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我刚回来

当晚林大官人就住在了浒墅关,与董税使喝酒应酬一番,第二天才回苏州城。

从枫桥转入枫塘时,忽然有一艘大船队超过了林大官人的座船。

林大官人皱眉道:“这是谁的座驾?”

左护法张文出去看了看,回来禀报道:“是赵巡抚的!”

林泰来无语,只能挥了挥手说:“那就算了。”

眼看快到秋收了,按照惯例,江南应天巡抚会移驻苏州坐镇。

就是林大官人没想到,赵志皋来的还挺快。

同样是从扬州出发,赵志皋比自己晚走了一两天,居然和自己同时到达苏州城。

在外面时,林大官人唯恐赶不上孩子出生,一直在赶路,但到了苏州城反而不着急了,离家近怎么也能来得及了。

于是林大官人先进城,去了苏州卫卫署汇报公务。

见到指挥使李天祐,寒暄几句后,林大官人认真的禀报说:

“虽然遇到了很多阻碍,但今年苏州最后一批漕粮已经顺利运入扬州水次仓,今年漕运差事完美收官。

另外我们苏州卫官军迎难而上,勇于克服一切困难,完全接管了扬州水次仓的防务,完成了朝廷对我们下达的诏令。

这次差事大体禀报完毕,李长官还有什么指示?”

李指挥:“.”

他还能作出什么指示?他还敢作出什么指示?

你林泰来所说的克服一切困难,指的是带着两三百军兵,连续抓了江北的巡抚、巡按、兵备道吗?

关键是,林泰来干了这些事后,还活蹦乱跳的回来了。哦,倒是被朝廷贬官了。

李指挥一边心里碎碎念,一边嘴上说:“差事完成就好,上次你走的匆忙,也没把分署的选址定下来。”

林大官人连忙谦逊道:“想开分署,起码也得是指挥佥事级别的人。而我现在被朝廷贬官,只是个千户了。

没有指挥官衔,还开什么分署,那不是贻笑大方么?此事休要再提了!”

李指挥说:“苏州卫开这个分署,是为了管理运军和督运漕粮,而不是为了某个人所设。

而这些事务,还是由你来负责的,朝廷并没有免去伱的差遣。

如果说分署需要有指挥官衔的坐镇,那就让指挥同知老张去挂个名,平常事务就由你主持!”

“这样不合适吧?”林大官人迟疑着说。

李指挥使大手一挥,斩钉截铁的说:“一切都合规,没什么不合适的!这是军令,你不能抗命!

其实位置我已经看好了,就在城墙下学士街上,距离胥门非常近,方便你出入城门!

从那里步行一小会儿,就能出城门到胥江大码头和更新书院。”

林大官人无可奈何地说:“那下官只能遵命了。”

李指挥恍恍惚惚有种错觉,好像是第一次从林泰来嘴里听到“下官”两个字。

然后林大官人又说:“今天我刚回来,事情比较多,还要去拜访巡抚.”

听到“巡抚”两个字,李指挥使更是很体贴的说:“去吧!我这里没什么事情,不打紧。”

目送林大官人离开后,左右长随对李指挥说:“老爷对林大官人卖好可以理解,但有点过了吧?”

李指挥很有智慧的说:“他刚被朝廷贬官,肯定心情不佳,看什么都不顺眼。

在这种时候,对他卖好宁可过度,也不能不足!”

林大官人走出苏州卫卫署时,心里还在嘀咕,怎么自己遇到的理论上是粗人的武官,都比文官更会做人?

扬州卫那个万指挥,苏州卫这个李指挥,都是做人做事叫人很难挑出毛病。

离开卫前街,向南一个拐弯,就到了巡抚察院。

坐在察院的后堂,林大官人寒暄到:“没想到老先生回来的如此快,在下差点错过了。”

赵志皋揶揄着说:“我这一路上又不用写诗作词,所到馆舍必有林诗林词,行程自然较快。”

然后赵志皋又觉得,自己作为一个仕途失意经验非常丰富的长者,应该给刚遭受贬官的年轻人一点勉励,又开口说:

“你也不用灰心丧气,仍要用心公务,本院可以在离任之前保荐你恢复原职。

所以你不能就此懈怠,要鼓起干劲!只要你有业绩,本官为你升迁说话时也硬气。”

林泰来却答道:“我这官职微不足道,但是现在却是老先生你最关键的时候啊。

去年江南钱粮征收完成的很不错,如果今年再接再厉,然后加上平乱功劳,你的政绩就很雄厚了。

明年开春漕粮起运后,我帮你在首辅那里使使力气,说不定真就能升为吏部侍郎。毕竟老先生你也是翰林出身,有资格进吏部做堂官。

再不济,凭借这两年在江南征收钱粮的业绩,也能去干个户部侍郎!”

