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刘波再现

看着三本次郎愤怒、狂躁的样子,程千帆和荒木播磨隐蔽的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捕捉到了课长口中之‘濑户内川’这个关键人名。

如果说哪个人是上海特高课内部的禁忌话题的话,这个人绝对非刘波暨濑户内川莫属。

这名上海特高科有史以来最著名的叛徒,他活着一天,便是上海特高课的耻辱。

很显然,菊部宽夫送来的电文中的内容是和濑户内川有关的。

“课长,可是有刘波的消息了?”荒木播磨问道。

三本次郎冷哼一声,指了指地上的电文,示意两个手下自己看。

程千帆得了三本次郎的示意,这才去捡起地上的电报纸,他没有自己先看,而是递给了荒木播磨,荒木播磨将被揉成一团的电报纸展开来,程千帆这才凑过来看。

两人皆是大惊。

……

电报是宪兵司令部为帝国蝗军驻守沪杭甬铁路的某部做的针对某起事件的调查报告。

调查报告讲述的是帝国军队的一次遇袭事件:

就在数日前,沪杭甬铁路守备队南湾碉堡驻守处的帝国官兵接到了一名帝国公民的求助。

彼时,远处似乎有连续的枪声响起,守备队立刻警觉起来。

该名帝国公民疲惫不堪,且身上有伤痕,他向蝗军求援,说一支由帝国贵族公子、小姐组成的旅行团体在附近遭遇了中国军队的袭击,旅行团体的护卫力量死伤惨重,请帝国勇士立刻支援。

守备队的蝗军军官大惊,不过,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准备打电话向上级长官请示,然后却发现电话线被中国军队剪断了。

该名帝国公民声嘶力竭,一把鼻涕一把泪,甚至直接向驻军下跪,请求军队去营救危在旦夕的贵族公子、小姐们。

守备队的白川大尉在听闻被中国军队围困、进攻的人员中竟然有师团长阁下的族侄,且远处的枪声似乎突然激烈,然后是枪声越来越小,白川大尉再也坐不住了。

问清楚了中国军队的人数、装备火力情况后,留下了几名士兵在碉堡照顾体力不支的帝国公民,白川带领所部其他官兵离开碉堡,火速去救援被围困的帝国贵族公子、小姐们。

夜色之下,白川所部在前进途中不幸误触地雷,导致一名士兵‘玉碎’,多人受伤。

前方的枪声大作。

如此,使得白川更加确信对方的兵力不俗,他更加谨慎、不敢冒进,慢慢地靠近了交火战场,向敌人发起了突然袭击、冲锋后才发现上当了。

硝烟弥漫中,并无交火双方,是一个铁皮桶内挂着鞭炮在响个不停。

……

意识到上当了的白川,大呼一声,仓皇带领所部回碉堡。

却是看到碉堡内部一片漆黑,呼唤之下也没人回应。

白川命令手下小心翼翼的‘攻下’己方的碉堡,推开门进去才发现碉堡内的电力设施已经被破坏。

打开手电筒查看,便只看到数名被大刀、匕首、长矛等冷兵器‘杀害’的帝国士兵,而那个自称名字叫做水谷内优二的帝国公民也不见了踪影。

此外,在并不长的这段时间内,碉堡内简直如同被老鼠光顾过,粮食被搬空,枪支弹药也被搬走,就连白川喝水用的水杯也被拿走了。

好在因为时间紧迫,对方没有时间去打有着厚重的大铁门的弹药库的主意,这才避免了损失进一步扩大。

接到白川的汇报,沪杭甬铁路守备队方面大惊,紧急派人向南湾增援、调查。

等天亮以后,果然在南湾碉堡附近发现有大批人马经过的痕迹。

很显然,整件事就是对方设置的陷阱,诱骗白川带人去营救所谓的帝国贵子贵女,调虎离山之后,对方突袭碉堡,杀害蝗军勇士,当然,对方最主要的目的则是趁机穿越南湾碉堡的控制线。

沪杭甬守备队对此事的分析是:

