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闻诛一夫纣矣!何足道哉!

“肚子里没有龙肉,看来我的龙肉不是被你偷吃的,是谁吃的呢?”

李兆廷斜眼看向周围乡绅,嘴角露出一抹比世上最恐怖的恶魔还要奸恶几十倍的邪笑,吓得人毛骨悚然。

乡绅们慌忙跪倒:“神仙啊!我们真的没吃过什么龙肉,我们是居士,我们吃斋念佛,半点荤腥也不沾。”

有几个比较机灵,慌忙甩锅:“我们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都是凤天南强凶霸道,威胁我们,我们不得不从,请大侠明察,我们没做过亏心事!”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

“闭嘴,谁再敢哭嚎,我就送他去见凤天南,来几个人,去牢里把钟阿四带出来,钟四嫂子,你去搜搜凤天南身上的财物,等会儿我另有吩咐。”

寻常农家妇女,哪敢翻找鲜血淋漓的尸体,但凤天南恃强凌弱,逼得钟家差点家破人亡,钟四嫂子深恨他,快速上前翻找,把戒指玉佩摘下来。

“大……大侠,给你……”

钟四嫂子把金银递给李兆廷。

“出了这档子事,你们家在本地过不下去了,快带着银两搬家吧!”

李兆廷五指连弹,剑气挥洒,把银锭切成小块碎银,递给钟四嫂子,让受害者背井离乡,看似不符合道义,但时局如此,除非李兆廷把本地乡绅、地痞全部杀光,否则他们难有宁日。

就算乡绅不会招惹钟家,百姓也会默默排斥他们,毕竟,李兆廷辣手灭杀凤家满门,百姓既觉得痛快,同时也有几分恐惧,李兆廷离开后,这种恐惧会或明或暗的转移到钟阿四身上。

李兆廷打个响指,江玉燕从酒楼拿来一条长凳,放在北帝庙门口。

李兆廷坐在凳子上,堵住出路。

也是巧了,凤天南正在与本地乡绅贵族饮宴,为了救儿子,带着所有乡绅到北帝庙,恰好被李兆廷堵住。

钟阿四被人从牢里救出来,看着碎成好几片的凤天南,怒骂两声,对李兆廷千恩万谢,带着碎银两跑路。

人群中,一个身穿紫衣、身材苗条的少女银牙紧咬,她叫袁紫衣,凤天南的女儿,就是她喊的刀下留人。

李兆廷把这句话当做发令枪,听到刀下留人,把凤天南大卸八块。

袁紫衣是峨眉弟子,见过李兆廷,自知武功远远不如李兆廷,本想喊一句刀下留人,然后爆出身份,用江湖规矩做劝导,让李兆廷饶过凤天南。

根据江湖习惯,有人呼喊刀下留人的时候,大多数人下意识放手。

不巧的是,李兆廷是例外。

莫说袁紫衣,就算天王老子给凤天南求情,李兆廷也是照杀不误。

人头落地,说什么都晚了!

难道站出来与李兆廷拼命?

开什么玩笑!

袁紫衣躲在人群中观看,看看李兆廷想做什么,她刚刚离开师门,对江湖事务不太熟悉,经验非常浅薄。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李兆廷是故意堵着门口,拖延时间,等钟阿四一家远远离开佛山,才会离开北帝庙。

李兆廷闲着无聊,指了指乡绅,看向周围百姓:“你们都说说,这些人里面可有人做过欺男霸女之事?说出来的我帮你做主,说不出来就算了。”

百姓互相看了看,一个老者壮着胆子站了出来,哀求道:“神仙爷爷,我家孙女被张大善人抢走,请神仙帮我找回孙女,小人必日夜焚香供奉。”

李兆廷厉声道:“他孙女呢?”

“这个……我……”

“说!”

“死……死了!我愿意赔偿!我愿意赔偿一千两、五千两、一万两!一万两买个丫头,你还想怎么样啊!”

“看来龙肉被你吃了!”

