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分赃香火

城隍庙里固然是打得热闹,但里头这些还浑浑噩噩的香客,也谁都没被波及到,至多有个别有点倒霉的擦碰点边,也不会留下什么痕迹,醒来后估计也只当是老毛病犯了。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大家心里都有一个度。

在阳间,举头三尺有神明,虽说不见得是仙儿还是神儿这类具体化的人物,但冥冥之中总归是有一条红线在上面。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

但蹦跶地欢实了,就是一道雷下来,

随后,

世间和谐。

白夫人先前当过庙身,自身又没有玉蝶加持,属于yin祠的范畴,而书屋这边,不是妖就是僵尸要么就是被地狱剥夺出身文字的戴罪之身,也都不敢太明显地蹦跶。

但这番猫捉老鼠下来,

总算是把局面定了下来。

许清朗左眼的绿色虽然很炽热,但右眼里,尽露疲态。

一边要借助海神的力量,一边还得克制住,防止自己被反制了,欲戴王冠者必承其重。

就是当初周老板看似借助赢勾的力量浪得很爽,但其中的滋味,也只有当事人心里最清楚。

好在有“海神之眼”的注视下,

白夫人的身法基本被破掉了,

小猴子和小男孩不停地来回试探,加上最后安律师的一锤定音。

妖气和煞气凝聚出的两条几乎是实质性的锁链,

最终还是把白夫人给控制住了。

回头看看门口那边,安律师有些奇怪老板怎么不见了,再扭过头看看眼前的白夫人,眼里露出了毫不遮掩的垂涎之色。

安律师是不禁欲的,

男女之事儿上也放得开,

但还不至于对此时连个肉身都没有的白夫人产生什么不良心思。

再说了,

这白夫人看起来和白莺莺是一模一样的,

哪怕他有个什么“神交”的高雅念头,

也是断然不敢去付诸行动的,

省的犯了老板的忌讳。

让安律师流口水的,还是白夫人身上这“水汪汪”的气息,香火之气啊,不光是对庙神有用,在很多地方,其实也有着妙处。

这有点像是佛祖的灯油,最是馋人。

但怎么说,也就一份,安律师对着老道那边喊道:

“老板人呢?”

“刚回去了,说有点事儿呢。”

老道一边回应着一边把刚刚从勾薪身上摸索出来的物件儿都往自己兜里揣着。

勾薪被老道靠着墙壁坐下安置着,见安律师走过来,有气无力地开口道:

“喊他回来呗,这东西,得趁热赶紧吃了,平白地耗在那里也是浪费。”

之前,

勾薪也是想着吞下这份香火,哪怕打破自己以前的计划早点升了捕头也不惜了。

谁成想,安律师却是有些不屑地瞥了勾薪一眼,这就是自己前后脚到的那位进了店门就想着收自家老板当小弟的逗比吧?

瞧这个模样,

哪里有半分鸿运当头的意思?

再看看身边喜滋滋收获颇丰的老道,

安律师心下居然有些同情这个勾薪,

同时也觉得老板下手有点狠了啊。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放老道又何必?

只是想来这货应该之前装逼装过头了,惹了老板心里不痛快了。

“呵,你以为咱家老板和你一样,是个没见过市面的土包子?

这点香火之气,在你看来,宝贵得很,但在我看来,还不至于。”

安律师给周泽有更好的安排和筹划,晋升捕头后,想升巡检,或者再往上的判官,单纯靠业绩是不行了,得有功德。

靠香火之气打下基础晋升捕头,固然比傻乎乎地靠纯业绩升上去的要好很多,但这香火之气终究是别人吃剩下的,

自家老板又不是老黄牛,还有反刍的道理?

现在地狱大变,正是草莽起身发家的好时候,安律师原本筹划着去江阴的,想想有点棘手,就安排在了云南那边。

勾薪闻言,没做声,但明显是不信的。

他是鸿运当头惯了,也顺风顺水惯了,自认为是见过世面看过不少好东西的。

见他这样,安律师也懒得和他多说,为了装个逼得瑟一下和他扯一扯地狱大变和自家老板的关系么?

他傻啊。

“老板是回书店了么,那边出事儿了?”

“老板走前说了,他能处理。”老道回答道。

“哦。”

既然如此,

安律师也就不担心了,

伸手指了指面前的勾薪,

又指了指那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黑白无常。

“老道,劳驾你去看看那俩死了没有,如果没死的话,送他们去医……送去书店隔壁的药店吧,你负责料理一下。”

“得嘞。”

老道应承了下来,

而边上坐着的勾薪嘴角抽了抽。

安律师在心底笑了笑:小样儿,爷治不了你?