这是一支意图穿越帝国之交通封锁线的中国军队的卑劣的偷袭行径。

随后,接到沪杭甬铁路守备队报告的宪兵大队派员去现场调查,通过包括白川在内的官兵的描述,有画师画出了水谷内忧二的画像。

然后,现场的宪兵军官立刻便觉得画像中的男子有些眼熟。

带了画像即刻返回宪兵大队之后,军官翻出了此前发布的通缉令的照片,立刻便辨认出画像中的男子正是原法租界中央巡捕房的警官暨重要红党人物刘波。

宪兵司令部高层是知道刘波的真实身份的,然后便有了发往上海特高课的这份电报。

包括三本次郎、荒木播磨以及宫崎健太郎,三人的脸色都是有些难堪。

宪兵司令部致电特高课,其意思非常明显,这是无声的质问:

特高课的叛徒刘波还活着,并且制造了如此骇人听闻的袭击事件!

“这是特高课的耻辱!”三本次郎咆哮着,“刘波只要还活着一天,特高课的耻辱便存在一天!”

程千帆和荒木播磨皆是低着头,承受课长的愤怒,两人皆是满眼的愤怒,拳头攥得紧紧的,却生怕遭遇三本次郎的迁怒,毕恭毕敬的,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

“说说吧,对于这件事,你们有什么看法?”三本次郎发泄了情绪后,沉着脸看向两个手下。

“首先是这支中国军队的身份。”程千帆说道,“刘波是红党,而在上海周边活动的由红党所掌握的中国军队,主要有一些所谓的红党抗日游击队,然后再远一些就是盘踞在镇江茅山地带的红党新四军一部。”

“是游击队的可能性不大。”荒木播磨摇摇头,“游击队的活动范围是有规律的,且很少会长途跋涉到他处,更是会极力避免穿越我军封锁线这样的冒险行动。”

“所以,你们认为这支中国军队是红党的新四军?”三本次郎沉声问道。

然后他自己也是点点头。

这和三本次郎自己的判断分析是一致的。

“红党新四军不在镇江茅山一带活动,却长途跋涉数百华里来松江,这很奇怪。”程千帆皱眉思索说道。

“宫崎君说得对。”荒木播磨点点头,“从新四军所盘踞的茅山一带到上海,一路上需要避开蝗军的讨伐队,还要避开维持会的耳目,最重要的是,沿途有很多封锁线,新四军装备简陋,他们向来是尽量避免这种冒险长途行军的,这支新四军小股部队定然有非常重要的任务在身。”

“课长,属下也认同荒木君的分析。”程千帆表情严肃说道。

“你们认为这支新四军小股部队的任务是什么?”三本次郎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阴鸷的目光闪烁。

“一般而言,这种小股部队深入我方占领区,并且想尽一切办法穿越封锁线的行为,多半是他们要护送某位重要人物……”荒木播磨说道。

说着,荒木播磨眼中一亮,“课长,有可能是这支新四军小股部队在护送某位新四军高级军官。”

“不仅仅是新四军高级军官这一种可能性,还有可能是红党的高级领导。”程千帆听了荒木播磨的分析,也是眼前一亮,表情激动说道。

三本次郎微微颔首,荒木播磨和宫崎健太郎的分析还是有几分道理的,新四军是红党的军事武装,新四军护送的重要人物,要么是新四军高级军官,要么是红党高级领导。

他看了两个手下一眼,“除了这种可能性,还有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

其他的可能性?

程千帆皱眉,苦苦思索。

荒木播磨则是拿起电文,又仔细看了一眼。

程千帆从荒木播磨的手中接过电文,也是又看了看。

蓦然,程千帆的目光停留在电文中的一句话。

荒木播磨也是表情一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宫崎,你先说。”三本次郎沉声说道。

“属下假扮程千帆,在巡捕房也呆了两年多了,手中也经手了不少的案子,其中坑蒙拐骗的案子占据相当大的成分。”程千帆思忖说道,“一般而言,这种坑蒙拐骗的犯人,他们为了骗取受害者的信任,他们说出的话中,不可能全是谎言。”

