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舐犊(三)(为啃本书的盟主打赏加

屈静在村长家的第1个夜晚,是和村长的几个孙女挤在炕上度过的。

虽然没有被子只能盖稻草,但是好歹有个炕,还是在屋子里能遮风避雨,条件比树上好多了。屈静美滋滋地吃完红薯和鸡蛋才睡的,一觉到天明。

第二天早上,大家都喝糊糊配半个红薯,只有屈静是满配早餐,红薯和糊糊管饱,想吃多少吃多少,不够再煮。

看着屈静和昨天一样,蹲在院子里一边盯着鸡一边吃红薯,村长老婆小声跟村长嘀咕:“我觉得是真的饭量大。”

村长表示反正吃的不是他家的粮食:“没事,老屈供得起。”

“傻么?”

村长老婆不是很确定,盯着屈静多看了几眼:“应该不是太傻。”

村长觉得这就可以了:“多教教,老屈早上送来的那筐粮食里有两只兔子呢。等会鸡下了蛋给屈静煮一个,老屈说了,他拿皮子换。”

屈静搁这老远听到了鸡蛋,积极跑村长老婆面前,等着吃鸡蛋。

村长哈哈大笑:“我看这一点也不傻呀,比我们家狗蛋聪明多了。”

啃红薯的狗蛋:?

就这样,屈静在村长家住了一个多星期。

村长老婆无疑是一个带孩子能手,基本就是把屈静当成小孩在教。教洗脸,教洗头,教穿衣服,教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碰,教用筷子。

屈静只是第1次当人没经验,又不是真的傻,教这种东西当然是一教就会,除了不说话和年纪看上去有10岁外,简直就是一个聪明小孩。

教到后面村长老婆都迷茫了,经常嘀咕:“这到底傻不傻呀?”

“这算聪明还是算傻?”

“我怎么觉得这丫头傻得挺聪明的。”

终于,在村长老婆疑惑于屈静究竟是算天才儿童还是算烧坏了脑子的傻子时,屈猎户家的床打好了。

屈猎户来接孙女了。

第1次养孩子,还是直接掠过儿女养孙女,屈猎户有点小激动。

屈猎户带来了小零食——麦芽糖。

不多,就一条小拇指那么长的糖块,在这个年代是绝对的稀罕物。村长家的孙子孙女看到这么大的糖块,羡慕的泪水直接从嘴角流出,流得长长的,看那架势,要不是自己亲爷爷在场,恨不得直接抱住屈猎户叫爷爷。

“静静,记得我不?我是你爷爷。”屈猎户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

屈静点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麦芽糖。

屈猎户咧嘴,开心地嘿嘿一笑,把糖塞给屈静,屈静果断把糖塞进嘴里。

村长老婆把屈静能穿的衣服都收拾出来,也不多,就三套。不过放在同龄的孩子中绝对算多的,村长家的孩子一般也就两套换洗的衣服穿在里面,一件薄薄的外衫套在外面,要脏要破都是外面的衣服。

比较遗憾的是裤子不能这么算,磨损率高,这可能也是为什么村长隔壁家的小孩没有裤子穿的原因。

村长老婆不光收拾出了衣服,还把屈静吃饭的碗也拿给屈猎户,告诉屈猎户屈静每餐吃多少,絮絮叨叨地叮嘱屈猎户这孩子有点傻,但不算特别傻,傻中透着一点聪明,至少知道每餐饭能吃到什么地步算饱,饿了会直勾勾的盯着人看。