李兆廷使个眼色,江玉燕持刀冲向这个所谓的“大善人”,寒芒一闪,血光崩现,人头落地,死无全尸。

江玉燕是穷苦出身,好不容易找到亲爹,却被亲爹卖给柯百岁,对这种事深恶痛绝,出手绝无半分留情。

李兆廷时间不宽裕,除掉几个恶霸就算极限,想除掉贪官污吏,恢复本地朗朗乾坤,需要包拯、公孙策。

话虽如此,力所能及的事,还是可以做一些的,等了约莫两个时辰,外面传来脚步声,最大的那个乡绅,凤天南的保护伞,率领衙役赶到庙外。

“谁人在此私设公堂?”

人还未到,大帽子已经到了。

“这个够不够?”

李兆廷亮出刘娥的玉佩。

看着玉佩上面的花纹,县令惊恐的跪倒在地:“下官参见大人……”

凤天南活着的时候,县令看在银钱孝敬的份上,可以帮着说句话,凤天南去了地府,县令怎会多说半句?

李兆廷又掏出两块金牌。

一块是赵祯送的。

一块是八贤王送的。

县令是正经的科举入仕,后来犯了一些事,被贬谪到岭南,自是认得这三块牌子,心说这是哪来的大官人?不会是奉命巡查吏治的钦差大臣吧?

“我有没有私设公堂?”

“凤天南作恶多端,怙恶不悛,大人为民除害,还天下朗朗乾坤,此乃天下正道,该当为大人树碑立传。”

“树碑?想知道我是谁?”

“敢问大人名讳。”

“我劝你不要有这么多好奇心,好奇心害死猫,我刚刚给你看了看相,你这家伙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

“不知名讳,如何树碑……”

“我叫李兆廷!”

“李兆……甲子……太……”

县令面色青紫,浑身颤抖,眉梢眼角不断抽搐,冷汗直流,心胆俱裂,吐出一大口胆汁,竟被活活吓死。

李兆廷道:“玉燕,带着八贤王的令牌去找本地知府,让他收尾。”

“是!”

江玉燕见过很多大人物,对此丝毫不怯场,带着令牌去府衙,李兆廷示意众人散开,几个闪身消失无踪。

衙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把县令七手八脚抬回去,放在停尸房。

至于凤天南父子的尸体,他的那些手下要么被杀,要么手脚残疾,跑路还来不及,怎么会给他们俩收尸?

蓝凤凰等人快速围了过来。

王大小姐问道:“夫君,行侠仗义为何要这般麻烦?我在江湖话本看到的行侠仗义,做事最是干净利落。”

“因为话本考虑的不够周全。

这些江湖恶霸,酷吏豪绅,有一个基础规则,他们喜欢秋后算账。

如果我只是把凤天南揍一顿,让他赔偿钟阿四,我前脚离开,钟阿四全家后脚就会被杀,甚至更加狠毒。

按照刚才的假设分析。

我揍了凤天南一顿,凤天南赔偿钟阿四银两,就在今天晚上,钟阿四全家都会被杀掉,然后点燃大火,官府大肆搜查凶手,你们猜猜凶手是谁?

当然是我!

凤天南能找到一百个证人。

县令会写一份完美无瑕的卷宗。

我让钟阿四一家快跑,堵着庙门不让乡绅离开,就是在拖延时间。

另外,杀凤天南是江湖争斗,吓死县令是不大不小的麻烦,我让玉燕带着八贤王的金牌去找知府,从官方层面压下这件事,免得知府牵连无辜。

为何假设知府会牵连无辜?

因为县令死了,需要限期破案。

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内,把我捉拿到大牢,衙役都会受到处罚,为了自己不受罚,只能委屈围观百姓了。

抓几个替死鬼,屈打成招,做一份模棱两可的口供,就能混过去。

行侠仗义不是简单的事。

土匪山寨,直接剿灭即可。

凤天南这种称霸一方、勾结乡绅官府的地头蛇,必须谨慎处理。”

李兆廷倒了一杯茶,轻飘飘把茶杯扔到窗外:“阁下听了这么久,想必口干舌燥,不如进来坐坐,喝杯茶,我今天心情好,可以回答你的疑惑。”

袁紫衣咬咬牙,推门而入。

“李大侠,你武功卓绝,一剑能杀我一百次,但江湖有江湖的道理,我让你刀下留人,你为何突施辣手?”

