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生活因你而火热

江雪明在第二月台下车。

鞋子离开铁板阶梯,重新站在踏实地面的感觉很好。

三座月台之间川流不息的人们,各种各样复杂的灵感,复杂的味道。如今在他的知觉中变得更加清晰了。

米米尔温泉之旅,让他从破壳而出,变成若虫,即将化蛹。

一个月之前,雪明还能感觉到一层若有若无的壁障在阻碍灵感知觉,今时今日,就像是六次蜕变的虫形比喻。他的灵体能幻化出细弱的丝线纤毛,去感受信息,完成复杂的动作。

他细细琢磨着——

——这就是小七眼里的世界吗?

站台之间匆匆走过的人们脸上带着喜怒哀乐,去往的目的地也各不相同,他们身上的行囊或沉重或轻便,身体的状态也是千姿百态。

由手臂延展出来的丝线团块,像是好奇宝宝一样,朝向这些旅客反复舒张又收缩。

像是许多海洋生物的纤毛,也能探测其他生物,感受洋流冷暖。

这种感觉非常玄妙——

——雪明闭上双眼,能通过这团丝线感觉到流星的位置。

阿星就在身侧不过十来米的地方,在车站的小卖部,与管理员在一起聊天扯淡。那是非常温暖,存在感很强烈的灵感压力。

江雪明就像是得到了一件新玩具,肉身中的灵体一刻都安分不下来,要继续往外延伸。

在米米尔温泉集市的混乱环境中,进入化蛹的蜕变程序时,也没有如此清静自然的观察过身体与灵体的变化。

在列车上睡觉吃喝,休身养神。回到人多的地方,回到九界车站的月台时,这种丝线灵体一下子就活跃起来了。

他心念一动——

——手臂的团块丝线就立刻变成一根拇指粗细的线绳。

它们在皮肤之间跳跃,好比潜入肉身,又跳出海面的鱼,若隐若现欢快活跃的游到指尖。

纯白色的丝线钻出食指,一路往前延伸,随着他的目光,朝着远处而去。

丝线伸展出去二十公分就立刻开始发生变化,从拇指粗细迅速瘦身变成面条状,也不如一开始那样坚韧,在两侧乘客刻意的避让下,依然被他人的灵感压力影响,变得歪歪扭扭,像是在海洋中遇见了暗流。

有灵压强大的乘客捂嘴偷笑,看见雪明这个愣头青在月台肆无忌惮的延展灵体,是哭笑不得的感觉。

还有玩闹心强烈的小姐姐,对着这条丝线猛打喷嚏。

原本纤细的线段就立刻被强劲的冲击拉得老长,朝着月台的大石桩立柱而去。

它撞在立柱上,却没有粉身碎骨,也没有任何伤口,软趴趴的绕了个弯,继续朝着流星的方向前进。

江雪明进入忘我的状态,他能从这条线段中感受到许多,许多与五感类似的信息。

空气的流向,与其他生命体的距离。

热烈或冷淡的情绪,湿润或干燥的路面。

列车红木音响的震动,还有小卖部铁板烧肉肠的油烟味道。

尽管很微弱,这条丝线还不够敏锐,它本身作为灵体传感器来算,还比较年轻,还需要时间去成长。

但是这些信息切切实实的传回了脑袋里,就像是延展出去的新肢体。

江雪明心想——

——这就是杰森·梅根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的世界吗?

万事万物的色彩变得更加夸张。

原本冷淡的东西,现在要覆上冰霜。

原本火热的东西,现在要燃烧起来。

不——

——恐怕杰森在这方面的能力,要比我强上数百倍。

这老哥从来都没有用灵体的丝线观察世界,却能隔着那么远发现其他生命体。

直到灵体丝线即将触碰到阿星,又被阿星挥手搅乱,在铁板烧的电炉热气里消失无踪。

十六米,这就是江雪明灵体可视范围的极限。

从拇指粗细的绞拧绳索,变成不过头发丝粗细的纤弱丝线。

再试试其他玩法?

——雪明如此想,就立刻从指尖聚起新的玩具。

乳白色的光辉丝线不断变形压缩,作出各种不同的器具。

变成刀叉,变成手套,变成筷子。

变成子弹,变成烟斗,变成口罩。

不论它发生任何变化,都是一副懒洋洋软趴趴的样子。

雪明伸手去触摸它,有一种非常奇妙的触觉。

好比左手抚摸右手——

——大脑中传出的信号,就像是有一部分新生的肢体,被手掌紧紧握住了。

灵体丝线没有任何温度,摸上去是冰凉的。

它没有物质实体,就像是空气——用磁约束的方式聚作柔软的风团,从中能看见非常规律的电流闪动,它与肉身相连,发出渐暗渐亮如呼吸灯一样的稳定光源。

将它做成子弹,恐怕在枪膛闭锁的时候就会断开与它的联系。

想要赋予它强大的动能,或者让它去伤害敌人,挥出酒狂那样的拳击,在现阶段是难如登天。

这就是虫蛹与若虫的区别。

将灵体丝线放出,就没有肉身的保护,能获得一些信息,能做到隔空取物这种魔法神迹,同时也更容易受到灵感损伤。

将灵体丝线收回,就与若虫没有明显的区别。

江雪明试着用这团丝线,去穿过灵衣——

——结果失败了,灵衣将这些丝线挡在衣料之外。

他内心暗想,维克托和文不才都嫌弃车站的制服,每次喊出灵体,恐怕灵衣也会跟着撑爆。

如果魂威就是由此类灵体演化蜕变而来,由一条条丝线慢慢构筑成虫茧,最终羽化成蝶。也难怪魂威被击碎时,肉身会跟着踏入死门。

魂威的破碎散乱,代表一个人的意志信念,乃至精神能量都变成了混乱的信号。

大脑像受到神经毒素的侵害,错误的指令会牵连肉体,做出错误的行为,最终三元质离鬼门关只有一步之遥。

江雪明越来越期待大书库之旅。

如果有前人能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找出其中的规律,光是解释[死门]这个概念,就已经是很厉害的学者,很伟大的学问。一定能在大书库见到他们的著作。