赵志皋不由得下意识道:“当真如此?”

林大官人勉励说:“所以无论如何,老先生万万不能懈怠,要鼓起干劲!

只要你今年有钱粮业绩,我为你升迁说话也硬气。明年在六部堂官位置上,肯定有你一席之地!”

赵志皋:“.”

这话听起来为什么如此耳熟?

他本想激励一下林泰来,怎么又被反过来激励了?

然后又听到林大官人说:“今天我刚回来,事情比较多,还要去拜访申家.”

听到“申家”两个字,赵志皋是很体贴的说:“去吧!我这里没什么事情,不打紧。”

从巡抚察院出来,林大官人心里感慨,还是苏州好。老家的人说话做事就是贴心,比外面的人舒心多了。

从巡抚察院出来,林大官人又马不停蹄,直奔申府而去。

左右护法张家兄弟也跟着林大官人东跑西跑,暗暗想道,怎么坐馆每次回了苏州,都像是老掌柜巡视自家各处店铺一样,不亲眼看看就不放心似的?

转眼间到了申府,申用嘉申二爷还是坐在前厅喝茶。

看到林大官人后,申二爷点了点头说:“这次表现不错,回城当天就来我这里拜访了。”

然后又说:“上次你说修园子的事情,现在有两个地方可选择,我已经纠结了大半个月。

一是城西北的桃花坞,二是城东荒废几十年的东庄旧园.”

林大官人想也不想的答道:“不用纠结!必须桃花坞!”

申二爷疑惑的问道:“为什么?因为桃花坞靠近西、北繁华区域,而东庄在葑门内,位置相对偏僻?”

“不,不。”林大官人很客观的答道:“因为有你们申家在桃花坞大动土木,我才好趁机扩建我的桃花庵啊。”

申二爷:“.”

一个沧浪亭还不够,还想再修个大桃花庵?”

林大官人解释说:“各处功能不一样,桃花庵位置适合作为公共活动场所,而沧浪亭则是私密园林。

再说两个也算多?那王鏊连状元都不是,还弄了三个园子呢,我这个状元弄两个怎么了?”

申用嘉还想哔哔几句“坐馆园林超过盟主是不是逾制”之类的话题。

林大官人赶紧又说:“现在有个大买卖,二爷要来参与么?”

申二爷连忙问道:“什么大买卖?”

林大官人简单介绍说:“有人把湖广的粮运到苏州,而我能把扬州的盐运到苏州。

然后用扬州盐去换湖广粮,预计秋收后,立刻就会启动!”

申二爷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把这商业逻辑理清楚,然后还是有不理解的地方。

“拿盐换粮有什么特殊好处?如果为了赚钱费那劲干什么?多包点工程不就完事了?”

林大官人这才说:“这些米粮都是要进入苏州城两县济农仓的,然后济农仓会改制为官民合办。

到了那时候,我们这些捐粮大户都会成为民意代表,直接参与济农仓管理。

我在吴县,你在长洲县,一人管一个县的济农仓。”

“这个甚好!”申二爷拍案道。

申二爷在家族里的任务,一是不断播种开枝散叶,二就是在苏州本土壮大家族基业和声望,打造百年望族。

参与济农仓管理这种事,正中下怀,顶的上包庇隐匿一万亩地了。

然后申二爷又问道:“你去了扬州打地盘我知道,但在湖广那边,你也有路子?”

林泰来答道:“长洲县那位袁知县,他家里就是荆州大粮商,可以运一万石米来苏州试试水。

而且沿途关节基本上都打通了,从湖广到九江关,从九江关到南京,再从南京到苏州,尽可畅通无阻。”

于是申二爷不再怀疑这件事的可行性了,笑容满面的说:“你做事,我放心。”

随后问道:“听说你两个外室都快生产了?咱们联个姻如何?”

