方莫敢不从的双手,如今却游走于丝织长袜之间,往来丰盈骨感之处。

看着不光明正大的去大殿中寻找正在与诸臣商讨的自己,反而狗狗祟祟潜入了后宫寻其根本的昊天,轩辕随意的摆了摆手,正色的坐起身来:

“不用猜,不用说,你之来意我已知晓,了不起又是我家那小熊孩子到蛮荒惹事了!”

闻言昊天面色微微一变,但考虑到想捞人还得有求于人,不得已只能在心中默默的补了一句:“那是我家的!”

“这多大点儿事儿啊,值得你多跑一趟,有应龙看护,我们这些长辈照料难道还真能让他吃亏了不成?”

轩辕其实想说你一个当岳父的,搞的这么火急火燎的,反倒显得我们这些父辈的长辈们对自家崽子不太上心,这样很不好,人王很生气!

但念着昊天火急火燎,且神情不似做伪没有暗藏隐秘的情况下,轩辕还是大发善心的原谅了对方。

毕竟,比算计自家孩子,谁能比得过伏羲那个老登啊!

贴心是真贴心,缺德也是真缺德!

那倒灶玩意儿甚至不仅仅对孩子下手,亲爹也不放过,相比之下,大家有时候搞点儿小动作,打击一下熊孩子都算不得什么,甚至于有伏羲的参照,最近诸位人王连带着看舜的眼神都和善了许多.

“来一趟不容易,来与我坐下,吃些酒水静等应龙动身!”

“话说,你们九州距离后世更近,想来更应该熟悉后世的风格?你看我这些后妃怎样,有后世的几分姿色?”

轩辕言语间便有侍者下去准备用来招待的酒水菜肴,同时也有人收拾略带凌乱的宫殿以方便自家大王跟后世这位上帝的闲聊。

而至于谈正事应当有的格局,在轩辕的身上却不曾见到。

甚至于前者不仅仅不屏退周围的妃子,美人,还乐呵呵的给昊天也安排了一批,与帝同乐!

当然,他轩辕的美人大都是自家人,其中虽少量夹杂了一些化身人形的祥瑞,神兽,但总归都是少数;可安排给昊天的,却都是非人的异类了。

对此,昊天虽不似轩辕那样放浪,不去贪恋美色,但也不甚介怀。

这很正常。

在蛮荒地界,人族的身份还没被划分成三六九等,哪怕是人王在实质上也并不比一个普通的族人高贵多少,他们强而有力的拳头从来不向自家人挥舞,如此除非危急时刻,否则人族行事全凭一个自愿,哪怕是人王也不能强迫。

互换妻妾这种事,在九州的某些朝代或许会被津津乐道,但在蛮荒想都不要想!

蛮荒,除了层出不穷的危险以外,是真正适合人族的大同之世!

但自家人不行,可异类就没那么多挑挑拣拣的了,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得行!

除了少数跟人族一体的神兽,祥瑞之外,其余的一切存在都可当做物件予取予夺.

“蛮荒生活当真滋润!”

品了一口有熊氏特产的酒水,昊天轻声感叹。

相比于祂这位九州之主而言,蛮荒的诸位人王的生活无疑太过恣意,放纵。

当然,祂不是说这样的生活不好,能解放自己的天性,有限度享乐的日子谁不想过,但九州不像蛮荒,没有那么多的古神协助,祥瑞跟凶神们完美的构成了蛮荒的协调环境,人族只需要居中调节,而后出一半儿的力就能达成数倍的效果!

但九州.现存的仅有天庭地府,而另一位九州之主,跟昊天当姐弟的帝祇却苟着当個死宅女,且九州驳杂的因素跟繁杂的心思让祂不能学蛮荒的模式让天庭放权。

没办法,只能自己多多担待,累呗,反正仙神又不会有过劳死,再多的事务也无非是切割下时间,多多分散化身同时办公的事儿

如此,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有些宾主尽欢的意味之后,轩辕这才姗姗来迟的开口询问道:“话说,那小熊孩子这次又惹到了谁?我记得他不是才在虚空闹完回来么,怎么这么快就不安分了?”

“我当轩辕早就知道了!”

闻言,昊天轻微的皱了下眉头。

伱啥都不知道满口答应个啥?害得我真以为你能平事呢!

当然,有应龙在的话,轩辕也确实没说什么假话,对于这位上古第一战神来说,知不知道完全没什么区别,反正也没人能干得过祂!

但总归是轩辕问了,昊天也放下了手中的杯盏道:“是玄冥!”

“玄冥?”