“明哥!你刚才是不是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呀?干啥呢?”步流星举着两根大热狗回来,把其中之一塞到雪明嘴里。

“没有,我只是试了试新的肢体。”江雪明说罢,就将灵体丝线当做手指,捻着热狗木签从嘴里拔出来。

流星眼睛立刻就亮起:“哦!哦哦哦!你怎么还长出新的手指头了!”

“也不算什么特别厉害的东西。”江雪明回忆起维克托老师的手法——在那个时候,在维克托老师单手给WALKMAN随身听换磁带的时候,是没有任何灵体出现的,是实打实的心灵手巧。

“糟糕啦!我可不能拖后腿呀!要是明哥变得越来越厉害!去了更远的地方”步流星努着嘴,一副憋大号的架势:“我要是被丢下,不能和你一块去找乐子,事情就太坏了!我也要长出新手指!不对!我要长一条胳膊出来!”

这玩意还能说长就长的吗?

江雪明不是很懂。

但是阿星这股子精气神就像是在说——只要努努力,靠着气势也能把灵体长出来。

这小子憋了半天,又要江雪明讲几个日常生气小妙招。

他要借几个生气的小技巧,把福寿万年的大锁给解开,指不定护命符解锁了,也能获得新的小玩具。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大堂经理抱着两人的武器箱,来到雪明身后。

“两位乘客,BOSS委托我亲自来接伱们。”

看见步流星憋得满脸通红,像是赛亚人变身似的。

大堂经理汗颜问:“他是怎么了?”

江雪明:“第一次生孩子,没什么经验。”

大堂经理递出箱子:“啊?他是男人,怎么生孩子?”

江雪明拿走武器箱:“对啊,我也没想通。”

流星试了半天,把所有意念,所有气力,所有的专注与热情都汇聚在手心,把手掌盯得发热,都没办法将魂灵从体内呼唤出来。

最终只得放弃,跟上明哥的步子。

三人一路往五王议会去——

——步流星也没有气馁,只是对着经理问东问西的。

“哎嗨嗨!哥哥!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能传授我一点妙招不?怎么让我的灵魂像是明哥那样?拉出一根面条来?”

“呃我也不知道。”

“您当初是怎么完成第三次蜕变的?”

“是一次攸关生死的危机,我摇了传唤铃,侍者来救我,结果我平安无事,她却受了重伤,我要带她回车站,一直与她说故事,一直抱着她,要她保持清醒——然后灵体开始蜕变,很奇妙。”

“呀?还得靠好妹妹帮忙?”

大堂经理听了步流星的缺德话没什么好脸色,“现在她是我老婆。”

流星立刻打住:“不好意思啊我.那我自个琢磨会。”

说到此处,大堂经理就望见江雪明用灵体指节去勾带武器箱的提把,立刻皱眉沉思起来,表情也变得古怪。

“江雪明先生自从你开始化蛹,就一直保持着灵体外放的状态吗?”

江雪明不以为意:“对,除了睡觉的时候,它会回到身体里,其他时间都会主动跑出来。你看——”

说着,雪明出左手去拨弄武器箱的卡扣,仿佛不用他主动去做,立刻有一根灵体丝线构筑的手指,轻巧的弹开卡锁,又立刻将卡锁扣上。

又看见雪明伸手去拿廊道两侧水吧柜台的可乐罐,灵丝就从五指中迸发,缠上可乐罐,送到他嘴边时,连拉环都撕开了。

“——很方便,它们很听话,比我的手指头还灵活。”

大堂经理的表情变得非常非常精彩,就像是在看怪物,“您真的不是有什么大病么?或者是脑子里有一颗肿瘤?压迫了其他神经?让这方面的能力变得特别厉害了?”

江雪明不理解:“难道其他人没有这种能力?我记得我的侍者曾经给我露过一手,她用灵丝来搅拌鸡尾酒”

“那只是搅拌鸡尾酒!”大堂经理解释着:“难不成江雪明先生你认为用念动力,或者用灵体拿取可乐,抓提重物是非常轻松的事?!”

江雪明抓起武器箱,这箱子起码有二十多公斤。反复提起又放下,灵丝构筑的手指没有任何疲劳或散乱的迹象,非常健康。

他终于想起——

——九五二七的精神力似乎也是有极限的。

在完成搅拌鸡尾酒的工作时,那一分钟的时间里,七哥几乎累得说不出话,要雪明戴起钢之心对戒,才能构筑出完整的灵体手掌。

或许让大堂经理感觉到惊讶的怪异之处,就是灵体耐力与力量的差距?

大堂经理试探性询问:“您没有感觉到累?或者食欲大增?或是神经阵痛?”

江雪明摇头:“没有,这些灵体丝线一直在外面溜达,我没感觉到任何不对的地方,还有很多人在笑话我.”

大堂经理解释道:“当然了!就像是你不穿衣服在大街上遛弯——把灵体随随便便暴露出来,也代表着你准备接受其他灵体的触碰,准备与其他人来一次神智层面的沟通,是很不礼貌的事情!”

