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70,斩获不止绝学

一掌拍死完颜银树,侧首一看林朝英,就见她正一手提剑,一手提着一张铁脊长弓,在旁含笑瞧着他。

至于完颜铜树,自是已然毙命林朝英剑下。

“这张弓似乎很不错。”

林朝英把长弓抛给欧阳锋,“你既上过战阵,斩过辽骑,应该也会骑射吧?”

欧阳锋接过长弓,稍稍试了试弓力,赞道:

“好弓!不愧是金国,制弓手艺比西域强出太多。我在西域,一直没能找到一张合用的硬弓。”

把长弓往肩上一挎,又接过林朝英递来的箭囊挎在腰上,对林朝英含笑说道:

“林姐姐有心了。”

林朝英莞尔道:

“怎不叫林姑娘了?”

此前人多之时,他可是一直叫着她“林姑娘”。

“不是说好私下里叫林姐姐的么?”

欧阳锋笑了笑,举步朝中军大帐行去:

“大帐里有好东西,进去搜搜。”

两人刚刚走进一片漆黑的大帐,尚在适应帐中黑暗,一点烛光便倏地亮起。

一身黑衣,背负长剑的萧阿娇举着一枝蜡烛,腰带上挂着一个淌着血的大包裹,从大帐内室出来,出现在二人面前。

“阿娇姑娘?”欧阳锋稍显意外:“姑娘要为完颜兄弟报仇?”

“不。”萧阿娇摇了摇头,对着欧阳锋、林朝英躬身一拜,“我是来感谢二位的。多谢二位杀了完颜兄弟,为我家报得大仇。”

林朝英奇道:“你不是完颜铁树的婢女么?怎会与他们兄弟有仇?”

萧阿娇平静说道:

“我是大辽萧氏后人。因金国海陵王完颜亮正陵六年的契丹大起事,当今大金皇帝异常厌恶契丹人,对契丹人极尽打压,甚至把耶律姓和萧姓改成移刺、石抹这两个羞辱之姓。家父不堪受辱,密谋起事,不慎被叛徒出卖,惨遭灭门。

“当时带队抄家灭门的,正是完颜三兄弟。幸家父谋事之前,担忧事败,早早将我送走,我方才侥幸逃过一劫。后来我学了武功,诈称汉人,费尽心机混到完颜铁树身边,欲伺机报仇,可哪知完颜铁树竟不能人道,并不需要我侍寝,我武功又不及他,一直没能寻到报仇的机会……”

欧阳锋也不知她所言是真是假。

不过此前她不曾与完颜兄弟同生共死,一早就溜得无影无踪倒是事实,当下不置可否地微一颔首,说道:

“我们并非为阿娇姑娘报仇而来,此事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萧阿娇道:“你们虽非为我报仇,但帮我杀尽仇人却是事实。”

她取出两卷绢帛,递给欧阳锋:

“欧阳公子是要寻找这两样秘藉吧?”

欧阳锋接过两卷绢帛,展开一看,果是“火焰刀”与“化骨绵掌”秘藉,只是两卷绢帛颇显古旧,还有多处缺损,已然失却了不少关键。

萧阿娇道:

“这两卷秘藉都是残谱,完颜银树强修火焰刀,虽武功有成,但每日都要承受真气焚身之苦,直至于藏地寻到密宗双修法,以修炼阴柔内功女子为炉鼎,方才勉强化解真气阳火。但炉鼎用不了多久,便会被采补至死,因此须得长期更换。”

她看了林朝英一眼,低声道:

“那完颜铁树试出林姑娘身具极精纯的阴柔内力,本已预备对二位下手,已经给我安排了对付林姑娘的任务,没想到倒是被二位先下手为强了。”

欧阳锋看着萧阿娇,淡淡道:

“倘若我们没有先下手,萧姑娘该如何?”

萧阿娇略一犹豫,委婉道:

“家仇未报,我尚不能失去完颜铁树信任。”

这是承认会按照完颜铁树安排,对林朝英下手了?