“玄冥无事,那家伙先前搞小动作,被刑天赶去了归墟,虽然归墟这玩意儿本来就是它的老家,但有刑天闹了那一场,没个几千年,这老货不敢出来的!”

闻言,刚提起点兴趣的轩辕立马重新瘫了回去,挤眉弄眼示意身旁美人继续投喂,但他刚想张嘴,余光却猛的撇见了昊天。

这位天帝,不知何时额头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面色骤然变的苍白的同时,手中的筷子也哆哆嗦嗦的敲在碗筷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玄冥,入了归墟?”

“是,好长时间没搭理那老货了,没想到这老货居然玩小把戏,骗帝俊对熊孩子出手,我没去打它一顿都算它跑得快了不是,你别告诉我那倒霉孩子也跑归墟去了?”

说话间似是感觉到某些不对的轩辕忽的瞪大了眼睛,但看对面神色紧张的昊天,他原本闲散的心态也逐渐下沉。

良久,当昊天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尽数讲完之后,原本还在桌案下勾勾搭搭的轩辕猛的站起身来,全然不顾身上滑落的外袍,穿着一身内衫便猛的冲到了昊天的桌前咆哮道:

“玄冥.是我理解的那个玄冥?你确定是真名叫禺强的玄冥?”

昊天:“.”

他也希望蛮荒能有第二个玄冥,但四时之神这玩意儿,除了古早的烛龙曾短暂的兼任过之后,剩下的便只有句芒,祝融跟蓐收,玄冥这四位了。

“为什么不早点说!”

“不是,你们那么多人,就眼睁睁的看着他往归墟里钻?”

“废物,一群废物,真不知道你们怎么当的师·长!”

看昊天一副骂不还口的模样,一脸晦气的轩辕只能强忍着怒气开动自己被后世沾污了的脑筋。

熊孩子成长的确实不错,而最近西王母的伸手更是把大家的预期加快了一大截,但如此程度的张珂,仍不是能碰瓷玄冥的时候,至少在缺乏外力给他拖延足够时间的情况下,这位北方之神,隆冬之神的威胁无疑被拉高到了一种极致!

但归墟,进去容易,出来难,更何况那地方还是玄冥的主场,通往外界的通道说关就关,即便是轩辕亲至,在漫漫归墟中也极难找到一心躲藏的玄冥。

这当真是给他出了个大难题!

而有同样反应的还有被紫薇大帝缠上的炎帝,被勾陈找上门的颛顼,跟斗母聊天之后,面色陡然间阴沉下来的女娲,以及身在封印却知天下事的伏羲.

而与此同时,在被众多存在频繁提起的归墟,极其偏远的一个角落。

刚落地的恶蛟连身下一直视若珍宝的领地都来不及管,那百足三首的蜿蜒身躯立马游动起来,仿若离弦之箭一般迅速的朝着归墟深处飞射而去。

而在被恶蛟搅的一团混乱的后方,伴随着门户被无匹巨力强行撕裂,一尊笼罩在血与火中的巨人迈步走进了归墟。

归墟作为一切的终末之地,最接近蛮荒天地本质的地方,其空间的构造区别于物质世界的井然有序,混乱,抽象是此地给张珂的第一印象!

五彩斑斓的光线遍布空间的每个角落,缤纷的色彩混杂缠绕在一起,漫无目的的拉伸扭曲,怪诞的空间中漂泊着无数完全违背了物理规则存在的事物。

环状的江河,半融化的陆地,鼻子挂在眼睛上嘴巴生长在鼻子里的扭曲类人生命.怪诞而奇葩的结构哪怕是张珂初次见到都有些感官不适。

概念上的扭曲让他产生了类似凡人晕车时的感受。

但张珂不再眺望远方之后,很快便抑制了翻涌的胃囊。

如此他得以留意起周遭,也看到了那块被恶蛟视若珍宝,却又轻松抛弃的领地。

在归墟迷幻而扭曲的构造下,这块完全由冰川跟血肉打造的“沙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几乎是下意识的出手将其庇护并放置在苍玉之中临时保存的张珂,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看到了周围仿若繁星一般,密密麻麻的冰山。

大的仿佛物质世界的五岳一般,高耸而险峻。

小的却好似一个小土坡,残缺融化的边角证明它已经很难再在归墟中坚持多久。

但让张珂感觉到熟悉且愤怒的是,这些冰山竟跟被他收起的恶蛟领地同根同源,哪怕其表面的物质已经被归墟腐蚀的千疮百孔,不留痕迹,但冰山内部的法力本质却瞒不过他的双眼。

林林总总,不下百座山峦。

哪怕刨除那些在长久的消融过程中自我崩裂分解的个体,其总数也不会低于两位数,而更何况,在归墟这个奇妙的空间中,物理规则真的还会存在?