会认粮食,会烧火,会自己煮红薯。

村长老婆让屈猎户上山打猎的时候不用担心,孩子在家饿了会自己煮饭吃。

最后村长老婆说了句屈猎户住得离山实在是太近了,她不放心家里的孩子过去。如果屈静想找人玩可以来村里找,这些天村里的孩子都认识屈静了。

全村唯一的傻子,知名度高。

屈猎户牵着屈静往山脚的木屋走。

屈猎户家是木屋,家里有很多炮制好的皮毛。之前屈猎户说他找木匠打床秦淮还没反应过来,在村长家待了两天秦淮才反应过来这个村子里有床的人家不多,基本上都是炕。

北方天冷,各家各户又穷,村长家都只有三床棉被,家里的孩子都是挤在一起睡盖稻草。

和村里的条件相比,杜甫诗中的‘布衾多年冷似铁,娇儿恶卧踏里裂。’已经算是条件好的了,这至少还有床被子,村里好多人家都只有半床被子——

被子里是棉花掺稻草。

屈猎户给屈静打了一张小床。

一张看似平平无奇,但是非常霸气侧漏的小床。

床上披了一张虎皮。

除了虎皮外,还有一床一看就知道是新做的棉被。作为猎户屈山最不缺的就是各种皮子,因此屈静的小床上除了虎皮还铺了一些其它皮毛,看着就暖和。

因为独居的缘故,屈猎户的木屋不大,但东西很多。墙上挂着猎枪、刀和弓,没有村里每家每户都有的锄头,粮食什么的也不锁起来,红薯、米面就放在卧房里,盐罐子放在柜子上,柴堆的到处都是,从卧房到厅堂到厨房全都有,能看出来屈猎户一个人住的时候不是很注重收拾。

同时也能突出村长老婆试图教屈静煮红薯是多么英明的决定。

屈猎户领着屈静在家里转了一圈,告诉屈静什么东西在哪里后就把钥匙给了她,塞给屈静两个新买的木雕,去厨房煮饭。

屈静和陈惠红一样都非常喜欢木雕,玩木雕玩得不亦乐乎,像宝贝似地揣在怀里,等屈猎户进厨房后才小心打量屋子。

屈静避开挂在墙上的刀,伸出手戳戳铺在床上当被子用的虎皮,开心地往上一坐,继续玩木雕。

晚饭吃的是煮玉米面,玉米面里加了野菜和腌肉。

和野菜糊糊配红薯相比,这无疑是豪华大餐,屈静端着从村长家带来的大碗连吃三大碗,吃饱了就放下碗,也不多吃。

屈猎户见屈静真的像村长老婆说的那样饱了晓得不吃,这才放心,高兴地夸了句:“我们静静真聪明。”

屈静睁大眼睛看着屈猎户没有回应,默默打水去把自己的碗洗了,坐到床上玩木雕。

屈猎户见屈静还会打水洗碗,又夸了句:“我们静静真能干。”

屈静还是没有任何回应,但是秦淮敏锐地察觉到屈静的嘴角略微扬了一些。

接下来的几天,屈静都正常地在屈猎户家生活。

屈猎户几乎每天都要上山打猎,每天天刚亮就出去,到半下午或者晚边上才回来。

当然,不是每天都有收获。

运气差的时候颗粒无收,一般情况下能逮几只野兔,摸几个鸟蛋,运气稍好一些时能抓到野鸡,狐狸。

附近村子的人非常了解屈猎户的作息,要换东西都是晚边上来换。基本都是以物易物,用粮食、盐、布匹换猎物或者皮毛。

基本上每个换东西的村民都会好奇的看两眼屈静,然后小声感叹屈猎户居然真的收养了一个小傻子,这傻子命也太好了,至少这几年是不愁吃穿了。

在屈静住进木屋的第5天夜里,又有一户试图搏一搏的人家,把还不会走路的孩子往屈猎户家门口一扔。

听到孩子的哭声,屈猎户连灯都没点,熟练起身,抱着孩子就往村长家走。

屈静静静地坐在床上,借着月光看屈猎户远去的背影。然后起床穿衣,坐在门口等。

屈猎户回来的时候看到门口的屈静被吓了一跳,关切地道:“静静,这外面多冷呐,咱们进去坐着。”

说完,屈猎户就牵着屈静进屋,点亮煤油灯,去房间里摸玉米面。

“饿了是吧,爷爷给你煮玉米面吃。”

“为什么不养他?”屈静问。

屈静地突然开口把屈猎户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我听他们说,收养都是养不记事的小孩,他是男孩,不记事,吃的也比我少,养他比养我划算。”屈静道。

屈猎户欣喜若狂:“静静你会说话!”