林大官人说:“还不知是儿是女,现在怎么定?”

申二爷智珠在握的说:“无妨,我屋里今年增添的有儿有女,无论你那边是儿是女都能搭配!”

林大官人又说:“今天我刚回来,事情比较多,还要去拜访袁知县”

听到“袁知县”三个字,申二爷是很体贴的说:“去吧!我这里没什么事情,不打紧。”

于是林大官人又顺利的从申府出来,直奔长洲县县衙而去,连家都顾不上回。

作为全苏州城最大的公共事务管理者,在城建、税务、工商、航运、文娱、公益等各个方面肩负重任的林大官人就是这样的兢兢业业、尽职尽责。

在下一个大阶段开幕之前还要过渡一段时间,但不知该写点啥,大家都留个言说说想看什么剧情?拿定主意后月底冲刺下

(本章完)

第327章 百年大计

林大官人并没有忽悠申二爷,他离开申府后,真的去了长洲县县衙,拜访知县袁宏道。

先前在扬州时,林大官人和袁宏道进行过书信沟通,但一些事情还是需要当面细谈。

“你们老家那边不是派了人来考察么,人在哪里?”林大官人问道。

第一批就上万石,以后还可能长期交易的大买卖,袁家当然不能只听袁宏道一句话就同意。

即便袁宏道在这里当知县,也不代表没有风险。毕竟知县又不是永久性的,最多几年就会离任。

所以袁家也要进行风险评估,先前曾经派了人来苏州进行考察。

听到林大官人问起这个,袁知县答道:“已经考察完,走了!”

林大官人猜疑说:“连我这个合作方的面都没见到,这考察未免太草率了?不会是想拒绝合作吧?”

此时林大官人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果袁家不愿意合作,再从哪里找个有湖广背景的合作方。

袁知县连忙又答道:“你不要误会,他们的考察非常专业,非常详细!

虽然他们只在苏州城停留了几天,但打听到很多关于你的事迹。

比如那些欺行霸市、包揽钱粮、垄断工程、强占田宅、打打杀杀的事情,他们都感到罄竹难书啊。

其后他们又在花榜上的名姬中,随机挑选了两家吃喝玩乐,然后故意不付账,报上了伱的名字,又拿我作保,结果竟然可以免单。”

林大官人疑惑不已,这是商业考察,还是司法调查?还顺便白嫖一下?就这还敢说专业?

袁知县继续说:“最后他们对考察结果非常满意,认为你是一个在苏州拥有霸主实力的合作者,值得一起做大买卖。”

林大官人:“.”

不愧是能一口气捐出两千石的大粮商,做事果然专业。

既然合作确定,林大官人就强调说:“明年开春后青黄不接时,我要使用济农仓放粮。

所以等今年秋收后,你们要第一时间迅速往苏州运粮,不要耽误我明年的计划。”

见林大官人对济农仓如此上心,袁宏道想了想后,便提醒说:“宣德朝济农仓初设时,采用官民合办的法子,后来却逐渐行不通。

其中缘故是多方面的,但有一条就是,那些参与管办济农仓的大户不停往里面贴补,时间长了就总是难以为继。

如果你接手了济农仓,面子上的虚荣确实有,但你又能不停的贴补多少年?”

林泰来胸有成竹的说:“石公放心,我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那些产生不了收益的贴补,当然无法持久,最多支撑几十年就要崩盘。

但在我这里,即使往济农仓里贴补,也是能从另外方面获取收益的。”

好歹也是经历过“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人,这点道理还能不懂么?

袁知县十分好奇,林泰来会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他还想多问几句,但林大官人不欲多说,起身就要告辞。

于是袁知县也顾不得其它,急忙问道:“今年冬季农闲时,县衙再做点什么工程?”

去年搞的富有人文色彩的古三江口疏浚工程,让袁知县尝到了甜头,碑文还在古三江口立着呢。

以后读书人再看到《尚书·禹贡》里的“三江口”时,就会和他袁宏道联系起来了。

所以袁知县今年就寻思着,再搞一个具有文化色彩的工程。

林大官人之前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如今猛然被问起来,一时间也没有太好思路。

憋了一会儿后,才答道:“要不然,重修沧浪亭?不,扩建沧浪亭!