张珂不知道,但他懂得,每一座冰山的存在都意味着累累白骨,无数尸骸。

自他出道以来,还没有一个存在,敢在他的眼前如此张狂,横行无忌,冷眼看着面前的一切,张珂的心中不免升起一丝愧疚!

终归是他过分的向外追求,忙于帮邻家清扫,却早已忘记了自家的院里已是杂草丛生!

也是时候让这些杂草回忆一下,名叫九黎,姓作大尤的梦魇!

当然,更准确的来说,当下的这场灾厄叫做帝尤.

对于一个位于天地隐秘处,全权处理消化的迷蒙空间,出现一个以火为象征的擎天巨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从前没人知晓,但时至今日,许多存在都得以大开眼界!

炽热的火光在短暂的集束之后犹如升腾的大日一般,眨眼间烛照四方,恐怖的高温给途径的一切都带来了残忍的毁灭。

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光芒,都被这场狂暴的冲击点燃,剧烈的爆炸转瞬间蔓延了数百万里,并以更加迅猛的速度呼啸着冲向远方!

无数的归墟生灵们惨叫着,哀嚎着四散奔逃。

但在归墟中能近乎无限空间跳跃的它们,却终究跑不过烈焰升腾的步伐,大量的归墟之灵被火海吞噬,刺耳却又不通人言的嘈杂声打破了归墟的平静,但却无人垂怜,更无人怜悯。

于见惯了蛮夷凶狠跟柔弱的帝尤而言,一切非人生命都没有痛觉这点是值得肯定的。

在被先入为主的认定下,自认为这些扭曲玩意儿是在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对他谩骂的张珂索性再度将三昧真火跟炎帝火种相合,猩红中泛着点点金色的烈焰以更加迅捷,但却更加仁慈的方式将所碰触到的万物都炼成了肥沃的土地。

然而,当下的张珂并没有时间发扬九州喜好种田的本能。

伴随着火海肆意的张扬跟扩散,在片刻之后,他终于捕捉到了事先逃走的恶蛟,拿到那一缕快要被归墟磨灭的气息,因果自然而动,血色的双瞳毫不犹豫的看向了自己左前方的位置。

“轰隆!”

云雾扩散,轰鸣余音不绝。

而已经捕捉到目标的张珂却持着干戚直接扫开面前阻碍的空间,以一种近似于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方向,横冲直撞的向着恶蛟寻去

“他奶奶滴,天庭走狗还在追我!”

“该死的,我不过就是拿了一点点而已,相比于人族自己伐害的同类,我所取得不过是沧海一粟,人族繁茂的生育力在一念间就能抵消我一百年的收藏!”

“更何况,百年之后,终归是黄土一杯,相较于在黄土下无人问津的腐烂,我至少给与了他们永恒陪伴我的机会,这足以让那些贱种们骄傲的赏赐,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别追了走狗,你再追的话我可真要反抗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之间的距离正在飞速的拉近。

尝试了百般方法,却被那坚固的躯体抵挡,甚至连阻碍对方都是一个奢望。

发现了这一点的恶蛟终于忍不住开口求饶,但它的话语,哪怕是在正常人看来都相当恶劣,更何况是张珂

下一刻,没有任何预兆!

恶蛟只觉得一股难以忍耐的灼热气息忽然间闪现到了它的身后。

紧接着,便有难以忍受的巨痛自尾巴传来!

干戚之下众生平等!

与张珂齐平的斧刃并不是恶蛟那跟长虫似的纤薄身躯能够完全承担的,逸散的力量化作一道血色的锋芒朝着四周席卷而去!

那本就在归墟中肆意张扬,燃烧的火海在冲击的助推下得以呈现更为危险怪诞的姿态!

那是连归墟底层的空间都难以完全负担的暴虐冲击,并没有时空概念的归墟,在此时此刻,面对极致暴虐的力道硬生生的演变出了一个削减即将到来伤害的办法。

以实质性的空间破碎,代替它将要承受的伤害。

如此空间破裂,在外界隐形的归墟得以在蛮荒的北海撕开一道万丈的深渊,无穷无尽的终末之气,死亡之念在火焰的裹挟下跟无尽的破烂一同自裂缝中喷涌而出。

生存在北海中的无数存在在这无妄之灾下狼奔豕突好不热闹。

但有更多的存在,却借于这莫名熟悉的波动跟这突如其来的灾厄脑海中莫名其妙的回响起一道身影.

不,不可能的!