屈静:……

狂喜过后,屈猎户冷静下来,耐心解释:“我和那个孩子没缘。”

“你和我有缘分吗?”屈静问。

“你是我在山里捡到的,当然有缘分。”

屈静看着屈猎户:“你会卖了我吗?”

“当然不会。”

“会吃了我吗?”

屈猎户皱眉:“你爸妈拿这种话吓唬你?又不是旱了好几年活不下去的时候,谁舍得吃自家孩子。”

“别信这种胡说八道的话,真是口没遮拦,什么话都说给孩子听。”

屈静不说话了。

屈猎户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静静,你知道我现在是你爷爷吧?”

屈静点头。

“你能叫我一声爷爷么?”

屈静没有说话。

屈猎户有些失望,但没说话,找到了装玉米面的袋子,提着袋子往厨房走。

“爷爷。”屈静脆生生地道。

“我听他们说,你养我是为了让我给你养老送终。”

“我会的,我发誓。”

“只要我活着,我一定给你养老送终。”

屈猎户笑得嘴角都合不拢:“你这孩子,还什么发誓活着,呸呸呸,别瞎说。”

“你跟着我姓,我取了名就是我孙女,爷爷不用你给我养老送终,我这攒了好几块大洋呢。等过几年你看上谁家的小伙子,我给你备一份嫁妆,嫁到村子里去不用住这山脚,比什么都强。”

“静静,能再叫一声爷爷吗?”

“爷爷。”

“诶!”

(本章完)

第225章 舐犊(四)(感谢K丶逍遥丶缘的盟主

屈猎户家的哑巴小傻子不哑可能也不傻的消息,伴随着天亮,像风一样传遍了全村,惊得村长全家都组团上门围观。

村长指着自己问:“静静,知道我是谁不?”

“村长。”屈静说。

“那我呢?我是谁?”村长老婆急切地问。

“马大兰奶奶。”屈静说。

马大兰激动得差点哭出来,自从嫁给了村长后,别人对他的称呼一开始是郭家媳妇,后面是村长媳妇,已经很久没人叫过她本名了。

“他呢?狗蛋呢?”

屈静:“……郭狗蛋。”

“神了!”马大兰激动地一拍巴掌,“这能说话了人也不傻了,老屈你给你孙女吃什么灵丹妙药了?这么有用,我替我娘家隔壁村的傻子也求一副,他家可有钱了,养了三头大肥猪!这要是真吃好了,肯定拿一整头肥猪来谢你!”

屈猎户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快张开了:“哪有什么灵丹妙药,我们家静静本来就不傻,能说话。前几天那是怕生,在山里被吓着了,现在好了就正常了。”

村长全家还在强势围观,村长琢磨了一下觉得不对劲,拉着屈猎户去外面小声嘀咕。

“如果你家静静不傻也不哑,那这好端端的,模样标志的女娃养这么大了干嘛扔山里呢?”村长皱着眉,“该不会是有什么看不出来的病吧?”

“就跟你头一个媳妇那样,人看上去好好的,突然有一天就不行了,吐血把自己吐死了。”

屈猎户表情一怔,有些紧张:“那怎么办?”

村长想了想:“肯花钱不?”

屈猎户:“说事。”

“上次上面不是把我们叫到县里去开会吗?说了很多政策,什么以后我们这些乡下地方也要有大夫、学校什么的,我开会的时候听大河村的王大拿说了一嘴,说省城医院的医生特别厉害。”

“他小舅子在省城做活的时候,腿被木头压断了,流了一地的血眼看人就要不行了,送到医院里都救活了。”

“你要是舍得花钱,我问问王大拿省城怎么去,医院怎么走,你带你家静静去看看。”

“大洋也行,大洋一样能换钱。”

屈猎户有些犹豫:“我就6块大洋,够吗?”

