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讨口封和不同视角

深秋的第一场雪悄然降临,银装素裹了整个山野,世界一片静谧的雪白。

然而,在这寒冷之外,团结屯萨满张锟的姐夫家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得知女儿差点被猫脸老太吃掉的消息后,张锟的姐姐和姐夫连夜从城里赶了回来,此刻正忙得不可开交。

张锟姐夫和他父亲一起在院子里忙碌,手里正忙着杀鸡宰羊;他姐姐则和婆婆在屋里,紧锣密鼓地准备着今天的大菜。

没过多久,饭菜的香气便随着腾腾的热气从屋里飘散出来。

坐在热乎乎的炕上,无所事事也不去帮忙的张锟,逗弄着怀里侄女,闻着这香气,抬眼望了望窗外那片洁白。

他从兜里摸出一颗奶糖,递给怀里的女孩:“丫头,去村口喊你大哥哥,来吃饭了。”

“哦!”小女孩开心地把糖含进嘴里,甜滋滋地应了一声,然后蹦跳着推门跑出去了。

“大哥哥,吃饭了……”团结屯的村口,那个刚满三岁的小女孩,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糖葫芦,一边吧唧着嘴啃,一边朝着远处一个模糊不清,的扭曲人影,奶声奶气地喊道。

……

“大哥哥,吃饭了……”

“大哥哥,吃饭了……”

呆板而空洞,如同唱戏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在雪地里回荡。

站在村口外雪地中的方正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个朝着他不断招手的东西上。

那玩意儿并非是人,更像是一个穿着大红大紫纸衣的怪娃娃,面色惨白得吓人,脸上却涂着刺眼的腮红,活脱脱就是一个扎纸人。

它那猩红的嘴巴始终没有张开,只是用那双呆滞、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方正。

随着那重复不断的呼喊,方正眼睁睁看着,原本洁白干净的雪地,不知何时开始,悄然变成了无数惨白的香灰和纸钱堆积的地面。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边缘处更有许多扭曲怪异的影子在扭动,正一步步朝着他逼近,可只要他目光真的转过去,那些影子便又瞬间消失无踪。

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人类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感,让人几乎要失控地尖叫着逃开。

当然,那是人才会这么恐惧,方正则没有理会那个怪异的“纸娃娃”,而是重新将目光投向面前那个破旧矮小的土地庙。

这是他出门闲逛时,意外发现的奇怪玩意儿。

原本打算出村转转,想随便到处逛逛,或者干脆去星空里转一圈的方正,却注意到自己无法正常离开村子。

整个村子成了一个封闭的独立集合系统,除了村子本身的范围,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外面”。

沿着村子转了一圈后,他又注意到,之前空荡荡的村口,突然出现了一个并不存在的土地庙,堵在大路上。

走近一看,土地庙里并没有土地公或土地婆婆的泥像,只有一堆杂乱的香烛包围着一具瘦小的黄鼠狼干尸。

它看上去就像一条被抽干了水分的大老鼠,个头不大,比普通家猫还小一圈。

整个身体干瘪得厉害,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皮毛的颜色很深,呈现出一种暗褐色。

那条又细又长的尾巴,毛发几乎已经全部脱落,只剩下光秃秃、弯曲的尾骨,像一根干枯的树枝。嘴巴尖尖的,牙齿依稀可见,眼睛和鼻子处塌陷下去,形成两个黑洞。

身上覆盖着一层干硬的皮,姿态硬生生被摆成了一种类似道士或和尚打坐的盘坐姿势。

凑近了,方正还能闻到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动物腥气的、令人作呕的臭味。

“你看我像神,还是像人啊……”

一股飘渺无形、难以形容的声音突兀地传入方正的耳朵。

那具原本瘆人的黄鼠狼干尸,那两个干瘪下去的黑洞洞眼眶中,不知何时竟挤进了两颗黑白分明、活生生的人类眼球,从眼眶的缝隙里直勾勾地盯着方正。

方正好奇地打量着那对诡异的眼睛,问道:“你是在讨口封吗?”