流星凑上来,好奇的问:“还有这种好事?”

大堂经理一把推开阿星好奇的脸。

紧接着解释道:“江雪明先生,您没有主动收回灵体的意思吗?”

“太自然了,就像是我的手臂,我不可能一直把手臂藏在衣服里.”江雪明皱着眉,突然有些不适应,想要把灵体丝线收回肉身中,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很别扭,很委屈的习惯:“它只是一团气流,一段电波,还有这些避讳?”

大堂经理煞有介事的解释着,把两位乘客拉进电梯。

“蜕变的过程是非常慢,也非常快的——虽然分了六个阶段,无论人体还是虫,在生长的时候都是流畅自然的,就像是小孩子长大,你只是问孩子年岁,却很难感受到孩子长大的过程一样。”

“卵拥有若虫的迹象,在化蛹时就已经能见到结茧成蝶的特征——这些都是一蹴而就,互有联系的。”

经理敲下电梯按钮,又兴奋又诧异。

“故而在化蛹时,也是人们精神世界最脆弱,最没有安全感的时候——不同的若虫,会选择在不同的环境中完成蜕变。换到灵魂的演化过程,你这个虫蛹是直接开了个天窗,环境对你的影响微乎其微,根本没在怕的。”

“开玩笑哦!我明哥超勇的啦!”流星拍着脑门无师自通:“也就是说!我得把自己丢到奇奇怪怪的热血角斗场里!才能完成蜕变?我的Tamashi[灵魂]唷!你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吧!”

经理突然就愣住。

江雪明说:“你继续,不用大惊小怪的,他一直都是个活泼的孩子。”

紧接着雪明又拍了拍流星的肩。

“好好加油!”

流星:“嗯!我会加油的!”

江雪明:“迟早有一天,你会变成加油站员工。内心的火焰跟着安全指示牌一起燃烧。”

“冒昧问一句。”大堂经理想询问雪明的私事,与灵体有关:“一般来说,无论是哪个蜕变环节,我们都需要很强烈的意念,才能策动灵体,呼唤魂威,江雪明先生,你在想什么?”

江雪明立刻说:“我要还钱。”

经理又愣了那么一下:“还给谁?”

“九五二七,我欠了她很多很多钱,不能耽搁。”

“还有吗?其他的?”

“就这一件事,我很害怕,害怕还不上这笔钱。”

“啊?”

“是的,我时时刻刻都在害怕,认为自己欠她的人情实在太多太多。如果她因为这笔借款,在生活中遇见难题,她买不到合适的武器,连吃喝都成问题,要在危险的任务里挨饿受冻,或者因为这笔钱受了伤——我良心难安,就像是一把斧头悬在我的心口,随时都会劈砍下来。”

大堂经理的表情变了,突然就开心起来。

流星也是这样——搂着经理的肩,像是突然明白明哥的想法,那么复杂又那么简单。

江雪明絮絮叨叨的,灵丝所作手指越来越凝实,它想到了很重要的事,就不愿意回到身体中。

“她很在乎我,非常非常在乎,她是个敢爱敢恨的人。我不知道这十八万八千八对她而言代表什么,她到底存了多久,受了多少苦,历经多少磨难,才挣到这么多钱——但是我的灵体无时不刻都在寻找她,它们不愿意回来。”

江雪明抓着重点,反复确认。

“我一直在想,她会不会因为突如其来的借款请求,以为我这个败家雇主花钱大手大脚,会不会奋不顾身去做更危险的工作,挣更多的钱来借给我,想到这些事,我的灵体就一直在搜索她的踪迹。”

“那么!”大堂经理摊手耸肩,又从江雪明手边拿走武器箱:“我得告诉你一个事,有好事也有坏事。”

江雪明:“我不用去见BOSS了?”

经理坦言:“先把BOSS放一边吧——你的侍者在第八层医护室的疗养病房休息,她受了伤,这是好事。”

江雪明在等待坏事:“.”

经理按下第八层的电梯钮:“和你想的一样,她为了补满上半年的业绩,为了拿到年终奖,跑外勤任务的时候受了伤,心里受了委屈,弄丢了一条手臂,还弄丢了一枚戒指。”

电梯大门刚打开,江雪明就往外飞奔。

他跑得飞快,终于有些理解杰森·梅根叫错名字的窘迫感。

流星紧紧跟在身后,这场短跑比赛,他甚至跟不上明哥的步调。

狭窄的廊道是那么漫长——

——雪明甚至没来得及问,到底是哪间病房。

越过回字梯台,来到疗养病房B-A的夹层。

推开801的门,就看见两个陌生侍者在给精神失常的雇主们换葡萄糖吊瓶和尿布。

推开802的门,流星冲进去把一个老哥嘴上的烟头给掐灭了。

推开803的门,里边正在换衣服的小姐姐往外丢枕头。

推开804的门,就见到一对主仆正在热烈的拥吻,都是男人。

推开805的门,看见三三零一女士穿着病号服,对着镜子一个劲直瞅瞅,总觉得鼻子长歪了。

流星正准备走——

——雪明立刻在纷乱驳杂的灵感中寻到一个非常熟悉的信号,拉着流星进门去。

白子衿小姐姐捧着一盒西瓜,正准备往嘴里递。

她的手臂已经长回来了,但是精神损伤还需要一段时间恢复。

她愣了半天,就看见雇主心急火燎的跑到面前——她的脸上还带着傻笑,因为三三老师刚才说了个特别好笑的笑话。

她还没准备说点什么,是大脑一片空白,笑容僵在脸上,心中有种莫名焦躁的感觉。

因为压根就没时间化妆!素颜大暴死咧!