祂们敢肯定,那俩玩意儿虽然一前一后的逃出了封印,暂且还没被捉拿回来,但他俩现在绝对不在蛮荒!

那究竟是谁?

少尤?

别开玩笑了!

是,祂们承认少尤继承了炎部跟九黎的悍勇,暴虐的脾气跟残暴的本性足可以让蛮荒中的任何一位古老存在都猛然拉高自己的警惕,小心翼翼的等待着他的成长。

但重点终归是等待!

哪怕人族竭尽全力,又有九州相助,对于一个继承了两个乃至数个传承的少尤来说,他的成长也无疑是漫长且煎熬的,过分挖掘底蕴确实未来可期,但他的下场同样也算不得美好。

每一步的成长都必然是步履维艰!

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没人觉得那个总角之龄的小崽子能闹出如此宏大的场面!

但唯有少数知情者,在察觉到来自归墟剧烈的波动的瞬间便按下了千头万绪,直奔北海而去,一路上横行无忌,毫不遮掩,见状,原本还蒙在鼓里的古老存在们瞬间醒悟了过来,纷纷在心中确定了那个最不可能的可能,但

没一个上去凑热闹的!

一个都没有!

开玩笑,上次人王扎堆还是在上次!

而这次除了舜帝跟伏羲之外,其他几位具是在转瞬间便出现在北海之内,归墟之外,虽然不属于同一片天地,但蛮荒本质并不像九州那么松散,如同一条线贯穿上下的情况下,他们之中的每一位都能在必要的情况下出现在任意一片天地的每一个地点。

一打六?

哪怕是应龙都不敢夸这个海口!!!

而至于不知道什么原因流落到了归墟,正在其中闹腾起来的小儿.理他作甚!

哪怕如今对方展现出来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古神们最坏的预期,其中的部分存在更是北海泄露出来的能量而面色阴沉,举棋不定。

但不论如何,他钻进归墟就是一个最大的错误!

在那片万物终末之地,哪怕是身为北海之主,将归墟当做了老巢的冬神——玄冥都得时不时的出来透透气,以免在太过漫长的时间下遭受到归墟的同化,分解。

而有着种种加持跟长久适应性的玄冥都无法避免归墟的侵扰,一稚童,又能撑多长时间?

别看人族这会儿怒气冲冲的封堵了北海,但最终他们能不能把人救出来,而救出来的又是否完整还得先打个问号。

没必要心急,让子弹再继续飞一会儿

哦,忘了提,就在其他几位前去北海蹲守归墟的时候,一道狗狗祟祟的身影悄悄的潜出了外界挨个上门拜访,而至于具体他都说了些什么,又做了些什么没人知道,但唯一确定的是,自那之后,蛮荒无数古神仿佛遗忘了蛮荒还有归墟这个地方似的,纷纷将目光转移向别处

【警告,你破坏了归墟构造,扰动了空间平衡,你引来了北海之主,北方之神的关注!】

【(猩红标记)基于人物对归墟的破坏以及相关要素流程,北海之主向你发来了警告,人物必须在限定时间内,以不在破坏归墟内任何事物的状态下迅速离开归墟,否则人物将会有大概率遭受到北海之主的直接打击(离开归墟的通道正在打开,预计一个蛮荒刻后通道门户将会在人物后方三个呼吸处彻底打开!)】

“嗯?”

这么敏感?

张珂看着视网膜上游戏弹出的紧急提示,而在同一时间,收回的干戚再度毫不犹豫的劈向了前方疯狂逃窜的断尾长虫。

既然事先知道了归墟不是什么好地方,一惯谋定而后动的张珂自然是提前开启了被他遗忘了许久的虚空游戏。

在购买相关传送服务的同时,个人面板的大部分功能也从接受但不提示的状态中重新得以解放。

而在忽略掉先前那些已经失去了时效性的警告消息之后,最新浮现在他眼前的,便是这两条来自北海之主——玄冥的直接警告!

虽然不知道这老东西是怎么绕过自己通过游戏传递的消息,但这并不妨碍张珂直接无视对方的“好意”!

随后,遮天蔽日的血色战斧以一种近似于动画的缓慢速度朝着前方逃窜的长虫狂暴落下!

“爹!”