他记得,人类方正在一些鬼怪小说里看过,类似黄皮子这类精怪在修炼到一定程度后,会打扮一番,找到有气运的人讨口封。

若说它像神,它就能一跃成仙;若说像人,它也能化为人形。

只是,被讨封的人往往没什么好下场,要么元气大伤,要么气运断绝,从原本的幸运儿变成倒霉蛋。

方正倒是挺有些好奇的,这个看起来像黄鼠狼的玩意儿,找自己讨封,能得些什么好处?

他挺好奇,就便随口答道:“我看你像神。”

“嘻嘻嘻……”一阵无法抑制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爆发出来。

随着方正的回答,时间仿佛开始加速流动。

那破旧矮小的土地庙开始疯狂地变大,转眼间变成了一片巍峨壮丽的仙宫神殿。

而那扭曲的黄鼠狼干尸,则无止境地拔高、膨胀,化作一个顶天立地的巨大阴影,仿佛真的成就了开天辟地的神明。

方正此刻,却莫名其妙地站在了一扇巨大到无法看清全貌的白玉门户前。

那巨大到扭曲的阴影注视着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大胆凡人!胆敢擅闯天宫,按律当斩!”

那威严如同天威的声音中,整片天地仿佛都开始向他压缩而来,化作狰狞的獠牙,似乎要将他整个人瞬间咬碎、吞噬。

方正对此却毫不在意,只是在被啃食的同时,好奇的看了看周围后,就缓缓伸出手,向那巨大的阴影抓去。

随着他指尖触及,虚空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扭曲、颤抖起来。

那座此时此刻仍在无止境放大的宫殿,似乎比整个星空、比浩瀚宇宙还要更加庞然,此刻竟被方正这看似随意的一抓攥住,开始寸寸坍塌。

而那巨大到无法窥其全貌的身影,也在不断的怒吼与惨叫中,被无情地扭曲、压缩,最终化作一颗难以名状、闪烁着混沌光芒的点。

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仿佛在解析着这颗点里蕴含的混乱、怪异,毫无体系的“力量”。

他微微屈指,轻轻一碾,那点便无声无息地碎裂开来,消散无踪。“嗯,强度倒是不错。”

“不过……”他抬起头,那破旧的土地庙依旧矗立在这里,只是先前那具诡异的黄鼠狼干尸,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方正歪了歪头,思索了片刻,随后身体开始缩小,化作一道轻烟,飘然走入土地庙中,稳稳地端坐在了那干尸方才盘坐的神位之上。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前的一切已然天翻地覆。

原本身上那件朴素的常服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精美绝伦、流光溢彩的华丽衣袍。

裸露在外的皮肤光洁如玉,白皙透亮,面容更是精致得超凡脱俗,美得几乎不似凡人,宛如神话中餐风饮露的谪仙。

而那原本泥砖烂瓦、破败不堪的土地庙,此刻也已然化作了恢弘壮丽、直插云霄的神殿。

神殿之外,广袤无垠的大地上,数不尽的人影与奇形怪状的兽影正一步一叩首,从遥远的四面八方跋涉而来,只为朝拜这神庙中的神祇。

端坐于神殿的方正抬起头,他的视角仿佛穿透了云层,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天地壁垒,看到了上方那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宫殿群。无数或人形、或非人形的影子端坐其中。

他又将目光投向庙门的方向,试图锁定团结屯的方位,却只看到一片渺小得如同蚂蚁洞穴般的景象。

“原来如此……不同的地点,不同的角度,所看到的景象也截然不同吗……”神殿顶端,那美丽得令人心颤的神祇轻声自语,随后起身,缓步向外走去。

他的身形在行进中分裂,化作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影。

一步步踏出神殿,方正感受着周围世界的变化,主动将刚才延伸出去的另一个“投影”,按照对应的变化进行逆向收束。

当他重新走出土地庙后,依旧维持着神祇姿态的他转过身,看向依旧端坐在神位上的“另一个自己”。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只是一具沾满污垢、丑陋不堪,并散发着浓烈腥臭气味的黄鼠狼干尸。