从伦敦回来根本没时间洗头,脑袋上全是怪味儿!

已经结束咧!

江雪明心里倒是没那么多戏。

他坐在病床旁,再次确信,这种熟悉又默契的灵感,与白露一样,无时不刻牵动着他的心,去握住小七的手臂也非常自然。

只需一秒,他就认出七哥新长出来的手臂,指甲像是新生的幼芽柔软又脆弱。

江雪明:“还疼吗?”

小七在瞬间被击溃,不知为什么,眼泪一下子往外冒。

雪明低头去亲吻小七的手背。

“很疼吧?我的手臂也脱臼过,以前在厨房切到手指,我能忍受疼痛,但不代表它不疼。”

小七抿着嘴,刚才笑得有多甜,现在哭得有多狠,“对不起,我把你的石头搞丢了对不起.我应该和你多学学要是我再谨慎一点,再多想一会.随时随地都保持警惕心如果”

雪明点着头,用灵丝将小七脸上的泪水都扫开:“没关系,我们一起找回来,把咖啡厅搭起来,就一起去找——再不行就求灵翁多造一对。”

小七听见这些话,就哭得更厉害。

她只是觉得自己这个当父亲的很丢脸——

——侍者本是指引乘客,帮助乘客的角色。

可是因为一时疏忽,她连乘客的辉石都弄丢了。

她是知道的,知道偏光六分仪的好。

车站送来的雇主,是比恋人更重要的灵魂伴侣。

是可以托付一生,互相学习,互相指导的人。

可是她却把如此重要的东西弄丢,这种懊糟事情叫她羞愧难当。

江雪明接着问:“能和我详细说说吗?谁欺负你?”

小七只顾着哭,抽噎时说不出一句话,强烈的意念让她的手臂再次发出阵阵钝痛,新生的神经似乎还不太适应这条万灵药催生的手臂。

灵体丝线从小七的手掌中冒出来,江雪明就立刻握上去——

——这一刻,他能体会到千奇百怪的想法。

那个瞬间——

——他看见了一部分白子衿的记忆。

包括伦敦塔下的天穹车站。

旅店里的蝠形怪胎,冰冷的雨夜。

失去臂膀的神经阵痛,肮脏厕所的恶臭。

还有极端的恐惧心与极端的求生欲。

这种求生欲来源于一个念头。

一个异常强烈的念头。

她希望在江雪明的咖啡厅里,能造出效果器舞台,和打碟用的小桌,能让白子衿找到合适的座位,能在灿烂的灯光下,与车库里的情敌比一比身段。

在濒临死亡时,小七脑子里的想法非常复杂。

不甘心,不想死,不想就这么死去。

必须把死门关上,必须活着回到车站。

必须完成这件事,只有这件事不能认输!

雇主还没长大,他的乘客生命不过半年!

他的妹妹还好吗?真想再给白露喂两颗糖,这个小妹妹吃糖的时候笑得特别开心.

两兄妹的神态很相似,见到白露笑,就像是见到雪明笑一样。

糖是我亲手做的,地上买不到。

如果我死了,他会变成什么模样?

会变成猎手吗?变成癫狂蝶?

他还好吗?在远方的米米尔温泉还好吗?那个地方有很多热情的姑娘,能融化他这块冰吗?

他将戒指送给我时,我的心就不属于我了

必须活下去,像他一样,哪怕什么都没有了,也要带着白露逃跑。

无论是怎样的困境,都得想办法,找机会活下去。

江雪明浑身打了个激灵,像是在天寒地冻的温彻斯特郊野刚刚回到人间。

巨量的信息冲进大脑,让他感觉很不好受,脑皮层传出错乱的信号,鼻咽管的毛细血管裂开,从眼角粘膜与鼻腔冒出血污。

强烈的晕眩感使雪明坐都坐不稳了,只顾扶着小七,轻轻托着她的后脑勺,亲吻着她的额头。

“没事了我知道.我都知道了,这些怪物好像挺厉害的,咱们抽空去大书库看看,找出办法,想想要怎么给它们订一块夯实的墓碑?咱们一起,把戒指找回来,就在咖啡厅里,在你的效果器舞台后边,挂一个吸血鬼的标本。”

通过灵感和灵丝,他们进行了一次非凡的神交。

小七抬起头,是满脸的鼻血,已经不哭了。

江雪明掏出纸巾去给小七擦血:“不好意思,可能我这一路上,去米米尔温泉集市的经历太离谱,太离奇.才让你的大脑产生那么强烈的应激反应。”

小七神色如常,面无表情。

“不是,你胸肌夹到我嘴巴了。”

流星看得涕泪满面,一时情不自禁,想去拥抱三三零一,与侍者阔别重逢,拥抱是非常珍贵的友谊之证。

他身上一件衣服都没穿,带着拾荒者斗篷那种怪味扑出去——

——紧接着就被三三老师一脚踹开,滚落在房门旁。

三三零一努着嘴,戴上眼镜,终于看清雇主的模样。

“先生贵姓啊?我们很熟吗?”