“请问姑娘,凤天南横行霸道、恃强凌弱、怙恶不悛、罪不容诛,这个评价有无虚假?凤天南该不该死?”

“凤天南作恶多端,该死!”

“请问姑娘,钟阿四被凤天南打的鲜血淋漓,钟四嫂子被凤天南逼着挥刀砍向亲儿子,这件事你知道吧?”

“事情经过,我已经知晓!”

“请问姑娘,江湖人做事,是不是该以侠义为先?对于凤天南这种无恶不作的恶霸,是不是该拔刀除恶?”

“正是此理!”

“请问姑娘,咱们认识吗?”

“不认识!”

“咱们素不相识,我秉持着江湖最基础的道义,惩恶扬善,斩杀恶霸,你一句话让我停手,有没有道理?”

“我……我……我……”

“峨眉派是怎么教育弟子的?”

“这是我的私事,是私事!”

“难道凤天南是你爹?”

“凤天南……凤天南……”

“孟子曰: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残贼之人,谓之一夫,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此言何解?”

李兆廷紧紧盯着袁紫衣。

袁紫衣哑口无言,面色惨白。

袁紫衣确实是凤天南的女儿,但不是富家大小姐,理论上来说,袁紫衣与凤天南有仇,不死不休的仇恨。

袁紫衣的母亲名叫袁银姑,本是在街头卖鱼的,被凤天南看中,凤天南强行凌辱袁银姑,袁银姑的父亲去找凤天南讲理,被凤天南打了一顿,被气的一病不起,数月后,撒手人寰。

袁银姑的叔叔伯伯排斥她,不许袁银姑给父亲戴孝,不许对棺材磕头,甚至想把她浸猪笼,袁银姑连夜逃跑,生下袁紫衣,落魄的在街头乞讨。

一个鱼行小伙计喜欢袁银姑,小伙计不在乎袁银姑的过往,愿意娶她,此事被凤天南得知,凤天南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衅,让人打死了小伙计。

袁银姑侥幸逃得性命,逃到道貌岸然的“甘霖惠七省”汤沛府上,汤沛看上袁银姑的美貌,强行玷辱,袁银姑万念俱灰,上吊自杀,袁紫衣被一个峨眉派老尼姑救走,一直养到现在。

这特么是父女?

凤天南没给过袁紫衣一粥一饭、一毫一厘,害死袁紫衣姥爷、养父,让袁银姑毕生凄苦,仇怨不共戴天!

李兆廷说的那句话来自孟子与齐宣王的问对,齐宣王问孟子:“成汤放逐夏桀,武王讨伐商纣,做臣子的弑杀自己的君王,世上有这种道理吗?”

孟子的回答非常精彩。

“败坏仁德叫作贼,败坏道义叫作残,残贼之人称为独夫,我只听说武王诛杀民贼,没有听说武王弑君。”

千万别说儒家教导人愚忠愚孝。

孟子的理念非常明晰:对于那些作恶多端的奸贼,人人皆可杀之。

就算是亲爹又怎么样?

不过是把孟子的话改一个字。

——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父!

袁紫衣与凤天南只有仇恨,出山前发誓放他三次,袁紫衣答应的事,李兆廷没答应,从江湖名声而言,在李兆廷下死手时,敢喊一句刀下留人,就这四个字,相当于放了凤天南四次!

达成誓言,恩怨两清!