而在神庙之内,那个如仙如神的美丽神祇,则正看着“自己”走向那蚂蚁洞般狭小的团结屯,逐渐化作化作了一个空洞,一个扭曲,难以用言语描述的人形轮廓。

“有意思……”神殿中的身影喃喃道,“这似乎有点类似于观察者效应的世界?每个人看到的世界,从每个不同的角度看到的世界,似乎都……不太相同。”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起身,一步便跨越了那看似无尽的空间距离,径直朝着天空中那遥不可及的宫殿群,飘然而去。

……

土地庙外,以神明姿态屹立的方正,目光投向远处那个如同纸扎人般无生气的怪娃娃。

他身形一晃,姿态重新扭曲变化,回到方正常用的模样。

随着他姿态的回归,眼前的景象也随之波动起来。

不远处村口,那个扎纸人般的怪娃娃也跟着扭曲缩小,变回了三四岁模样的软萌小女孩。

小家伙嘴里还嚼着奶糖,含糊不清地喊着:“大哥哥,吃饭了……”

“哦,我马上过来!”方正笑着挥了挥手,看着她站在原地等待,便迈着轻快的步子朝她走去。

“我要糖……”小女孩拉着方正的衣服,理所当然地伸手往他兜里掏。方正只是笑了笑,指尖一转,便变出一颗糖塞进她嘴里。

拉着小孩往回走,方正又忍不住转头看了看村口的方向。

等他们重新回到村里,刚刚还屹立在村口的土地庙,此刻却已消失无踪,只留下一片仿佛早已荒废多年的废墟,了无生气。

不同的视角,看到的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是平行世界的交错?是历史的分岔?还是别的什么……

谁知道呢……

回到屋里,温暖驱散了外界的寒意。

张锟热情地迎上来,硬是往方正手里塞了一碗热气腾腾、翻滚着油花的羊杂汤。

“小方正,快来尝尝!我姐和我姐夫在城里大饭店当过厨师,手艺那叫一个地道!”张锟又往方正手里塞过一个碗,里面没有一粒米饭,全是大块的手把羊肉。

现宰现杀,简单水煮,无需过多调料,保留了羊肉的原汁原味。吃的时候手撕着,蘸一点盐或简单的调料,肉质鲜嫩,口感紧实,吃上一口简直停不下来。

说起来,方正也确实在人类形态下,很久没好好吃过东西了,吃起来也挺开心的,嘎吱嘎吱几口嚼下去,连骨头都不用吐。

饭桌上,张锟有些诧异地看了方正一眼,嘟囔道:“小家伙牙口不错啊。”

他自己也是毫不客气,熊一样高大的身体挤在桌前,大口大口地嚼着。

吃完手把羊肉,紧接着又开始吃火锅。

在东北这个冬天极度寒冷的地方,泼水成冰可不是笑话,为了对抗严寒,必须得吃足够热量的食物。

而热气腾腾的火锅,就是其中极好的选择。

羊肉片是火锅的重要食材,讲究“薄、匀、鲜、嫩”。汤底可以用清汤、酸菜汤或者大骨汤,蘸料也各有偏好,但羊肉在滚烫的汤中一涮即熟,口感鲜嫩,是冬季暖身的极佳美味。

不一会儿,刚吃完午饭后,方正看着窗边大口大口灌着二锅头的张锟,随口问道:“你知道你们村口的土地庙吗?”

“嗯?”张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疑惑地打量着方正:“村口的土地庙……你居然知道那玩意儿吗?”