这也是历史名胜来着,石公可以写篇《万历重修沧浪亭记》刻在园子里。”

袁宏道:“.”

让县衙出钱帮你修园子?想什么美事呢?

此时天色晚了,城门落了锁,林大官人又只能在城里过夜了。

及到次日,林大官人想了想后,决定去南城视察一圈,然后从盘门出城。

南城有两个点,一个点是府学,当初教授说了,虽然可以尽可能给自己宽松,但每个月最好去露一次脸,把表面功夫维持住。

另一个点就是心心念念的沧浪亭了,听汇报说,沧浪亭旁边的大云庵搬迁改造工程已经开工了。

林大官人来到南城时,看了看东边府学,又看了看西边沧浪亭,决定先公后私。

跨进府学大门时,就看到明伦堂前零零散散站着二三十个士子。

“哟!是我来迟了!今天有什么事情?”林大官人走近了后,大声的招呼说。

众士子回头过来,看了一眼后,立刻就知道此人是谁了。

对这位神龙见头不见尾、一直活在都市传说里的同窗,大家的心情都极为复杂。

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人打交道,甚至也不知道该不该和这人打交道。

在地方上,林大官人势力的性质主打一个黑白勾结,并不是很在意读书人抱团的同窗之情。

所以林大官人在人群里扫了几眼,想着如果遇到认识的人就说上几句,如果没有认识的人,那就去见见教授然后撤了。

结果还真就发现了两个熟人,一个是新近名声鹊起的十三岁入学的神童冯梦龙,另一个是东山王家的后起之秀王禹声。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这两位熟人居然站在了一起,似乎正在交际。

林大官人好奇的走了过去,摸着小冯梦龙的头,质问道:“你可是清清白白的寒门子弟,怎么和这种纨绔走在一起了?”

王禹声差点鼻子都气歪了,他王禹声可是温润如玉的读书君子,哪点像纨绔了?不是每一个富贵人家的子弟都是纨绔!

就是小冯梦龙也感到了不满,觉得林泰来对自己缺乏必要的尊重,难道自己的社交还需要林泰来批准?

现在他冯梦龙身份不同于往,可是十三岁考中秀才的神童!

在苏州城这种科举竞争极其激烈的地方,一个秀才的含金量就已经很高了,更别说十三岁的秀才!

神童未来的上限有多高不好说,但神童未来的下限就有个现成的例子,那就是当今苏州名士张幼于。

也就是说,他冯梦龙将来最差也是个张幼于档次的人物。

常言道,莫欺少年穷,更别说是少年神童!

没见最近别人看到他冯梦龙,那都是笑脸相对么,连赫赫有名的东山王家的王禹声,也主动与自己结交。

从这个角度去说,林泰来实在太不尊敬他冯梦龙了。

想到这里,小冯梦龙咳嗽一声,仰着头故作成熟的说:

“林君!如今大家都是同学,你如此轻佻成何体统?更应该因为不当言辞,向王同学道歉。”

林大官人诧异的看了看小冯梦龙,这是中二期到了?

“你凭什么对我说这些话?”林大官人很纳闷的反问道。

小冯梦龙一本正经的答道:“县试和府试时,你受过我的帮助,我也不要求什么回报,今天就听我一句劝如何?”

这“帮助”指的是,当初考试里的默写部分,林大官人从小冯梦龙的试卷上抄过答案。

按照礼数,这就是林大官人欠着小冯梦龙的大人情。

一直被林大官人坑的王禹声突然觉得,今天没准能找回点面子,除非林大官人完全不讲礼数了。

而后又听到林大官人吃惊的对小冯梦龙说:“可是我已经回报过你了啊,你不知道?”

小冯梦龙疑惑不已,什么回报?他怎么不知道?难道老爹这个医士的生意因为林泰来变好,也算是回报?

于是林大官人长叹一声,又对小冯梦龙说:“那是一个早春尚寒的二月,我在扬州城遇到了大宗师房提学,我们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语及苏州士子时,我极力向房提学举荐了你。当时房提学也答应下来,今年就把你录取了。”

轰!小冯梦龙双目瞪圆,脑海中仿佛响了一声炸雷!