“其中至少有部分话是真话,有的时候甚至是九句真话一句谎言。”程千帆看着荒木播磨,“属下暂时无从得知这个水谷内优二,也就是刘波当时欺骗白川大尉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但是,肯定是真真假假都有。”程千帆说道,“有这么一句话——”

他指了指电文,对三本次郎说道,“贵族公子和贵族小姐们……”

“公子和小姐必然都是年轻人。”程千帆的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这句话真真假假,假话自然是这些人的身份是假的,真话则是其中所蕴含的关于这些人都是年轻人这一点。”

“而且,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这些年轻人不是军人,是普通人。”程千帆提高声音,说道,“课长,属下想到了您此前吩咐我查缉的那批要离开上海去新四军的年轻人。”

“课长,我得判断分析也和宫崎君一样。”荒木播磨也赶紧说道,“属下也想起了那些准备去新四军所部,却一直查无踪迹的仇日分子。”

荒木播磨的内心是有几分幽怨的,为何课长不先询问他,明明他也想到了这一点,现在却搞得好似他是受到宫崎的启发才想到了似的。

……

“很好。”三本次郎欣慰的点点头,“你们能够想到这一点,我很欣慰。”

他很满意。

尤其是对于宫崎健太郎,和荒木播磨言之无物不同,宫崎健太郎通过调查报告中的一句话便有了如此分析和判断,此判断和三本次郎的分析结论可谓是不谋而合,可见宫崎健太郎这个家伙的能力不俗。

“现在还有一个疑惑之处,这些人出现在松江南湾。”程千帆说道,“倘若果真如课长以及荒木君所判断这般,那么,属下不解的是这帮人是如何通过关卡,成功离开上海的。”

“这些人是如何离开上海的,自然是要查,不过不是现在。”三本次郎表情无比阴沉,“现在的关键是,如何洗刷刘波带给特高课的莫大耻辱?”

“唯有用濑户内川的头颅和鲜血才能洗刷!”荒木播磨面色狰狞,几乎是咬牙切齿说道。

“刘波必须死。”程千帆眼眸森冷,冷冷说道。

三本次郎鼻腔里发出粗重的喘气声,点头。

同时,看向宫崎健太郎的目光也更多了几分欣赏。

荒木这个家伙说话果然还是比宫崎健太郎这个家伙要差了不少。

程千帆读懂了课长阁下的欣赏:

三本次郎现在就听不得濑户内川这个名字,他会觉得无比刺耳,这个名字每被提及一次,等于是特高课的耻辱便被再展示一次。

还是刘波这个中国名字的刺激性小一些。

“荒木,你即刻带人去松江南湾。”三本次郎沉声说道,“务必仔细勘察现场。”

说着,三本次郎冷哼一声,随后又叹了口气,“只可惜已经过去了几天了,有价值的线索可能不多。”

他看向皱眉思索的宫崎健太郎,“宫崎君有什么新发现?”

“课长。”程千帆表情认真,同时认真情绪下有一丝不确定,“属下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觉得有些问题,却又不太确定。”

“说来听听。”三本次郎说道。

“水谷内优二。”程千帆说道,“刘波为何会选择使用这么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怎么了?”荒木播磨不太明白好友为何提起这茬,问道。

“名字没有什么,也很难说明什么问题。”程千帆的脸上露出犹疑之色,同时有些略微的烦躁,苦笑一声,说道,“荒木君,我刚才也说了,不太确定,这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感觉,就是突然有一个问题在脑子里——”

他看向荒木播磨,“刘波为何会使用水谷内优二这个名字?”

说着,他自己也是陷入思索,“荒木君,如果你背叛了帝国,你使用一个帝国公民的假名字,你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名字是什么?”