他解释道,在大概50多年前的时候,团结屯里,村里的一个孤寡老太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什么邪祟托了梦迷了魂,用自己的棺材本,在村口造了个小土地庙,可却没有土地公像,整日整夜地用香烛供奉这个空荡荡的土地庙。

后来某天早上,村里人发现老太太好几天没出现了,一同寻找后才发觉,她居然盘坐在土地庙里,脸色枯瘦,似乎被饿死了,尸体还被什么玩意儿啃了,血流了一地。

村里人觉得不吉利,就将土地庙给拆了,结果第二天,土地庙又恢复了原状。

村里人继续拆,第三天又恢复了原样。

从第三天开始,每隔三天,村里都会有个人半夜失踪,第2天发现他盘坐在土地庙里死去,闹得人心惶惶。

接连死了三个人之后,他们喊出去的人,才总算找到出门做法事的张锟他爷爷。

张锟爷爷连忙赶回来跳大神请了犬仙,在将土地庙推倒之后,第二天才没有重新恢复原状。

村里人收拾废墟的时候,在土地庙的废墟中发现了一头被压死的黄鼠狼。

“后来嘛……”张锟砸了砸嘴,“我爷爷将那东西给处理掉了,皮毛骨头拆下来做成法器,剩下的那点肉,就喂给我家代代相传的猎犬了。”

“不过……”张锟疑惑地看着方正,“小家伙,你是怎么知道那玩意儿的?要不是我爷爷跟我讲过,我都忘了村口有过土地庙。你出门遛弯,听哪个大爷吹牛听来的?”

眨了眨眼,方正的姿态在刹那间,化作了刚才那般美丽得不像人的神祇模样。

在这视角下再看去,刚才正坐在炕上抠着鼻屎的张锟,竟变成了一团扭曲、肮脏、被剥了皮的狗肉怪物,猩红的狗脸上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畸形的嘴里滴着口水,一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方正。

方正心念一动,切换回普通视角,那狰狞的怪物又变回了正在抠鼻屎的壮汉。

“没什么。”方正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我就随便问问而已。”

……

抠完鼻屎,灌完最后一口酒,张锟突然来了精神,拍拍方正的肩膀说:“对了,方正,你上次能打跑那个猫脸老太,肯定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吧?”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而且你也不急着去找你父母,一个人在外面晃悠了这么久。像我们这种人,普通人一辈子都碰不上几次邪祟,我们隔三差五就能遇到一桩。”

“今早又接了个活儿,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出去见见世面,也能长点经验。”

“哦?”方正来了点兴趣,歪了歪头,“什么活儿?”

张锟抓了抓头发,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含糊地说:“好像是附近那趟绿皮火车上,半夜有邪祟爬窗户吃人?”

(本章完)

第295章 窗外的黑影

嘈杂且带着浓重年代感的绿皮火车站里,方正紧跟着张锟的身后,却又时不时地后退两步,再上前两步,不断地与他拉开距离又重新接近。

他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周围因他的动作而变幻的景象。

拥挤的人群里,大包小包堆得满满当当,每个人都带着警惕的神色,时刻留意着周围的一切。

还有一些鬼鬼祟祟的人影在人群中穿梭,眼神在那些包裹中四处游移。

这个火车站里到底有多少人?

方正自己也数不清,因为人数在不断变化着。

或许是一百、两百,又或许是三百、四百,甚至更多。

这个火车站,和团结屯作为一个封闭的集合不同,更像是众多不同集合的交汇点。

在这个点上,太多不同的东西交织在一起,却又泾渭分明。

除了方正之外,存在于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无法认知到对方的存在,却依然在默默交互,产生着一些凌乱而可怕的变化。

方正像一个独立在外的旁观者,每一步走过,都在挤进一个不同的视角。

交错拥挤的人群,嘈杂的交谈声,都在不断变化着,看不到一个重复的人脸,听不到一句熟悉的声音。

人群的数量在不断变化,他们的衣服,他们的时代也在悄然间变动着。

方正能看到,不远处有几个衣着破旧不堪,神态萎靡,头上顶着青皮,后脑勺留着一条干枯大辫子的中年男子,正五体投地,身体瑟瑟发抖地不断磕着头,不知道是在跪拜谁。

而就在他们面前,一名肥胖的中年大妈毫无顾忌地坐在椅子上抠着脚,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旁若无人地哈哈大笑着。