“医院我知道,洋人开的,没几块大洋都不让进去。”

“早就不是洋人开的了。”村长表示屈猎户这些年窝在山里,还是信息有点太落后,摸了摸下巴,“6块大洋够不够我不知道,那王大拿也没跟我说治病花了多少钱,他亲家家里就一根独苗,肯定是倾家荡产也得治。”

“没准田都卖了。”

屈猎户更紧张了,小声说:“我还有两根小黄鱼,够吗?”

村长:?!

村长满脸这些年我们一起窝在乡下当穷鬼,你居然背着我悄悄致富的表情。

“你哪来的?”村长惊了。

“当逃兵的时候把营长打晕了,从营长那儿摸来的。”

村长开始有点后悔当初抓壮丁的时候跑掉了,错过了一条致富道路。

不过转念一想,这十里八乡当年被抓的壮丁不少,像屈猎户这样活着跑回来的却没几个,都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家里只能立一座空坟,村长心里又平衡了点。

“够,肯定够,什么病要花两条小黄鱼呀。静静被你捡到了可真是有福气,这就是天大的病也能治好。”村长扭头看了一眼屋子里的屈静,把声音又压低了一些,“不过,给一个捡来的女娃子花这么多钱,值吗?”

“值。”屈猎户高兴地说,“昨天晚上静静刚开口说话就和我说,她以后要给我养老送终。”

村长无奈摇头。

两人都没注意到的是,在屋子被众人拉着问东问西的屈静,在屈猎户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稍稍抬头,眼睛朝门外看了一眼。

接下来的几天,屈静和屈猎户的日子都很平淡。

知道屈静不傻也不哑后,屈猎户就更放心屈静小孩在家里呆着了,让屈静白天就去村里找小朋友们玩。

屈静又不是真的小孩,对和小朋友们玩没有任何兴趣,只喜欢待在家里玩木雕。倒是村里的小孩对屈静很有兴趣,因为她有钱,兜里总是能掏出红薯、玉米。

脑子稍微活一点的小孩每天挖完野菜就背着背篓找屈静换红薯,胆子大点的甚至直接偷自家菜地里的菜换。

秦淮在屈静身边看她换了两天菜,觉得屈静也就是渡劫早了,这要是晚三十年绝对是年代致富文。

终于在屈静换菜换到第5天,秦淮远远的看到背着背篓的小孩背篓里的菜,就知道值几个红薯的时候,村长带着他打听到的好消息来了。

去省城的路村长已经打听好了,村里很穷没有牛车,但是可以坐驴车坐到县里,县里很穷没有汽车但是可以坐牛车坐到省城。

一路上风餐露宿,粮食自带。屈猎户是猎户出身,有枪有刀还有弓箭,不用担心路遇劫匪。村长已经打点好了,屈猎户和屈静都不用出路费,同行的人都觉得有猎户在非常有安全感,来回的路费都不用出,性价比极高。

明天早上出发,路途比较久可能要走十来天。村长知道屈猎户是个不会做饭的,所以提前帮他备好了饼子和煮熟的鸡蛋,只收两成的加工费,支持上门自取报酬。

屈猎户表示无所谓,还多送了村长两张兔皮。喜得村长当即表示回去就多煮3个鸡蛋,让屈静路上多吃点,瞧给孩子瘦的,要多补充营养。

就这样,屈静和屈猎户风尘仆仆地出发了。

屈猎户秉承着穷家富路的理念,大洋、法币、铜钱、小黄鱼全都贴身带上,两大包干粮是村长老婆准备的,鸡蛋足足有二十多个,还有皮质的装水的袋子和几张拼接皮子。

屈猎户原本想把虎皮也带上,但是虎皮还是太张扬,两三个劫匪他打得过,十来个就不一定了。这次去省城看病得离开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屈猎户家中值钱的东西全都收拾装箱,放进地窖里藏起来。

粮食放在村长家,养的几只猎犬也拜托给村长照顾。

路上的过程很无聊。

无论是驴车还是牛车,速度都不算快,而且牲口得休息,走走停停。真的比较起来,这种赶路模式也就比陈惠红逃荒时靠两只脚走快一点。

要不是在休息的时候能快进,秦淮都觉得自己会被这一段赶路无聊死。

快进是秦淮对时间流逝的形容词。

这种经历秦淮在看罗君的最后一段记忆的时候就有。在罗君守在柳桃的墓前的那几年,秦淮就像是一个看电影的旁观者,看着太阳东升西落时间快速流逝,几年的时间感觉一晃眼,一个小时不到几十分钟就过去了。

