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启德机场。

VIP候机室里，龚樰穿着一袭墨绿色丝绒旗袍，跟一身湛蓝色苏绣旗袍的朱菻，交相辉映，吸引眼球，但最受路人欢迎的却是方言和张国榕，多数人驻足围观，也有少许胆子大的索求签名。

“谢谢哥哥。”

粉丝得到张国榕的签名，满心欢喜地离去。

“看你现在的人气，退出歌坛实在是太可惜了。”

龚樰语气里透着一丝遗憾。

“没什么可惜，其实也挺好的。”

张国榕不以为然，自己早就已经厌倦了“谭张之争”，要不然也不会转行到演艺界。

朱菻道：“如果哥哥还在歌坛的话，跟利芷合唱《吴哥窟》，效果一定会更好。”

张国榕扬了扬手，“利芷一个人就很不错，我就不要去添乱了。”

方言笑而不语，自从《吴哥窟》在香江商业电台雷霆881频道首播以来，热度持续走高，因为此前有《晚风心里吹》、《秒针》等歌曲积累的人气和粉丝，利芷的这首单曲的销量有可能破3白金。

张国榕喝了一口水，耳畔边突然传来王佳卫的声音。

“那个榕少，不知道那部戏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戏？什么戏？”

龚樰和朱菻互看一眼。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王佳卫解释说自己准备开一部新戏，想邀请张国榕担任男主角。

方言大为震惊，完全没想到“磨神坛斗士”的王佳卫也会有效率这么高的时候！

“我也是受到方生《花样年华》的启发，想要写一个以60年代初香江为背景的浪子故事。”

王佳卫慢悠悠道。

龚樰越发好奇，一问才知，故事讲的大概是生母在阿飞旭仔长大成人过程中的缺失，因此变得极为性格乖僻，不负责任，对生命中遇到的每一个女人都表现得放荡不羁。

“就像无根鸟一样。”

王佳卫话里带着几分深意。

“什么是无根鸟？”

朱菻疑惑不解。

张国榕很是无奈道：“王导跟我讲，是一种没有脚的鸟，它只能够一直飞呀飞，飞个不停。”

“自然界真的有没有脚的鸟吗？”龚樰疑惑不解。

“自然是没有，我猜这可能是一种文学形象吧，无根鸟没有脚的，所以只能够一直飞呀飞，飞累了就在风里睡觉。这种鸟一辈子只能下地一次，那一次就是它死亡的时候。”方言笑着回答说：“可能形容的就是阿飞这个主角感情生活中的状态，在女人间不停地穿梭，但完全不会筑巢。”

“没错没错，方生说的就是我所想的！”

王佳卫激动地拿出纸笔，誓要把刚才那段话原封不动地照搬到剧本里。

“你这样一字不改地用到剧本里，真的不会出什么问题嘛？”

张国榕心里格登了下。

“不会。”

王佳卫叹了口气说，虽然自己是编剧也是导演，但他特别不喜欢写剧本，因为把想法转换成文字太耗费时间，而且写剧本一定要很整齐很工整，所以如果写成文字会耗费双倍时间。

“所以你不会没有剧本就拍戏吧？”

张国榕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当然不是，我拍戏肯定有剧本。”

王佳卫一本正经的样子，看似打消了张国榕、龚樰等人的疑虑。

方言却在一旁看乐了，只说前半句漏了后半句吧，王佳卫拍戏是有剧本，因为剧本就是他自己。

………………

飞机从香江起飞，历经漫长的航程，抵达意大利。

方言一行人按照威尼斯电影节组委会给出的路线，来到了信里推荐的威尼斯丽都酒店。

作为主办方指定的唯一家五星级酒店，承包了绝大部分前来参加电影节的明星和剧组。

方言原本打算等电影节开幕式后，抽个时间去见一见跟谢缙有交情的马可·穆勒，万万没想到他这位选片总监在完成参赛电影筛选工作以后，竟然又当起了接待大使，在酒店里招待各路人马。

“哈哈，你们能够参加这届威尼斯电影节，简直是我们的荣幸！”

“能受邀参加威尼斯电影节，也是我们的荣幸。”

方言客客气气地回了一句。

彼此之间，互相问候了会儿，龚樰冷不丁地提到谢缙：

“我听说你和谢导之间既是朋友，又是师徒是吗？”

“一点儿也没错。”

马可·穆勒语气认真地说，上世纪70年代末，马可·穆勒从华夏学成回到意大利，放弃了他原先的音乐教育工作，开始专心研究电影，特别是华夏电影，并且为欧洲的一些报纸和期刊写文章，策划电影丛书，专门给华夏的电影做翻译和介绍，这一切全都源自谢缙，是他把自己引向电影这条路。

“我也听谢导提及到你，说你是华夏电影系统性地推荐给西方的第一推手。”

方言听着他流利的中文，倍感亲切。

“哪里哪里，我只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贡献而已。”

马可·穆勒摆摆手。

别看嘴上这么说，方言却早就从谢缙口中得知，70年代意大利的都灵正在筹备电影节，马可·穆勒主动地跟都灵的负责人谈到让电影节一炮打响的办法，那就是搞大型的华夏电影回顾展。

以致于从首届都灵电影节开始，一直是华夏电影面向欧洲展示的窗口。

众人初次见面，并没有太大可以聊的共同话题，所幸可以从谢缙入手，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每次来到沪市，都会提前同谢导联系，他会带着家里存放的‘女儿红’，五十年的陈酿黄酒请我吃饭，两个人喝一大瓶，他的酒量太好了。菜肴都是他来点，他说喝‘女儿红’一定要吃醉虾，我一开始吃的时候，觉得活虾到了喉咙里还在蹦……”

马可·穆勒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跟谢缙的往来趣事。

“可惜了，早知道应该邀请谢导来威尼斯电影节，这样你们也可以叙一叙旧。”

龚樰皱了下眉。

“哈哈，这个就不必了！”

马可·穆勒大大方方地说，谢缙是这届威尼斯电影节评委会的评委之一。

“什么！！”

方言大为意外，和龚樰互看一眼，眼里的震惊之色难以掩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