“爹,救”

如芒在背的威胁,以及认清现实的恶蛟总算不再咬着牙硬挺,张口呼唤出了心中埋藏许久的称谓,但它下决定的还是太晚了。

(本章完)

第624章 出来混,要讲势力,要讲背景(二合

在一道细碎的冰棱与干戚的斧刃间炸开,强烈的力道打的斧刃发生轻微偏斜的同时,一柄缺了一截儿刀刃的断刀已经提前一步顺着恶蛟断裂的尾端刺入了蛟龙的血肉。

而后长驱直入,以一种鲸吞的方式飞速的榨取恶蛟的血肉。

肥大的身躯仅是瞬间便收缩成一条干瘪的骨架,蓬勃的脏器在金铁交击的咀嚼声中碎成肉糜,而后又枯萎成细碎的粉末飘散在动荡的火海中引得火焰飘摇,升腾!

失去了血肉支撑的骨骼在清脆的碎裂声中断成一截一截,复又被刚刚拟态的虚幻白虎一口吞下,同样被吞入腹中的还有恶蛟的真灵!

好似一条玄色小蛇的恶蛟在几乎透明的白虎腹中被千万刀刃顶死在拟态成脊椎的刀背上,无数小刀摩擦转动的声音夹杂着恶蛟凄惨的哀嚎,哪怕是升腾的火海也不能尽数遮掩。

“恶尤岂敢!”

一道仿佛火山爆发似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同一时间,只见熊熊燃烧的火海陡然扭曲,一条青色的双头飞龙猛然间自虚无中腾飞出来,而在其头角峥嵘的龙角处,一尊面色跟头发同样纯白如雪,耳旁挂着两条青蛇,人面鸟身的怪诞存在正双目通红,恶狠狠地盯着张珂。

“我已经予你方便了,你在归墟中打砸烧抢的种种恶行也就此揭过不提;我一心忍让,礼送出境,你便是这么回馈我好意的?”

“便是这东西我看不太起,但再怎么说它也是我精血所化,是我之子嗣,你强行将之打杀,又当着我这个做爹的面狠心折磨,我看你是存了心找我麻烦!”

神人哦不,准确来说应该叫玄冥。

玄冥厉声呵斥,但见声浪滚滚,将周遭火海吹拂的左摇右晃几欲熄灭。

然而对面的张珂只是白了祂一眼,以游戏面板强行召回了封印着恶蛟真灵的虎魄,以免除意外之后,这才慢悠悠的开口道:“玄冥大神这可冤枉我了,我最胆小怕事了,这我可不知道你这人面鸟身的还能生个龙属出来.嗯,不过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是这孽畜自称心怀仁慈,大方的给我人族百姓永恒生命,而我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将它在我人族身上做的一切换了个同等的方法还给它罢了,怎么算得上是折磨?这可是永恒生命的恩赐呢,平白便宜了这畜生东西!”

或许是没想到张珂这么不要脸的颠倒黑白,又或许是没想到一惯以莽子为称的炎部九黎家居然出了个这么阴阳怪气的玩意儿,瞪大了眼睛的玄冥并没有回答张珂。

但祂震惊祂的,张珂说自己的。

只是拿回了本金的张珂,并不想将这件事就此搁置。

“话说回来,食人可是重罪,在我九州,但食人妖魔,魂飞魄散已是最好结局,如今我昧着良心将其保下真灵已是违背天条,大神怎么还恩将仇报,怨怼于我?”

或许张珂不长于智,但生于后世,长于后世的他对怎么讽刺人可太熟悉了,阴阳怪气甚至都不是他最拿手的把戏,拿着户口本狂喷才是身为猎马人的终极大招。

只是终归是体面人,又有一群缺德老登事先给张珂留下了强烈的心理阴影,雅言这种东西,能少说两句就不说。

除非迫不得已。

“既然如此,那我在此谢过帝尤了!”

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心中的杀意遏制下来的玄冥,尽可能的操着温和的语气跟张珂开口道:“我却不知这孽畜竟在外面背着我做下如此恶事,还请帝尤将其交付于我,事后我必定狠狠责罚,以赎其罪过!”

“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咂咂嘴,张珂从腰间一堆令郎满目的残躯中拽出了被遗忘了许久的佛祖:“佛祖觉得呢?”

“贫僧?”

看着对面眯眼审视的玄冥,再回眼看着皮笑肉不笑的张珂,略一沉思,佛祖终是诚心的点了点头:“这话,灵山诸弟子曾在西游时说过不少,那观音尊者曾以惩罚之名替金鱼妖逃得一难,帝尤熟读记载,自然听起来便觉得熟悉!”

“哦哦,原来如此啊,可是灵山都能普渡世人,连屠夫,犯人都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怎么几個畜生驯化起来反倒这么艰难?”

“帝尤妙赞了!都说是畜生了,那它们又怎么听得懂人言,而不懂人言,自然便读不懂佛经,听不懂佛理,这一点上,灵山也好,道门也罢,若不用严苛规则狠狠管教,效果几等于无!”