赶路的时候也同样如此,屈静大部分时间都不说话,只有屈猎户问他渴不渴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的时候才会有所回应。加上屈猎户又是要去省城医院的,同行路上好几个不明所以的乘客以为屈静病入膏肓要死了,连忙把牛车上最好的位置让给屈静,让孩子能半躺着就别坐着。

直到牛车驶入省城,秦淮才觉得感受到了一点现代的气息。

赶车人一路把屈猎户和屈静送到了医院门口,告诉屈猎户自己落脚的地方和返回的时间,如果赶不上回程也要和自己说一声。

屈猎户进了省城明显有些紧张,猎枪用布裹着背在身上,牵着屈静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医院门口乱转。

这也不能怪屈猎户,他不识字。

所幸屈猎户背上背着的用布包着的猎枪很瞩目,医院门口的治安一眼就认出来了。

大家对于一个乡下的猎户背着猎枪进城的行为接受良好。现在正是混乱的时期,很多窝在乡下的信息闭塞的农民甚至搞不清楚仗究竟有没有打完,县长是跑了、死了、还是换了,山里还有没剿完的匪,带点防身的东西赶路简直不要太正常。

得知屈猎户是带孙女进城看病的,治安告诉屈猎户枪不能带进医院,得放在外面保管,带他先去换钱,再领着他去挂号。

屈猎户见对方的枪比自己好,乖乖听话。

在屈猎户把身上的法币、铜钱、大洋全都换成了现在用的货币后,他紧张地牵着屈静挂号,找医生看病。

结果自然是无果,什么都没查出来。

这年头检查的方式有限,屈静本来就不是人没病,检查的时候秦淮还有点担心会不会查出屈静连人都不是,结果是他想多了。

医生非常感动一个乡下的猎户居然会因为疑神疑鬼带孙女特意进省城检查,帮屈猎户把号退了让他省点钱,就给屈静开了二两不要钱的黄豆当营养品,回家吃点黄豆补充营养,叮嘱屈猎户不要疑神疑鬼,要是真的担心孩子有病就给孩子吃点好的。

屈猎户把医生的话听进去了,领了二两黄豆,满大街找好的。

在屈猎户朴素的价值观里,吃点好的=白面+糖。

先去粮店,斥巨资买了一袋白面,然后屈猎户就到处找卖糖的。结果卖糖的没找到,找到了一家糕点铺子。

铺子很小,看起来也比较老旧,但摆出来的糕点卖相不错。以秦淮的眼光来看,单以能看到的部分都是B级左右的糕点,再结合这个时代能获得的原材料。

做糕点的师傅的手艺绝对相当不俗。

果然是高手在民间啊。

秦淮在心里暗暗感叹,后退几步,抬头看一眼店铺的招牌。

秦记饽饽铺。

??

???

秦婉弟弟家的铺子?

几十年过去,在北平开不下去的秦记饽饽铺开成全国连锁了?

秦淮连忙又看一眼店里摆出来的点心。

有饽饽,但不多。

如果黑面饽饽是秦记饽饽铺的招牌的话,那当秦淮没说。

光看到的,小方糕、定胜糕、江米年糕,这怎么看这家店也应该是卖苏式糕点的糕点铺呀。

小巧精致的糕点,屈猎户看了一眼就挪不开眼。

“静静,想吃么?”屈猎户问。

屈静看了看糕点,她又不傻,这些天红薯玉米管够就足以让村里的小孩羡慕了,传说中的白面馒头更是只出现在大家对地主家傻儿子撑死的传说的八卦里的。

眼前的糕点,除了卖相很差的黑面饽饽哪个看上去不比白面馒头精贵,屈静果断摇头。

“不想吃。”

屈猎户知道她想吃。

铺子没人,但是能看出里面有隔间,屈猎户咬咬牙,高声喊:“有人么?”