(本章完)

第101章 无名的星星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

伦敦周边的蝠形怪物和丢失的护命符,要等到江雪明去大书库进修之后再做处理。

想要找出这些怪物的[阿喀琉斯之踵],找到这些畜牲的死门,应该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不然它们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地表世界。

雪明理了理接下来要稳步推进的几件事。

其一、找BOSS述职,用骷髅会的人头计件,领赏金。

其二、把咖啡厅的营业执照办下来,和伙伴们一起做装修。

其三、回家休息一段时间,练功健身。

其四、去大书库学习,找到吸血鬼传说专项书录,最好有一个指路的导读老师,如果地下学者在研究《死门》这个学科,并且著书成册,那就吸干这本书。

其五、去天穹车站,去温彻斯特郊野,找到这群蝙蝠精,找回钢之心。

计划已经订下,接下来就是执行的过程。

疗养病房里,江雪明把两支钢锏其中之一交给小七。

七哥拿到棍棒时有种不知所谓的疑惑。

“啥玩意呀?”

江雪明解释道:“是我的棍棒,在米米尔温泉由一位VIP用神乎其技锻钢手艺重铸,它现在应该不叫劣作——它能屠龙。”

七哥挑眉斜眼,对一旁的三三零一低声开黄腔:“听到吗?听到吗!他把棍棒交给我叻!送完戒指送棍棒嘢!你有吗?你有吗?~”

江雪明:“不想要可以不要。”

白青青立刻把钢锏拿回来,抓到怀里抱着。

江雪明紧接着询问:“你应该知道它的用法?”

白青青点点头,立刻变得活泼起来,她的癫狂指数非常高,情绪转变的速度也非常快。刚才还是哭唧唧委屈巴巴的,只是突如其来的洗面奶攻击打得她昏头转向。

从灵丝的神智沟通中,白青青从复杂的记忆中,能体会到雪明的旅行过程,就像是神圣的F2链接着他们,自然知道这对双截棍该如何变形组合。

——只不过魔杖本体像是拥有智慧的精灵,有喜怒哀乐和好恶脾性。

九五二七和掰棒棒冰似的,想把钢锏一分为四,让它变成两条双截棍,使了九牛二虎之力,一张小脸憋得通红,也没能把钢锏分开。

眼看魔杖中冒出一团汹涌的青色烈焰,在空气中汇做一个拳头,冒出生气的青筋,朝着七哥比中指。

三三零一见状立刻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它不待见伱!七啊!它在骂你!”

“它骂我了!代表它心里有我!”小七努着嘴,依然在用力掰拧钢锏。“它很温柔!我哭死!”

步流星受了三三老师一脚,坐在门边挠头:“这棍子素质好差啊。”

江雪明轻轻用指背敲了敲钢锏——

——它立刻分作四节,在七哥手中也变得听话了。

“哎嘿!”小七拿到新玩具,脸上满是兴奋的表情,扯着雇主的衣袖问:“你要不在我身边,它不听我的话怎么办?”

江雪明想了想,贴到小七耳边说了一段话,传授咒语。

小七立刻复读出来:“棍子!你也不想变成马桶塞子对吗?”

不过一秒的功夫,双截棍像是受了磁铁的吸引,立刻旋拧咬合重新变作钢锏。

小七志得意满神气活现的,是喜欢得不行,又好声好气商量着。

“放心!我会好好养护你的!要啥型号的防锈油,我立刻就带你去五金店选!只要你乖乖听话,绝不委屈你!”

话音刚落,从棍棒中喷吐出一团火焰,聚作拳头,朝着七哥比出大拇指。

这算是和解了?

沟通完了?

江雪明不是很懂,不过这根魔杖确实很好用,和明德遗骨重新锻铸之后,它无坚不摧无往不利,敲打灾兽的血肉,就像是菜刀剁肉泥一样简单轻松。

他本想这满级装备若是能变成压铸弹头的材料,应该是非常厉害的白嫖型武器,但是考虑到回收弹头的痛苦过程,遗失弹头的风险,以及文不才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打出来这八节短棍的神奇叠层工艺——江雪明就打消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你好好休息,我去见BOSS。”江雪明站起身,手臂让九五二七拽住。

小七说;“不多留一会嘛?”

江雪明:“我是去见BOSS,不是去打BOSS呀”

小七这才依依不舍的放了手,和半大的孩子似的,心中的五味杂陈立刻变成五谷杂粮。

“那你完事了,回来我们一起吃饭!”

江雪明:“陪你走一会,我们商量好了。”

小七立刻就呜嘤嘤的尖啸起来,对着三三零一猛嘚瑟:“我就说他记得!他记性一直很好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三零一仗着蛮力把好闺蜜推倒,与合上棺材盖是一个动作,为小七盖上了被子:“你好好休息吧,把你手臂养好再说。”

步流星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跟着明哥走出房间,低声嘀咕着:“明哥,嫂子这个笑声我无论听几次,都觉得很奇怪,她是不是有别的身份?”

雪明往外走,没有回头:“什么身份?”

流星:“她是不是传说中的魂殿大长老呀?为什么可以笑得那么.狰狞”

雪明:“你瞎想这些,不如琢磨琢磨咱们的咖啡厅该起个什么名字。”

“哦!我早就想好了!”流星跟雪明进入电梯。

雪明:“多想想。”

流星;“啊?”

雪明:“最好多想想,总不至于是汪汪冒险队吧?”

流星:“你会读心术吗?明哥!?”