“我没有背叛帝国,也永远不可能背叛帝国。”荒木播磨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吓了一跳,赶紧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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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807章 万没想到(求双倍月票)

程千帆似乎是被好友荒木播磨的反应吓了一跳,然后他便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荒木君,只是以你来举例子而已,不必紧张。”

“我不喜欢拿我来举这种例子。”荒木播磨表情严肃说道,同时心中也是有些责怪好友。

并非是他做贼心虚,荒木播磨自然知道自己对于帝国忠心耿耿,但是,没奈何特高课有了濑户内川叛国的先例之后,这种话题实在是太敏感了,即便是举例子,荒木播磨也不希望和自己沾边。

“好了,只是举个例子而已。”三本次郎开口说道,他看了荒木播磨一眼,“你对帝国的忠诚,我是知道的。”

荒木播磨这才松了一口气,开始思考宫崎健太郎刚才举例子的提问。

“荒木君,不要过多思考,你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名字是什么?”程千帆说道。

“宫崎一夫。”荒木播磨脱口而出。

宫崎一夫是程千帆在跟随特高课参加秘密行动的时候,三本次郎为他安排的一个军医的身份。

程千帆缓缓点头,然后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立正站好,看向三本次郎。

“为什么是宫崎一夫?”三本次郎盯着荒木播磨,问道。

“是下意识的想到了这个名字。”荒木播磨想了想说道,“大概是因为宫崎君使用的宫崎一夫这个身份是我亲自安排的。”

……

三本次郎看向宫崎健太郎。

程千帆的脸上露出笑容,“一般而言,人的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是亲近的亲友的名字,或者是非常敌视之人的名字。”

“荒木君想到了宫崎一夫这个名字,一方面是因为荒木君与我是好友,关系很好,另外就是,宫崎一夫这个身份是荒木君为我安排的,他的印象非常深刻,这两个原因导致了荒木君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宫崎一夫的名字。”程千帆说着,朝着荒木播磨微微鞠躬,“能够有荒木君这样的朋友,是健太郎的荣幸。”

“所以,你的意思是水谷内优二这个名字,极可能是和刘波关系非常密切之人的名字。”三本次郎沉声说道,“甚至于,这个水谷内优二极可能是刘波在帝国内部发展的下线?”

程千帆没有立刻回答课长的问题,他眉头紧锁,作出努力思考状,最后却是摇摇头,表情严肃说道,“课长,客观的说,属下并没有您想的这般深入,属下只是觉得刘波这种做事情非常谨慎之人不会无缘无故随便选择一个名字。”

他看向三本次郎的目光是凝重中带着一丝敬佩,“课长明鉴万里,您的这个分析令属下有茅塞顿开之感,难怪属下一直觉得名字事情上有些想不通,原来如此。”

荒木播磨同样震惊于三本次郎的这个分析判断,原来濑户内川选择水谷内优二这个名字的背后还有这么深层次的考虑?

不过,同时还有令他震惊之事:

自己的好友宫崎健太郎的这张嘴巴简直是比最能言善辩的神婆还要厉害,明明是宫崎这个家伙提出了名字有问题,到最后反倒是宫崎健太郎对课长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个擅长拍马屁的家伙。

而最让荒木播磨震惊的是,宫崎的这个马屁竟然毫无拍马屁的痕迹,便是他作为从头至尾在现场的‘当事人’,竟然也有一种课长阁下竟然厉害如此的感觉。

很显然,对于宫崎健太郎的这番话,三本次郎是非常受用的。

上海特高课的课长先生面色红润,笑容也多了几分,他看向荒木播磨,“荒木,你安排下去,查一下在我方内部是否有一个叫做水谷内优二的人。”

“哈依。”

“不仅仅局限于帝国特务机关内部。”三本次郎想了想,又补充说道,“蝗军内部,乃至是帝国的使领馆机构,帝国商社,等等。”

“课长的意思是,查找一个名为水谷内优二的帝国公民。”程千帆想了想,说道。

三本次郎微微颔首,“就按照宫崎说得办。”

“哈依。”荒木播磨立正说道,然后,他露出踟蹰之色。

“恩?”三本次郎看着荒木播磨。

“课长,刚才宫崎君也说了,一个人脱口而出的名字除了亲近的亲友之外,也可能是他深恨之人……”荒木播磨说道。

“倒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三本次郎略一思索,“先调查有无水谷内优二这个人吧。”

“明白了。”荒木播磨点点头,不管这个人是和濑户内川关系密切,还是说此人是濑户内川的仇敌,总归先要查到有无这个人存在。

“要注意保密,要格外小心谨慎。”三本次郎又叮嘱说道。

倘若这个水谷内优二真的是刘波在帝国内部发展的奸细的话,这将是一件极为骇人听闻的大事情:

特高课的资深特工,不仅仅背叛了帝国,甚至还策反了其他帝国公民!