“有。”里面的隔间里走出一个穿长褂的年轻小伙子。

见客人居然是一对祖孙,小伙子有些惊讶,多看了屈静几眼,并没有因为祖孙两人赶路十天的邋遢模样对二人有所轻视,问:“请问客人需要点什么?”

小伙子这么客气,屈猎户更加露怯了,盯着摆出来的精致点心看了几眼,问:“掌柜的,给孩子补身体的。”

“有…吃…什么好。”

“补身体?”小伙子又看了看屈静,笑着道,“我这是饽饽铺子,补身体得去医院,去药店,来我这买没有用。”

“不过。”

“我这有一些便宜的江米年糕,不知您有没有兴趣?”

屈猎户瞬间被便宜二字吸引了,结结巴巴地问:“便…便宜?”

“对,我是从南方过来开饽饽铺的,不知道这边的糯米竟然不适合用来做年糕。做了一批年糕被客人不喜,你看这摆出来的,都是不要退货的。”

“您要愿意买下,我可以以成本价卖给您,再额外赠送这些糕点,您意下如何?”

屈猎户听到居然有这种好事,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小伙子是设套来打劫的。下意识朝后看了看,想看看后面有没有持刀、持斧、持枪的劫匪把他们当场拿下,摸了摸布包着的猎枪才觉得有点安全感,咽了口口水。

“多…多少钱?”

“您有多少钱?”

屈猎户下意识报出了自己除了小黄鱼外的全部身家。

“那就这个价吧,我这里还有一些买多了的糯米也可以一并给您。对了,您识字吗?”

屈猎户摇头。

“那我就口述告诉您吧,这几袋糯米拿回去也可以做年糕,把做年糕的方法告诉您。”

“你不是说这边的糯米不适合做年糕吗?”屈静突然开口问。

“是这样,但是我只会用糯米做年糕,别的点心不会,我这也是怕浪费嘛。小本生意,能挽回一点就挽回一点。”小伙子笑眯眯地看着屈静解释道。

屈静没有任何犹豫,对屈猎户说:“爷爷,我们就帮帮他吧。”

屈猎户还处在屈静叫一声爷爷就喜得晕头转向的适应初期,先被糕点迷了眼,又被爷爷迷了耳,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掏钱买江米年糕。

“这个年糕上裹的是糖吗?”屈静问。

“对,我这里还有一些裹年糕用的白糖,也一并给您。您记性怎么样,我现在告诉您做年糕的方子,还有里面红豆馅的方子,这样吧,我拿纸笔给您写下来,您回去找识字的念给您听。”年轻人又掏出一袋目测至少有10斤重的白糖。

20分钟后,屈猎户提着糕点、糯米和白糖,怀里还揣着两张珍贵的方子,晕晕乎乎地离开秦记饽饽铺。

“静静,这城里人做生意可真奇怪呀,这么金贵的东西这么便宜就全给我了。”屈猎户感叹道。

“爷爷,他这是在清货,我们运气好赶上了。”屈静道。

“对对对,运气好,还是静静运气好,一进城就赶上这种好事。来,这个什么年糕来着,静静你先吃,我都看到上面的白糖粒了,肯定补身体!”

“爷爷你也吃。”屈静把一小块江米年糕塞进屈猎户嘴里。

屈静回头看了一眼铺子里的年轻人,年轻人笑着冲她挥挥手,用口型跟她说有空下次再来,quju。

quju?

屈居?

曲剧?

区局?

什么意思?

秦淮看着年轻人的口型有些疑惑,只恨自己手上没有一本山海经可以现场翻阅。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年轻人十有八九也是精怪。由于第一世和最后一世的精怪都非常好认,所以年轻人肯定是一眼就认出了屈静,甚至还认出了她的本体。

看在同类混到这么惨的份上出手帮了一把,便宜卖了些点心。

屈静没有回应,看着屈猎户。

“爷爷,好吃吗?”

“好吃,这个什么年糕真好吃?甜甜的,软软的,等回去爷爷也就学着做,让静静在家也能吃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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