这姑娘看来完全没有善恶之念,一心只想报仇。

不过既是未遂,甚至都没来得及开始行动,欧阳锋也好,林朝英也罢,也都懒得与她计较,林朝英只笑说了一句:

“萧姑娘倒也坦诚。”

“仇家已死,我于此世间,已别无所求,生死都不在意了。”

萧阿娇摇摇头,又提醒欧阳锋:

“化骨绵掌也不能修炼。完颜铁树正是因修炼此功,伤了外肾,变得有如阉人一般。”

欧阳锋微一颔首,“多谢萧姑娘提点。不知萧姑娘接下来欲去往何处?”

萧阿娇轻轻一拍腰间那个不断淌血的包裹,说道:

“这是完颜铁树的首级。接下来,我还将斩下完颜银树、完颜铜树首级。之后,我会带着完颜兄弟的首级,回家乡去祭拜我父母族人。再之后……”

她眼中浮出一抹茫然,轻声道:

“再之后便一切随缘了。”

说罢,对着欧阳锋、林朝英行了一礼,将蜡烛放到烛台上,迈步走出帐外,斩完颜银树、完颜铜树兄弟首级去了。

欧阳锋、林朝英目送她出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沉默一阵,林朝英问道:

“你该不会想练那‘火焰刀’和‘化骨绵掌’吧?”

欧阳锋笑了笑:

“放心,我不会练残谱的。”

他当然不会冒险修炼残谱。

因他可以修炼完整的。

有现成的残谱在手,他只需催动通天宝鉴,消耗一次“映照功法”,对着残谱映照一次,就能将残谱彻底补完,且连其中暗语都可解开,保证没有任何隐患暗雷。

话说回来,那火焰刀残谱后面,竟还附着一卷密宗欢喜禅……

欧阳锋迅带合上两卷绢帛,往怀里一塞,又对林朝英说道:

“我还想去对岸营寨走一趟。”

林朝英道:

“为何?对岸营寨可没乱起来,虽因浮桥被毁,无法支援这边,但那边的甲兵想必早已披挂齐整,严阵以待,中间又横着一条河,王害风的义军也过不去。”

“我能过去就行。”欧阳锋道:“金克宋的剑法、司徒青的刀法、越西鸿的掌法,甚至老侯的拳法都不错,我想跟他们聊聊,看能不能请他们教教我,给我华山派武学增加一点底蕴。”

“……”林朝英无语。

……

对岸营寨果如林朝英所言,上千甲兵以及两千辅兵,早在营中将官指挥下,披挂齐整,严阵以待。

至于抛下完颜三兄弟,逃回这边的高手们,皆已被杀得胆寒,躲在营寨后方舔舐伤口。

越西鸿面如金纸,盘膝而坐,正自运功治疗内伤,帐外忽然响起几声闷哼。紧接着门帘一晃,一个穿着金兵辅兵袍服,身形瘦削的男子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越西鸿睁眼瞪着那人,刚说一个“你”字,就听那人身上一阵噼啪脆响,跟着身形膨胀,足足拔高半尺有余。

看着那熟悉的形体相貌,越西鸿两眼暴突,刚待发声大叫,就在那男子冷眼一瞥之下,主动捂住了嘴巴。

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哪还有此前晚宴大帐之中,那凶横凌厉的“黄河龙王”风范?

欧阳锋拖了把椅子,坐到越西鸿对面,淡淡道:

“越帮主的龙门搏浪掌很不错,刚猛凌厉又不失变化精妙,那‘凌冰暗劲’也颇为可观,已勉强够得着‘绝学’门槛了。我欲向越帮主请教,还望不吝赐教。”

越西鸿咽口唾沫,低声道:

“敢问……完颜三兄弟如何了?”

欧阳锋道:

“明日金兵过河,或可找到三具无头尸身。”

“……”

越西鸿喉头一阵滚动,又问:

“我,我若说了,能否活命?”

欧阳锋沉默一阵,反问他:

“黄河帮的弟子,都很擅长操舟行船?”