留下来只是自取其辱。

胡搅蛮缠可能被乱剑分尸。

袁紫衣长叹口气,告辞离开。

李兆廷点燃熏香,遥祭星空。

前世看武侠小说,除了萧峰阿朱、丁典凌霜华之类的悲剧,最让李兆廷意难平的就是无辜枉死的钟阿四。

老老实实种地的老百姓,只因为菜地被恶霸看上,就被搞得家破人亡,钟四嫂子杀亲儿,被刺激的疯疯癫癫,好不容易等来大侠胡斐主持公道,结果胡斐初出茅庐,经验不足,凤天南杀了钟阿四全家,以此栽赃嫁祸胡斐。

胡斐不愧是顶天立地的大侠。

凤天南送上金银珠宝,不要!

凤天南请来数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摆酒说和、道歉,不听!

袁紫衣温言软语恳求,不应!

金钱、名誉、人情、美色,江湖人在乎的东西,胡斐全都不要,就是要追杀凤天南,为钟阿四讨回公道!

胡斐和钟阿四有关系吗?

没有!

素不相识!

钟阿四是普普通通的菜农。

正是因为两人素不相识,正是因为钟阿四普普通通,才更能显现出胡斐的伟大情操,这是最纯粹的侠义。

如果非要扯上关系,胡斐身边确实有位四叔,把他养大的平四叔。

平四冒死养大胡斐,就是因为胡一刀没有架子,做事豪爽大气,让客栈小伙计平阿四首次感觉到被尊重,感觉到人间温暖,说的夸张一些,胡一刀是平四生命中的一束光,照亮平四憋屈、污秽的人生,平四不惜舍命相报。

胡斐刚刚出生,胡一刀便逝去,但两人的侠义,可谓是一模一样。

李兆廷揉揉下巴,心说胡斐是不是该去江湖中历练了?如果胡斐到岭南云南历练,或许可以引荐给萧峰。

萧峰会刀法。

燃木刀法。

玄苦大师最擅长的绝技!

感谢孤高的一隻猴的打赏

(本章完)

第337章 瞒天过海,三千里突袭!

八贤王的令牌非常管用。

翌日清晨,知府亲自赶来处理,亲自书写卷宗,为了防止李兆廷把本地官员都克死,特意送来一份请帖。

岭南沿海之地有十三家大商户,并称十三行,每年七月初九,在五羊城举办鉴宝大会,评选天下第一牙。

关于“十三行”有多种说法。

有人说是十三家商铺。

有人说是十三种不同生意。

有人说是十三条经商规则。

十三行大部分做海贸生意,每年都能给朝廷缴纳大量赋税,七月初九的鉴宝大会,是为了展示各家宝物。

类似后世的“博览会”。

天下第一牙指的是“牙行”。

考验的是博学、眼力、鉴宝。

如果是一群大腹便便的糟老头子举行的商贸大会,李兆廷没兴趣。

鉴宝大会,肯定要去看看。

李兆廷投桃报李,表示愿意在皇帝面前美言两句,等你做够三年,就把你调离岭南,去别的州府做知府。

能否成功,无法保证,毕竟,我亲爹被流放五年,更何况是别人?

知府千恩万谢,不必多言。

李兆廷带着红颜直奔五羊城。

十三行举行的鉴宝大会,自然不是寻常盛会,联合建造巨型会场。

会场分为五个部分。

一、展览区,展示宝物。

二、商贸区,商谈合作。

三、拍卖区,举行拍卖会。

四、休息区,以美食为主。

五、比赛区,角逐天下第一牙。

“哇~真的好豪华啊!”

王大小姐发出一声感叹,程淮秀、蓝凤凰、江玉燕附和着点点头。

除了江玉燕,三女都是大小姐,但大小姐与大小姐,区别非常大。

王大小姐家里是开镖局的,王老爷子并不娇惯女儿,算是小富之家,风风雨雨押镖,何曾见过这般豪阔?