他的心湖宛如破碎的镜面,充满了蛛网般密布的裂纹。

林大官人大惊小怪的继续说着:“哎呀!我本来以为房提学是开玩笑的,毕竟十三岁入学也太早了,没想到房提学还当真了。”

小冯梦龙呆若木鸡,已经陷入了浑浑噩噩的状态。

原来,自己入学并不是依靠才华,仍然是人情世故。

原来,自己考中秀才并不是自己天赋出众,而是因为别人暗地里的推荐。

小冯梦龙下意识的喃喃自语:“我不是神童?我不是神童?”

林大官人再次摸着小冯梦龙的头,慈祥的说:“不用担心,只要我不说出去,就没人知道内情,你还是别人眼里的神童。

再说就你们家这实力,也没人认为你们家能打通房提学的关节。”

然后林大官人又看向旁边的王禹声,“万一走漏了风声,那就肯定是王同学传出去的。”

王禹声:“.”

你林泰来连十三岁的小学生都欺负,还有没有底线?

爱看《金瓶梅》的十三岁少年冯梦龙,第一次在现实中体验到了社会的阴暗面,以及人性的复杂。

从府学里出来,林大官人就去了隔壁沧浪亭片区。

但他没有进沧浪亭园子里,而是走到旁边大云庵旧址。

之所以说是旧址,是因为这里正在热火朝天的进行着搬迁改造工程。

在大云庵旧址的大门外,临时搭建了一座凉棚,林氏集团(更新社)名义智囊高长江正坐在里面,目光涣散的指挥着工程进度。

“老高!情况怎么样?”林大官人大步走进凉棚,高声问道。

高长江言简意赅的答道:“一切顺利。”

林大官人重重的拍了一下高长江的肩膀:“那你耷拉着个驴脸给谁看呢?”

“我不想干了!”高长江忽然硬气的说。

作为一个文化人,天天干着拆迁队和包工头的活,这合理吗?

林泰来的大哥林时来去年弄了两个工程队,也积累了一些工程经验,所以这些项目让林大哥来干更合适吧?

林大官人不满的说:“你们这些读过书的,就是喜欢对工作挑三拣四!

去年让你负责宣传,你不乐意,今年让你负责地产项目,你还是不满意。”

高长江嘀咕说:“反正我不想干这个了。”

对老伙计也不能随便喊打喊杀,林大官人无奈的叹口气道:“既然不愿意,那你就别干这个了!”

高长江没想到林泰来这么好说话,欣喜的说:“多谢坐馆体谅。”

然后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高长江努力思考了一会儿,终于发现问题所在,连忙又问道:“还请坐馆吩咐,今后我该负责什么?”

林大官人双手拢袖,两眼望天,“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高长江终于意识到,这意思不就是自己没事干了吗?

不!高长江心里呐喊着,自己上有老下有小,又刚买了新宅院,怎么能失业?

他又重新在凉棚里坐下了,“我忽然觉得,在现场干工程也挺有意义的。”

林大官人望着西边府学方向,若有所思的说:“我刚才去了府学,在那里心中忽然灵机一动,产生了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高长江问道。坐馆从来不会无的放矢,难道这个想法与自己有关?

林大官人答道:“我们更新社可以创办学院啊,你去主持学院工作好了,也省得你天天抱怨怀才不遇。”

高长江疑惑的说:“什么叫学院?”

学校的意思他懂,就是县学、府学、国子监这些官方学堂的统称。

书院的意思他也懂,近几十年很流行,等于是私人讲习学术的学校。

但是坐馆说的学院,又是个什么意思?学校加书院?

林大官人解释说:“就是不同于学校也不同于书院,另有特色的地方。

并不以四书五经为主,而是以杂学为主,除了最基本的识字以外,传习算术、工艺、商业等等科目。”

高长江只觉得坐馆实在异想天开,这种所谓的学院怎么可能办得起来?

先不考虑又铺新摊子,纯投入不见收益的问题,只说办学本身,谁来教这些杂学?谁会来学这些杂学?然后学了这些又有什么出路?

还有要不要收费?不收费撑不住,收费了更没人愿意来。

林大官人却武断的说:“教育是百年大计,为了社团未来,必须要上马学院项目!”

高长江只觉得,社团还没有破产真是个奇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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