手机里传来刺耳难听的广场舞音响声,可不管再怎么仔细地听,都没办法从那刺耳难听的声音中分辨出到底是在唱些什么。

又在大妈的隔壁,一名浑身乱七八糟地裹着破布和绷带,浑身都被围得严严实实的人影,似乎正寒冷而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他包裹全身的绷带肮脏发黄,似乎包裹着一些大大小小的畸形肿块,不断渗出一些粘液,散发出一股让人避之不及的恶臭。

唯一能看到一点的眼部皮肤,还有大面积的溃烂。

随着方正一步步落后,与张锟的距离越来越远,周围的一切变化越发频繁,越来越多越来越混乱的场景共同出现,扭曲变化为难以名状的混沌领域。

只是,在这疯狂变化的各种场景中,一些黑漆漆的影子,不知不觉地显现出来。

方正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出现在了有些肮脏发臭的旧车厢中,看着哐哐作响的玻璃窗外,越发密集的那些黑影。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无法数清数量,身高也变化不定的黑色影子逐渐从变化的人群中不时地出现,并在不断的出现与消失中,与方正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伴随黑色影子的靠近,变换的场景中喧闹混乱的声音也越发密集,逐渐交叠为无处不在的尖叫。

而方正自然不会慌张,满怀兴致地捕捉着那些疯狂变幻的场景,干脆地向其中投入无数的自己,一开始向着那些黑影追赶而去。

只是,那无数扭曲的黑影不管如何追赶,显现出的距离都没有任何变化,只有它们向着方正靠近的同时,距离才会发生显著的变化。

“喂!”突然间,随着一声大吼,密密麻麻的黑色影子、肮脏破旧的车厢,还有那喧闹嘈杂、含糊不清的随着变幻的场景一同消散。

但一下子固定下来的场景中,隐藏在人群中还有最后一道漆黑的影子没有立刻消散,正在死死地瞪着方正,不断地发出奇怪的声音并向后退去。

在密集的人群中,方正随手轰了一拳,伴随着空间的扭曲开裂,重新愈合后的空间里,黑影再也看不到踪影。

“真他妈是不想活了是吧?连老子的钱包都敢偷!”拥挤嘈杂的绿皮火车站中,一声大吼把周围等待上车的乘客震得耳朵一痛,就连玻璃都震得哐哐响,嘈杂不堪的火车站,因为这一声大吼而直接安静了下来。

而声音的来源处,高大如熊的人影身边,像是有着无形的力场一般,让拥挤的人群下意识地让开一个宽敞的空间。

此刻,张锟就像拎小鸡仔一样,单手拎着一名年轻小偷的脖子,毫不费力地单手平举,将其拎在空中。

小偷的双腿在空中扑腾着挣扎,双手青筋暴起,拼了命地想要把自己脖子上的那只黑铁大手掰开,却连一根小拇指都掰不动。

黑铁般的大手只是稍稍用力,小偷整个人就因窒息而屎尿齐出,一下子昏死了过去。

嫌弃地將小偷丢在地上,张锟向一旁的方正,传授着自己的经验:“方正,你要记得,一个人来火车站这种地方可得千万小心,不要以为自己有点本事就不管了,这种人员流动大的杂乱地方,牛鬼蛇神混杂,最容易出意外了。”

张锟蹲下身,一双大手在地上的小偷身上随便摸了两下,就直接掏出了一些锋利的小刀和长针,抓着小偷的袖子一抖,又抖出几片锋利刀片。

张锟指着泛着一股蓝汪汪光泽的针头。“你看,这群混账可不只是偷东西,还喜欢玩拍花子,他们的刀片和针都是放在强效麻药里面浸泡过的。”

“这种人挤人的地方,轻轻给目标扎一下,大部分人都觉不到痛,就算有的人痛觉敏感,也只会以为被虫子咬了。”

“过个一会儿,被扎中的人就开始昏昏欲睡,而这群小偷和拍花子们的同伙,就会悄咪咪地围过来,将他们选中的目标遮掩住,悄悄地架起来暗中带走。”

张锟脸上肉眼可见的一股鄙夷和恶心。“采生折割知道不,要是被这群混账给拐了,女人小孩的下场,那是一个惨字了得啊!”