“哈依。”荒木播磨明白课长的意思,表情严肃的点点头。

三本次郎则看向宫崎健太郎,甚至还走过来拍了拍宫崎健太郎的肩膀,“聪明的家伙。”

“属下素来愚钝,能有些许进步,都是课长辛苦教导。”程千帆毕恭毕敬说道。

三本次郎哈哈大笑,越看宫崎这个家伙越是喜欢。

刘波叛国,这件事主要责任在影佐英一,或者更进一步说是在当时负责特高课事务的影佐祯昭的身上,他三本次郎身上的责任很小。

这种情况下,他倘若能够挖出刘波安插在帝国内部的奸细,这将是大功一件,更能凸显他三本次郎的能力不凡。

……

安排了调查水谷内优二的事情后,三人讨论的焦点问题则‘回溯’、集中在了红党是如何将这一批死硬仇日分子运出上海这个话题上。

哗啦。

三本次郎一把拉开了猩红色的帷幕,露出墙壁上悬挂的军事地图。

“水路各码头、管网,都有蝗军士兵把守,其中在几个重点离沪卡口,更是有帝国官兵重兵布防,我特高课、乃至是宪兵队那边都有安插人手在此。”荒木播磨拿起指挥棒,在几个重要的码头关卡的位置点了点。

“陆路交通方面。”荒木播磨继续说道,“其盘查力度比之水路交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说着,荒木播磨摇摇头,“属下实在是无法想象红党是如何将这些人运出上海的。”

三本次郎盯着地图看,表情阴沉。

程千帆也是表情无比严肃的盯着地图,露出皱眉思考姿态。

他看似是在皱眉思考红党是如何带人离开上海的,实则是‘贪婪’的观摩这份地图。

上海特高课课长办公室的地图,绝对是日本驻上海各机关中最机密的军事地图之一。

在这份地图上,日军各关卡、哨卡的位置,兵力,乃至是重点关卡的巡逻线路,都有较为明显的标记。

可以说,这张地图上标记的这些情报,是我党以及重庆军统、中统牺牲很多人都无法搞到的极具作战价值的情报。

“宫崎君,法租界现在是仇日分子藏污纳垢之所,你对法租界的情况最了解,你且说说看。”三本次郎点了宫崎健太郎的名字。

“属下今天从法租界来公共租界,通过关卡的时候有注意到蝗军士兵盘查过往行人非常严格。”程千帆摇摇头,面上是不解之色,“属下也无法理解红党是如何运动大批人员过关卡的。”

他走上前,表情严肃,煞有介事的盯着地图仔细看了看,“这些人不是农夫、小商小贩,他们是有着一定的知识水准的仇日分子,且年龄应该不算太大,如此的话,这么一大批年轻男女若要通过关卡,不可能不引起帝国勇士们的注意的。”

是啊。

宫崎健太郎说得对啊,这也正是他们所困惑之处。

“抓住濑户内川,从这个可耻的叛徒的嘴巴里,我们便能够获得所有答案了。”三本次郎沉着脸,冷冷说道。

“哈依!”

“哈依!”