“那倒也是,我早就建议对这些畜生玩意儿赶尽杀绝就是,反正天底下的种群这么多,它干不了的活儿,有的是吗喽愿意,可那群老登们却总嫌我太极端,不愿意接纳!”

“许是诸帝没看清楚这些孽畜的狼子野心,仍心存希望罢,帝尤再耐心等等,不久之后或许会有转机?”

“哈哈,当初要是这么会说那就好了,行,承你吉言,我便再等一等!”

两害选其轻。

相比于对面儿虎视眈眈的玄冥,对佛祖来说印象更深刻的肯定是张珂无疑。

在两者原本的冲突上,这玩意儿就差点屠灭了灵山,佛祖不敢想倘若今次违背了这玩意儿的意思,让他记在心里的话,等之后回去灵山是否还能有存续的机会。

别不相信,佛祖自认为张柯能干的出来这事儿!

哪怕灵山现在有帝君相护,又有玄奘辨法,偌大的一个灵山其确实是在天庭的操控下向着九州需要的方向缓慢发生着蜕变,但这并不影响张珂就此施以恶行,无视天庭的威严。

毕竟,前者违背天地所愿,干的糟烂事多了去了,时至今日都没什么人来主动跟他明辨对错。

一桩桩在其他仙人看来足够剔骨剜肉,购销仙籍,打入轮回的大事儿,于张珂而言最多不过是后脑勺挨几下爆栗的事儿.就这没什么制约的模样,你怎么让祂相信张柯不会报复?

那比狗改得了吃shi还让人觉得离谱。

如此,佛祖不得不被迫逼着睁着眼说瞎话嗯,也不能完全说是瞎话,西游记这玩意虽然是后人杜撰,但却是经由灵山之手辅导,对金蝉子西行求取真经的真实记录。

其中虽难免有些艺术加工的成分,但绝大部分的记载都是真实不虚的。

甚至不只是观音的那只金鱼怪,在诸佛尊者手下干活儿的坐骑,异类,其脾性大多暴戾难驯!

像西游记的记载中,阳奉阴违,偷摸儿找活儿干只是寻常,但凡它们在外行走,一眼不注意就容易搞出是食人的这些破事儿来。

不论是狮子,白象,大鹏这样的凶禽猛兽;还是牛马,鹿鼠,甚至金鱼这样只会卖萌的蠢物,哪怕平日里表现的再怎么乖巧柔顺,在没人看管的时候也会变着法的给灵山找不痛快。

其中原因,除了释放野兽妖魔贪婪暴食的本性之外,更深层的也就只有灵山诸佛才清楚了。

但在明面上,对外界的说法,灵山给的解释是那些道德之辈大多被天庭收纳,灵山既不想坏人修行,又怀揣普渡世人的心思,将这些野性难驯的暴虐妖魔收归帐下进行调校。

俗话说狗改不了吃

妖魔诡怪,在未成佛前,偶尔暴露一下本性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这反倒说明灵山的教育不错,抛开数量不谈,至少从以前的天天吃,变成现在几百上千年才开一顿荤

如此,几乎每一个周期,灵山收取的功德至少有十分之一要开销在给这些倒霉玩意儿擦pg这件事上,而这还是因为有地藏王菩萨在,近水楼台的情况下把许多因此遭灾的凡人妥善安置,以功德给对方下一世一个好去处,而不需要在地府中打转.

就在张珂跟佛祖一唱一和的调笑着的时候,玄冥那雪白色中带着点点湛蓝的鸟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红润且富有光泽。

头顶上升腾的云雾证明了祂的内心并不像外在表露的那么平静。

但凡是个正常人,就没办法忍受有人在自己的面前阴阳怪气,更何况,蛮荒可没有后世那秩序井然的规则,打打杀杀才是此方天地的常态。

但话又说回来了。

哪怕因先前归墟的动荡,破裂,正潜藏在归墟深处身合天地的玄冥受到了一点儿小小的波及,但以祂的本质而言,这点儿内伤算不上什么,仅凭血脉自然搏动便能够很快治愈。

而今在已经状态完整的玄冥眼中,张珂跟上次见面成长过甚的实力确实引起了祂的惊讶,但却不足以让祂心中产生畏惧。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对于这些蛮荒神圣,甚至于外域所谓的神性生命而言,在漫长的生命中,祂们的本质是在不断随时间的变化而积累增添的,锻炼跟修行只起到一个加速的作用,即便什么都不做,一身实力仍会与日俱增,水涨船高。

更何况张珂虽然天才,但蛮荒的诸位谁又不是个举世无双的天才了?