雪明捂着脸,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懊糟感觉。

步流星见到江雪明是这副表情,开始低头沉思,摆正态度。

雪明按下旭日之屋所在楼层,没有第一时间去内阁见BOSS,而是前往灵衣发放处,要把身上的衣服还回去,他已经不需要这层保护灵感的壁障了。

来到二十六层的塑钢大桥前,江雪明脱下拉链开襟服,将这件跟随了他半年的襁褓送回裁缝手里。

那位[分星]女士依然是无精打采的样子——

——雪明轻轻敲开旭日之屋的大门,她就走出来,一副知书达理轻声细语的姿态。

“你长大不少,衣服用不上了,还记得还回来,真好。”

江雪明没有说话,只是恭恭敬敬的把衣服呈过去。

分星女士见到这设计浮夸,性感撩人的开襟拉链服时差点没站稳,在门槛前跌出踉跄的步子。

江雪明立刻道歉:“不好意思,我做了一点小小的改动还辛苦你”

“干得漂亮!我老早就想这么做了!”分星女士一下子精神起来,“原来客人们想要的是这种形制吗?正合我意呀!”

事情变得不太对劲了——

——原本江雪明还以为,这位分星女士应该算一位比较传统的女性。按照内心的臆测,她应当是[织女神]的化身。

可是瞥见分星女士两颊潮红,对服饰前卫设计的渴望之心。似乎与雪明的猜测有出入。

于是江雪明问:“姐姐,您把工作地点选在这里,是方便等人吗?您是织女吗?”

对待这些神秘的事物,或者对神灵的态度——

——雪明一向都是不懂就问,没有任何避讳。

“不是。”分星女士立刻说:“你想什么呢!我就是个做衣服的,怎么方便好看怎么来,硬要和神仙菩萨扯上关系,也该是道婆黄母赐我神力。”

雪明接着解释:“初次见面时,我看你无精打采的,把工作地点选在桥头,还以为你是在等某个人。”

分星女士:“方便下班第一时间蹿出去蹦迪。”

江雪明:“啊?”

步流星:“啊?”

分星女士答得流畅自然,没有任何顾虑。

“我平时追剧,躲在屋里看电影,最近重刷《梦华录》和《甄嬛传》,还有DIOR和纪梵希以及各种潮牌的时装秀,有人来了就给他们送衣服,下班去夜场蹦迪,看起来无精打采是正常的。能量得留到舞台上,你说对不对?”

江雪明:“哦是我想多了。”

分星女士接着说:“衣服改的不错!我回去学习一下,再问问BOSS能不能这么改,毕竟不是人人都能接受这种视觉系工作服,也不是人人都有你这个身材——估计会吓跑不少新乘客。”

紧接着——

——分星女士那身古朴的长衫中,跟着优雅的步态露出大艳大俗的性感网袜,是非常前卫的火辣搭配,仿佛只要脱下布衫工作服,换上打歌服或辣妹吊带衫,立刻能变成舞台的焦点,是老夜场乐子人了。

裁缝回到屋子里,江雪明看见墙上挂着二十几件裙子,还有衣柜的人台各有不同风格的衫帽裙裤。

这才知道与分星女士初次见面时,那一句“衣不如新,人不如旧”的意思。

再看一旁堆起物料的库场,成百上千的制式灵衣就这么躺在光秃秃的地坪上,没有任何保护,像是地摊货。

流星琢磨了半天,终于说出真理:“努力工作,努力变强,就是为了脱下西装和领带,脱下一步裙和白衬衫,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江雪明:“有道理。”

两个小伙伴与分星女士告别,回到住宿楼层,与客服部的侍者姐姐要了一间客房,洗漱干净,换上睡衣和拖鞋。要干干净净舒舒服服的去见BOSS。

这回述职的过程应该会很轻松。

雪明与阿星回到理事柜台,与大堂经理要回武器箱,就看见内阁排出来一条长队。

许多经年累月在外旅行的乘客,于年关前回到五王议会,交代年终总结。BOSS忙得很。

从内阁里还能听见热闹的歌剧,这回的乐子大了。

从拱形石廊道往里看,人们挤在内阁两侧的书柜上,密密麻麻坐成前后三排,一共六十多个人。

在壁炉旁还窝着两个乐器组。

舞台的正中央,BOSS戴着石面具,拉着一位小姐姐的手,要与她唱歌剧魅影。

那阵仗和抽陀螺似的——看得流星牙痒痒。

——BOSS一挥小爪子,喊出那句“为我唱!”

小姐姐就立刻拔高了调子,是嘹亮清澈的女高音。

一个小时四十分钟过去,阿星看得有些无聊,就想溜号去找女朋友,想问问两个纱羊妹妹的近况。

江雪明并不知道阿星扒火车的事,也没打算管管孩子,听见流星的鬼话,完全没起疑心。

流星把乘客日志交到雪明手里,“明哥!我肚子不舒服!去厕所了!”

江雪明顺着队伍往里走,又不会读心术,猜不透阿星在想什么,只能回头嘱咐着:“注意安全。”

阿星浑身一激灵,还以为明哥看出来什么了。心里忐忑不安——步子迈得更大,走得更急。

又过了半个小时,终于轮到江雪明。

他与小猫咪谈了很久很久。

把米米尔温泉里遇见的事情,还有骷髅会以及癫狂蝶圣教的事都讲清楚,最终把钢锏交到BOSS手里,要BOSS好好看看这根棍棒,最好能再写一张说明书出来。

“我明白了。”BOSS刚把戏服换下,不像之前那样活泼,扮作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文不才能回到铁道系统里,是令人振奋的事。”

江雪明:“可是文先生不乐意到处跑,他希望能继续在米米尔温泉集市维护治安。”

BOSS:“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他做什么。”

江雪明:“报酬的事.”

BOSS:“我会安排的,除此之外,你还给了我一个惊喜。”

江雪明亮出丝线灵体:“是这个吗?”