越西鸿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连忙答道:

“我黄河帮本就是船运起家,帮众弟子个个水性精熟,无论大船小船,都……”

欧阳锋打断他话头:

“你今日能活。但将来某天,若见到我欧阳家的旗,整个黄河帮,都要乖乖为我效力。否则……我还不满二十,未来五十年甚至更久,整个武林,都将是我的天下。我若想杀谁,哪怕那人逃到天涯海角,都必死无疑。”

越西鸿连连点头:

“欧阳公子放心,只要公子的大旗出现在中原大地,整个黄河帮,自我以下,都将唯公子马首是瞻!”

欧阳锋又道:

“我虽不是什么嫉恶如仇的大侠,但我手下自有规矩。你此前的恶习都得改掉,黄河帮欺男霸女的风气也要改。将来我若再听到黄河帮还有从前的种种恶行,我一样会要你们的命。还有,你的外号要改,以后便改称黄河蛟王。你那五虎弟子,也改做黄河五鬼吧。”

“一定,一定!我等恶习也好,绰号也罢,都照着欧阳公子的要求改了!”

越西鸿武功虽高,但他这等为求荣华富贵,不惜攀附女真权贵的家伙,哪来风骨可言?

加之早被欧阳锋打到彻底胆寒,此时又听说连完颜三兄弟都变成了无头尸身,对欧阳锋的要求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只是连连点头,唯恐他暴起杀人。

之后又小心翼翼问道:

“我师弟司徒青……”

“男人好色无妨,只要养得起、顶得住,娶一百个、一千个也都由他。但他嗜好淫虐,败坏了许多良家女子清白,这毛病我忍不了。”欧阳锋淡淡道:“他必须死。”

越西鸿眼角微跳两下,叹道:

“只求欧阳公子……给我师弟一个痛快。”

欧阳锋瞥他一眼,知此人薄情寡义,自私自利,哪怕师弟对他再是忠心耿耿,他为求自保,也不会为师弟出头。

这种人,利用可以,却断不可引为心腹,必要时,还得给他上点手段。

只可惜西夏地宫里并没有“生死符”。

不过似乎可以研制一些“三尸脑神丹”、“豹胎易筋丸”之类的补品,专门用来赏赐这种有些利用价值的恶人?

心中这般想着,欧阳锋淡淡说道:

“我杀人没那么多花样。现在,可以说说你的龙门搏浪掌了。你师弟司徒青用的那套刀法,你应该也会吧?与我一并说来。”

……

午夜。

金克宋行气疗伤结束,遭黄药师重创的膻中穴勉强舒服了一点,刚一睁眼,就瞥见一道身影坐在榻边,正就着油灯光芒翻阅着一本书册。

他怔了一怔,正奇怪何人会在自己帐中,可看清那人脸庞,金克宋顿时失声叫道:“欧——”

刚说出一个“欧”字,就见那人冷眼瞥来,金克宋霎时哑了嗓子,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他额头冷汗如雨,脸色苍白如纸,颤声道:

“你,你是来杀我的?”

欧阳锋摇摇头:

“黄药师嘴巴可不留情。他把所有人的阴私揭了个遍,连各人做过的恶事也都一一抖落出来,唯独到你时,只说你数典忘祖,恨错了对象,却并未说你做过何等恶事。”

金克宋惨笑:

“身为赵佶之孙,本身就是一种罪。”

欧阳锋淡淡道:

“但你无法选择出身,错并不在你。你也不曾享受过任何赵佶子孙的好处,不曾尝过一天皇家富贵。我猜你幼时甚至曾因出身饱受欺辱。但即便如此,你取金克宋这种名字,甘为女真爪牙,乃至想助金克宋……这就真恨错对象了。你非稚童,个中道理,你当明白。”

金克宋沉默不语。

欧阳锋道:

“好了,我此行也不是来与你谈心的。你剑术不错,身上可带了剑谱?”

金克宋冷冷道:

“杀了我,直接搜身不就是了?”

欧阳锋认真道:

“你想死的话,我并不介意成全你。但我想,你一定很想看到金国、宋国灭亡。”

金克宋霍地看向欧阳锋,只觉此子简直……

金国可是五千余万人口,拥兵百万的上国。

宋国亦是人口八千余万,富庶无比,兵甲如云的强国。

你一个西域高昌国的国公,与两国之间,还隔着一个带甲十万的西夏,你凭什么……

金克宋很想呵斥欧阳锋异想天开,胡言乱语,不知天高地厚,可瞧着他平静深邃的眼神,金克宋心中不知怎地,竟也腾起一抹荒谬希望,燃起一道不切实际的小小火苗。

“你此言……当真?”