蓝凤凰是五毒教主,地位没的说,但苗疆特产药材、毒物、矿产,这般豪阔的博览会,听都没有听说过。

程淮秀是盐帮帮主,盐帮和盐商是两种概念,盐商是超级大富豪,盐帮相当于包工头,只能赚点辛苦钱,每年赚到的钱,大部分发给盐帮弟兄。

程淮秀见识不俗,再加上剑心通明的沉稳心性,不会被金钱影响,但看到这么多宝物,仍旧会觉得震撼。

人之常情,不外如是。

在外检票的伙计并未露出讥讽、嘲笑的表情,面上带着标准笑容,举手投足异常恭敬,显然都是久经训练,检验过邀请函,恭祝众人玩得愉快。

越是外乡人,越是大客户。

本地人对这些早就看腻了。

外地游客才是最可能掏钱的!

人们在外出旅游的时候,理智很容易被四个字冲垮——来都来了!

就算忍住在景区消费的欲望,能忍住不买纪念品吗?能忍住不去品尝当地美食吗?尤其是最出名的几种!

去天津要不要吃狗不理?

去京都要不要去全聚德?

网上评价是一回事。

到了之后,肯定想去尝尝。

——我知道评价不是很好,但如果不去尝尝,这趟不是白来了吗?

李兆廷直奔展览区。

展出的物品千奇百怪。

有能工巧匠制作的丝绸、瓷器,有精美的金银首饰、翡翠玉镯,有南海特产黑珍珠,有古玩字画,还有一些是海外特产,需要牙行来鉴定真假。

牙行比拼,角逐天下第一牙,就是为了表明自家做生意童叟无欺,能成为天下第一牙的,无不是见识广博、眼力超卓、经验丰富的学者、学士。

可惜,王语嫣留在大理,去长春谷找寻密藏,程淮秀等人见识不多,只能让李兆廷暂时充当“鉴定师”。

“李郎,这幅画好漂亮!”

蓝凤凰看上了一副古画。

顾恺之的仕女图,价值万金。

李兆廷上前检查,眯起眼睛,看了看书画下面的木牌,这些木牌是牙行留下的鉴定标记,全都认定是真。

李兆廷笑道:“伙计,给我一真一假两枚木牌,这幅画半真半假。”

伙计闻言一愣,但看到李兆廷等人容貌俊秀,气质绝佳,一看就是世家大族出身,不敢怠慢,问道:“敢问公子来自哪家牙行?书画有真有假,真的就是真的,假货就是假货,半真半假是什么道理?请公子给小人个指示。”

说话功夫,递出两枚木牌。

李兆廷轻轻一掰,把两枚木牌从中间分开,取真假木牌各一半,把木牌拼接在一起,悬挂在仕女图下方。

“上届天下第一牙是谁?”

“江家的江玉麟公子,江公子今年只有二十二岁,但才学渊博,连续两届十三行大比,都是天下第一牙!”

“等会儿江玉麟来了,你让江公子鉴定这幅画,如果他得出的结论和我的结论不同,让他去美食区找我。”

李兆廷拍拍伙计的肩膀。

伙计满脸都是莫名其妙。

过不多时,江玉麟到来。

江家家谱记载的老祖宗,年轻时在一家当铺做学徒,后来做了柜台,年老后开办牙行,至今传承七代人。

从有十三行大比开始,江家便是天下第一牙,时至今日,从未输过,江家的话,比天王老子更有说服力。

江玉麟出道两年,蝉联两届天下第一牙,名气比他的父亲更大,身边跟着一位漂亮姑娘,姑娘名叫钱宝儿,本地最大钱庄的大小姐,同时也是江玉麟的未婚妻,冰肌玉骨,天姿国色。

见到江玉麟,伙计慌忙迎上来。

“江少爷,有人想挑战您!”

“哦~不知是什么人?”

江玉麟淡然一笑,十几年来,挑战天下第一牙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江家仍旧是江家,仍是天下第一牙。

钱宝儿不屑的说道:“什么人都敢挑战天下第一牙,他想赌什么?空口白牙随便一说,就想挑战江公子?”