BOSS点点头,倚着猫爬架女士的肚子,站在桌子上,仔细观察着江雪明的魂灵。

“非常美!如此迅猛的成长速度,如此果敢的意志决心!你是我这三十年来,抽到的最好的一张卡,我”

江雪明:“您完全手游入脑了是么?”

“咳”小猫咪改了个说法:“先不谈那些,谈谈你关心的事情吧。江雪明,我记得你想开一家咖啡厅?”

江雪明强调着:“不是我想开咖啡厅,是步流星想要一个听故事的地方。”

“故事!好主意!”BOSS两眼一亮:“选好地址了?”

“二十六层观星台旁边有一大片空地,我想在那边要一块地,贴着观星台的接引道路造屋子。”江雪明说到一半,突然有点心虚:“尽量能大一些.要停得下泥头车。”

“预算多少?”BOSS伸出爪子,扯弄猫爬架女士的衣袖,猫爬架女士就立刻为BOSS戴上老花镜,递去小算盘。

江雪明坦诚的说:“二十三万辉石币以内,要做一个乐队的主舞台,厨房得大一点,好走风道,好做防火设施,安全第一。”

BOSS敲打着算盘,接着问:“为什么不选在浴场的酒吧旁边?”

江雪明解释道:“我希望清静一点,那个地方离电梯近,离出口也近。新人来了,流星就可以去抓人问故事——你明白的,BOSS。”

好猫咪突然愣住——

——我明白的?我明白什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江雪明见状,立刻说。

“幸运女神眷顾勇者——这条塑钢大桥,是乘客的必经之路,或是新人领灵衣的时候,充满勇气才会选择的道路。我想这个咖啡厅,可以让他们稍事休息一会,流星能与这些人交朋友,聆听他们的心事,或许能解决他们遇见的难题,不论是进来的,还是出去的,是地上的,还是地下的,我们定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你们连名字都想好了?”BOSS突然傻笑起来:“就叫幸运女神?”

“对我来说,九五二七就是我的幸运女神。”江雪明伸出手去,一时半会得了失心疯似的,被BOSS的美貌魅惑,想去摸摸这小猫咪的脑袋,“我要谢谢你,BOSS,你让我找到了另一种生活方式。我想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不过这个咖啡厅的名字,我得让流星来想。”

猫爪子像是条件反射,如初次见面时一样,按住江雪明的手。

BOSS充满威严,却非常开心。

“给你们免租吧!”

江雪明:“这么好?”

BOSS的想法很简单——

——若是这间咖啡厅能帮助乘客排忧解难,就等于帮助九界车站排障修路。

小猫咪如此说。

“你帮我,就是我帮你。”

江雪明松了一口气:“关于这个咖啡厅,我还有其他的请求。”

BOSS接着敲算盘:“我只会给你一块地和一张经营许可,但是设施和咖啡食坊我不会帮你造哦,这个你得自己想办法,咖啡厅的营收也是要交税的。”

江雪明说:“倒不是这些东西,我想要的不只是食品安全许可证或是餐饮行业的经营证件。”

BOSS的表情变得非常精彩。

“你不会是.”

江雪明说起长期的计划——

“——我想要锻造轧钢,模具切削,载具改装,乐队演出还有射击训练这些工坊行当的许可证明,我要造一个俱乐部。”

BOSS捂着脸:“我的妈呀你准备炼钢打铁飙车唱歌,还要械斗改枪为人订制武器?”

“不过分吧?”江雪明小心翼翼的问:“因为我自己是从懵懂无知的新人,一点点摸索过来的,就我的亲身体验来说,乘客还有很多迷茫的空窗期,除了侍者以外,需要一个地方来指导他们如何作战,如何在地下世界生存下去,光是靠当地的武装雇员,是没办法完成这些事的。”

BOSS感受到了江雪明的野心。

如果说江雪明这个铁头娃之前是冷冰冰的,从来没有吐露过任何欲望,只想把日子好好过下去的热心群众。

这个俱乐部,是他送给九界车站的一份新年大礼。

在广袤无垠的地下世界——

——大多数生物都在依靠“索取”而活。

无论是癫狂蝶还是人。

都是互相索取,互相撕咬,互相争夺三元质。

从而获得更多的物质与空间。

在米米尔温泉集市的旅途中,这个日子人心中的诉求已经变了,是从穷则独善其身,到达则兼济天下的转变。

BOSS刚想开口:“枪械管制.”

江雪明:“你可以让广陵止息的兵员来驻场度假,当做给他们的休假福利,在这些兵哥哥的眼皮子底下,我觉得没有人敢乱来。弹药和枪是分离的,我在二十六楼修整,改出来的成品去车站的射击靶场做射击测试。”

BOSS:“格斗训练.”

江雪明:“它有健身房和兵击擂台,有尼龙武器和护具。”

BOSS:“要舞台”

江雪明立刻答:“音乐是缓解压力最好的媒介,现代社会的人们隔三差五也会去KTV吼几嗓子解压。”

“我想问一下.”BOSS终于把话说完,把问题完整的问出来:“你做这些事,是为了你自己吗?”

江雪明从桌台上拿回钢锏。

“BOSS,这是我机缘巧合下,拿到了你的骨头,我从维克托老师那里得知了你的理想,很令人着迷。”

BOSS点头:“谢谢夸奖。”

江雪明问:“你叫傲狠明德,是中国神话中的四大凶兽之一,是脾气古怪倔强野蛮的人面老虎。古代人是这么形容你的,对吗?”