“快则五年,慢则十年,西夏便会改国号,国主也将改姓。”

“我……有生之年能看到金、宋灭亡?”

“你今年不到四十,当然可以看到。”

“好!”

金克宋自怀中摸出一本册子,递给欧阳锋:

“这是长白剑法的剑谱,里面还有我练剑的心得感悟。”

欧阳锋接过剑谱,翻了几下,抛给他一只瓷瓶:

“这是我配的疗伤药,对你的伤势有些帮忙。能让你好得快一点。”

顿一顿,又问:“知道祝虎跑到哪里去了吗?”

“那个食人魔?”金克宋皱眉道:“你不会连他也想招揽吧?”

他虽与祝虎、孙彤同处一营,但也就是这几天才刚刚结识,此前双方并无交情,甚至崆峒双煞的恶行,他也是听黄药师说了才知道。

与食人魔共事,金克宋觉着自己接受不了。

“不。”欧阳锋摇遥头:“以食人为乐,我不能忍。他的武功也不算绝艺。我只是对他那对黑铁手套感兴趣,不仅铸造手法精妙,材质也相当不错,似乎融入了少许玄铁?”

“祝虎没在营里。”金克宋道:“或许是找地方葬他妻子去了?”

欧阳锋淡淡道:“也可能是吃他妻子去了。”

金克宋脸色一黑,只觉胸口一阵作呕。

欧阳锋站起身来,轻轻一拍他肩膀,“以后,你可改叫‘赵克宋’。比金克宋好听。”

金克宋点点头,看着欧阳锋离去的背影,不知怎地,竟眼眶一热,落下泪来。

……

(本章完)

第71章 71,华山开派!

次日。

周祖陵山。

欧阳锋屹立山坡,林朝英、黄药师一左一右,与他并肩而立,看着山下马岭河上,那顺流而下的一条条木筏。

木筏上,堆满了兵甲军械等各种缴获,亦有大量义军伤员。

在欧阳锋三人面前以真名“王中孚”自称的王重阳,站在一条竹筏上,向着山上的欧阳锋三人深深一揖,持续好一阵,方才缓缓直起腰身。

欧阳锋三人也远远回了一礼,目送义军队伍远去。

“黄兄弟怎不跟着去了?”

欧阳锋看了黄药师一眼,问道。

“此战虽大获全胜,但王兄的义军终究不能成事,跟着去又有何意义?”

黄药师背负双手,悠然说道:

“还是跟着你们去华山,看你们开宗立派更有趣一些。”

林朝英道:

“你为何如此笃定王头领不能成事?”

黄药师看向欧阳锋,说道:

“欧阳兄以为呢?”

见这小老弟似有考校之意,欧阳锋淡淡道:

“不得时势,大事难成。”

他其实是想说王重阳缺乏群众基础的,不过想想还是换了种说法。

“不得时势,大事难成么?”

林朝英若有所思。

黄药师则是赞许地看了欧阳锋一眼,似是对他的脑子能跟上自己的节奏颇感欣慰,口中说道:

“当今金帝完颜雍,是一颇有作为的皇帝。其人虽对契丹、汉人等非女真族裔防范极深,但治国理政很有一套。他并不主动发起战事,自隆兴议和之后,宋金之间已经多年未战。同时也与西夏、高丽都保持友好。

“他本人厉行节俭,不尚奢华,对官吏则是打击贪腐,崇尚廉治,于民间则休养生息,重农劝桑,大力鼓励手工产业,他不仅兴修水利,甚至还大规模治理了黄河……

“总之,自完颜雍继位,二十多年治理下来,金国国力可谓蒸蒸日上,各族百姓日子也都还过得去,比起南边宋国都不算差了。

“纵然权贵压榨小民难以避免,女真欺压汉民、契丹等族也是常有之事,以至小规模民乱不断,但以当下时局,真无法掀起足以动摇女真根基的大起事。毕竟,宋国那边,大大小小的民乱也是从未断过,可赵家不还是安安稳稳坐在龙椅上?