伙计指了指仕女图。

“那位公子丰神俊朗,俊若天神,身边几位美人,都是倾国倾城,其中一位更是仙子下凡,说是天下第一美人也不为过,那位公子,绝非凡俗。”

能在展览会担任伙计,自然不是凡俗之辈,眼力超卓,口齿伶俐,惯会察言观色,见过不知多少达官贵人,但李兆廷这般人物,是他平生仅见。

钱宝儿闻言颇为不服:“我听说只有静斋仙子、魔门妖女,有资格竞争天下第一美人,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一张嘴巴,凭什么她是天下第一?”

江玉麟挥手示意钱宝儿闭嘴,认真检查仕女图,眉头紧锁,顿了顿,拿起两枚木牌,恰好也是一真一假。

“这幅画既是真的,也是假的,能做到这份上,背后肯定有高人!”

江玉麟把木牌从中间分开,各取用半片木牌,拼接成新的鉴定牌。

伙计满脸佩服:“方才那位公子也是这么说,江公子,我不理解,画要么是真的,要么是假的,怎么会既是真的也是假的?这是怎么做出来的?”

江玉麟小声说了三个字。

伙计慌忙去找老板。

同一时刻,蓝凤凰挽着李兆廷的手臂撒娇:“李郎,别卖关子了,什么是半真半假?这是怎么做出来的?”

王大小姐是个学渣,但对书画颇有些造诣,解释道:“我听人说,擅长造假的高手工匠,得到一幅古画后,会把画从中间分开,然后分别临摹,再把画拼接在一起,一幅画变成两幅。”

程淮秀点点头:“一半是真货,一半是临摹,就算有高手大师鉴定,也会被真画误导,一幅画能卖两次。”

李兆廷摆了摆手。

“这算什么高手?真正的高手能把一幅画变成两幅,全都是真画。”

“怎么变?”

“脱骨法!”

李兆廷拿出邀请函,并指成剑,把邀请函扔到半空,剑光一闪,一张邀请函被分成两份,缓缓飘落下来。

除了纸张变薄,墨迹变淡,别的没有任何变化,就算让发出邀请函的十三行掌柜鉴定,也无法分辨真假。

两张邀请函都是真的。

同时,两张邀请函都是假货。

书画行当的门道儿太多了。

最简单的是偷盗。

最容易偷盗的是绢帛画。

用裁纸刀把绢帛画裁成数片,穿一件双层衣服,把画藏在夹层里面,找一个高手匠人,把绢帛拼接起来。

与此同时,在最短时间内,让人临摹一幅画,把画放回原位,很多收藏名家的丫鬟仆役用这种方式偷盗。

后来,此法传到皇宫大内。

皇帝的宝物太多了,寻常收藏家爱不释手的古画,皇帝三年五载不见得看一眼,导致宫女太监肆无忌惮。

此事在满清搞出过大乱子,前后株连数百人,清理皇宫半数太监。

与偷盗并行的是造假。

有的技艺高深,临摹名家作品,模仿名家的作画方式绘制作品,最高明的能以假乱真,甚至能更胜一筹。

有的一鱼多吃,利用王大小姐方才说的办法,把书画裁成两三份,然后分别临摹拼接,用真画瞒天过海。

有的擅长用“脱骨法”,能把一幅古画如洋葱般一层层“揭”下来,据说有高手匠人,能连续脱骨五次。

当然,多次脱骨的画作,必然是着墨较深、入木三分的书画作品,如果着墨比较浅,脱骨一次就很明显。

陆小凤的好朋友,鲁班神斧门传人朱停,缺钱的时候会做假古董。

朱停造假有个规矩。

所有假货都有明显标志。

比如朱停要仿制一幅万马图,会在一匹马的鬃毛上绘制一条小虫,如果他仿制仕女图,会把其中一个人物的脸型换成夫人,行家一眼就能认出来,认不出来的,就当是给他一个教训。

混古玩行,别怕打眼。

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买到假货,打落牙齿肚里咽。

李南星经营的玉石生意,与古玩生意有些相似之处,李兆廷这次真的没有说谎:我爹在大理教过我鉴宝!

真的教过!