BOSS接着点头:“是的。”

“你和传说里描述的不一样。”江雪明盯着那对金灿灿的猫眼:“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不凶。”

BOSS咧嘴笑着,在笑雪明的天真浪漫:“此事说来话长,有机会你可以去书库找找深渊铁道的总纲。”

“既然说来话长,像您说的,我就自己去看吧。”

江雪明说起自己的身世,说起理想。

“BOSS,我是一个人贩子家庭里出来的,养大我的两个人,并不是我的亲生父母,他们都是坏到骨头里的人渣畜牲,我从小由他们带大,耳濡目染有样学样,差点也变成小人渣,小畜牲。”

BOSS阴阳怪气一语双关:“可喜可贺?”

江雪明接着说。

“但是最后我没有变成这样的人——多亏陈叔叔引荐,让我去给叶北大哥送外卖,他们给了我一份工作,是一份正经的工作,是健康作息充满热情的工作,我不觉得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恩惠,这不是撞大运,我不会感谢上天,也不会觉得这是我的运气好,我只会感谢这两个人,感谢他们能赐我反抗生活的力量,感谢他们给我再造人生的机会,能让我带着白露逃跑。”

BOSS不说话,只是沉默着。

江雪明又鞠躬道歉。

“维克托老师总是说他自己啰嗦,不知不觉我也开始絮絮叨叨的,但是我认为有必要将这些事情都告诉您,我亲爱的BOSS——娜娜美长官给您打电话,您就立刻去帮助她们。那个时候我就很奇怪。”

“按照我了解的,您应该已经活了很久很久,见过很多大场面,可是一听到有糟心的事,有人需要帮助,您就立刻行动起来了,这真的让我很惊讶。后来文不才先生又说[人生绝不是一场从热血到冷血的旅程],那个时候我在想,BOSS一定也是这样的鲜活生灵,从不会气馁认输,从不会长大变老——与我叶北大哥讲的一样,我们还年轻,想要变成愁眉苦脸的大人还早着呢。”

小猫咪抿着嘴,尾巴也开始不安的摇动,是不开心的意思。

江雪明接着说——

“——所以,谈回来我的家事,我一直在琢磨,这两个人贩子养父母越坏,我就要变得越好,不然对社会来说太糟糕,只有索取却少有报偿,只有支离破碎的家庭在哭喊,很少有义士去帮助这些家庭,帮他们找回孩子。”

“我不明白坏人为什么可以活得那么开心那么快乐,我没有那种能力,当不了坏人。于是我要愈发的努力去做个好人。已经有人给我当了榜样,他们没有从我身上索取任何东西,却愿意对我伸出援手,我想这是现代社会里的侠客,是摩登时代的恪守美德的骑士。”

江雪明捧起钢锏,一团火焰从中燃烧起来。

“您能将流星送到我身边,能让我遇见白子衿,能为我安排这些旅途,我这一路上只是低头默默做事,却很少说话。今天终于能好好与您聊聊了。”

“这根棍棒,是我机缘巧合下拿到的,由我恩人传递到我的手里,我相信这是我的使命所在——据我道听途说了解到的,它的学派叫[无名氏],对车站来说没什么实际的功能,我想把它的招牌重新立起来。就在我说的这个咖啡厅里,我多少能做一些事。”

BOSS往猫爬架女士衣兜里扯来一张小手帕,眼睛圆滚滚的,给自己擦着眼泪,又狠狠的擤鼻涕。

最后江雪明小心谨慎的形容着:“和维克托老师简单扼要直击灵魂的语言不同,我想说的就是这些,做一点微小的工作,和娜娜美长官讲的一样,一点点,Just So So——我只是略懂一点,听上去有些啰嗦了不好意思。”

BOSS哭丧着,一个劲的在猫爬架女士衣袂上擦鼻涕。

“好了,你不要再对我进行精神攻击了,小猫咪听不得这些话。你还想要什么?闭上嘴!赶紧去理事柜台拿走地契和许可证!这是我很少才会做的亏本买卖,快!在我后悔之前!”

江雪明提出请求:“我还希望您能将九五二七的护命符还给她,我与她的对戒,她搞丢了其中一枚,这样下去,她恐怕很难在地下世界生存。”

BOSS略加思索:“这个倒是没问题。”

江雪明松了口气:“没有其他事了。”

——事情谈完了。

江雪明拿到了一张蓝宝石切出来的硬卡,是大书库的通行证。还有一个首饰盒,属于九五二七的护命符放在里面。

大堂经理正准备将这位贵客领出去,态度也变得奇怪起来。

经理从刚才的对话中这才得知,江雪明这小子拿到了明德的遗骨,算是元老院的话事人,只不过[无名氏]这个学派早就跟着滚滚红尘,在时代中销声匿迹。

江雪明没走出去几步——

——BOSS就喊住他。

小猫咪问:“我会经常去你们的俱乐部里听故事,你们想好名字了吗?想不出来我找大文豪抽空整一个?”

江雪明想起文不才先生,又想起步流星,想起维克托的指教。

最后手机短信上,流星把刚刚想出来的店铺名称发过来了。

“[JoeStar·无名的星星]”

Joe与江近音,Star与流星近意。

BOSS疑惑不解:“这小子不会是从漫画里找的灵感吧?这个名字和《JOJO的奇妙冒险》中历代主角的姓氏一样——JoeStar·乔斯达。”

江雪明微笑着,为大堂经理关上内阁的大门。

他照着BOSS的语气要一语双关,非常记仇。

“很凑巧也很不巧,可喜可贺?”

感谢银河轨迹打赏的盟主!

谢谢老板!老板身体健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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