“依我之见,金国也好,宋国也罢,至少以目前的时局,几无可能因内乱改朝换代。再过几十年,等两国都腐朽不堪,无可救药,出现王朝末年景像,那时内部起事或许能够成事。现在却还是太早了些。”

说到这里,黄药师轻叹一声,说道:

“我观王头领麾下义军将士们,其实也已失却心气了。昨夜奋战,只为死中求活,大胜之后,固然人人欣喜,可庆幸的也只是能够逃出生天,并没有因此变得战意昂扬……”

欧阳锋默然颔首。

黄药师方才那番话,其实就是在说缺乏群众基础。

老百姓可不会管什么华夷之别。

金国老爷会压榨百姓,宋国老爷难道就慈悲了么?

既然金也好,宋也罢,老爷们都是一丘之貉,那么并没有沦落到水深火热,日子还能过得下去金国百姓们,谁又会冒着杀头抄家的风险,跟随王重阳造金国的反呢?

时局如此,王重阳也是无可奈何,躲进活死人墓自闭,或许已是他注定的结局。

三人沉默一阵,林朝英忽然问道:

“欧阳,尚未与王头领见面时,你就几次提起过他。此次见面,怎没与他切磋武功?”

欧阳锋摇摇头:

“王头领有伤在身,此时与他切磋,胜之不武。”

黄药师亦道:

“我三天前潜入周祖陵山,初见王兄时,他身上伤势还相当沉重。但昨夜就已能上阵作战,甚至力压那完颜银树……以我观之,王兄当是用了一门极霸道的内功,强行恢复了内伤。此举大逆常理,虽令他伤势飞快痊愈,却也在损耗他的元气,或会妨碍他的寿数。”

欧阳锋缓缓颔首,“王头领抗金多年,不知受过多少次伤。若时常以这种方式自愈,那他的寿数……”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王重阳的“先天气功”确实霸道,欧阳锋记得,这既是一门可以养生的内功,亦是一门可以极限激发潜能,使人武功狂飙突进的霸道内功。

一灯修炼先天功之后,注重养生,很少与人动手,连女色都不近了,所以能活到三论还老当益壮,内力也养成了三论第一。

而王重阳,很可能是因为抗金多年,频繁受伤,又因形势紧迫,不仅没时间养生,还不得不时常以先天功激发潜能,恢复伤势,提升武功,以至于后来哪怕内功练到天下第一,却也只活到了五十八岁。

以王重阳现在的状态,欧阳锋若与他切磋时打得兴起出了重手,说不得又会令王重阳再折寿一两年。

三人一边随口闲聊着,一边目送王重阳义军远去。

直至最后一只木筏消失在视野,三人方才准备下山,去庆州县与抱琴、何松等人汇合。

将行时,欧阳锋从一棵大树下拎起铁脊长弓挎上,又往腰里系上箭囊,之后提起雪花缤铁刀,又提起了一只小包裹。

瞧着身上满满当当的挂件,欧阳锋心里有些无奈:

这出门在外的,若是有储物戒指、储物袋之类的东西该多好?

也不知哪个世界能弄到这种好东西……

正思忖时,黄药师瞧见小包裹一角露出一截黑铁指套,不禁好奇问道:

“这不是那虎君祝成的黑铁手套么?欧阳兄你找到祝成了?”

听他这一说,欧阳锋微微一滞,脸上浮出一抹极微妙的表情。

昨夜他在一道河汊找到祝成时,那位食人魔果然正在做着烤肉。

而食材也恰如欧阳锋所料。

饶是欧阳锋杀人如麻,从不会为血腥杀戮动容,可看到烤架上的食材时,他还是好一阵肠胃翻腾,恶心欲呕,赶紧抢在祝成开餐前几掌轰杀了他。

单对单的话,连完颜银树都只扛住欧阳锋十多掌,就被震得五内如沸,不得不冒险作亡命一搏,更何况祝成?