不过,

这边还有事儿要处理。

走回到了白夫人面前,先前没感觉,现在才发现这白夫人却显得有些木讷。

仔细端详了一下,

再联想起老板先前赶回去的事儿,

安律师才明白这是金蝉脱壳的计策,嗯,还有调鱼离山。

书屋可不要出什么事儿才好,安律师倒不是多担心白莺莺,而是担心万一莺莺出事儿了,老板那边承受不住这种打击怎么办?

不过眼下自己等人再赶回去也来不及了,况且,白夫人既然把大部分的实力都留在了这里,书屋那边,老板只要赶得及,应付解决起来,问题应该不大。

先解决眼前的事儿吧。

安律师看了看面前的小猴子,

小猴子是妖,得了功德,对自己以后修炼是有好处的,《西游记》的故事当不得真,但那种当了妖猴后又取经给自己谋了个佛位,有点类似造反后接受招安,在天道那边也能卖个乖巧。

这一点,

也同样适用于自己身边的小男孩。

从本心上来说,安律师是想让小男孩吞了这香火的,等于多了点护身符,以后出门也不用再担心会被雷给劈死。

小男孩却似乎感应到了安律师心中的想法,直接退后了一步,道:

“用不上的。”

是用不上,

也是看不上。

安律师疑惑了一下,随即心下了然,虽说老板说赢勾已经陷入了永久的沉睡,但保不齐以后哪天就能想办法让他苏醒。

到时候,如果他发现小男孩吞了其他人的香火,会作何感想?

赢勾的脾气,安律师也是知道一些的。

再等等吧,以后找办法让赢勾苏醒过来,他腰上拔一根毫毛下来,都比普通僵尸的腰身粗了。

那时候,随便指缝间漏下一点给自己的徒子徒孙,小男孩也能受用不尽。

毕竟没有不供奉祖宗跑去祭拜孤魂野鬼的道理。

“吱吱吱!”

妖猴开始叫了起来,

它还在出力镇压着这具法身,一脸的嫌弃。

似乎面前这个不是什么香饽饽,而是臭烘烘的米田共。

“这…………”

安律师恍然,

记起来了,

那天在警察局外,赢勾在吞掉獬豸分身时,也留了一大块给脚下的小猴子一起吃了。

虽说只是獬豸的分身,但人家是上古法兽,吃过那个,再吞这香火,可不就是米田共么?

说不得若是让猴子强行吞下去,还能弄个冲突和消化不良。

得嘞,

安律师撇过头,又看了看远处坐在那边无比虚弱的勾薪,

这还天之骄子呐,

殊不知他看中的东西,

连自家书店的伙计和宠物都不屑去吃。

再想一想,

人勾薪只是陪着老道半天就成这个样子了,

老道上一任老板也是下场凄惨得很,从蓉城折腾到上海,也只能平淡低调做人了。

倒是自家周老板,

老道陪着他一年多,

人还是每天喝喝咖啡晒晒太阳,

半点事儿没有的样子。

一念至此,

安律师心下竟然生出了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这香火之气,

安律师是懒得吞的,他没官身,也没了出身文字,这玩意儿又不是直接涨实力是涨身份用的,他吞了那就是真的糟蹋东西了。

再四处看了看,

安律师伸手指了指许清朗,

“你来,吞了它!”

许清朗有些意外,

但还是向前走了几步,走到法身面前,站着不动了。

“还等啥?这玩意儿又不能切片给你下锅炒一下,凑合着吃了吧。难不成还得给你配个干碟醋碟什么的?”

安律师走到许清朗身旁,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继续道:

“那玩意儿,不能一直想着压着他克着他,时不时地送点孝敬,大家都有利可图关系也就好了,他是海神,香火之气有大用的。”

许清朗点点头,“谢谢了。”

“切,自家人,客气什么,等有空,你去问问老板是怎么和那位相处的。

那位估计一直在轮回着,不知道有过多少条看门狗,活得最滋润的,还属咱老板不是?”

听到这话,

原本被制服控制在那里表情木讷的白夫人忽然睁开眼,

声嘶力竭地骂道:

“放肆,你说谁是看门狗!”

“哟呵。”

安律师叉着腰,

看着被制服着的白夫人以及这具法身,

本想再出言讥讽一下,

随即想到了白夫人的身世,

脸色当即有些不自然了,

问道:

“我的妈嘢,

老板和那个忠王还是一个犬种?”