都是李南星教的!

还有一些是陆小凤透露的。

这让李兆廷能轻松认出所有朱停仿制的假古董,转了大半圈,至少看到五件朱停作品,不愧是妙手老板。

此番出门,单纯是为了游玩。

除了稍稍挑衅天下第一牙,没有任何搞事欲望,从始至终都在游玩,买了几件海外珍宝,去拍卖会看了看,得知拍卖会在七天后举行,李兆廷把自己的名字报了过去,并未准备参加。

这种大型博览会,一般会展览半月乃至一月,前期只是开胃小菜。

珍贵宝物都在后期展览。

所有人都觉得李兆廷会参与七日后的拍卖会,见证新任天下第一牙,就连江玉麟也是这么认为,在家中翻看先祖留下的书籍,免得阴沟里翻船。

就在大家等着看好戏的时候,李兆廷等人一夜间消失,不知踪迹。

……

冥岳教创立于十五年前,教派发展速度非常快,教主名叫聂小凤。

聂小凤艳若桃李,毒如蛇蝎,擅用一种织布梭子,武功正邪难辨。

聂小凤与西域魔教有些关联,她的母亲叫聂媚娘,是西域魔教上上代四大公主,奉命去少林盗取易筋经。

半途产生意外,产生僧魔之恋。

圣僧、魔女堕入情劫。

圣僧主动承认错误,先是在达摩洞闭门思过,后来聂媚娘被人追杀,来到少林求助,圣僧表示聂媚娘的罪恶自己一力承当,愿意还俗迎娶媚娘。

群雄暴起发难,聂媚娘被杀。

圣僧感叹冤孽,自罚闭门思过,至今未曾出关,怕是要闭关到死。

聂媚娘死前生下聂小凤,聂媚娘固然有错,但孩子是无辜的,江湖豪侠罗玄收养聂小凤,养在了哀牢山。

原本一切都很正常,聂小凤健健康康长到十六岁,不会武功,是活泼可爱的明媚少女,可惜,罗玄不知,聂小凤对英俊潇洒、博学多才、武功高强、正气凛然的罗玄,产生异样情感。

一个雨夜,聂小凤表明爱意。

罗玄是正人君子,严词拒绝。

罗玄小觑了聂小凤,他不知聂媚娘把毕生绝学缝在襁褓里面,罗玄没教过聂小凤武功,却教她读书识字。

聂小凤幼年时偶然发现襁褓绣着的武功秘籍,没敢练武,却把毒术、蛊术学的炉火纯青,暗中给罗玄下药,等到罗玄醒来,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罗玄和聂小凤彻底闹翻。

聂小凤武功不高,但心机深沉,罗玄做事光明正大,直来直去,面对聂小凤的歹毒诡计,被耍的团团转。

一个偶然,聂小凤蛊惑万天成,把罗玄打下悬崖,罗玄生死不知。

聂小凤生下双胞胎女儿,一个被罗玄的弟子陈天相盗走,另外一个被帮助聂小凤对付罗玄的万天成盗走。

聂小凤根据罗玄的练功笔记、万天成传授的绝学、聂媚娘留下的魔功,练成绝世武功,成为天罡大宗师。

十五年前,聂小凤利用绝世美貌蛊惑一大批高手,成立了冥岳教。

冥岳教以暗器、毒术、双修、魅惑等技法为主,每年七月十五,所有高层举行一次聚会,商讨明年方略。

冥岳教原本主要经营青楼。

三年前,聂小凤偶然得到一种比曼珠沙华可怕万倍的花卉,经过几种特殊的工序,能制造一种让人心神迷幻、如登天堂、欲仙欲死的“药膏”。

这种药膏能让人忘记一切烦恼,忘记一些疼痛,全身心为之沉迷。

就算铜浇铁铸的硬汉,只要沾染到这种药膏,也会变成一条废狗。

经过三年钻研,聂小凤种植了数十亩鹰素花,准备凭此攫取利益。

顺我者生,逆我者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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