哪怕是天庭的天兵,也曾是一个界域之中,百年难遇的绝世天资,天命加身,才智卓绝!

而当目标放在这些蛮荒古神们的身上,一切只会更加的夸张。

天才?

天才只是见我的门槛!

帝尤天资卓绝,成长一日千里,让人惊奇,但终归能在年岁上吃了大亏,单纯就以外在观测的状态,玄冥有九成的把握在干戚发挥效果之前,将其拿下。

至于之后是杀是放,那就得视时而定了!

反正杀子之仇,不会如此轻易的揭过。

之所以一直听这俩货废话,一是在等归墟先前被张珂劈出来的裂口弥合,并顺道加持空间的稳固性以免泄露了归墟内部的情况,让外界的视线探听到一切。

二则是玄冥再怎么自信能拿下张珂,但作为蛮荒中古神的一员,曾想当初肆虐蛮荒的蚩尤跟刑天仍给祂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

不动则矣,动则必定拿下这恶獠,绝对不给帝尤任何反应,挣扎的机会!!!

嗯?

也就在这个时候,正在跟游戏讨价还价的张珂猝不及防的看着视网膜上骤增的数字,原本商谈好的七位数,如今竟一跃蹦到了八位数的程度,甚至数字排列的末尾还在以让人目不暇接的速度飞速变换着,根本没有一点儿停下来的意思。

“只是开个门而已,有这个必要么?”

张珂心痛的看着自己飞速缩水的库存。

自从上次榨干钱包之后,并没有太多参与过游戏副本的张珂,在通用货币的相关收益上自然算不得多,在购买了传送服务,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增值服务之后,他的钱包也几近干涸。

但没办法,有些东西能够省略,可有些玩意儿却节省不得。

在自身天命的躁动,以及张珂对先前那些魂魄残念的安抚下,他不想违背自己的承诺匆匆逃窜。

既然做,那就做全套的!

但玄冥想的不错,在当下受到昆仑不死药的限制下,部分手段被迫封印的张珂确实缺乏跟对方的竞争力,原本以伤换伤,险中略平的情况,变的格外恶劣。

现在他想要以伤换时间那都得是一切靠在计划正轨的情况,但凡前期有一点儿差错,他都支撑不到自己的发力期就会被人轻松拿下。

换做常人遇到这天时地利人和具不跟自己沾边的情况,自是轻松的接下了玄冥伸出来的橄榄枝,哪怕心存不满,也会喜笑颜开,留待日后再一一清算。

但张珂不同,作为第四天灾的他有更多的选择来提升自己的竞争力。

无非是花钱而已,该花花,该造造,反正他开疆拓土了那么多外域,除了物质位面的基本收获之外,大量的外域文明的附属产物也一并被他收入囊中存储起来。

而当一切零碎不分好赖,以一种近乎于清仓大甩卖的方式统统通过游戏商店进行兑换时,海量的玉髓被填充进了张珂的个人账户,又一转眼变作了洪流冲向了挂在张珂视网膜上的页面之中。

在心怀鬼胎的双方互相狗祟,忍让的情况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不提归墟之外的环境因为张珂长时间的驻足究竟变成了何等样子,但原本一直默默在忍受张珂跟佛祖快问快答,几乎整张族谱都被人拉到明处阴阳怪气了一番的玄冥那仿佛冰山一般的面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随后,看向张珂的眼神也渐变的平淡而轻蔑:“说够了吗?那该我了吧!”

时间让祂处理完了自己的首尾,但同时也让玄冥对张珂彻底起了杀心,在前所未有,从来没有亲耳听说过的恶毒语言中,祂打心底已经为张珂判处了死刑!

而至于现在围绕在归墟之外的诸位人王.祂已不想再想这多。

前次没能完成的,这次经历的,祂要让人族也一齐体会一下这一切!大不了做完之后继续躲在归墟之中,除非人族有掀翻蛮荒的决绝,否则的话,没人能在祂自己的地盘把玄冥抓出来裁决。

人王?

人王也不行!

“该伱了,该你什么,给你脸面叫你一声叫你玄冥大神,不给脸面你个杂毛鸟还搁这儿叽叽歪歪的!”

“念在蛮荒四时井然有序,你也勤勤恳恳的份儿上,我大发慈悲一点儿,你随便交出百十个血脉,让我一并打包带走那就不找你麻烦了,但倘若不尊,那勿谓言之不预!”