(本章完)

第608章 李秀成!

安律师说完这句话后,就下意识地闭嘴,随即心下长舒一口气,还好老板不在,旁边的猴子和小男孩也都不是会多嘴的人。

这话要是被老板当场听到了,

自己指不定得在南大街当上个把月的“环保小卫士”。

自家老板别看平时喜欢晒太阳看报纸跟个老翁似的,但心眼儿,还真说不上多大。

不过饶是如此,安律师心里也是一阵惊慌诧异。

赢勾的事儿老板没瞒过他,他也是大概懂得这些年赢勾到底是以何种方式在恢复和隐藏。

再看白夫人的反应以及之前的种种安排和行事,

整件事的轮廓,也就慢慢地浮现出来了。

安律师生得早,又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鬼差,但毕竟没那么早,自然不可能赶上长毛闹起的时候。

但就算没赶上,寻常对历史有点了解的人,大概也能在心里估量出当年的忠王李秀成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物。

那位虽说是广西人,却不是洪秀全他们那一批的广西老人,是从普通士兵靠军功升到的将领位置,先后取得了二破江北大营、三河大捷、二破江南大营等大捷,算是中兴了天平天国,也算是给太平天国续命了。

在洪秀全拼命作死,太平天国上层玩儿命堕落的前提下,他算是殚精竭虑,擎天护“国”。

嘿嘿,

想想还真有意思,

自家老板那个晒太阳的模样和那位忠王在战场上纵横睥睨的模样,

真的是根本无法让人联想到一起去,

但偏偏二人因为赢勾的关系,却存在着这种羁绊和关联。

这赢勾的口味,

变得可真快啊。

………………

周泽车开得飞快,

莺莺的安危他确实上心得紧,等车开到书店门口停下,自己连车都来不及熄火,直接推开书店门,走了进去。

刚一脚踩进去,

就觉得面前一阵红粉气息扑来,

浓郁得让人难以喘息。

四周朦朦胧胧的,让人无法看真切,周泽下意识地皱眉,自己左手无名指位置上的青铜戒指也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

周老板对幻境这种东西本就有着极强的抵抗力,再加上曾和赢勾在奈何桥往生路上走了一遭,更是一种别人羡慕不来的锻炼;

如今匹配上青铜戒指的能力,等于是自身属性加上了好几层BUFF,除非是真正的大能恐怖存在设置的幻境,其余的,想要迷惑住周泽,还真不容易。

不过这一次周泽并没有选择清醒过来,而是保留着五分的清醒,继续在里面游走,他可以抵抗,但不见得莺莺可以抵抗,尤其是在面对白夫人的时候。

视线之中的布置,在古色古香和书店原本布局之中不停地切换着,周泽睁着眼,向里面摸索。

原本的吧台位置,变成了一个屏风,绕过去之后,却是一张红床。

床榻边,坐着一个女人,身穿红色锦衣,有点像是出嫁的装扮,但又有些清减和素雅了一些,不是那种纯粹的大红喜庆。

女人坐在那里,

没有红盖头这类的东西,

只是看着周泽。

“老板,你来了,我在这里呢。”

“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两种语气,两种音色,

一起发出,

周泽只觉得自己脑门儿位置有点生疼,

但还是克制着自己不去反击和清醒,

转而向前走了好几步,来到床边,伸手攥住了女人的手,

“莺莺,跟我走。”

女人被拉了起来,

跟着他一起走。

周泽想拉着莺莺先出了书店再说,虽说白夫人大部分的积攒都在城隍庙那边,眼下这个时候应该被安律师他们给收拾掉了,但莺莺是白夫人肉身所化养出的僵尸,周泽不敢有任何的怠慢。

虽说真刀真枪地和白夫人干一架,周泽真的不怵,但这个女人心思多,谋划也多,并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

“老板,我跟你走。”

“你走啊,你走啊。”

周泽牵着女人的手,

走出了书店大门,

但外面忽然吹起了风,

等风停止之后,

入眼的不再是车水马龙的南大街,

而是绵延的城垛子,下方入眼之处,竟然是密密麻麻的壕沟和障碍,一个个脑袋后面挂着辫子的兵丁往来其中。

下方的“吉”字战旗,也在黑烟之中随风飘扬,一片肃杀之气。

而自己身边的城墙上,一个个头上包裹着红头巾的兵士像是在警戒,看见他时,居然一起行礼参拜。

周泽有些愕然,低下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居然穿着甲胄,甲胄里面也是紫色的衣服,具体什么款式什么材质短时间内还真看不出来。

再回头,

看着自己牵着的女人,

却发现莺莺身上穿着的居然也是甲胄,腰间还挎着一把弯刀,眉宇之间,英气勃发,尤其是那双眼眸子深处,如同自带森然的寒气。

此时此刻,

周泽心里忽然有一种自己在拍《神话》的感觉,

梦里现实,开始慢慢地被割裂,但同时又在相融。

“有意思么?”