……

程千帆和荒木播磨一起从课长办公室离开后,两人来到天台抽烟、密谈。

“汪康年有没有什么异动?”程千帆关切询问。

“很老实。”荒木播磨接过好友递过来的香烟,点燃了,抽了一口说道。

他知道宫崎健太郎一直非常关注汪康年的动静,宫崎君先后杀死了丁乃非和小四这两名汪康年最器重的手下,最重要的是,按照他的分析判断,小四极可能是红党王牌密码专家‘蝴蝶花’,一位密码专家的死亡,即便是对于帝国来说也是极大的损失,更遑论人才匮乏的红党了。

倘若汪康年果然便是红党王牌行动高手‘陈州’,那么,汪康年悲愤之下是极可能对‘程千帆’作出报复举动的。

“不应该啊。”程千帆微微皱眉。

“是啊,不应该啊。”荒木播磨也是皱眉。

汪康年是陈州,小四是蝴蝶花,此两个推测若是属实的话,汪康年不可能这般沉默的。

“荒木君,会不会你我的推测有误?”程千帆说道,然后他自己则是先摇头了,“不太可能,荒木君的那番分析,逻辑上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最重要的是……”

最重要的是,荒木播磨的分析结论可谓是近乎完美的解释了很多疑点。

可以这么说,汪康年是陈州,小四是蝴蝶花,这个分析结论一下子填补了特高课正在调查的多起悬案的空白,可谓是——答案。

“除非……”程千帆露出思考之色,他轻轻抽了一口香烟,然后弹了弹烟灰,“汪康年比我们所想象的更加隐忍,或者是他的上级向他发出严令,令他不可轻举妄动。”

“‘蝴蝶花’的死,对于红党是莫大的损失,但是,红党却选择了暂且忍耐,没有任何动作。”荒木播磨得了好友那番话的启发,快速转动脑筋,思忖说道,“红党的忍耐,不是因为他们惧怕蝗军、不敢报复,更何况从表面上来看,杀死小四的是程千帆,他们并不知道宫崎君你的真实身份。”

“在这种情况下,红党却依然选择隐忍,这说明什么?”荒木播磨的眼眸中闪烁着振奋的光芒,“说明他们暂时没有精力,或者说是没有人手去为‘蝴蝶花’报仇。”

“死去的人,是死的,报仇早一天晚一天没有本质上的区别。”荒木播磨摸出烟盒,取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用还在燃烧的烟蒂对火,猛抽了几口后,继续说道,“活着的才最重要。”

“是的,活着的,活着的!”荒木播磨目光中陡然绽放出兴奋无比的光芒,他看向好友宫崎健太郎,“活着的才最重要!”

“活着的才最重要?”程千帆先是错愕,然后在好友目光注视下,陷入思考,很快,他的眼眸中露出恍然大悟的震惊、兴奋之色,最后所有的情绪化作是敬佩表情下的‘原来如此’的样子。

他看着荒木播磨,语气激动,“荒木君,我明白了,活着的人,指的是红党要运出上海的那批死硬仇日分子!”

看到好友恍然大悟的表情背后的无比震惊、敬佩的目光,荒木播磨心中自是大为舒坦,他点点头,“是的,对于红党来说,为‘蝴蝶花’报仇固然重要,但是,他们此前最重要的紧急任务便是想办法运送那批人离开上海。”

程千帆惊呆了,他连续且快速的猛抽几口烟,然后被呛到了,他一边咳嗽一边看向荒木播磨,是震惊且愤怒的表情,“荒木君,你的意思是,我们一直所困惑的红党通过何种方式将那伙人运出上海的,实际上是陈州,也就是汪康年在秘密运作这件事?!”

“这也正好解释了两个问题。”荒木播磨表情严肃且自信满满说道:“其一,汪康年为什么没有对程千帆采取报复行动,是因为他要忙于偷偷运人离沪,暂时没有时间去做其他的事情。

其二,我们之所以一直查不到那些人是如何离开上海的,正是因为有汪康年这个奸细在暗中操作此事。”

荒木播磨看着好友,恨得直咬牙,“汪康年的侦缉大队负责东沟码头的关卡查缉工作。”

程千帆闻言大惊,整个人一幅懊恼、不敢相信的表情。

他是真的懊恼,他万万没想到荒木播磨竟然会将我党的兵运工作安在汪康年的身上,否则的话,他当可提前做些手脚。

转念一想,似乎没有提前做手脚,反而更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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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致!

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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