那位崆峒双煞的虎君,只坚持了六掌,就被欧阳锋活生生震碎了五脏六腑。

此刻。

听得黄药师提起祝成,欧阳锋难免又想起昨晚找到对方时的情形,心里不禁又涌出些微妙不适。

见他神色不对,林朝英关切问道:

“怎么了?”

“没什么。”

欧阳锋摇摇头,瞥了黄药师一眼,心说昨晚真该拉着这家伙一起去找祝成,让他也开开眼界的,可惜了……

黄药师并未意识到欧阳锋的险恶想法,兴致勃勃地说着:

“欧阳兄、林姑娘,你们那华山派的门规可想好了?要不我来帮你们参详参详?唔,门规第一条,欺师灭祖,背叛师门,立杀不饶。第二条,不听师父的话打断一条腿,惹师父生气两条腿统统打断,逐出师门。第三条……”

“……”

欧阳锋、林朝英对视一眼,无话可说。

……

七天后。

华山,桃林坪。

看着漫山绚丽桃花,少年黄药师不禁神采飞扬,朗声说道:

“这地方好!地又平,又有水,还漫山都是桃花。此地桃林之美,已堪比我的桃花岛了。华山派建在此地,再合适不过!”

林朝英笑道:

“你那东海桃花岛,怎比得过我们华山桃林坪?传说陶渊明写下桃花源记,就是在游华山时,见到桃林坪桃花盛开的美景得了灵感呢。”

黄药师背着双手,傲然道:

“呵,林姑娘没去过桃花岛,自是不知我的岛有多美,岛上桃林称一句天下无双也不为过。”

林朝英也不与这个才十六岁的傲气少年争执,只含笑说道:

“是么?将来有空,倒是要过去瞧瞧。”

“林姑娘与欧阳兄若去,黄某不胜欢迎。”

又看向一直默不作声,欣赏桃林美景的欧阳锋,“欧阳兄,你觉此地如何?”

“此地风光甚好。”欧阳锋道:“但此地乃华山要道,游客要登山游览,皆需从此经过。在此开派,怕是不得清静。”

自古华山一条道,想要上华山,就得打此过。

所以,在这里开家黑店,赚赚过路费还可以,但开宗立派就不太适合。

也不知笑傲时代的华山派,究竟是在哪里造的屋子……

欧阳锋心中思忖着,对二人说道:

“再找找吧,还需寻个不受行人吵扰的僻静之处。”

当下三人又继续登山寻找,花费半日时光,总算在一处远离要道的僻静之处,找到了一块还算合适的地域。

此地没有大块平地,但有十多块高低不一,错落有致的小块平地。

这些平地,可以平整了造些房屋、练功场等等,彼此之间可以修木梯或是凿石阶相连。

在此地七八里外,有一条落差十来丈的小瀑布,正好让弟子们每天往来挑水,既解决生活用水,又可在崎岖山路上锻炼轻功脚力。

“可惜风景太差,远不如桃林坪。”

黄药师对此地稍有些嫌弃。

欧阳锋道:

“是不如桃林坪,但勉强也可入眼。重点是适合作宗门驻地。将来想要扩建,周围也有适宜之地。”

林朝英问他:

“确定选这里了吗?”

欧阳锋点点头:

“就选此地。”

“那回去和抱琴、何松他们汇合,明日一早便带工具过来开工?”

“好。对了,还有件事,想与你商议。”

见欧阳锋语气郑重,林朝英笑道:

“何事如此郑重其事?”

欧阳锋道:“我们这华山派,需要一个天赋过人的开山大弟子。”

“小黄?”林朝英侧首看向黄药师。

“不可能!”黄师药怒视林朝英:“我拿你们当好友,你们居然想做我师父师娘?天底下哪有你们这种朋友!”

师父师娘?

林朝英给他这话闹了个红脸,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欧阳锋却是若无其事,说道:

“莫要生气,林姐姐说笑而已。你做我华山派长老如何?”