周泽环顾四周,直接质问道。

这一切,

都是白夫人的手笔,

这一点,

毋庸置疑。

周老板最讨厌婆婆妈妈慢慢墨迹,干脆一点不好么?

非得搞出这种阵仗来玩煽情?

“义父,我们走吧,我们离开天京,我们东山再起!

眼下天王已经把您的家眷都看押起来了,天王不信任你,但弟兄们上上下下都信你!”

说话的是白莺莺,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

再加上城墙上风比较大,所以不用担心这话语被其他人知道,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谁也不会想到就在这里众目睽睽之下,会有人敢商谈“谋反”的大事儿。

不过,

莺莺你喊我什么?

你喊我爸爸?

周泽有些好笑,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但也有点爽爽的。

“义父,清妖拦不住我们,只要离开天京,天大地大,我们哪里去不得,外面还有很多兄弟姐妹,只要我们离开这里,很快就能再聚拢一支人马,再建天国!

没了义父,天京守不住的。”

说着,

女人目光有些发寒地扫了眼城内的那座辉煌庄严的宫殿,

“这个天王,就让他死在这座城里吧,到时候,义父您可以自己当天王!

也省得再受这些乌烟瘴气!”

周老板算是回过味儿来了,

这他娘的是当年场景重现么,

莺莺肯定是白夫人当年,

我呢?

想到画卷老头的叙述,

咦,

我演的是李秀成?

那么眼下,

是自己的义女劝自己造反?

一念至此,

周老板还煞有其事地特意回头,再看了几眼内城的辉煌宫殿。

太平天国定都南京改名天京十年,

要知道这帮神棍造反的家伙,本身水平太低,和李渊李世民赵匡胤甚至是朱洪武相比,那差距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这边儿清廷还没死透,江山不说是没坐稳,还在打仗呢,那边儿自个儿却已经开始恣意享受了起来。

谎话说多了,可能真的有效果了,真把自己当作天命所归天父的儿子了。

这宫殿修葺得是真的好看,只可惜后人无法去瞻仰了,因为天京城被破之后,曾国荃的兵马直接洗劫了整个天京城,烧杀抢掠几乎把整个天京城给搬空。

湘军在天京城下鏖战太久,再加上那时湘军的习性,不让手下人抢一遭发财,这是要闹兵变的。

这件事儿后来差点要了曾国荃的命,还好他哥哥帮他保了下来。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视而不见,

周老板没开口,

场面就一时尴尬了下来,

其实,

最重要的是周老板不知道该说什么,没人给他台词本儿啊,二则是他脑子进水了陪白夫人在这里回忆当年?

这李秀成的当年和我有什么关系?

却在此时,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身上,

周泽猛地惊醒,

这是有人要上自己的身!

该死,

周老板怒了,

陪你看看记忆画面玩玩儿回忆杀已经是自己退步了,还想得寸进尺?

但就在此时,

一股哀伤、踌躇、纠结以及愤慨的情绪,

开始快速地填充起周泽的胸口,

我艹,

这心痛得,

好快!

周老板有些莫名其妙,总觉得那东西不是从外面进来的,

而是从自己体内升腾出来的。

不是赢勾醒了吧?

“这些话,切莫再说了,天王对我有提携之恩,天国的大业也在我身上,不管局面如何,我都不会走。”

话是从周泽嘴里说的,

但却不是周泽想说的。

“义父,何必如此,我…………”

“放心吧,义父我死不了的。”

周泽伸手,

放在了女人肩膀上,笑道:

“天王说他是天父的儿子,具体真假,我不知道。

但我却能感应得出来,

每当我驰骋疆场,夜里小憩的时候,

总能梦见一个人,

他坐在一座由白骨堆积起来的王座上,

目视着前方。

不怕你笑话,

有时候我确实会想,

自己身上是否也是有着什么天命,

小时候不觉得有什么,

但这些年南征北战得多了,杀得人也越来越多了,

反而开始和他越来越亲近。

我的事,

你别担心,

你先离开天京。”

“义父,我不走!”

“放心吧,

他不会让我死的,

我死不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