看着在祂话后同样抬起头来,一脸嚣张的看向自己的张珂,玄冥本来维持着冰冷阴鹫的表情都蚌不住气笑了。

祂很难理解,眼前这玩意儿究竟是哪儿来的底气。

也就是玄冥不是什么天赋使然的大反派,虽然祂阴谋算计帝俊,归墟准备暗害帝尤,但祂终归还是一个正神,所谓的一切也不过是为报从前的一箭之仇罢了!

如此,玄冥没有像是剧集中的大反派一样,在掌握了优势的情况下还对主角团逼逼赖赖,生怕对方找不到翻盘的机会。

随着玄冥双手轻轻向前,归墟之中,刹那间响起了连绵的轰鸣声!

那是能量被搅动时发出的爆破,是北海之主愤怒的咆哮!

而原本色彩瑰丽绚烂的归墟,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单调纯粹,漆黑的色彩正从四面八方迅速汇聚向张珂所处的区域,所过之处冰冷四散,冰晶冻结的咔哒声不绝于耳。

一种压抑,绝望的感觉骤然间涌上所有生灵的心头。

那是完全区别于烈火炙烤地焦灼,是一直信奉,尊崇的主人的背叛,与一同赴死的不甘。

说白了,玄冥虽然掌握了归墟的通行权,也将这蛮荒终末之地当做了自己的老巢,但祂并没有相关的权柄完全将归墟变作自己的东西,或许在许久以前祂已经在进行相关层面的尝试,但至少现在还远没有成功。

既撑不上完全的主人,那也讲不得完全的忠诚。

只是,归墟生灵并不像物质世界的生灵那样具备完全的自我独立性,它们的智慧跟能力在面对流落到此的物质跟其他存在时还有威胁,但面对早已经习惯了归墟一切的玄冥

所谓的拼死反抗,也不过是玄冥伸伸手能解决的事情。

呼啸的寒风以更加凌冽的方式吹拂,所过之处一个个扭曲,绝望的冰雕赫然矗立。

而作为被寒潮包围的中心,身旁并没有给张珂留下逃窜的路径,而他本身也没想着逃窜,甚至在这汹涌而至的寒潮面前他连一点儿反抗的欲望都无。

从始至终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对面的玄冥轻声开口道:“老东西,现在已经不是你的时代了,你落伍了!”

“出来混,要讲势力,讲背景,你丫在蛮荒都凑不齐天之四时几兄弟来搞我,难不成在这归墟里你就觉得自己能翻身做主?”

“懒得跟你在这儿废话,小孩子之间的玩闹结束了,现在是大人时间!”

看着视网膜上归零的数字,以及那瞬间明亮起来的服务页面,张珂甚至饶有兴致的将被存储在道具栏中的虎魄重新拿了出来,暂时停下了对恶蛟的折磨。

看着这不复先前嚣张的恶蛟,他开口道:“看好了,我只教你一次!”

“老师救我!”

“蹭!”

“咚!”

一前一后,一清脆,一沉闷的声音忽然在这寒风呼啸的归墟中炸响。

前者是手中虎魄被人强行夺走时,刀刃割裂空间所散发的声音;后者是张珂的后脑勺上挨了一计爆栗弄出的声响。

与此同时,漆黑的寒潮被一股无形之力所阻,而在玄冥惊愕,张珂了然的眼神中,他面前的空间骤然扭曲,一股肃杀,残暴的韵味陡然间开始膨胀!

而在那骤然绽放如火一般的猩红之中,一道沉稳的身影若隐若现。

明知道拼命也有点儿悬的战斗,张珂怎么也不会脑子缺根弦的上去硬拼,他这一路走来,虽然靠着游戏所赋予的便捷逞凶多界,让无数世界都听到帝尤之名就心生厌恶,但张珂最擅长的领域还是仗势欺人!

所谓的归墟,在游戏这个啥都敢卖的奸商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甚至反倒成了为张珂打掩护的绝佳掩体。

也没有太多的停顿,那狂暴的光影只是短暂的驱散了周遭的寒潮之后便骤然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道身披重甲,头盔之上两道利角蜿蜒向天的魁梧身影。

当他出现的瞬间,整个归墟便响起了嘈杂的声响,混乱的能量如风暴下的海洋一般胡乱的拍打。

那是归墟的畏惧,是无数岁月以来,无数泯灭于此的死者残存概念中最深沉的恐惧。

它们在害怕,它们在畏惧!

在这众潮的裹挟下,连归墟也难以避免的带上了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

在这种混乱的局势下,一切已经脱离了玄冥的掌控,原本聚集的能量四散逃逸,自己脚下的坐骑也不安分的躁动起来,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在尽可能的远离这片区域,远离那灼灼目光的凝视。

“蚩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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