“长老?”黄药师摇头:“不做。我可不想做什么长老,为你的门派劳心劳力。”

“那做个挂名的客卿长老可好?无需你劳心劳力,有好处分你一份,有难处也不会连累你。你若遇上华山弟子遭难,心情好时,随手搭救一下。心情不好,装作没瞧见也由得你。”

“还有这种好事?”黄药师思忖一阵,郑重点头:“好,我便做你家的客卿长老了。不过将来我自己若想开派收徒,你们可不能借口我是华山客卿长老妨碍我。”

欧阳锋道:“客卿长老只是挂个名,帮我家涨涨声势而已,不会妨碍你自己开山立派的。”

黄药师道:“既如此,我若开派,你也须得给我挂名涨声势。”

欧阳锋痛快应下:“当然可以。”

说罢此事,欧阳锋又继续说起华山派开山大弟子的事:

“我观林姐姐你那位侍女抱琴,似乎天赋过人,根骨极佳。你也是华山副掌门,能否放她入华山门下,做华山派开山首徒?”

抱琴身为古墓派二代掌门,不仅个人武功极高,连老毒物欧阳锋都被她点中过穴道,教徒弟的能力也相当厉害。

欧阳锋觉着,由抱琴来做华山开山大弟子,是能够撑起华山派门面的。

林朝英笑道:

“抱琴那丫头性子娇憨,不够稳重,做开山大弟子能行么?”

“抱琴年纪尚小,不够稳重很正常。待她长大些,自会沉稳起来。”

林朝英笑道:“抱琴这倒是一步登天了。走吧,去告诉她这喜讯。”

当下三人施展轻功,回到山下,与等在山下镇子客栈里的抱琴等人汇合。

“啊?我?华山派开山大弟子?”

当抱琴听了欧阳锋的打算,顿时呆住。

何松、高虎等则纷纷上前道喜,有些嘴乖的小机灵鬼,已经满口子叫她“大师姐”了。

“怎么,觉着担不起这担子?”见她发愣,林朝英含笑问道。

“这倒不是……”

抱琴虽然长得憨态可掬,一脸稚气,可胆子却是大得很。

她都敢带着何松、高虎等人去县衙冒称华山派,骗取县衙文书,甚至准备混进金营搞事情了,又怎会不敢担当华山派开山大弟子?

“只是……”

她捏着衣角,瞥了小姐一眼,扭扭捏捏地说道:

“只是我若做了大弟子,那以后该如何称呼小姐、姑爷?”

“……”

林朝英又是脸颊泛红,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说道:

“又胡说什么?以后你叫欧阳公子掌门,叫我副掌门就是!”

“哦。”抱琴憨憨应了一声,心说真没事话你脸红作甚?

看来夫人生前为你置办的嫁衣、嫁妆,不久之后,或许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黄药师也觉着林姑娘性子忒别扭。

明明对欧阳兄情根深种,偏偏不肯坦承承认——他为何能确定?就因自完颜铁树帐中初见起,他就敏锐察觉到,林姑娘一有闲瑕,目光就往欧阳锋身上飘,可以说是时刻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哪怕黄药师只是个未经人事的十六岁小郎君,都看出林朝英不对劲了,偏她自己还在扭扭捏捏。

这种性子,若是碰上个同样别扭的男人,两人到死都成不了。

又商议一阵明日之事,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欧阳锋打坐一阵,算算时间,又到了与杨玉环见面之时,便将意识沉入通天宝鉴之中。

“半月前,李隆基又想召我进宫,还找了个考校我道法的借口,幸好我机灵,装病糊弄过去了,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老东西勉强按捺了一年多,如今越来越急不可耐了!”

通天幻境,杨玉环神情幽怨地瞧着欧阳锋,幽幽道:

“欧阳小弟,你再不接我走,姐姐可就要被半百老汉玩弄了!”

欧阳锋看着眼前只以红绸裹胸,露出有着人鱼线的柔嫩小腹,水滴状的可爱肚脐,下着也只一条薄纱花笼裙,内里虽有条裈裤,但整段雪白大腿都几乎一览无遗的杨玉环,一时有点出神,不知怎地,想起了那门密宗欢喜禅功。

以后更新还是上午八点到九点这个时间。今天两更也有九千字了,求月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