他又用双指夹着刀片,轻轻在小偷那看似厚重的黑色皮袄上一划。布料应声裂开,露出了藏在夹层里的众多钱包、几部被抠掉电池的老式诺基亚手机,还有戒指、项链什么的,琳琅满目。

“啊!那是我的钱包!”

“我的手机什么时候被偷了?”

“老公,我的金戒指!”

围观的众人中立刻爆发出惊呼声,几人急匆匆地冲了过来,想要夺回自己的东西。

可张锟只是一瞪眼,如野兽般的身形,让几个刚要冲过来的人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让一让,让一让!”没两分钟,站台上维持治安的乘警就赶了过来,大声喊道:“都散了都散了,这有什么好看的!”

一老一少的乘警中,年轻的小伙子赶忙给小偷铐上手铐。

而老乘警看到张锟那高大如熊的身影,脸色微微一变,片刻后才凑到张锟面前,递了根烟,笑着说道:“这不是团结屯的小狗子吗?今天怎么有闲工夫来这个破站,帮我们抓小偷啊?”

“是不是又接到活,要去外地了啊?”

“嗨!别提了。”张锟将香烟接到手中,狠狠地抽了一口,目光转向一旁正费劲拖动小偷的小年轻乘警,走过去像拎小鸡似的,轻松地将小偷拎起,径直向着乘警们的岗亭走去。

到了岗亭中,他才有些烦躁地指了指站台上的绿皮火车,对老乘警说道:“老李,你在这儿这么多年了,消息怎么这么不灵通?你现在还不知道吗,这趟夜班车上,已经被害了好几条命了,应该是脏东西。”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的鼻子你也清楚,隔得这么远,车厢里那股血腥味,冲得我都要打喷嚏了。”

“我来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赶紧给我仔细透个底,最近些天到底死了多少人?”

“什么?”老李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看着张锟那阴沉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快步走到电话那里,拨了一个号码。

“滴滴嘟!”电话接通,“喂,我是站点岗亭的李伟。夜班车是不是出事了吗?怎么没人和我说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模糊的声音,沙沙沙的电流声混杂其中。

“你说什么?没有事!张锟那家伙你们应该知道吧,连他都被请过来了,你告诉我说没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才说道:“事情还没确定,先不要声张。事情是这样的……”

李伟听着电话那头的话,脸色越来越难看。“嗯,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他的……”

“嘟——”电话挂断了。老李将张锟拉到一旁,神色凝重地说道:“我刚问过了,我这趟车上的确出事了。”

“似乎是那座隧道那边出的问题。登记注册的乘客没事,死的人似乎是一些半路上偷扒火车的家伙。还没确认好到底死了多少人,所以消息还压着。”

“但……”老李神色犹豫了一下,目光瞟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方正,悄声说道:“小狗子,这孩子是你收的徒弟还是什么?”

“那东西似乎凶得很啊。如果这孩子还没练什么本领,就让他先待在这吧,你也小心点。这次先试探一下,之后多找几个人再来一趟吧。”

“应该没什么问题。”张锟摇了摇头,看着方正,语气带着一丝自信:“这孩子的本领或许不比我差。”

“我们干这一行,可不能有一点小危险就必须躲起来。不趁着还有人带的时候多长点见识,真遇到邪祟的时候,连逃都逃不了……”

张锟将手按在老李的肩膀上,语气强硬起来:“像这种东西,应该不会是第一次闹了吧?只不过之前没出人命而已。”

“你在这干了这么多年,应该多少知道些消息。你们真的想让我解决的话,就给我仔细地讲讲,那玩意是个什么情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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